第15章

當露琺醒來的時候，赫然發現自己被綁起來了。

“唔”

她轉頭看着周圍。她還在倉庫裏頭。堆高的木箱擋住視線，使她看不見另一邊。雖然因爲昏暗而無法確定，不過除了她以外似乎沒有別人。

不，有的。金髮精靈站在她視線的一角。

她的身邊還有好幾個精靈，大概是精靈至上主義過激派的成員吧，不過並沒有打扮成奇怪的蒙面造型。

芙蕾拉走向露琺。

“芙芙蕾拉小姐”

“先把你綁起來了。”她冷淡地說。“不然你亂跑鬧事會很麻煩。”

雖然露琺看不見，不過綁住他的繩子上頭有精靈文字。這是在抓精靈時常用的方法，這麼一來，精靈將無法解除實體化。

“海蒂小姐還有莎莎雅呢”

“在那裏。”

芙蕾拉指向木箱的角落。她們兩個都躺在地上。

“只是睡着了。因爲不想讓她們礙事。”

露琺鬆了口氣。之後她說道：

“芙蕾拉小姐您爲什麼要跟那些人”

“什麼事？”

“爲什麼要跟那些人合作？何況精靈至上主義過激派這種團體”

“你真的相信精靈至上主義這種玩意？”

“咦可是”

芙蕾拉以像是非常無趣的態度說着。

“是啊！算算時間不到三秒，大概還不到兩小節吧！可是光是如此，我的身體就變的無法動彈。”芙蕾拉的嘴脣在顫抖。並不是害怕，而是蘊含了無法言的驚訝。“我從來沒聽過那樣的旋律。感覺就像從頭到腳在一瞬間被音符滲透，撼動了我的一切。那是宛如撫遍我的全身，不像恐懼也不像甜美的感觸。我感覺喉嚨乾渴，呼吸紊亂那是一種心醉神迷的感覺。”

“爲什麼您會對庫魯納先生這麼執着”

“你不知道？”

芙蕾拉的臉上露出像是懊悔又像悲傷的情緒，然而露琺無法看透她的內心。

“都一樣。這種事真令我不敢相信”

即使只是在敘述往事，她的臉頰卻變得紅潤。甚至有一種放浪的美麗。由於芙蕾拉原本就是美女，如今更是迷人得令人招架不住。

“你就是爲此才接近庫魯納先生吧！”

“我願意爲了庫魯納先生做任何事。如果他命令我破壞畢雷尼斯，我也樂意之至，如果他命令我殺掉都市裏所有人，我也會滿心喜悅遵從他的指示。我就是如此可望他的曲子。然而庫魯納先生什麼都沒說，反倒對我說‘希望你可以忘記這件事’。”

露法移開視線沉默不語。

“不是的”露琺以微弱的聲音回答。“我打算把樂譜燒掉。”

露琺差一點就要點頭同意，還好連忙控制住自己。芙蕾拉沒有察覺。

“但是庫魯納先生卻如此深信着。雖然他要我回去，但我拜託他至少一定要和我締結契約。我想只要可以締結契約，總有一天他會願意讓我聆聽神曲。即使如此，庫魯納先生還是不願意。他還對我說，等到他能夠演奏出自己真正可以接受的神曲再來找他。”

“庫魯納先生他─當時比現在還要年輕許多─搖搖頭，然後回答‘並不是’。他說因爲他還是學生，所以並不是神曲樂士。我是不知道這有什麼差別。只要能夠演奏樂曲，那麼這個人就可以稱做神曲樂士，能演奏神曲就是神曲樂士。人類想要得到公認的資格以提升自己的地位，不過我認爲沒有這個必要。總被惹得很不高興的我，命令庫魯納先生‘給我演奏神曲’。”

露琺搖搖頭，她沒有嘲笑芙蕾拉的意思。她感受得到芙蕾拉話語中的真摯。

庫魯納先生不也是強迫自己服從於他。雖然露琺想這麼說，不過她並沒有說出口。她也知道，那種奇怪的刺耳聲，與芙蕾拉聽過的神曲有着根本上的差異。

她走到坐着的露琺面前，低頭以冰冷的視線看着她。

“我來到的是一棟古老寂靜的宿舍。雖然是白天，不過只有這裏有些陰暗。外頭可能有警衛在巡邏吧，不過對於精靈而言沒有意義。我來到的地方擺着很多桌椅。不知道是幸運還是湊巧，我跟學校從來就沒扯上任何關係，所以我並不知道這理事教室。”芙蕾拉說到這裏停了一下，就像腦海裏中仔細回味往事。“那裏沒有任何人。雖然不記得了，不過或許是假日吧！過了不久，只有一名學生走了進來，他就是庫魯納先生。”

“怎麼可能會不知道！”

“我第二次見到他，是他剛好來拜訪利格魯斯先生。當時的利格魯斯先生也比現在年輕，並且是優秀的神曲樂士之一。利格魯斯先生馬上就看出我是上級精靈，並且在我的面前演奏神曲。”

她的眼睛帶着詭異的光芒，就這麼筆直凝視着露琺，甚至連眨都不眨。

“目的我只是依照庫魯納先生所說的”

上級精靈緊緊抱着自己的身體。

“因爲這是強迫精靈服從，將精靈據爲己有的曲子。庫魯納先生說，這樣的曲子根本就是邪魔歪道。”

