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神曲奏界 藍》 · 築地俊彥 · 3.2萬 字
凰都畢雷尼斯的早晨來得比較早。由於地埋因素的關係,雖然只差了十幾分鍾,但天亮的時間還是比其他的將都來得早.有人以“初代陛下誕生的這塊土地,也受到上天的寵愛”來形容它,然而,如今只會吸引一些好奇的傢伙來到這裏欣賞比較早的日出,除此之外,天亮得早根本沒什麼用處。
也有人──大早就勤於工作。凰都政府爲了將這裏打造成商業都市,會對提早開始營業的商家提供獎勵,因此,有很多店鋪一大早就開張了。這麼一來,作息時間也就跟着提早,在不明原因的人們眼中,這些“認真的居民們”也受到很好的評價。
不過,也有一些人,即使是太陽東昇或是西沉都不會有所活動。
“……肚子餓了。”
希瓦爾.庫魯納從昨天晚上,就一直橫躺在二坪半的公寓房間裏頭。
他只有嘴巴在動,整個人則像屍體一樣動也不動。要是警察前來進行鑑識,然後在他周圍畫上人形的白線也沒什麼好奇怪的。
“肚子餓了……頭昏眼花的。而且使不出力氣。”
連聲音也是一點活力也沒有。
“喂,露琺,已經沒東西能喫了嗎?”
“……這個問題,您問第十次了……”
他的同居人兼幫傭──露琺.瓦圖姆希卡.特洛伊斯,跟他一樣趴在榻塌米上頭說着。
“冰箱跟米缸都空了……只剩下一把鹽巴而已……”
“鹽嗎……因爲我們家的採光很好呢……”
“錢包裏頭鬧早災了……”
“你還真幽默啊……不過你是精靈,應該不會覺得餓吧……”
“我想說讓肚子餓應該會比較好……這樣喫飯的時候,就會覺得更好喫了……”
“是沒錯啦……”
“但現在我後悔了……肚子餓到頭昏眼花了……”
“幹嘛講這種人類在講的話……”
雖然精靈會喫食物,不過並不代表“非得要喫東西纔行”。只要沒有過度消耗能量,都在可以容許的範圍之內。像露琺這樣學着人類餓肚子受苦,算是滿奇怪的。
“草很棒喔。只要有水就能活下去對吧?要是開花就很漂亮對吧?還有……”
露琺的語氣已經超過無可奈何的程度了。
“不能動實在很難受呢。”
“哪有什麼回去不同去的,我對神曲沒有興趣。彈奏的方法我已經忘了。”
“那時候就應該要收手纔對。”
“還有別的。是真正的非常手段喔。”
“你是我老媽嗎?要擺脫目前的困境,目前有很多要素都不足夠啊?”
“……沒什麼好處了。”
他曾經就讀克拉勒斯音樂學院,接受過成爲神曲樂士的教育。然而因爲遭到學校退學,因此當事人主張自己“並不是樂士”。實際上他擁有一套三味線型的單人樂團,不過並沒有拿來彈奏過神曲。
即使這麼說,他還是以手指沾鹽送進嘴裏。好鹹。
在便宜公寓的其中一個房間裏,毫無建設性的對話不斷持續着。
“好像會被曬乾而死……”
在某些地方,一定有人可以在高級飯店享用豪華的晚餐,然而他們眼前的現實就只有一把鹽。他已經沒有爲這種貧富差距生氣的餘裕了。就算要生氣,這也是在某些方面獲得恩寵的人才能做出的行爲。
露琺連呼吸都不太順暢了。
“所以我不是說過,玩到那時候就該回來了嗎……”
“……居然講得這麼理直氣壯。”
“可是,他看起來好像很有錢……”
“我想應該是有些人拿了訂金之後,就不做事了吧……”
總之,最不足的就是食物。
露琺在榻榻米上頭爬行,將手伸向了鹽袋。
工作內容從解決國家陰謀到資源回收部有。不過對當事人來說,“萬事通”似乎也包含了“萬事統統不做”的樣子,即使是一整天無所事事,他也主張這是在工作。
“我會去找司機討點醫藥費,只要三次應該就能撐過這陣子了。”
“我覺得我會贏。當時的好運站在我這邊。”
原本露琺想要趕快離開,不過庫魯納並不想讓這個預料之外的訪客回去,反而還想把她當成幫傭隨意使喚,結果他們的立場便因而逆轉直到現在。
“在拒絕之前就會死掉了……”
“我再也不會去伊賽的店了。”
就這麼躺在地上的藍髮精靈,抓住矮飯桌的桌腳表示抵抗,就像是在說“我不會離開這裏的,要是敢動我的話,這張矮飯桌就完蛋了”。
“咦……”
“露琺……有什麼工作能做嗎?”
“抗生素對精靈也有效嗎……”
他的弟弟利格魯斯是一位優秀的神曲樂士,是著名的神曲樂士派遣事務所“莉瑪&葛雷斯公司,三顧茅廬聘來的人才。那問事務所的待遇很好,所以“看起來很有錢”這樣的評價並沒有錯。
他伸手朝向空中緊握,就像是要取回輸掉的籌碼。
“最後一次喫到正常的東西,是什麼時候啊?”
庫魯納緩緩爬了過來。
站在露琺的立場,這句話真的會讓她想要好好抱怨一下。
“爲什麼會朝這個這種方向想啊……”
“您有弟弟……”
“真好呢。要是可以投胎轉世,我真想當棵草呢。”0;志向還真小啊。1;
“啊──早知道會這樣的話,就不應該把錢拿去賭博。”
露琺按住空腹,擠出聲叫道。雖然這是一種“不需成本的簡易賺錢法”,但她從沒聽過竟有人教精靈做這種事。
“人類啊……”
“……就用非常手段吧。雖然我不想這麼做就是了。”
“笨蛋。怎麼可能去找利格魯斯幫忙啊?”
“庫魯納先生,請你認真去賺錢啦……”
“我覺得這種認爲他們會腐敗的想法,纔是很大的問題吧……”
庫魯納就像是在說夢話般輕聲低吟。
“真是絕望啊。”
“……這個樣子,連悲哀或悽慘這種字眼部懶得說了呢。”
“這樣……不就是製造假車禍嗎!”
“……是、是什麼呢……”
“要回去當神曲樂士嗎……”
世間0;包含露琺1;當然不會認同這種行爲是一種工作。因此,失業保險不予給付也無法得到生活的補助,完全就是沒有收入的狀態。會餓死也是必然的。
“那是因爲您沒有認真工作的關係……請您不要在昆蟲身上塗油漆,然後騙小朋友說是稀有國寶啦……”
“是嗎……”
“你是在監視我的所作所爲嗎?”
“那個真好喫呢……想到那是最後的一個麪包就更棒了。黴菌只要當成是盤尼西林,就會覺得對健康很有幫助。”
“想求救也沒有能求救的對象。隔三間屋子有一個叫做亨莉艾塔的娼婦,她的收入還滿好的,不過她搬到托爾巴斯去了。死暴發戶。”
“……沒有。就算有,大概也沒力氣走到外頭了……”
他發着呆完全不想動。
他把手舉到空中,擺出屈指計算的動作,但過了不久就把手甩回地上。
即使是胡說八道也依舊有問有答,露琺還滿有規炬的。
“所謂的政治家,就某方面而言好像也很辛苦……”
庫魯納這番話,使得露琺的肩頭震了一下。
“爲什麼所謂的工作,都是在事後才付款啊……”
“鹽的顏色好漂亮呢……”
“非法賭場根本就是要讓人輸錢而存在的東西……”
“應該有效吧。不過我倒是沒聽說過精靈會生病呢。”
原本她要找的對象,並不是這種自甘墮落毫無幹勁的人,應該是庫魯納的弟弟──希瓦爾.利格魯斯纔對。利格魯斯是位年輕而且將來有望的神曲樂士,對於精靈至上上義現實派而言是極佳的獵物。然而因爲出了差錯,使得她來到了不成材的哥哥這裏。
“梅尼斯帝國對於精靈的人權觀念很發達,所以對方一定會付的。撞你的人也會拿到理賠金,所以不用介意。”
“政治家會腐敗是一種常識吧!”
