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另一方面，這裏是畢雷尼斯的外圍區域。

爲了提升畢雷尼斯的經濟價值所進行的重建計劃，並不只侷限於中央區域，也預定在地價低廉的外圍區域建設環狀高速公路，藉以促進物流與人潮的往來，最終目標則是希望以好幾條道路與鄰近的將都連結，將畢雷尼斯建立成核心都市，使這裏成爲交通樞紐。無論是哪個時代，人民與物資都是國家的根基。

然而外圍區域的工程，在開始進行時就遭遇挫折。由於畢雷尼斯是座歷史悠久的都市，古老的建築物相當多，進行挖掘時也有許多遺蹟出土。如果是都市中央區域的建築物，還可以用觀光設施的名義勉強留下來，然而要是位於道路預定地，就令人束手無策了。加上歷史也是能夠帶來商機的重要資產，不能隨意將其破壞，因此高速公路變得像是“喫剩的甜甜圈”一樣斷斷續續。結果不但白白浪費了大筆預算，也成爲都市財政出現赤字的原因之一。

在這條高速公路下方，某棟破舊大樓的一個房間裏。

這個區域的工程做到一半就被迫中止。“預留到將來開發計劃重新進行”的高架道路就這麼維持原狀，然而因爲沒有進行養護工程，所以隨時都可能崩塌，是個非常危險的地方。

海蒂輕輕降臨在這棟大樓的樓頂。

雖說是樓頂，但因爲位於道路下方，因此幾乎看不見天空，採光也很差。唯一的好處大概就只有不會淋雨吧！

海蒂打開樓頂的門走了進去。由於沒有開燈，所以很陰暗。這裏只有樓梯，連電梯都沒有。

她停在四樓其中一個房間的門口，環視四周好幾次之後纔打開門。

房裏跟走廊相比明亮許多。日光燈多到幾乎有些多餘，把室內照的非常明亮。由於窗戶掛着很厚的窗簾，導致陽光照不進來，因此令人感覺更加炫目。

房間中央有個圓桌，好幾個人坐在桌邊。

每個人的臉部都無法辨識，甚至連性別都不明。因爲這裏的人全都是蒙面的。

只有眼睛部位開兩個洞的蒙面布，還可以當成尖帽子使用。這裏簡直就是祕密組織的集會。

說是“組織的集會”並沒有錯。其實他們不是人，是精靈。這裏是精靈至上主義過激派的大本營。

其中一個人的視線投向海蒂。

“”

就這麼沉默了一陣子。

“女僕？”

“吵死了！”海蒂反射性地喊着。她也忘了自己還穿着這套衣服。“是我啦，我啦！”

“海蒂啊！”中間的蒙面人這麼說着。聽她的音質應該是名女性。“有何貴幹？難道你拿下精靈至上主義現實派的招牌，改行到別人家幫傭了？”

蒙面精靈們開始低聲交談，他們一定是在討論這麼做的優缺點吧，海蒂心想。

“光是看就覺得很悶熱，連我都開始覺得呼吸困難了。既然我並沒有隱藏真面目，你們也要拿下來纔對。”

“正在進行什麼計劃嗎？”對方不打算回答這個問題。海蒂露出有些掃興的表情。“唔，我有點在意，是什麼計劃啊？”

海蒂曾在芙蕾拉加入前見過這些成員。由於一看就知道他們的想法跟自己差不多，因此不可能成爲大規模的組織。成員人數再怎麼樣也是屈指可數。

然而這樣的恐懼已經淡化了。過激派的恐怖行動，只有“在門把上塗果醬”或是“在大馬路上放香蕉皮”這種等級。“什麼嘛，這些傢伙又在玩新遊戲嗎，不過果醬倒是很麻煩”這種說法一下子就傳開來，如今他們也跟海蒂等人一樣，只被認爲是耍猴戲的團體之一。

“不要裝傻了。你們想找我並肩作戰的事，我已經聽莎莎雅說過了。”她露出像是很不耐煩的表情。“居然想要跟過激派合作，沒想到我會落到這步田地。”

男女人數相同。雖然從外表難以判斷精靈的實際年齡，不過大概都是與海蒂銅年紀或是小一點。

“目前我們精靈至上主義現實派，正面臨最大的危機。”

“我們目前應該是休戰狀態吧？”

“那是誰說的？”