芙蕾拉的頭髮微微飄起。這是某些實體化精靈在情緒激動時會產生的現象。

“我有是要問你。”芙蕾拉單腳跪地蹲了下來，並且緩緩將臉湊到露琺面前。端正的臉龐變成了特寫，同時殺氣也迎面而來。戴着眼鏡的精靈感到害怕而閉上眼睛。“看我這裏。”

“好好的”

她畏縮地睜開眼睛。芙蕾拉的表情跟剛纔一樣。

“爲什麼要這麼做呢？”

“這根本就是歪理，是一種年輕人常會有的想法，只把理想放在前面的愚蠢主張”

“爲什麼？”

“”

“請問。”露琺下定決心如此問着：“爲什麼庫魯納先生會討厭精靈？看起來不像”

“爲什麼你能待在庫魯納先生的身邊？”

“庫魯納先生拿起樂器開始演奏。原本我以爲是首很長的曲子，不過他只演奏了一點點。”

“強迫服從？”

“你真正的目的是什麼？”

聽到庫魯納的名字，露琺下意識繃緊身體。

“那時我潛入克拉勒斯音樂學院。沒有什麼特別的理由，只是想體驗一下人類學習的神曲是怎麼一回事。當然，我本來想在聽過之後好好恥笑一番，視情況也可能把那裏破壞掉。然而──”

“什麼？”

她大大嘆了口氣，臉上的紅暈逐漸褪去。

“我不敢相信。我問了他無數次，每次庫魯納先生只有同樣的回答希望我可以忘記。我無法接受這個事實，當時的我簡直失控了。即使如此，庫魯納先生還是不願意演奏。”

“可是，他說他是被退學的”

“我不知道。那個因爲庫魯納先生說過要我留下來”

“不是這樣！”

露法輕輕點頭。她實在是忘不了，她曾經因爲那個樂器喫了不少苦頭。

“不是”

“那是我從來沒有經歷過的衝擊。那種瞬間得快感我想忘也忘不了。我希望可以繼續聽，希望可以永遠聽下去，可是庫魯納先生忽然停止演奏，並且說‘我不會再彈下去了’。”

“別再說謊了！”

“那個連我也不知道”

“那麼庫魯納先生的往事呢？”

“芙蕾拉小姐，其實您並不打算發起恐怖攻擊對吧？”

“結果怎麼樣？”

“只聽過一點點，那裏好像不是什麼很好的學校”

“面對想要知道原因的我，庫魯納先生說，精靈並不是被逼着服從於人類的存在。那種曲子就跟麻藥一樣，只要聽過一次，就在野擺脫不了它的誘惑。他不會做出這種事。精靈與人類應該要互相理解，而不是單方面逼使對方服從當時他是這麼對我說的。”

“有什麼事呢”

“不要說謊了。你的髮色，還有長相我曾經聽說過，你的目的是那份樂譜對吧？”

“有”

“”

“咿”

“以庫魯納先生的說法，因爲這是‘強制服從’的曲子。”

“既然這樣，你爲什麼要待在庫魯納先生身邊？”

“咦？”

她很明顯市在看不起露琺。要說是輕蔑也行，就像是不承認她這個精靈本身的存在。

“那間學校太嚴格了。然而即使是在那種地方，庫魯納先生還是努力求學，獲得第一名的成績。”

“您是爲了什麼目的”

露琺之前也曾經目擊過這種現象。不過當時對方是下級精靈，所以她認爲這是精靈不夠成熟纔會發生的現象。肉體與精神都相當優秀的上級精靈居然也會如此，令她有些難以置信。

“聖凱魯雷姆之虐殺。這是夢幻樂譜的正式名稱。你想要獲得樂譜，然後再度上戰場嗎？”

一瞬間的沉默，露琺與芙蕾拉的視線相對。過了一會兒，金髮精靈開口了。

“你真笨。對人類而言那是寶物，是智慧的結晶啊！哪會有人刻意銷燬掉？既然可以和任何精靈簽約，就表示精靈以可以藉此選擇簽約的樂士。你是想把那個交給庫魯納先生吧？是想要請他彈給你聽吧？”

露琺露出奇妙的表情。芙蕾拉察覺到之後，嘴角微微彎曲了一下。

“是的”

“一點點？”

“好吧，我就告訴你。我第一次見到庫魯納先生，是在克拉勒斯音樂學院。你聽過當時的事嗎？”

說到這裏，芙蕾拉搖搖頭，長長的頭髮飛揚着。

“咦”

“當時我失望了。因爲我本來是想要見到許多人，然後仔細聆聽他們所謂的神曲。‘你是神曲樂士嗎？’當時我這麼詢問庫魯納先生現在回想起來，我的語氣還真是沒禮貌，至今想起來都還會臉紅呢！”

“接下來就是重頭戲了。”

“什麼都沒有做”

露琺忘記自己被抓，就只是凝視着眼前的女性。芙蕾拉就是如此美麗。

“紀錄上頭是這麼寫的。不過，我在那裏沒看過比庫魯納先生還要優秀的神曲樂士。利格魯斯先生應該也這麼說過。”雖然她的語氣很冷淡，聽起來卻不像在說謊。“我第一次聽到庫魯納先生的神曲，是在他讀二年級的時候。當時我輕蔑所有的人類，想要和我簽約的樂士也全都被我拒絕。我認爲根本就不會有任何曲子可以滿足我。”