更重要的是利格魯斯很仰慕哥哥,只要找他幫忙,他一定會答應的。
然而庫魯納一言就否定了。
“露琺,我有事情要拜託你。這隻有你才做得到。”
住在這裏的,大多是跟金錢無緣的傢伙,不過他們是這當中極貧的。彷彿就只有這個房間在鬧饑荒,他們已經不知道幾天沒喫過固體食物了。
雖然只是不經意地輕聲說着,庫魯納卻拿起手邊的垃圾扔向露琺。
“……這是什麼飲食生活啊……”
陽光灑在兩人的臉上。要是這裏始終陰暗的話,大概就會引發佝僂病吧,不過他們還是有曬太陽。但這只不過是因爲沒錢買窗簾罷了。
人類庫魯納與精靈露琺。他們生活在畢雷尼斯一個治安與氣氛都不太好的地區。公寓周圍是醉漢與無業遊民的聚集地,從白天就不斷充滿着怪聲、哭聲以及慘叫聲。
令人意外的,露琺其實很喜歡吸收知識。她會在有空的時候前往遠方的圖書館,至今已經看了不少跟時事有關的報導或書籍,爲此她對於最新的新聞意外地熟悉。與只會拿起超過一年的舊報紙瀏覽,還歪頭心想“真搞不懂世間動向”的庫魯納相較之下,有着非常大的差異。
“你隨便到附近的路上,找臺車子撞上去。”
“就算要我賺錢,沒工作做又有什麼辦法?”
她最初會來到這裏的原因其實相當奇特。她是所謂精靈至上主義現實派的一員,主旨是“只有精靈被逼着工作太不合理了,我們就反過來使喚人類吧”,爲此,上司纔派這她擔任先鋒部隊。
“就不能進行光合作用嗎……”
“這麼方便的事情,只有植物才做得到……”
“我不會跟他借的。”
“如果當時家長沒來,事情就會進行得很順利。”
“……養我?”
“不能投胎成爲好一點的生物嗎……”
“好一點嗎?有什麼呢?不然就當個政治家,收取跟山一樣的黑金輕鬆過日子吧。”
“要是找上弟弟借錢就完了。我一輩子都必須活在他的影子底下。站在哥哥的立場,只有這個我一定要拒絕。”
庫魯納嘆息着。
“庫魯納先生……與其把一切賭在來世,還是先想想現在該怎麼辦吧……”
“有辦法至少弄點青菜來嗎?可以沾鹽來喫。”
“不行的……”
庫魯納像是要忘記飢餓般嘆了口氣。
“我會介意!”
“嗚喵啊啊啊,跑到嘴裏了……”
庫魯納說道。
“我養你就是爲了這個時候。”
“這是什麼願望啊……”
庫魯納動作遲緩地伸出手拿起行程記事本0;用撿來的月曆背面裁切裝訂而成的東西1;。0;要轉載請去輕之國度申請1;
“沒有……我有去外頭想要找些花草,但找不到……這附近連草都長不出來呢……”
雖然庫魯納沒有工作,不過當事人自稱是萬事通。實際上,房門上也確實寫着“萬事通辦公室”。
“最後喫到麪包是在三天之前……不過已經發黴了……”
“……要舔嗎?”
“只要不找我弟幫忙,要我做什麼都行。不然就去搶銀行好了。”
“連這種體力都沒有了……”
他們就這樣一直躺着。之所以會這麼做是避免消耗體力,不過,用“正逐漸走向死亡”來形容成他們還比較貼切。
“不然就去搶郵局吧。”
“不可能……”
“那就超市。”
“不可能的……”
“便利商店。”
“不可能……”
“那間屋子。”
“不可能……”
毫無意義的對話持續着。其實他們已經好幾天都在做同樣的事情了。加上話題也似乎開始重複,看來,他們大概差不多已經要看見幻覺了吧。
就在這個時候。
“咚咚!”有人敲着他們的房門。
“到底是誰啊?”
庫魯納躺在地上輕聲說着。就這麼置之不理一陣子俊,房門再度發出了咚咚的聲音。
“來收錢的嗎?”
“有什麼費用還沒繳嗎……”
“多了。水費、電費、瓦斯費,不過他們應該會放棄收錢的念頭,直接宣告‘即將要無預誓斷水斷電’。像電話之前就被斷話了。”
“那房租呢?房東先生好像很生氣……”
“是的。神曲樂士是男性,精霞則是女性的人型。”
露琺傾首思考着。
“如果是這樣我就能理解了。”
“也有人在等待着大哥的曲子喔。”
“大哥。”
庫魯納搖手否認。利格魯斯只是笑了笑,並沒有繼續說下去。
露琺說道。
“我們事務所沒有接過這樣的委託。”
“不會有這種怪人的。”
“看起來……過得好像不太好呢。”
“如果是拉保險或是傳教的就趕走。”
不過,這是精靈勞動局所管轄的範圍。由於是權利遭到否定,應該要由公家機關出面纔對。
“我不是說過這件事情免了嗎?”
“我擁有這種程度的決定權。而且……我想那邊,應該也會招待用餐吧。”
在門後悠然露出微笑的人,是利格魯斯。
頭上就這麼冒出問號的庫魯納繼續說道。
“你過來不就是要講這件事的嗎?”
由於安靜了下來,因此庫魯納把頭轉了過去。
“說不定原因是出在其他人身上……比方說神曲樂士的上司不承認他們的契約,所以他們纔會離開表達抗議……”
“也沒有很久吧。在那個什麼夢幻樂譜的事件時,不就見過了?”
“什麼這個那個的,我不是說過謝絕推銷嗎?”
“是喔,在下班時間嗎?”
庫魯納騰出了空間讓弟弟進房。雖然已經餓到不想動了,不過還是基於身爲哥哥的面子,擠出了最後一點力氣。
“那就無所謂了,不過,你有什麼事情需要找我商量啊?”
“這不是你的事務所接的工作嗎?帶個路人甲去也沒關係嗎?”