“我可以理解你的計劃爲什麼會失敗了。”

“不是還有莎莎雅嗎？”

“沒錯。”

“她不是想從你的身邊逃走嗎？”

“是嗎？”海蒂打從心底發出無言以對的嘆息。“個性認真的人，都會擁有屬於他的獨特性格。我說芙蕾拉，這種身分不太適合你喔！”

“誰？”

“你還真沒人望。”

“什麼意思？”

“當然是露琺啊！”

領導者思考了一陣子之後就回答了。

芙蕾拉露出訝異的表情。

“居然是你！”

“馬上就會擴增了。”

“只有現在是如此。我們馬上就會搖身一變，成爲讓世界驚訝的真正偏激組織。”

“可以請你回去嗎？我們接下來會很忙。”

“這是我們的原則。”

“這番話真是偏激。記得你不是屬於哪個事務所嗎？不過我沒聽過你是精靈至上主義者就是了。”

“並肩作戰啊現在沒有必要就是了。”

“反正就是把果醬改成強力膠，或是把香蕉改成蠟之類的變化吧？”

蒙面精靈終於答話了。

“凡事要試過纔會知道，這句話並不只是適用在人類身上。”

“現在不會。”

“就算這樣也只有四個。反正你們接下來要做的事，也只會引起像是仙女棒火花一樣的騷動吧？”

“那個丫頭也失敗了。都怪她太老實了。”

“以你的個性會來幹這種事？”

海蒂看見正前方的領導者之後大喫一驚。

“就是你啊！”她指着中間的蒙面精靈。“何況之前不也說過，現在應該拋棄長年的芥蒂，並且攜手合作。”

雖然海蒂皺起眉頭，不過對方並不打算回答這個問題，反而還表現出相當困擾的樣子。

然而芙蕾拉所說的每句話，都充滿着不知從哪來的自信。

位居中間像是領導者的精靈傾首思考着。

蒙面精靈們彼此相視。最後，坐在中間的精靈說：

“會嗎？”

“我想我的口風比人類緊的。”

“是前任領導吧！”

這名精靈如此說着。

“好吧！”領導者這麼說着。“休戰吧！現在互相仇視並非上策。”

“多了我一個。”

“請說。”

“因爲現在休戰我就不多說了，不過剛纔那種說法我有異議。總之，我想從人類手中把她救回來，可是人手不夠。所以幫我這個忙吧！”

海蒂壓低了聲音。

“也只有這個請求而已，我希望你們能聽我說一下。”

“你們不是整年都很閒嗎？”

“我不希望你對我的興趣有任何意見。何況這是前任領導託付的。”

何況他們的根據蒂就只是破舊大樓的一個房間。他們當然是擅自借用這哩，電源也是從隔壁偷接的。

黑髮精靈朝着金髮精靈賞以白眼。

“還有什麼事嗎？”

“請不要岔開話題。精靈至上主義現實派與過激派，對於要向人類進行制裁的這個方針是一致的。只要現在開始合作，就能確實朝着勝利接近，你不是常把這番話掛在嘴邊嗎？”

“在這種破舊的地方？”

“你們隨時都在面臨危機吧？昨天梅露就說過，‘海蒂她要是不講話就很可愛，像她那樣根本就是整個搞砸了。’再這樣下去你會沒有朋友吧？”

“啊~~”蒙面精靈們的領導者說着。“這不是我說的。”

領導這這麼說。

“是喔”金髮精靈眯細了眼睛。“那個孩子在你那裏啊，或許很適合呢。”

“所以呢，有什麼事？”

“並沒有。我有話跟你們說。”

所謂的精靈至上主義過激派，與海蒂她們的現實派一樣，是抱持着“精靈比人類偉大”這種思想的團體，然而不同的地方，在於他們選擇包含恐怖行動的武裝鬥爭路線。

芙蕾拉有些無可奈何的說：

“你在名義上也算是領導者吧，稍微聽一聽剛纔說的話啦！”

“你要保密喔！”

“露琺．瓦圖姆希卡．特洛伊斯？”

金髮精靈的表情並未改變。

“”

“不要講這些有的沒的啦！你們那邊還不是一樣沒什麼人。”

“我會把這番話當成稱讚。”芙蕾拉的視線沒有閃爍，語氣也很認真。雖然海蒂並不是和她熟識的好友，但還是會覺得“這不適合她這樣的角色”。“既然我已經加入精靈至上主義過激派，之後就不會只是兒戲了。”