“快點。”

“庫魯納先生居然會讓精靈陪在他身邊，真是令人不敢相信。爲什麼？”

“只是因爲用這個名義比較方便行事罷了。依拉也是很高興就把位子讓給我了。”

“我至今都無法忘記當時有多失望。我就像在受到安撫後就被拋棄的狗，但我也只能離開。從那天起，我唯一的目標就是與庫魯納先生締結契約。我夢想着成爲他的契約精靈，全身沐浴在他的神曲之中。可是他卻離開學校，再也不彈奏神曲了。”

“沒錯，我是用命令的。因爲當時我沒有‘拜託人類’這樣的意識。接着我也告訴他‘等一下無法保證你的生命安全’。反正不可能有什麼好曲子，當時的我打從心底這麼深信着，所以我準備在他演奏結束後對他動手，還有學院的其他學生也是。雖然不知道庫魯納先生當時是怎麼想的，不過他拿出單人樂團並且展開來。他用的是一種三條嫌的樂器，你看過嗎？”

“他會讓精靈留在自己身邊，應該要有相當的理由。你做了什麼？你曾經做過了什麼？回答我！”

“庫魯納先生討厭精靈，可是他居然會帶着你”

“真的很棒。不愧是天才，演奏的旋律毫無窒礙。如果閉上眼睛聆聽，就像漫步在天際。安祥與幸福，無從挑剔。如果我先聽到他的演奏，或許就會與他締結契約了呢！”

“可是”

她不以爲意說着危險的事。不過從她給人的感覺來看，這番話應該是認真的吧！

“回答我。”

“不過我們並沒有締結契約。”

“連這種事都不知道，你居然可以待在庫魯納先生的身邊？我實在不知道該說什麼，你簡直是沒救了。”

“這”

芙蕾拉清楚地說着：

這個意外的問題出乎露琺的意料，使她稍微忘了恐懼。

芙蕾拉站了起來，再度恢復成低頭看她的樣子。

“這是爲什麼呢？”

露琺無法回答這個問題。她只能說“很自然就待在他的身邊了”，不過眼前的女性很明顯無法接受這種說法。

“當時我也有着相同的疑問，不斷問他爲什麼不肯彈下去。然而庫魯納先生只是默默搖了搖頭。不論我再怎麼問，也只得到相同的回答──當我回過神的時候，我已經跪在地上懇求了。‘請您爲了我演奏吧，我願意爲您做任何事，求求您，請繼續彈下去吧’你覺得這樣很好笑吧？直到剛纔都不惜破壞這裏的精靈，如今卻爲了曲子不惜舔別人的鞋子。”

芙蕾拉大喊着，露琺嚇得全身顫抖了一下。雖然她有點懷疑是否可以發出這麼大的聲音，不過看來聲音似乎不會被傳出去，所以沒有關係。

“”

這次她沒有回答。她朝着身後的精靈點頭示意，然後他們就離開了。

“不知道”

“”

雖然她的語氣很冷靜，字句之間卻透露着些許感嘆。那時候的曲子就是如此表現着利格魯斯的才華吧！然而芙蕾拉臉上的表情，卻不同於她的語氣非常堅定。

“但是利格魯斯先生終究不是庫魯納先生。”

“這”

“即使再怎麼優美，也不是我所尋求的曲子。這跟當初襲擊我的曲子，跟庫魯納先生的神曲是不一樣的東西。你覺得我很任性嗎？覺得我像是在尋找一輩子無法獲得的寶物而徘徊的亡者嗎？或許這是一種愚蠢的行爲吧！即使如此，我還是隻認同庫魯納先生的曲子纔是神曲。我沒有想過跟他以外的人締結契約。”

上級精靈這宣泄而出的感情，表露無遺的精神，對露琺而言就像是暴風雨。

“利格魯斯先生希望和我締結契約。我也有恩於他。看到他在‘莉瑪葛雷斯公司’解決困難任務的樣子，我也覺得與有榮焉。但是利格魯斯畢竟不是庫魯納先生。”

芙蕾拉的指尖迸出火花，是精靈雷的準備動作。

“只有庫魯納先生能成爲和我締結契約的主人我一直是這麼認爲。可是你又是什麼來頭？”芙蕾拉俯視着露琺。上級精靈的冰冷視線刺穿她的身體。“忽然冒出來，然後就能隨侍在庫魯納先生身邊。這是我在夢裏才能實現的願望。爲什麼你這種毫無特色、懦弱又膽小的精靈可以擁有這樣的生活？回答我！”

“咦可是我剛說過”

“不知爲何就隨侍在庫魯納先生身邊，你以爲我能接受這種理由嗎？你到底用了什麼手段，又做過什麼事？給我說！”

芙蕾拉單手抓起露琺的衣服，用力把她拉起之後撞向牆壁。

“好痛”

“很痛，是嗎？那我希望你告訴我，要怎麼樣才能陪在庫魯納先生身邊？原因是什麼？方法是什麼？”

“唔因爲”

“因爲什麼？”

“我想應該是因爲我什麼都沒做”

露琺終於擠出了這句話。

“你說什麼？”