利格魯斯不以爲意地坐在榻楊米上。
“他希望我們找同一對私奔的男女。”
“這是昨天的事情,有一位委託人來到我們的事務所,而且還是指定深夜的時間獨自前來的。”
門峙需要一點訣竅。
露琺擠出力氣,慢吞吞地站了起來。
弟弟重新提出要求。
“好久不見了。”
“那會是誰呢……”
“有。我們事務所接了一個相當棘手的工作。”
利格魯斯經常會說“錢的事情我可以幫忙想辦法”,不過,每次都會被庫魯納拒絕。在露琺的眼中,他的態度也是非常的極端,不過庫魯納還是堅決不肯讓步。
“不……我第一次聽到……”
“並不是這樣的。似乎沒有類似這樣的糾紛出現。”
庫魯納說道。
“客人?是死神嗎?終於來接我了啊。喂,去準備送終用的水吧。”
“如果是我,就會指定在咖啡廳,然後叫委託人買單。”
這次的庫魯納與露琺,則是基於不同的原因而愣住了。
利格魯斯不知道勸庫魯納重新成爲神曲樂士多少次了。但以庫魯納的說法是“居然想僱用被音樂學校退學的學生,這種事務所無法信任”,不過利格魯斯似乎不以爲意,仍舊一直都非常熱心地勸說。
利格魯斯開始結巴了。庫魯納則是無言以對。
庫魯納與露琺都愣住了。這並不“特別”,因爲這樣的委託其實並不稀奇。
以梅尼斯帝國內部的狀況而言,精靈擁有的權利相當受到保障。不只精靈單純地走在路上不會遭到側目,他們甚至還擁有參政權。即使是要面對人類,如果只想要過普通的生活,應該也不會遇到任何不便纔對。
“這個可以放心。房東的兒子好像在嗑了藥後,光着身子跑到車站的正中央跳舞。現在他根本沒空去管房租的事情,所以還可以撐上一陣子。”
“如果大哥願意的話,我可以向我們的所長推薦大哥……”
利格魯斯就這樣一直凝視若庫魯納,大概是因爲他消瘦了不少吧。
“是的,偶爾也會有這樣的委託。幾乎都是因爲委託人不願意被別人看到。有些狀況甚至不是對方來到事務所,而是我們必須主動前往委託人的住處。”
“所以呢,你來幹嘛?先說好,我沒有錢,所以只能出耳朵聽你說話而已喔。”
“我對神曲沒有興趣啦。要是讓我演奏的話,聽起來就像是附近的醉漢在放聲高歌一樣。”
“有您的客人……”
自稱是萬事通的庫魯納,之前也曾經受理過這種委託。但只是像“家裏養的狗跟其他母狗一起失蹤”這種事件罷了。
“是沒錯啦……”
“喂,露琺,怎麼了?”
敲門聲再度響起。聽到這種很有規則的敲門聲,就知道訪客的個性一板一眼。
然而利格魯斯否定了這樣的推測。
“有什麼事情嗎……”
“啊?”
“至今有過這樣的前例嗎?”
“似乎不知道是什麼原因。以一般的狀況來推測……我想應該是因爲他們情投意合吧。”
神曲樂士以及精靈之間,單純來說是因爲神曲而結合的。人類提供神曲,從精靈身上得到力量。就一般的觀點來說這是契約,因此他們會被稱爲“契約樂士”與“契約精靈”。
庫魯納本來想叫露琺泡茶,不過還是打消了念頭。仔細想想,連茶葉都沒有了。沒辦法,他只好繼續聊下去。
她說完之後就全身僵硬地直立着。
“因爲發生了很多事情啊。”
室內可以說是凌亂不堪。雖然窮卻還有這麼多東西看來好像很怪,不過能賣的東西其實都賣掉了,剩下的部是一些破銅爛鐵。平常露琺都會幫忙打掃,但這陣子因爲陷入飢餓狀態,所以無暇去做這些事。
“我去開……”
“不,只要大哥肯聽就好了。我是來找大哥商量的。”
“那時,剛好由在加班的我負責接待。他委託的上作內容很特別……”
從這樣的供需關係踏入更親密關係的例子,至今當然也出現過好幾個,而且學界對於這樣的議題也抱持很大的興趣。不過演變成私奔就相當罕見了。
“可以請您跟我一起去委託人那裏嗎?”
“咦?”
“你們公司那麼大,難免會接到一些燙手山芋吧?”
這整棟公寓都飄着貧窮的味道,絕不會有人想從這裏榨取金錢。
“不然是怎樣?”
“不到一年就稱不上是好久不見吧?”
“我也是這麼認爲的。至今我也完成過好幾次類似的委託。不過,這次的有點不──樣。那個……私奔的是神曲樂士跟精靈。”
“那種人不會來的……”
“我也沒有聽說過。在音樂學院上課的時候,也沒有講到這種例子呢。”
利格魯斯重新坐正。
神曲樂士派遣事務所,常會接到許多尋人相關的委託。因爲他們的管道比警察多,而且也比較確實。規模越大的事務所,就會有越多期待他們的調查能力的顧客慕名而來。
利格魯斯搖了搖頭。
“就如我剛纔說的。神曲樂士跟精靈手牽手私奔了。”
“如果都是人類,那是理所當然的。”
“是沒錯啦……不過,大哥……”
庫魯納隔了一陣子之後說道。
“啊──還有一點,我也不會接受你的援助。就算是天地倒轉,哥哥也絕對不能靠弟弟來養。”
聽着利格魯斯的回答,庫魯納轉頭看向露琺。
“你有聽說過嗎?”
“無論如何,都需要到委託人那邊進行討論纔行,如果大哥也能陪我一起去,我就會比較有信心。”
“這沒什麼困難的吧?”
“與其說是因爲人類與精靈,會不會還有其他的原因呢……”
庫魯納如此回答。但正確說來,應該是因爲什麼事情都沒有做,所以現在已經快要死掉了。
“怎麼會有這種事?”
“不……是您的弟弟……”
“什麼內容?”
“這件事情的內情……有點複雜,不太好解釋。”
“這是什麼意思?”
“其實是……”
“可是對方是精靈吧?神曲樂土怎麼──等等,應該是異性吧?”
露琺先將門把向下拉,然後像是要扭動整張門板似地打開門。由於門的構造不是很好,所以開
“簡單來說就是窮翻了。家裏蹲受到的社會壓力太大了,就像是不工作的人一定會不幸一樣。”
“……那個……”
“不知道。”
“那已經是兩個月前的事了。”
感動的不是庫魯納,而是露琺。這個弟弟打算讓哥哥參與工作,並且藉此讓他也能有機會喫東西。由於用一般的方式給予援助會被庫魯納拒絕,因此他纔會採取這種方法吧。利格魯斯肯定也知道他們現在的困境。
與哥哥比起來,他實在是個“很成材”的弟弟。
雖然庫魯納拉下了臉,不過卻沒有明確表示拒絕。
“哎……只是這樣的話就無所謂。”
“那請大哥馬上出發吧。”
利格魯斯站了起來。
“車子已經在下面等了。”
“……你準備得真是周到呢。”
“因爲我無論如何都希望大哥幫忙……”
“知道了啦。”
庫魯納嘴裏雖然嘟噥着,但還是答應了-
“喂,露琺,準備一下吧。”
“……有什麼需要準備的東西嗎?”
因爲真的沒有錢,也沒辦法拿什麼多餘的東西,只需要雙手空空出門就行了。
“像是保鮮盒之類的東西啊。空的容器能帶多少就儘量帶,到時有東西喫的話記得多要一點啊,要打包回家。”
“……這樣的話,應該會造成對方的困擾吧……”
“反正之後也沒機會碰面了,所以沒關係啦。”
他完全沒有想到之後工作的事情。
被這麼催促,露琺連忙開始進行準備。
“就只有兩個保鮮盒而已……”
“一開始就要說清楚。”
眼前是一道大得很誇張,就像是神殿一樣的門。一位像足執事的老人打開門,說着“請往這裏”帶領他們進到屋內。利格魯斯泰然自若,庫魯納拉下臉來,露琺則是東張西望地跟着一起走進屋內。
利格魯斯像是鬆了口氣似地看着這樣的光景,不過露琺則是相當忐忑不安,她搞不清楚現在是什麼狀況。
“這是件好事。”
“不用勉強啦。你就選輕鬆的方法就好。如果我是精靈一定二話不說用飛的,這樣會比較像精靈對吧?”