“是啊！我們彼此都沒有多少人，難道你不想將人數增加到能用兩隻手來數嗎？”

“你說的首席特派員是誰？”

“加入事務所可以成爲很好的僞裝。何況我並不會隨便吐露心情。你知道嗎？藝人絕對不會在客人面前提到政治與宗教的話題，因爲可能會刺激對方的內心深處。”

“剛纔你蒙面的時候，看起來像是在演戲。”

“我沒有要找女僕來幫忙啊？”

“一起合作啦，我這邊目前很麻煩呢！一樣都是精靈至上主義，攜手合作一定會有好處。”

“不告訴你。”

“咦？”海蒂不由得如此反問：“不是說想要合作嗎？”

海蒂將對方無言以對的態度解釋成肯定。

“很好，很好。”海蒂重新讓身體深深坐在椅子上，然後雙手抱在胸前說着。“雖然有點快，但我有個請求。”

順帶一提，現實派與過激派之所以交惡，是出自於一種近親憎恨。即使信仰同樣的神，異端份子也是最可恨的。

“別再提這個了。”

“你知道的都是一些沒用的事。”

“我們跟海蒂不一樣，最近開始變得有名了。包括資金援助還有人員增加，我們的規模正持續擴增。”

海蒂逕自拉了張椅子坐下。

“這樣真的會比我‘前往優秀神曲樂士身邊隨意使喚他’的計劃來的確實嗎？”

“好啦，好啦！”總之海蒂暫時不再挖苦她。“既然休戰，我們就直接進入主題吧！”

海蒂仰望天花板。

“是要讓人類做些什麼嗎？”

“不對。這種像在開玩笑的做法，只要留在前任領導那邊就夠了。要是不能進行一些大規模的計劃，也沒辦法對外宣傳吧？”

“嗯？什麼意思？”

“對人類而言可能是長年吧，對我們來說就不算很久了。”

於是精靈至上主義過激派的成員同時取下了蒙面布。

“不是啦應該吧！總之如果只有我，根本就沒有辦法。”

“休戰協定已經生效。”

即使裝滿奇怪的思想，海蒂的大腦還是滿靈光的。她認爲莎莎雅無法順利解決這件事。

“我就是第二任領導者。”

“給我住口。我們家的首席特派員被卑鄙的人類抓走，害我的計劃從一開始就出了問題。”

由於現實派認清現實，因此採取慢工出細活的方式，而過激派則是想要速戰速決解決一切。因此一時之間，他們被精靈視爲危險團體，並且造成大家的恐懼。

“總之，先幫我把露琺帶回來，並且把庫魯納修理一頓啦！”

“把你們蒙面的那塊布拿下來啦！”

“咦？”

聽到海蒂這番話，芙蕾拉輕輕點了點頭。

“好吧！”

“咦？”

“我們幫你。把露琺跟她分開就行了對吧？”

“你似乎答應得狠幹脆。”

海蒂有些愕然。

“不好嗎？”

“不是不好啦感覺像是你們做白工，不太好意思呢！”

“我也會要你幫我們戰鬥。”

“這就沒辦法了。要怎麼幫？”

“要說交易的話，我們這樣的彼此協助不就扯平了嗎？”

“我不是說我跟你的事，是指物品上的交易。”

芙蕾拉朝着坐在旁邊的精靈示意。她默默站了起來走到外頭，另一名男性精靈也跟在後面。

“這不是可以大聲講的事，所以我要他們出去把風。偶爾會有野狗之類的傢伙經過這裏。”

“真是慎重。到底是什麼交易？”

聽到海蒂的詢問，芙蕾拉重整了態度。

“你知道夢幻樂譜嗎？”

雖然海蒂瞬間皺了一下眉頭，不過很快就想到了。

“啊，在某個地方找到的神曲樂譜對吧？不是曾被偷走，後來又被人類找了回去嗎？”

“沒錯。我們的資助人想要那個。”

庫魯納停下腳步，這是位於住宅區一角的某間小店。店門口並不大，客人進出時似乎不太方便。由於鐵卷門是拉下來的，加上沒有招牌，所以究竟在賣什麼也不得而知。

“就是等待。”

“景氣好真是太棒了。那就給他啊？”