這番話似乎是出人意表，使芙蕾拉稍微放鬆了手部的力道。因此露琺也得以繼續說：

“我並不想要什麼神曲，就只是陪在他的身邊而已。我並沒有想要從庫魯納先生身上得到什麼，就只是不求回報，服侍着他而以。我想就是因爲這樣，庫魯納先生纔會接納我吧”

“不能讓你如願。”

“先隨便丟在哪個地方吧！之後再看要燒掉還是扔到河裏。”

“能夠掌握到證據還有主謀，忍耐這麼久也算值得了。事務所的人還有真正的警察都快來了，你們跑不掉囉！”

“因爲掌握了叛軍的動向，所以我們跟事務所一起演了場戲。不過這次拿真正的樂譜當誘餌，實在是要有很大的勇氣。”

她打響了手指。出現了實體化的精靈。而且不只一個，許多精靈化爲人型圍着蘇米等人。有幾個精靈張開翅膀飛上去，從四面八方包圍他們。

藍色頭髮與紅框眼鏡。露琺現身了。

“你！”

“胡說八道。看來你想跟這些傢伙一樣是吧？”

“少校，沒有武器。”

“辛苦了。夢幻樂譜也是真品。”

藍髮精靈出現很明顯的變化。至今那種懦弱的態度已不復見，還化爲暴戾殺意與憎恨的集合體。

“！”

很明顯地，蘇米想要用這個曲子顛覆政權。政府在情況危及時將會動員部隊，其中當然也包括精靈。

“我知道。所以要是不拿回來，我會很困擾的。”

“其實我並不想這麼做。”

“當年我曾經殺了許多人，而且還只是因爲一個原因。之後我決定壓抑我的力量，再也不要使用神曲的力量。所以當我知道庫魯納先生是位不演奏的樂士，我就決定陪在他的身邊。這麼一來就算被發現”

“這”

“再見啦，庫魯納。同學一場居然變成這個樣子，真的很可惜。”

蘇米的臉上恢復了一些精神。只要有夢幻樂譜，即使上級精靈也可以操縱，而樂譜正在她的手中。

“原來你是軍人！”

西裝男子正在搜他的身，大概是要確認有沒有武器吧！不過很可惜，他連一把刀子都沒帶。

蘇米嘖了一聲。

蘇米皺起眉頭。

是芙蕾拉。

“是的海蒂小姐還有莎莎雅她們都已經諒解我了”

“芙蕾拉小姐，那麼”露琺惶恐地問道：“您是爲了讓庫魯納先生演奏，才把夢幻樂譜”

芙蕾拉沒有多說什麼。她就這麼轉身離開現場了。

“我並不想要什麼幸福”

她的眼神變得十分銳利，髮色變得燦爛，身邊冒出湛藍色的光芒。光芒就像生物一樣扭動着，緩緩行成翅膀的模樣。接着光芒繼續從身上冒出來，像是鎧甲一樣包裹着露琺。

“那份樂譜請還給我吧”

芙蕾拉的嘴脣顫抖着。

“難怪在樂譜可能真的被賣掉時，你們也着急了。現在神曲樂士派遣事務所，還會做這種警察該做的事情嗎？”

“雖然外表看起來這個樣子，但是我已經成年囉！”她親吻着樂譜。“浮華區居民的身分，只是在某些時候方便行事的幌子。對於現今政權有所不滿的軍人，要藉此暫時隱藏行蹤也很方便呢！”

“精靈至上主義根本沒什麼了不起。要比腦袋，還是人類比較聰明。這個世界的局勢啊，正逐漸朝着聰明人的方向流動呢！”

莎莎雅與海蒂點點頭，然後迅速散開。

雖然頭昏眼花倒了下去，不過庫魯那還有意識。

出現這樣的結果，蘇米反到露出不可思議的樣子。

其中一個精靈痛苦地倒下。接着又一個精靈，再一個精靈倒下。浮在空中的精靈也落下來了。包圍網在一瞬間消滅，化爲痛苦掙扎的精靈們。

“其實我帶來啦！”蘇米笑了。“不過不給你。”

蘇米反射性地向後退。眼前的精靈散發着幾乎撼動生物根源的恐怖感。即使是她活在黑暗世界所培養出的膽量，也只能讓她撐上幾秒鐘。

“請帶着庫魯納先生還有其他精靈們離開這裏遠一點吧！”

一號倉庫裏頭響起了神曲。那是種宛如清新透明，宛如緩緩流動，完如微微閃耀，又能令人感受到震撼的音色。

她從一個男性手中接過手槍，以槍托朝着庫魯納頭部打去。這次他真的昏過去了。

“辛苦了。”

蘇米停止演奏，單人樂團縮小組合了起來，精靈們則是依舊倒在地上。

燈光變得柔和了。

“我不是說過要殺掉嗎”

另一個方向傳來女性的聲音，蘇米起身並且轉了過來。

“錢在哪裏？”

芙蕾拉做了個動作示意，精靈們緩緩縮小了包圍網。

“這樣還稱得上活着嗎？”

露琺還沒有靠過來。蘇米很有力道地敲着鍵盤。

“寫在這份樂譜上的神曲擁有很高的通用性。不只如此，這可是天才希斯勞．伊格薩斯爲了”她的手指在鍵盤上滑動。“強迫精靈服從於他而創作的。”