“那就沒問題了。”
庫魯納沒有露出特別的表情,只是很平常地回答着。即使如此,這名女性也繼續表達着好意,
“那當然囉。”
“是的,我認爲這是好事。”
“……大哥跟露琺小姐沒有簽約對吧?”
把車子停在這種地方,應該會被拆到連一根螺絲部下剩的程度拿去賣吧,不過因爲有司機,所以這輛車完好如初。
這名女性向他們招了招手。
“我也想這樣啊。”
利格魯斯對她說了聲“我們坐下吧”。
“……以庫魯納先生來說,應該只是想要偷懶吧?”
女性露出滿面的笑容張開雙手。
原來庫魯納有個姊姊。或許這是理所當然的,畢竟他都已經有弟弟丫,應該還會有其他親戚的存在吧。
風景逐漸向後方流逝。露琺像是很鄉巴老似地看着外頭。
簡直就要朝他抱了過來。
“整天睡大頭覺跟進步沒有關係……”
庫魯納無言以對。
“並沒有搞錯。”
“不準說穿!”
車子開上了高速道路,定沒多久後就下了交流道。
露琺再度嚇了一跳.她居然是一家之主。
“嗚喵喵喵喵!”
最後終於在一扇很大的門前停了下來。
“利格魯斯,你是不是搞錯了什麼啊?”
庫魯納與露琺坐進了後座,讓身體沉人皮製的鬆軟座墊。
公寓樓下停着一輛格格不入的豪華驕車。那是一輛很長的禮車。後座的位子是可以相對而坐
大概是看到露琺驚訝的樣子吧,利格魯斯如此說着。
“科技始終來自於惰性,你想要否定人類的進步嗎?”
“也沒有保鮮膜……”
風景整個政變了。略顯污濁的空氣已經無影無蹤,豪華奢侈的氣派住宅,保持相等的問隔林立在旁。每棟住宅都有自己的風格,顯示出這些住宅絕對不是這幾年才蓋好的。
“因爲她認爲只要累積成果,總有一天,大哥會回心轉意的。”
庫魯納就這麼板着臉下車。
“謝謝你……”
“對不起。”
“最近你都沒有在飛呢。”
車子行駛在寬敞的道路一陣子後就左轉了,從這裏開始的景色就一直都是圍牆與籬笆。
利格魯斯引導着。
“那就沒問題了。你的曲子任何精靈都會喜歡的,這樣,誰都不會喫虧了?”
露琺的嘴巴變成了O字形。眼前的女性跟庫魯納是姊弟。
門的旁邊居然有守衛。他跟司機交談了幾句話後,鐵製的大門就這麼緩緩打開了。
“庫魯納!”
“糟糕。那就把深一點的盤子帶走吧,到時用保鮮膜包起來。”
“你跟她簽約不就好了,這樣所長也會很高興吧?”
“我沒辦法演奏曲子,根本就談不上什麼簽約吧?”
他居然一門就如此斷言。
利格魯斯繼續說着。
“芙蕾拉她不一樣喔……不過,找希望總有一天能和她簽約就是了。”
“因爲都是用飛的,所以很少有機會坐。”
露琺不斷喊着“好棒、好棒喔”。這裏真的是有錢人的豪宅,與他們平常住的破舊公寓有着天
這是當然的,因爲這附近是自古以來名門所居住的地區。一、兩百年就在這裏了,更厲害的是有些家系從畢雷尼斯這個名字出現之前就在這裏紮根,這裏簡直就是將“初代皇帝出身都市”的歷史濃縮而成的地方。
“車子的速度,真的很快呢。”
只有在這種時候,庫魯納纔會進行確實的指示。雖然這一切利格魯斯都看在的眼裏,不過他並沒有多說什麼。
“坐吧,不用客氣。”
高級禮車平穩地開動了。
“我們下車吧。”
“要是先說了,您就不會跟我來了吧?”0;真是瞭解哥哥的弟弟啊。1;
庫魯納雙手抱胸開了口。
他們被帶到了會客室。
庫魯納接納了這樣的結論。雖然他自己也知道這番對話有些生頭不對馬嘴,不過他刻意沒去追究。
即使坐在行駛的車上,也幾乎沒有引擎運轉的聲音,隔音做得非常好。後座與前座的駕駛座間也以強化塑膠隔開,無論後座講些什麼,前座的人應該都聽不見吧。
“芙蕾拉她好羨慕呢。”
他捏起露琺的臉頰往兩邊拉。
的,應該也具備了冰箱或電視吧。
他刻意把自己當成旁觀者似地回答着。
由於都是腹地相當寬敞的住家,因此從外頭看不見裏頭的建築物。這對於防範宵小與保護隱私也有很大的助力吧。
裏頭有一位像是幹練女強人的高眺女性。
“我並不是在騙你喔。”
“……是這樣的嗎?”
這裏是巴里亞地區,雖然遠離畢雷尼斯的中心,卻屬於都市範圍之內,與最近纔開發的郊外住宅區有着不同的風格。
“不,是所長讓我用的。”
庫魯納答謝之後補充了一句。
利格魯斯有些羨慕地看着他們兩人。
巨大的宅邸就像是緊貼在噴泉前方似的矗立着。車子在這裏停了下來,司機先行下車之後,打開了後座的車門。
“利格魯斯,這輛車是你租的?”
“真高興你來了。原諒我沒有親自過去,而是請利格魯斯去迎接你。”
庫魯納感覺到有點坐立不安。
道路一直延伸到裏面,前方有一個巨大的噴泉。
“是喔。”
“大哥……”
“原來你瞞着我啊。”
然而這位親戚卻是這間氣派宅邸的主人。平常與貧窮爲伍,等於是小市民與小混混加起來除以二的這個庫魯納,老家居然會這麼有錢。
壤之別。
“真是個喜歡上作的傢伙。”
“所以,不這麼做的話,大哥就不會過來了。”
“……哼。”
“這裏是希瓦爾家系擁有的住處。希瓦爾.蜜絲蓮是我跟大哥的姊姊,也是希瓦爾家目前的主人。”
相對的,庫魯納則是一直保持沉默。
“……別這麼說。”
聽到這個名字,露琺的身體稍微顫抖了一下。
“──利格魯斯。”
“因爲庫魯納先生用走的,所以我也用走的。”
司機毫不猶豫地行駛着車子。
“姊姊。”
然而庫魯納沒有行動,他露出很不高興的表情。
“……芙蕾拉也打算加入這次的工作。她是自願的。”
利格魯斯抱持着歉意。露琺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
“賺得還真不少呢。”
庫魯納並沒有察覺,反倒是露出像是很厭煩的表情。
“你沒有坐過嗎?”
“那就用舊報紙吧。”
“那是因爲沒錢啊!”
利格魯斯與露琺以庫魯納爲中心,坐在一張豪華的沙發上。由於庫魯納沒有進行任何說明,因此由利格魯斯爲介紹露琺給姊姊。
“哎呀。”
蜜絲蓮露出非常驚訝的樣子。
“庫魯納有精靈?”