“等一下，精靈至上主義怎麼辦？”

他朝着其中一個書架看去。

“上級精靈要負責管理非法交易的流程？要墮落也該有個限度？”

“以夢幻樂譜作爲代價，對方願意對我們提供物資援助以及長期的資金援助，我們當然沒有理由不接受。”

芙蕾拉的話帶着確信。

“這麼少人要推動反政府的活動，當然是各種雜事都得做。另外，我也會給你酬勞。”

“之後纔會決定。”

“難怪會做南朝北，是爲了避免書本遭到陽光直射吧。”

“我找到水桶跟抹布，還有撣子”

“等一下。”

他們打開玻璃門走進去，店裏有着些許涼意。

“感覺這裏似乎不太適合開店呢”露琺這麼說。雖然靠近住宅區是一種優勢，然而這裏很少有人經過，甚至連知道這裏有店的人就更少了。“而且是做南朝北這樣裏頭不是很暗嗎”

庫魯納把書放回去，介紹這個地方的蘇米是怎麼想的，至今他還是猜不透。

“沒錯。”

他像是看到了希奇的東西般眺望着。此時露琺回來了。

“夢幻樂譜怎麼可能在我們手上。”

“那是最後的手段。在我即將餓死之前，我也不會把你賣掉。”

在這種地方，還是不要期待能有多好的業績吧！

“唔嗯喔？”

兩人像是感動又像無言以對的聲音。

“在那之前要做些什麼？”

“啊”

“可是所謂的神曲不是會依照不同的樂士有所差異嗎？就算其他人演奏相同的曲子，記得應該也沒有意義”

“會來。我有預感，所以我纔會借用這裏。”

“我不是要說這個，我現在剛好要出門，你也一起跟我走吧！”

“我希望你可以去幫忙拿東西。用樂譜換來的東西。”

“嗚我、我不想去當舞娘”

“這裏有打掃工具嗎”

“然後那邊有一間上鎖的房間”

“商店就是商店。要開門囉！”

“原本應該是這樣。其實我去找蘇米幫忙，並不是爲了賣舊書”庫魯納露出無法理解的表情。“哎，總之先開始做生意吧！喂，幫忙開燈。”

發出喀啦喀啦的聲音後，鐵卷門被拉了上去。

海蒂露出像是瞧不起人的表情。

“是這樣啊！”

“應該在裏面吧？”

“啊？”

“這就難說了。”由於灰塵飛舞，庫魯納掩住了口鼻。“這我就不太清楚了。畢竟我被音樂學校退學，歷史課也是常常被我蹺掉了。”

“是要等到夢幻樂譜確實到手對吧？”

“喔，這裏、這裏。”

“資助人那裏。”

“沒啦，你看。”

“好狹窄”

“這可以肯定，因爲已經近在眼前了。”

“知道了啦！什麼時候要進行交易？”

放在櫃檯上的收銀機也有着相當的歷史。輕輕按下按鈕，就發出像是縫紉機的聲音。

“這是樂譜嗎？”

“去哪？”

“只要在這裏負責看店就行了吧？”

“不是錢。”芙蕾拉語帶玄機地說。“份量跟體積都蠻可觀的，光靠我們的話人手不足。所以要請海蒂一起幫忙。”

“並不能這麼說。像是勃來這種下級精靈，使用通用的神曲就很足夠了，重點在於是否能演奏出優美的音色，所以比起樂譜，演奏者的能力纔是比較重要的因素。不過若是要跟上及精靈簽訂契約，就需要有樂士與精靈專用的曲子就是了”庫魯納在書櫃翻找着。“神曲的數量就像繁星一樣多。覺得跟自己不合而換成其他曲子的樂士也不在少數。尤其是想要跟特定精靈簽訂契約，就得找出那個傢伙喜歡的曲風，所以會在這樣的店進行交易。如果是以前優秀作曲家的作品，到現在也還是相當好用。像是一些神曲雜誌，還會報導‘發現百年前的神曲’這種新聞呢！”

“是啊！”庫魯納拿起一疊裝訂好的輕韌紙張，隨一方樂着。“這是神曲呢！”

“因爲一直都密不透風。”

“你說的資助人，是人類？”