露琺取下了眼鏡。

露發感到綁住雙手得繩子逐漸解開了。

被庫魯納打倒的那些人也站起來了。以這種狀況來說，他們通常都會踹飛庫魯納泄恨，不過他們並沒有這麼做，看來是受到相當的訓練。

芙蕾拉並沒有在聽，她已經跪伏在地上了。

“呃啊！”

芙蕾拉放開手，露琺就這麼橫躺在地上。

“違反誓言我也很過意不去就是了？”

是那間店裏的少女蘇米。

露琺對身旁的兩名精靈說：

蘇米讓左手迅速動作，隨即她的身後響起了機械聲。她擁有攜帶型的單人樂團。

單人樂團開始演奏起“聖凱魯雷姆之虐殺”。

“你這樣就會滿足嗎？你打算永遠不接受神曲的恩澤活下去嗎？”

“我不會放過你們這些想趁亂造反的叛軍。何況更不能讓你們殺了庫魯納先生。”

他以恍惚的意識心想“是少校啊”。看來是軍人在掌控大局，這個少校應該就是用擴音器講話的那個人吧！真沒想到居然跟軍方有關，這麼一來他們要走私武器也很肯定很容易。

那個白色瓷器一樣的臉蛋，露出淺淺一笑。還有那像小學生一樣的體型。

庫魯納轉過頭來。“少校”拿着樂譜走了過來，對方的身高出乎意料的矮小。

然而要是在這時演奏“聖凱魯雷姆之虐殺”，在聲音範圍內的精靈們全部都會造反或是自相殘殺，這麼以來，一切都會在蘇米以及背後政治家的掌握之中。

“是嗎？”

她發出奇怪的笑聲。這是她打從心底的笑聲。

鍵盤在她腰際展開，面前則是夢幻樂譜──“聖凱魯雷姆之虐殺”。

在這一剎那。

“那你說的那個資助人是政治家嗎？”

“哎呀，我只是強迫你們服從而已，沒想到竟害你們這麼痛苦。不過只要繼續演奏，讓聲音越來越大你們就會自相殘殺了吧！你們不覺得這在軍事上也很有用嗎？”

“就是維持現狀”

“這可不行。”

海蒂與莎莎雅也在她的身邊。他們兩個都聽到了神曲，雖然痛苦卻還是勉強站着。至於露琺則是若無其事。

馬上就出現效果。

“我無法認同。”她大口喘氣說着。“我曾發誓，總有一天一定要再度聽到庫魯納先生彈奏的曲子。爲了得到他的認同，我願意做任何事。”

搞成這樣真是麻煩。她只是想說這句話。

“這樣你就滿足了嗎？他的神曲是至高無上的啊！雖然利格魯斯先生也是個天才，不過庫魯納先生卻是在他之上。只要有那首曲子，一輩子都可以得到幸福”

遭到恐懼襲擊的蘇米再度向後退。

“你們不覺得這種命運挺有趣的嗎？”

“是。”

“唔！好像在哪裏見過你，你不是‘莉瑪葛雷斯公司’的精靈嗎？原來你自稱精靈至上主義過激派，其實是想接近我們嗎？”

多樣化的音階同時響起。所有聽到這個旋律的精靈，不是停下腳步就是會失去意識。

“你想做什麼”

芙蕾拉也按住喉嚨跪倒在地。

“能夠賣掉該有多好”

“不，這個名號是我借用的。”

“那當然。”

“你原本不打算讓我知道吧？雖然到最後還是逃不出我的手掌心，不過要是你把樂譜賣給完全不認識的人，我還真不知該怎麼辦纔好呢！”

“你不是說過再也不會那麼做了嗎？”

“不能說出名字。他原本的目標確實是夢幻樂譜，要拿武器來交易也是真的。當我知道有個膽小鬼想要賣掉樂譜捲款潛逃時，我還真的是嚇了一跳。不過如果你乖乖把樂譜拿來，就不會有什麼問題。”

“沒錯。”

莎莎雅的臉上滿是驚愕。

“真可惜。”蘇米蹲在倒下的庫魯納旁邊看着他。“樂譜我接收了，我們組織會好好活用的。”

“啊？還給你？說什麼傻話，你不知道這份樂譜的價值嗎？”

蘇米換了個語氣，命令身邊穿西裝的男性們。

她無法承受這股光芒帶來的壓力，腳就這麼不聽使喚地移動着。好不容易停止後退之後，她重新抱起單人樂團。她操作幾個按鈕。隨着清脆的聲音，鍵盤形狀的單人樂團在面前展開。

“你這樣還叫精靈嗎！”芙蕾拉大喊着。“對我們精靈而言，神曲就是生命以及糧食啊！你居然不重視它？那你要怎麼活下去？你活下去又有什麼目的？”

“你以爲憑你們這些人類，就能贏過實體化的精靈嗎？”

一名身穿西裝的男子開手了。

然而露琺並沒有停下腳步。她一步一步，雖然緩慢但確實地接近着。

“爲爲什麼？”蘇米的聲音已經近乎慘叫了。“爲什麼沒效！”

“沒有用的。”

藍髮精靈的眼睛放出堅定的光芒。不容任何事物侵犯的靈魂。

“通用性很高，能夠強迫所有精靈服從這種神曲只有但丁寫得出來。希斯勞．伊格薩爾想成爲但丁，但是他失敗了。這首曲子是他模仿但丁卻無法如願的作品，是一首失敗的作品。”