“算是幫傭之類的吧。”
庫魯納說道。
“不,沒關係的。你對契約有興趣就讓我很高興了。”
“沒有跟她簽約就是了。”
“你遲早會知道精靈有多好。在克拉勒斯音樂學院裏頭,所有人都很稱讚你的才華,我跟父親也對你相當期待……”
“我說過利格魯斯比我優秀啦。”
“你也不會輸給他的。”
蜜絲蓮似乎執意要誇獎庫魯納,不過他並不太領情。
“遭到退學處分的大哥哪有資格跟以優秀成績畢業的弟弟比呢。”
“在這個業界,學歷並沒有什麼太大的意義喔。”
庫魯納的姊姊對露琺露出微笑。
“謝謝你陪在庫魯納的身邊,可以的話,跟他訂立契約吧。”
“呃、好的……”
露琺抬頭看向庫魯納,不過他一直板着臉。
她在猶豫了一陣子之後,改問了另一個問題。
“……庫魯納先生,這些保鮮盒之類的該怎麼辦呢……”
“……那我是不是應該要道謝啊?”
“請不要太過期待啊。”
他說了聲“那我走了”然後站了起來。蜜絲蓮像是很惋惜地說着。
“這就不清楚了。泰拉尼家說她應該不會有什麼不滿,因爲榭妮雅是自願進入那裏服侍的。那裏的當家還相當照顧她,所以也很困惑於她怎麼會失蹤呢。”
“我想你們應該聽說過了,委託的內容是私奔事件。泰拉尼家的一個精靈跟家裏的某人離家出走。泰拉尼先生基於面子的問題,所以纔會私底下來拜託我,由我來介紹弟弟們給他。”
“對於泰拉尼家而言,這可不是開玩笑呢。因爲那邊的長男纔剛離婚不久。”
“不用到這種程度啦……”
“這個工作我就接下來吧。”
“聽起來就像是中年離婚呢。明明已經一起住了這麼久。”
蜜絲蓮起身拿了一個褐色的信封過來,並且將手伸進去摸索。
“泰拉尼……”
“再坐久一點沒關係啦,我會準備餐點的。”
庫魯納詢問姊姊。蜜絲蓮點了點頭。
剛纔搭乘的車子還停在玄關門前,司機也已經就定位了。剛纔他應該在某處喝茶休息纔對,不過他做事的態度滿精實的。
這裏所說的弟弟們,應該也包括了庫魯納吧。
“或許這個工作難度很高……”
“露琺當然也可以一起來喔。要是你討厭這個家,要我爲你重建也無所謂,關於就業方面,我也會讓你在我的公司當幹部,絕對不會讓你覺得拘束的……”
令人驚訝的不僅是泰拉尼家與庫魯納的老家之間有交情,他們會提出委託也令人感到驚訝。
庫魯納難得會拒絕收錢,露琺對此也相當感興趣。
不只是庫魯納,露琺也一樣只能接受這樣的說法了。
庫魯納看向利格魯斯問道。
一般來說聽到這個名字,只會覺得很普通。實際上露琺對這個名字也沒有任何感覺。沒有任何特徵,就像是電話簿上頭經常出現,而且不會使人目光停留的名字。
當事人庫魯納並沒有刻意指出這點。
“那個樂士是怎樣的人?”0;要轉載請去輕之國度申請1;
他對露琺指了指沒用到的保鮮盒跟盤子,然後快步離開了會客室。
“失蹤的就是那個平常負責調查的精靈啊。”0;那還真倒楣啊。1;
“是的。”
雖然只有一點點,不過蜜絲蓮的這句話聽起來像是在試探着什麼。
“因爲……很有名。”
蜜絲蓮輕輕合起雙手。
然而他馬上就予以否定。
“是嗎……”
庫魯納以此爲契機轉換話題。
“足兒子。記得好像是三男吧?”
“沒錯。”
“那我就安心了。”
“窮人沒有這麼多空閒時間。”
“這一切都是爲了大哥着想。”
“是的。”
“姊姊……”
利格魯斯說道。
“對方也很驚訝呢。”
她繼續說道。
蜜絲蓮答道。
這方面的工作總是會出現委託人隱瞞事情內幕的狀況,而相對的,他們會以較高的酬勞作爲補償。更何況這次的委託人來自名門,他們會把事件本身當作不曾存在,也沒什麼好奇怪的。
“隨便找個地方放吧。”
“是跟這個叫做榭妮雅的私奔?”
“精靈的名字記得叫做……啊啊,這個吧。榭妮雅.司薩.裘比瓦尼。”
然而,庫魯納卻出現了非常明顯的反應。
而這次是私奔。所以理由顯而易見。
“爲什麼要逃出家門啊?”
“你加班見到的就是泰拉尼家的人?”
庫魯納斜眼看着弟弟。
“就像是連續劇的世界呢。那個人叫什麼名字?”
蜜絲蓮繼續說着。
“啊啊,對喔。”
雖然非常想喫,不過庫魯納搖了搖頭。
泰拉尼家在畢雷尼斯,也是屬於名門中的名門。“從畢雷尼斯這個名字出現之前就在這裏紮根的家系”指的就是這裏。
“不過大哥,我覺得您差不多也可以考慮一下了。”
他對姊姊這麼說着。
他的語氣充滿了確信。
“利格魯斯保證過你的能力喔。”
“以一般的狀況來推測,失蹤多半都跟感情或是金錢有關……”
說到梅尼斯帝國的名門,就是以塔塔拉爲首的七大樂門,不過泰扯尼家有些不一樣。他們並非是在神曲的領域,而是在政治、經濟方面相當有名。在帝國初期接連都由這個家系的人出任宰相服侍皇帝陛下,至今也有人進入元老院擔任議員。
她拿出照片放在桌上;
“如果是泰拉尼家的話,他們應該可以自己想辦法調查吧?”
“委託人並不是我,是泰拉尼先生。”
“我也是這麼認爲的。說不定背後還有什麼隱情吧,不過那邊的主人沒有提過。”
他的語氣像是把自己當成局外人似的:
“他太高估我了……應該沒辦法去泰拉尼家詢問細節吧?”
“這個地方,對我來說實在太大囉。”
“庫魯納……”
蜜絲蓮說道。精靈跟少爺離家出走。庫魯納聳了聳肩。
“泰拉尼……泰拉尼家?”
聽到這番話的蜜絲蓮露出惋惜的表情。接着她思考了一陣子之後開口。
既然是這個精靈逃走了,確實是相當困擾的狀況。
這是利格魯斯今天第二次的道歉了。
如此重複說普的不是庫魯納,而是露琺。
“我不介意,到時候會把報酬喊高一點就是了。”
“拉費因。泰拉尼.拉費因。”
“找也是聽到這個名字,馬上就想起了藍皇冠事件,所以纔會第一個就找利格魯斯商量。結果利格魯斯就說要讓你也知道這件事情:”
“爲什麼非逃不可呢,留在家裏應該沒關係吧?”
“我可不想被晚輩說教啊。”
“你老是自己斷定呢。”
只有一瞬問,庫魯納的動作停止了。
“不要多管閒事啦。”
“……聽說她是跟神曲樂士一起逃走的?”
“你願意嗎?”
蜜絲蓮鬆了口氣。
“走吧露琺,那些別忘記拿了。”
“對不起。”
“泰拉尼家會願意出的。而且我也會付。”
庫魯納與露琺窺視着照片。利格魯斯因爲已經知道了所以沒看。
“對不起。不過,我不認爲我的作法有錯。”
利格魯斯點了點頭。蜜絲蓮接在後頭繼續說着。
“你是知道,纔要把事件交給我?”
“庫魯納,等到這個事件結束之後……要不要回家?”
“我也聽說過那個事件,也知道大哥是怎麼想的,所以我也曾想過再也不去提及這件事……不過我還是覺得您需要面對它。”
庫魯納拿起了照片。
庫魯納微微嘆了口氣。
“沒錯。小姐,沒想到你會知道呢。”
外型是女性,而且的確是人型。她有着一頭黑色的長髮,雖然照片只拍到臉部,不過似乎滿瘦的樣子。
“那裏日前的大當家,與過世的父親是蘭花之友,所以他纔會委託我們的。”
“話說回來,委託人是姊姊嗎?”