“我也沒有，而且也從來沒想要過有。人類跟精靈都太依賴樂譜了。如果想要建立不經過任何媒介的關係，一開始這麼做不就行了？平常只要眼神相對，打個招呼，就可以建立起關係了。”

“可是那份樂譜會自己跑來嗎？”

“是神曲嗎”

“喔”

“業績會反映到打工的薪水上應該不會這樣吧？”

“在這種地方打工，真不知道是好是壞。”

“也有不是神曲的樂譜。這間店也買賣樂譜啊！原來如此，蘇米納傢伙介紹的地方還真有趣。”

藍髮精靈從他的身後探出頭來。

這裏的書不是小說，就是跟休閒活動相關的雜誌，並沒有看起來會增值得珍貴書籍。藏書的數量也遠遠比不上位於郊區的大型書店，甚至令人覺得“這種規模要做生意很難撐的下去”。

“什麼事情啦，我會注意不備人類發現的啦！”

露琺進去拿打掃工具，庫魯納則是環視店內。

回想起剛纔的對話，她忍不住害怕得直髮抖。

“這就難說了。因爲只要提到錢，蘇米納傢伙可是不會留情的。”

“等等去確認一下。”

海蒂打算離開。由於特地跑到樓頂有些麻煩，因此她想要早點穿牆走人。

“準備真周到。事情辦完後，你要幫我從庫魯納身邊帶回露琺喔！”

“這我不管啦！不過你要我拿那個樂譜去做什麼？”

“那我就沒意見了。”

芙蕾拉麪不改色地說。

“只是收集東西保管起來，並沒有要特地拿出來用，對吧？人類的嗜好好像都滿奇怪的。”

“對。”

“所以如果你快餓死了就會把我賣掉是吧”露琺越來越害怕。之後她忽然想起一件事。“啊不過，剛纔您提到樂譜會自己找上門”

位於鐵卷門內側的，是擺滿四面牆壁的書籍。而且全都是不會出現在一般書店，早已隨處發黃或褪色的書本。

“確實有人類認同我們進行的運動。他是協力者，而且還是位資產家。”

“意思是要我去拿錢回來？”

“知道了。”露琺摸索着牆壁，隨即店裏忽然亮了起來。光線令人感覺這裏似乎寬敞了些，同時也清楚看見飛舞的灰塵。“好多灰塵”

“是喔”露琺佩服地看着放置樂譜的書架。牆壁一角全都被樂譜以及神曲相關的書籍鎖佔據。“會有什麼好曲子嗎？”

“那當然。”

精靈至上主義者海蒂，與在帝國裏頭佔有很大比例的人類至上主義者不同的地方，就在於對神曲的看法。人類至上主義者大都主張“藉由神曲單方面使精靈服從”，相對的海蒂則是認爲“神曲本身是沒有必要的”。她公開表示“人類是因爲有了神曲纔會自大”，也主張“沒有神曲應該能讓人類變得更謙虛”。不過在這種主張的背後，也有着“即使沒有神曲，精靈還是比人類優秀許多”的想法

芙蕾拉的語氣就像老師在教誨學生。海蒂露出有些無趣的表情說：

“我們會去把樂譜弄來，所以要你成爲我們跟資助人領東西的窗口。”

原來是家舊書店啊！

“喔！”

這次是他們搭了很久的電車，如今離蘇米的店已經好遠了。由於中途轉了兩趟車，所以特別覺得遠。下車處是個自古以來就存在的住宅區。庫魯納與露琺混在返家的人羣中漫步。

“怎麼了？”

“我可沒聽說過哪間就書店很寬敞的啊。”

這是一間很像舊書店的舊書店。從地板延伸到天花板的書架擺滿了書，書背全都朝着外側。拿起一本來看，售價寫在封面的背面。訂價的三分之一。

“先不管你對神曲的看法，總之資助人想要夢幻樂譜。他的嗜好是收集神曲。”

庫魯納這麼說完，就一屁股坐在老舊的椅子上。

鐵卷門並沒有上鎖，庫魯納伸手將其向上推。

“那份夢幻樂譜之所以會造成轟動也是這樣。據說那份樂譜是可以輕易與上級精靈簽約的特級品，而且通用性很高。只要有那份樂譜，就算是能力不強的樂士，也可以跟上級精靈簽約。換句話說”庫魯納稍微賣了一個關子。“這玩意可能會是跟但丁同級的神曲。難怪大家會這麼想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