露琺的周圍忽然變得模糊。

“啊”蘇米驚訝地瞪大了眼睛。“翅膀你的翅膀！”

“你發現了？”

圍繞在她身旁的光芒，就像是混在這樣的光芒中，她的身後出現了翅膀。然而翅膀的數量並非中級精靈的四枚，而是六枚，證明她是擁有六枚翅膀的上級精靈。

“我順便告訴你吧！夢幻樂譜聖凱魯雷姆之虐殺，是模仿但丁而成的醜陋作品。因此聽到這首曲子的精靈們將會自相殘殺。芙蕾拉小姐他們之所以會失去意是也是這個原因。要是繼續演奏下去，他們肯定會自相殘殺。不過，這對我並不管用你知道爲什麼嗎？”

沒有回應。當然不可能有回應。

“這首曲子原本是爲了一個目的而創作出來的。希斯勞．伊格薩爾爲了讓我服從而寫出這首曲子，並且想藉此更接近但丁。然而這首曲子對我無效所以這不是夢幻樂譜，而是虛幻樂譜。”

“那麼，你就是這份樂譜的”

“是的。”露琺微微一笑，那是能夠使看到的人爲之凍結的笑容。“凱魯雷姆就是藍色的意思。我就是當時活到最後的虐殺精靈。”

只有一瞬間，她的手心發出了亮光。

精靈的主要攻擊方式，精靈雷。然而露琺的精靈雷無須任何準備動作，在一瞬間就能完成行動。

倉庫裏頭閃耀着亮光。並不是白色，而是無比深邃的湛藍。藍光的集合體在各處恣意肆虐。

“咿”

蘇米放棄演奏，並且扔下了單人樂團。雖然這是神曲樂士絕對不應該有的行爲，不過在這種狀況下是正確的決定。藍光通過她剛纔所在的位置，打中牆壁，再上頭開了一個洞。要是她還拿着單人樂團，大概就無法避開了。

蘇米到處竄逃着。她揮動像是小學生一樣的手腳，在木箱後頭來回跑着。精靈雷則是毫不留情地不斷打下。

庫魯納因爲燒焦的臭味而清醒。

“反正不會有其他人問你的。”

她把手伸進衣服口袋，取出來的是眼鏡。

“哼，你要怎麼做？”

“我能體會你的心情不過我可不能就這麼被你打倒。”

“啊！”

芙蕾拉的背後出現了翅膀。與露琺一樣的六枚翅膀。她面無表情高舉右手。

“唔喔！樂譜呢？錢呢？”

“沒錯。芙蕾啦！”

金髮精靈翩然降落在露琺視線的一角，原本應該已經昏迷的芙蕾拉正與她對峙着。

“太慘了！”

庫魯納嘆息着。

“這可不行。”她一個轉身背對了過去。然後仰望天花板，確認採光的窗戶是開着得。“你還是趕快逃走比較好。”

海蒂默默伸手指着。一號倉庫正在燃燒，警車與消防車圍在旁邊，正以水管灑水滅火。

“不可能的啦。”

“哼”

“庫魯納先生他”

“真的是因爲我不應該存在嗎？應該有其他原因吧！爲什麼？”

“我的計劃也被燒光了”

芙蕾拉再度將視線投向露琺。她的眼神已經回覆意識了。

“誰誰說過要對你用了？”

露琺、海蒂以及莎莎雅低頭看着他。他就這麼以剛醒來的氣勢大喊：

“唔，這樣很痛啦！”

露琺與芙蕾拉同時向後跳，將彼此的距離拉開。

她露出淺淺的笑容詢問：

蘇米被逼到了絕境。她的背後是堆積如山的木箱，木箱後面是牆壁。右手邊正是燃燒中的裝甲車，正面則是虐殺精靈。

她試着朝唯一的方向──左方跑去，並且跑了不久就停下腳步。

幾個身穿西裝的男子坐上裝甲車。裝甲車發出柴有引擎特有的沉重聲響啓動了。

“暫時還是要住在那間公寓了”

海蒂與莎莎雅彼此相視。她們兩個依照露琺得吩咐，將庫魯納拖來這裏的。而他對此當然沒有記憶。

裝甲車向前傾之後就無法動彈了。隨即發生小型爆炸，出入口也噴出濃煙。

“這麼做。”

“恢復正常了”

“嗚啊！”

庫魯納把手指插進露琺的口中，然後用力往兩旁拉。

“沒用的。”露琺說道。“那對我沒有用，只會跟剛纔一樣。”

“應該不會演奏吧！我也是這麼認爲。我會把樂譜拿回我們那邊進行研究，之後大概會埋葬在保險櫃裏吧！”

芙蕾拉走向蘇米，然後拿起夢幻樂譜。

“”

“去認真工作啦！”海蒂說道。“這麼一來就可以過得舒服點。”

露琺說道。

“真是的。”芙蕾拉眼中憤怒的神色已經消失了。“那你就一直戴着眼鏡吧！要是你不戴眼鏡，連我都會生氣。”

芙蕾拉閉口不答。

綠色的發光體在手心集中着。在她迅速揮下右手的時候，露琺擺出了架勢進行準備。

芙蕾拉張開翅膀迅速逃離了。

“戰鬥吧！”蘇米大喊着。“跟那個精靈交戰吧，彼此殘殺吧！闇夜的寶石，我在此命令你，將虐殺精靈埋葬在這個世上吧！”