像是泰拉尼這種程度的名門,會擁有自己專屬的契約樂士與契約精靈。因爲比起將工作外派給神曲樂士派遣事務所,這樣的做法會比較快速,而且也可以保密。雖然人數應該不會很多,不過詳細情形不得而知,連管理局也幾乎無法掌握。
庫魯納坐進了後座。雖然蜜絲蓮像是很惋惜似的站在玄關,不過他並沒有回頭。
利格魯斯與露琺也上車後,車子就緩緩開動了。
後座有好一陣子像是個無聲的空間。
車子沿着剛纔過來的方向開上高速道路。
周圍逐漸變成原來的髒亂街景了。
“……姊姊,一點都沒變呢。”
庫魯納看向窗外輕聲說着。
“不,還是有隨着歲月增長吧。”
“家裏的工作好像讓她很忙。”
利格魯斯答道。
“主要的集團企業就有十八間,全部加起來不知道有多少倍呢。這些都必須由她一個人來經營。平常她應該都待在美那朵的。”
“她還會有空回家?”
“因爲大哥要來她才請假的。”
庫魯納嘖了一聲。
“……還好剛纔沒有回絕呢。”
“我想大哥應該會答應的。”
利格魯斯按下了與駕駛座聯絡的對講機,然後要司機“暫時在這附近繞圈”。
“喂,不讓我們下車嗎?”
“因爲我還有事要說,所以請司機在高速道路繞一下。畢竟這裏是最適合保密的地方,何
況……”
“是的。由於完全沒有聯絡,因此對方判斷他們可能是逃走……也就是私奔,因此來到本公司商量這件事情。”
庫魯納插嘴說道。
庫魯納輕聲說着,並且將雙手抱在胸前。
他把寶特瓶放了回去。剛纔實在是喝太多了,結果現在滿肚子水。
“因爲庫魯納先生都不工作,所以很辛苦的。”
利格魯斯說道。
身處名門會導致自尊心也變高。並不是爆發戶那樣一朝一夕建立起來的,而是與家系的歷史成比例成長的。光是私奔的事件就已經難以啓齒了,他們應該不可能會隨便透漏其他的原因。
“這還不清楚。”
“……關於私奔的那兩個人……”
“嗯?對喔。”
“這是所長出的錢。”
“哎,或許如此吧。”
“像琪立雅小姐那樣的菁英分子,怎麼可能會跟我打交道呢。即使是在克拉勒斯音樂學院的時候,她也是最難親近的畢業生呢。”
“那個人只要那樣就可以了。諾利傑那傢伙有精神病,所以他說的都是幻覺。之後他不是被送進醫院了嗎?”
露琺把果汁送進嘴裏說着。庫魯納則是拿起整個寶特瓶猛灌並且回嘴。
庫魯納抓了抓自己的臉頰。
“是怎麼樣的……”
“我剛纔有喫果凍所以沒關係,”
“拉費因……泰拉尼……”
喝着喝着,兩人終於鎮靜下來了。飽食果然擁有讓精神穩定的效果。
“……大哥跟露琺小姐,平常都是給人這樣的感覺嗎?”
“這麼說來的確是呢。明明還沒有正武接案,你們公司還真熱心。”
“住口,我有時也會工作。”
“你很吵耶。”
“在接受諾利傑先生委託的時,您也曾經這麼說過……您老是在賣弄這種伎倆……”
“你很囉唆耶。”
剛這麼說,靠窗的座位就忽然出現像是霧一樣的物體。
利格魯斯假裝沒看到他們的舉動。
庫魯納與露琺痛快喫着零食。不只是他們真的很餓了,似乎也已經達到了極限。利格魯靳大概早就預料到了吧,因此準備的分量非常多。
“因爲是在老家,所以您纔會不想喫東西對吧?”
“是這樣的嗎?”
庫魯納喝完了第一瓶,並且伸手打開了另一瓶的瓶蓋。
底下是一個小冰箱,裏頭並排着寶特瓶。
“啊,不過他在報告上頭造假的技術很厲害呢,會令人佩服他居然可以造假造得那麼像。原來那就是商業機密……”
“……真的有這種祕訣嗎?”
“等一下。”
露琺問道。
“因爲他們是契約樂士跟契約精靈呢。”
庫魯納抬起頭來。
“很像琪立雅小姐的作風呢。”
“來得剛好,我正要向大哥說明事件的經過。”
“這是真的喔。如果是大哥的話,所長甚至希望可以邀你加入事務所。”
“這我不知道啦。該怎麼說呢,像是要找誰打聽消息之類的,這方面我大概有個底。”
與勃來不太一樣的某種光粒子聚集在一起,並且迅速化爲人型。是精靈的實體化。
“那麼,就是有某些相應的理由了。”
利格魯斯拉起座位旁的扶手。
庫魯納露出苦笑。
庫魯納把寶特瓶口送到嘴裏。
“這樣比較能夠展現誠意,之後着手展開行動的時候也比較輕鬆。這是所長的教誨。”
“這是商業機密。”
“不用刻意說這種話讓我開心。”
“啊?”
這名精靈是芙蕾拉.齊修.誇奧爾斯,她見到庫魯納便行禮致意。
庫魯納以手捂住露琺的嘴。即使如此,藍髮精靈還是繼續想試着說些什麼。
“就算吐了我也不管……咕嚕……”
他露出了笑容。
“庫魯納先生,難道您心裏已經有底了嗎?”
“咕嚕……露琺,不要喫什麼烏賊啦,會消化不良的。”
雖然芙蕾拉有向庫魯納問好,對於露琺卻是看都不看。即使露琺猶豫着是否應該要主動開口,不過關蕾拉無視於她的存在。
“泰拉尼家是用什麼證據判斷他們私奔的?”
“嗯。”
“就我聽到的範圍,泰拉尼家應該不知道他們私奔的理由喔,可以肯定他們是私奔嗎?”
“大哥打算用什麼方法來找?”
“唔咕唔咕……庫魯納先生纔是呢,花生喫太多對身體不好……”
“這樣對琪立雅所長那邊也比較好吧。要是被她知道你找我們幫忙,應該會不太妙吧?”
“我認爲賭撲克牌不能算是工作。”
“我可沒有墮落到要自己的弟弟請客啊。”
“庫魯納先生平常總是在公寓裏睡覺,要交的報告幾乎都是亂編的……”
“總而言之,日前預定要跟我的小組成員討論一下,您要和她們見個面嗎?”
“對方是這麼主張的。”
露琺露出訝異的表情。畢竟庫魯納是個懶惰蟲,所以她已經習慣先抱持着懷疑的態度了。
“庫魯納先生……您該不會又想用這種說法瞞混……”
“不準泄漏啦。”
庫魯納終於投降,朝着裝零食的袋子伸出手。
“要說有的話是有啦。”
“關於這個工作,大哥您要自己進行嗎?”