“怎麼了，現在是怎麼回事？”

精靈雷打中半透明的護壁知後彈開來了。

“我想問的是你真正的想法。”

她就這麼哭了起來。如今在這裏的並非當年馳名的虐殺精靈，而是與幫傭只有一線之隔的中級精靈。

湛藍的精靈雷向前延伸。雷光隨着轟聲在裝甲車面前炸裂。不只讓幾十噸重的車體停下來，還穿透裝甲在上頭造成龜裂。

他垂頭喪氣，懊悔不以。

“是的只要拿下這副眼鏡，我就會恢復成以前的自己。所以我纔會一直戴着”

他把露琺的嘴巴左右玩弄一陣子之後才拔出手指。

單人樂團落在她的腳邊。她回到剛纔扔下單人樂團的地方。蘇米像是恍然大悟般拼命撿起它。他手中還緊緊握着夢幻樂譜。

“即使不是操縱你也沒關係有其他精靈就夠了。如果是上級的當然更好。”

從裝甲車冒出來的火焰正朝着牆壁蔓延，空氣中開始出現柴油與機油燃燒的味道。

“我已經懶得生氣了何況我也不希望惹庫魯納先生生氣。”

“怎麼啦？”

“我哪管這麼多！沒有錢就是不幸中的大幸了！剛纔說大幸的是這裏嗎，是這張嘴嗎！”

單人樂團被打着粉碎，嬌小的身體也倒地了。

“在那裏面”

“可是我本來就不喜歡戰鬥”

露琺嗚嗚地啜泣着。

露琺面不改色。對於冒出黑煙的裝甲車，她連看都不看一眼，就着朝着愣住了蘇米走去。

“你想要打倒我嗎？”

蘇米在大喊的同時敲下鍵盤。

然而芙蕾拉的精靈雷並不是瞄準露琺，而是飛向蘇米並且爆發。

她的臉上沒有表情，就像蠟像一樣。她是受到夢幻樂譜操控纔會這樣。

“啊？”

她迅速戴上眼鏡。原本蘊含着瘋狂的那雙眼睛，就着麼逐漸變得怯懦，眼淚一下子充滿眼眶。

露琺也拔腿開跑，連滾帶爬逃出了倉庫。

“難道說，那副眼鏡是用來？”

“唔啊！該怎麼辦，成爲大富翁蓋豪宅的計劃化爲烏有了。”

“匆促之下演奏的神曲沒有效力。”

“請您撕掉它吧”

然而碰上對手是精靈又會有多大的效果呢？

芙蕾拉的指尖放出了精靈雷。露琺以整支手臂從下往上移動，做出藍光行成的護壁。

他猛然坐起身子。如今的他正躺在柏油路上。環視周圍之後，確認這裏離倉庫區有一段路。

“嗚您願意原諒我嗎？”

“咿”

她再度伸出手，這次就是朝着露琺了。

“攻攻擊啊！”蘇米拉高聲音大喊着。“攻擊！快攻擊啊！”

“我可不想聽你這個過激派說教。”

“要失火了。”

“那我就說吧因爲我恨你！”

“沒錯。你陪在我夢寐以求的庫魯納先生身邊，光是這樣就足以讓我恨你了。”

遠方傳來警笛聲，似乎又有消防車抵達了。

“痛的應該是我的心啊！現在就給我把錢拿回來！”

“這麼我帶走了。”

“爲什麼？”

芙蕾拉的視線就像針，然而露琺卻從正在承受着她的視線。

“你這樣還稱得上虐殺精靈嗎？”

“其實剛纔我也想攻擊你。”

“不過並沒有人在裏面。我們把壞人也一起帶到外面來了。沒有人傷亡是不幸中的大幸”

芙蕾拉看了樂譜一眼，不過馬上就把視線轉了回來。

“嗚嗚嗚”露琺一屁股坐在地上，腳也張開成八字形。“請不要欺負我啦”

“唔哇！”庫魯納抱住頭。“我的錢、我的錢、我的錢啊全都變成灰了！”

“要我說原因嗎？虐殺精靈，你不應該存在於這個世界上。所以希斯勞．伊格薩爾想要作曲將你封印。然而這首曲子會影響周圍的所有精靈，使他們彼此自相殘殺。結果活下來的只有你。是這樣沒錯吧？”

“倉庫在哪裏？”

“哼！”金髮精靈眯細了眼睛。“不准我口是心非嗎？”

“是現實派。過激派已經在那裏被燒光了。”

六輪裝甲車。川中島重工業不久前開發完成的新成品。搭載二十毫米機關炮與十二．七毫米機槍，以及一架反戰車飛彈發射裝置。塗成草綠色的車身就像一座小山，是一種能對人類造成相當威脅的兵器。

即使是芙蕾拉，也停下腳步，露出無可奈何的表情。

“其他的？”

海蒂牽起莎莎雅的手，她們張開翅膀逐漸上飄。

“那我們就在這裏說再見囉！”

“什麼嘛！陪我一起哭啦！”

“你這種怪嗜好我可不想奉陪。啊，對了對了。露琺就寄放在你那邊，不過只是暫時的。”

“你們要不要也到我那邊幫傭啊？”

“敬謝不敏！”