庫魯納嚇了一跳。她在行駛於高速道路上的車子裏頭完成實體化,這必須要擁有相當程度的技巧才做得到。雖然她自己對此毫不在意,不過這是上級精靈纔有的能耐。
“……真是的,你這個弟弟還真是成材呢。”
“我也有察覺到這一點。不過對方看起來不像會講的樣子……”
“……我們這邊已經做好前置調查了。”
出現的是一名金髮、身材高姚,好得令人畏懼的精靈。
說出這句話的是露琺。
芙蕾拉接過利格魯斯的話題開始說着。
“泰拉尼.拉費因與榭妮雅,司薩.裘比瓦尼,是在一個禮拜之前失蹤的。當時泰拉尼家似乎以爲他們只是出門到哪個地方而已。”
“祕密。”
“抱歉,在這種地方打擾了,庫魯納先生。”
“就算這個工作是你介紹的,我怎麼可以告訴商場上的敵人呢?基本上,專業的祕訣都是不能透漏的。”
芙蕾拉說得頗耐人尋味。
“我也曾經對這一點提出質詢,不過對方堅稱他們應該是私奔。”
“笨蛋傢伙。雖然我說過很多謊,不過這次可沒說謊。”
“喔、喔……”
“唔……”
“所長不介意的,反倒還希望可以跟大哥一起共事呢。”
“那我就從事件的開端開始說明,可以嗎?”
“一般喫飯的時候會稍微和平一點啦,不過目前是緊急狀態。”
“在這裏?”
“是他們私奔的日的地之類的嗎……”
“那麼由我來吧。”
庫魯納回答。
利格魯斯說道。
車子就這樣在高速道路繞圈子。雖然庫魯納還是有問了一下“不用回去事務所沒關係嗎?”不過利格魯靳回答“所長說,今天整天可以自由行動”。
“拜託別這樣。”
不知道爲什麼,利格魯斯笑咪咪地看着這樣的他們。
“這裏也有飲料喔,還有零食。”
估算時機差不多之後,利格魯斯便打開了話匣子。
“但醫生說過,可能是因爲庫魯納先生老是說謊,所以才導致他的精神病惡化的。”
“不要管這種多餘的事啦。”
庫魯納捏起露琺的臉頰往兩邊拉。
“不準在我弟弟面前講這種無聊的事情。這樣一來,我不就像是個超級大騙子了嗎?”
“唔咪咪咪咪,哪有什麼超級不超級的……沒那麼氣派啦……明明只是個普通的騙子……”0;吐槽的真好啊。1;
“你這個精靈講話真不留情呢。”
庫魯納轉動着這張被他拉長的臉頰。露琺就像是剛出生的雛鳥一樣哭喊着。
“芙蕾拉,像是他們會去的地方,或是私奔的目的地之類的,你有沒有什麼線索?”
“泰拉尼家那邊表示不知道,我這邊也還沒調查出個頭緒。”
“他們還在畢雷尼斯境內嗎?”
“說不定他們已經前往美那朵附近了。”
“唔……”
他就這麼拉拉放放,玩弄着露琺的臉頰。
“嗚咪──請不要這樣啦──”
“我在想事情。”
“做這種事,會想得出什麼好點子嗎啊啊啊啊……”
“笨蛋,怎麼可能想得到啊。這只是在玩你而已。”
“好過分啊啊啊啊……”
露琺就這麼嗚嗚地哭着。
對於這樣的光景,芙蕾拉以一種無法言喻,像是羨慕又像是不甘心的視線投向他們。
被如此強烈的語氣暗示,露琺反射性地點了點頭。
“直接打到那邊的公用電話吧,我會想辦法跟你聯絡上的。”
看着高級轎車逐漸離去,露琺深深地嘆了口氣。
“感謝誇獎。”
“要是各自行動的話,效率的確是會比較差,所以我希望至少可以保持聯絡。”
“是芙蕾拉?”
“那我告辭了。”
“就是這樣。今天要休息了。”
利格魯斯露出了笑容。庫魯納嘆了口氣,就像是敗給了弟弟一樣。
“那就謝了。”
比起庫魯納,聽到這番話的露琺先“哇啊”地叫了一聲。
“……真是位能幹的弟弟呢……”
“真是麻煩。”
“爲什麼……”
“這我就不介意了。”
“啊啊。”
庫魯納朝着道路的反方向前進。
“利格魯斯先生也擁有很棒的曲子。可是卻比不上庫魯納先生……”
他再度行禮之後坐進了車內,
“我沒有什麼銀行帳號啦。”
“我不會。”
利格魯斯又補上了一句。
“可是,大哥您那邊的電話打得通嗎?”
聽利格魯斯的語氣,那個人似乎不是他的部下,而是地位比他高的某人。
“那是亂編的。我想要比弟弟先找到拉費因跟榭妮雅的下落。”
提,在公寓裏頭,庫魯納撿來的話機總共有三臺。
“咦?”
似乎是利格魯斯已經示不意過了,車子不知何時開下了高速道路,熟悉的風景逐漸在眼前展開。
“免談免談。”
“你不是跟利格魯斯搭檔的嗎?”
“哪有這種時間啊。得找些線索纔行。”
“……我打算向泰拉尼家收取手續費。我會直接匯到大哥的帳戶裏頭的。”
“嗯?是啊?”
“唉,算了。不過如果要住在我的公寓就沒辦法囉,光是露琺就已經塞滿了。”
“兩個人太多了。”
“我可以打電話到您的住處嗎?”
“爲什麼哥哥就是這麼沒用的人呢……”
“咦……我的話……”
“呃、大哥……”
“這麼說來也對呢,畢竟他們要是呆呆地閒晃就會被逮到了。”
看到這副光景,庫魯納卻很奇怪地有種安心的感覺;
“如果您不要的話也可以,不過手續費可能會晚一點才送到大哥那邊。”
“住口。走吧。”
“反正他們一定要在某處落腳對吧?水、電、瓦斯,尤其水是──定需要的,他們一定會用。針對這點循線調查就行了。”
利格魯斯下車深深地低下了頭。
“庫魯納先生,您已經接下這個事件的調查工作了吧?”
“直接讓我們這邊的成員轉達會比較順利。”
“不過相對的……”
“對了,拉費因離家的時候似乎有帶錢,或許他們已經離開畢雷尼斯了。”
身旁的芙蕾拉露出鬆了一口氣的表情。
“……你變得滿會交涉的嘛。”
這是強烈的拒絕。芙蕾拉再也說不出話來,只能緊咬着嘴脣。
“他們應該不會用假名申請。如果是習慣到處躲藏的人就算了,不過他們是私奔吧?一定會用本名的。”
“不會這麼做的。”
“我不會彈什麼神曲啦。”
“那個……如果不介意的話,可以請您把我當成助手來使喚嗎?”
“對吧。”
“……我會讓您親眼見識,我有能力勝任成爲庫魯納先生的契約精靈。”
看到總是充滿垃圾的市容,以及髒亂的道路,還有那不知道是睡是死的醉漢,以及在垃圾堆裏翻找食物的烏鴉,就知道逐漸接近公寓了。
“呃、是的……”
庫魯納打了個好大的呵欠。
公寓旁邊設置了公用電話。由於一些無賴會打零錢的主意,因此設計得跟金庫一樣堅固。
“那當然。”
“你留在利格魯斯的身邊纔是最好的。”
利格魯斯如此補充。
庫魯納與露琺彼此相視.雖然他們有話機跟電話線,不過因爲沒繳錢所以被停話了。順帶一
“我認爲彼此保持聯絡,會比較能順利解決事情。何況……我很希望能與您一起共事。”
“那一位?”
“目前無法確認他們是否已經離開了畢雷尼斯。我們有調查過大衆交通工具方面,不過,要是他們自行開車的話就查不到了。目前很希望能夠早點確認他們的所在地。”
“大哥,那就麻煩您了。”
“但您不是跟利格魯斯先生說要休息……何況,您不是說過等待也是一種方法嗎?”