海地對莎莎雅說聲“我們走吧”，就這麼飛走了。

庫魯納愣了一陣子之後，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隨即一輛車子開到他的旁邊。車門打開了。

“大哥！”

從後座走下來的，是他的弟弟利格魯斯。

“咦？你怎麼”

“我是聽芙蕾拉說的。畢竟這件事是由我負責”

“芙蕾拉？”

露法連忙代替發出疑問的庫魯納說：

“庫魯納先生平安無事，而且也沒有受傷”

“太好了芙蕾拉也平安無事，而且任務順利完成了。”

“任務？可是那個傢伙不是什麼精靈至上主義”

露琺又打斷了他的話：

“請幫我們向芙蕾拉小姐問好。”

利格魯斯看着露琺說了聲“好的”。

“芙蕾啦。”

“哥哥對於單人樂團的保養從不怠惰。雖然他不想演奏神曲，不過因爲他的音感很好，只要練習幾天就可以馬上學會。”

看利格魯斯的態度，就像是理所當然。

莉瑪站了起來。她以食指抵着嘴，繞着辦公桌周圍緩緩走動。過了一陣子之後，她忽然開口說：

“原來如此。庫魯納的技巧並沒有生疏，我可以這麼解釋嗎？”

“要搭便車嗎？”

精靈至上主義過激派的精靈們沒有被追究責任。原本這個組織就只有包括依拉在內的幾名精靈，加上所有成員都以“莉瑪葛雷斯公司”的精靈取代了，所以沒有任何問題。之後他們就這麼在帝都悠閒過活，也沒有受到監事。

藍髮精靈絲毫沒有露出當年那個異名應有的模樣，而是笑咪咪地回答着。

“也就是說，對你而言並不是這樣吧？”

“沒關係。在我把錢燒光的怨恨發泄完的時候就會到了吧！這樣反而好。”

“是的。”

“是的。解決這件事的是露琺小姐，而駕馭她的人是我哥。虐殺精靈以心情陰晴不定而聞名，能與她和平相處的，除了我哥以外沒有別人。”

“原來如此”

“好的！”

庫魯納如此回答。

“我不介意。不過我好歹也是神曲樂士，不會把我看上的精靈乖乖交出去的。我會以實力讓她回心轉意。”

“會花很多時間吧？”

蘇米被發現的時候被丟在倉庫外頭，並且遭到逮捕，現在則是收押中。在警察與情報部門的共同質詢下，她遲早會供出反帝國政府的政治家姓名吧！

“嗯！露琺是非常有實力的精靈喔！據說原本應該是不會接近人類的類型。可是她卻在庫魯納的身邊，這是一種偶然嗎？”

“對我們公司最優秀的神曲樂士也有正面影響。我知道了。”

“這是當然的。”

“不用客氣了。改善員工的工作環境也是所長的工作喔！”

利格魯斯在回答的同時露出了笑容。

“你還真是看好他。”

“去把庫魯納找來吧！無論如何都要邀請他家入我們的事務所。”

“芙蕾拉．齊修．誇奧蘭斯。闇夜的寶石。利格魯斯，你跟她處的還好嗎？”

“不過我看報紙上頭寫的，直接解決的不是芙蕾拉嗎？”

“不用了”

“不我用走的。”

夢幻樂譜平安回到了諾庫柏的手中。之後樂譜將會接受詳細調查，並且承給陛下御覽之後，永遠沉眠於某間研究所裏。

火焰直到現在都還熊熊冒着。雖然消防車努力灌水撲救，不過大概要等到天亮才能控制火勢了。

如今利格魯斯則是將這一連串的事件整理成一份報告提交出來。

“嗯？”

“利格魯斯，芙蕾拉搞不好會被偷走喔！”

利格魯斯如此回答。他稍微眯起眼睛，或許是因爲房間的窗戶很大吧，陽光毫不留情撫摸着他的臉，要他就這麼睜着眼睛實在是有些難受。

之後他回過身來。

和他說話的這個人物，親自拉下窗簾。雷斯窗簾覆蓋了窗戶。

“我知道了。”

“芙壘拉只把我看成彼此之間有一份恩義存在，不過如果是大哥，她將會很樂意簽訂契約。差別就在這裏。”

“啊啊！抱歉，我去把窗簾拉上。”

他的上司，“莉瑪葛雷斯公司”的所長琪立雅敲了敲報告書。

“不，這是大哥的實力。”

莉瑪坐回椅子上。姣好的身材沉入了皮製的椅墊。

芙蕾拉由於防範恐怖攻擊與武裝革命未然，加上她揪出了協助反叛行動的軍方份子，因此受到盛大的表揚。這件事也刊登在報紙上，而且在“莉瑪葛雷斯公司”內部也獲得很高的評價。

陽光變柔和後，利格魯斯在心中鬆了口氣。

“怎麼了？”

“嗯！因爲庫魯納與露琺的協助，所以事情順利解決是吧？”

“是的。我自負自己的實力絕對不會讓精靈抱持不滿。只是”

面前的女性從文件中抬起頭。

一間後來才崛起的神曲樂士派遣事務所，在一瞬間就成爲畢雷尼斯最大的事務所。擁有這種卓越手腕的女所長，嚴格對着面前的部屬下令。

利格魯斯朝兩人指了指車子。

“我想警察調查的結論也是這樣。”

“回去吧，露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