“那種胡扯的東西,你怎麼可以相信啊?”
其實除了露琺,主要是因爲破銅爛鐵肆無忌憚佔據了整個空間,相較之下人類在屋內反而沒什麼地位。
這樣的她居然在衆日睽睽之下,轉換成這種哀求的語氣。
“你很囉唆耶。”
如果直接把現金拿給庫魯納,他肯定不會收,因此利格魯斯才考慮用這種方法。
“之前有個叫做納賈的大叔,在他兒子拿家裏的錢離家出走的時候,也是來拜託我幫忙。雖然花了一番工夫,但我就是用這個方法逮到他兒子的。可是,在把他帶回去之前他又不見了。”
芙蕾拉看起來就很精明能幹,而且擁有很高的自尊心,不像是會自己冒失犯錯的類型。實際上,可能曾經會有別人找她幫忙,但她應該不曾找過別人幫忙吧。
“還有芙蕾拉的事情也是。”
“那就無所謂了。”
“不過,他們大概不會變更繳費人的姓名、住址吧?”
“但是那一位堅持一定這麼做……”
“好的。要從今天開始調查嗎?”
“對吧,露琺。你想睡了吧?”
“咦?不是要休息……”
庫魯納的弟弟感到佩服。
“不只是芙蕾拉,還會再派另一位過去。”
車子剛好停在公寓的門前。司機打開了車門,庫魯納下車的時候說道。
“芙蕾拉,你等明天再來,至於碰頭的時間……到時再說吧。”
“那麼納賈先生他……”
“是這樣的嗎?”
“知道了啦。”
“我這邊的事務所,會派人到大哥那邊擔任聯絡員。”
“明天再開始。喫的之後我想睡了。”
利格魯斯開門道。
“像這種時候,稍微靜觀其變也是個方法喔。”
“每次說在想事情,都只是在想要怎麼輕鬆賺錢,或是做一些壞事賺錢。相較之下,弟弟看起來就很亮眼……”
“這纔是我的歸宿。我的個性實在跟巴里亞地區不合。停在適當的地方讓我下車吧。”
“你真是爲部下着想呢。”
“想睡了吧?”
庫魯納放開露琺的瞼,搖了搖手對芙蕾拉表示。
“什麼?”
“可是……”
芙蕾拉猶豫了一會兒後,總算開口如此說着。
“那我用掛號寄現金過去。”
“這還用說嗎?”
庫魯納緊緊抓住露琺的肩膀。
“就是錢啊。只要先知道他們躲在哪裏,接下來就只能任憑我們宰割了。要是可以讓他們不被泰垃尼家發現並且逃得遠遠的,就可以藉此大撈一筆了。因爲他們肯定有帶着錢逃走。”
“……您要背叛您的弟弟嗎?”
露琺非常地驚訝。
“不要講得這麼難聽啦。我只是不想接受弟弟的施捨罷了。”
“可是這麼一來……”
“乖乖聽話。就算從泰拉尼家拿到酬勞,反正一定是五五分帳。相較之下,直接從能拿的地方儘量搜刮肯定好得多,連這種理論你都不懂嗎?”
“我不懂!爲什麼要做得這麼過分……”
“不是過分。要說這是活下去所需要的重要智慧。”
“明天芙蕾扯小姐就要來了說……”
“所以今天要把能調查的全部調查一次。好啦,快走吧。”
“嗚──”
庫魯納就這麼強行帶走不斷喊着“惡魔,庫魯納先生是個惡魔”的精靈。
庫魯納來到的地方,是個離自己住處有段距離,像是空地一樣的地方。
會加上“像是”這兩個字的原因,是因爲這裏正確來說並不是空地。面對道路的那──側確實掛着“私人用地請勿進入”的牌子。原本這裏是某問大型建設公司擁有的土地,預定是要建設成住宅大樓,不過這家建設公司因爲貪污事件而破產,如今成爲銀行的保管地。
在空地裏頭,廢棄的車輛或是電氣用品堆積如山。基本上這個地區存在着這種閒置空間就是一種錯誤,因爲會導致不知道從哪裏來的黑心商人,將許多廢棄物非法丟棄在這裏。廢棄車輛在這裏根本不算什麼,包括公車、卡車,甚至飛機引擎都被扔在這裏。
庫魯納與露琺站在已經沒有輪胎的大型連結車的影子下方。
“庫魯納先生……爲什麼要來到這種地方……”
“因爲太張揚的話會不大妙呢。”
“我們從現在開始,必須去找一對私奔的人類與精靈。我們所需要的是團結一致。”
“我說啊,你就不能像普通人一樣有點感謝的心嗎?”
“我倒是不會遵守就是了。”
“啊咪呀咪嗚!”
“那麼……”
從某處傳來了高速狂奔的聲音。
“可不要背叛啊。”
海蒂依舊繼續抱怨着。
露琺在寸草不生的地面上揮動着手腳。很快的……
“不……不可以沒辦法啦……這樣不就變成只有我……”
“是要向精靈借錢嗎?”
“人類老是這個樣子!所以纔會害得我們精靈這麼辛苦!如果你可以多幫精靈想想的話,就不會鬧出那麼多蠢事了!”
“嗚咪咪咪!”
“……他們派得上用場嗎?”
他以簡易模式開啓單人樂團,然後拿起三味線形狀的樂器輕輕撥絃。
“不爲人知……”
“單純說來,私奔那兩個人的下落比較重要。我們分頭去找。”
庫魯納暫時離開了空地。
“不會啦!無論如何,精靈都會遵守約定的!”
露琺開始一步步向後退。
“幫我一下。”
“她不是在你那邊工作嗎?”
“開始囉,露琺。”
“所有物?你現在這句話有人權問題喔!我要告到帝國精靈局去!”
“也有人是欠我錢的。他們幾乎都是跟我一樣口袋空空的人。”
“我要在這裏彈出聲音讓你受苦,這麼一來,知道朋友面臨危機的莎莎雅就會過來,我們就不用花錢了。就是這麼回事。”
短短的五分鐘後,莎莎雅變得連氣都快喘不過來,並且答應了庫魯納的所有要求。她消耗的程度比露琺還嚴重,就像是黏在灼熱柏汕路面上的塑膠袋一樣整個躺平。
“我沒有跟露琺簽約,換句話說,她沒有任何權利。”
“是嗎……可是,雖然要找她們是找得到……那個……已經沒辦法打電話了……”
“咦……”
海蒂問道。
“怎……怎麼這樣……”
“總不能隨便站在附近的路邊吧。雖然不知道是爲什麼,不過我常常會被臨檢。之前有一次走不到一百公尺我就被叫住四次喔.後來我火大拔腿就跑,結果有五個警察在後面追我。”
“露琺沒有這種權利。”
莎莎雅.馬希亞.艾吉鄔斯以雙腳着地後,轉過身來與他正面對峙。
“既然沒關係就給我幹活吧。”
“……哎,說得也是呢。不過這是另一回事。”
“那邊的,禁止私下交談。”
複雜的操作平臺以及機械的光澤,加上一體成形的擴音設備,這是他專用的單人樂團。
“像你這種人的請求……”
海蒂揉着耳朵嘆息着。“一字起子摩擦白板的聲音”至今還留在耳中。
藍髮精靈含着眼淚痛苦地掙扎着。
這個傢伙真的有在聽別人講話嗎?精靈們如此心想。
“那你會幫我叫海蒂過來吧?”
“之後我也會在不爲人知的時候感謝你們,所以放心吧:”
他確認着周圍的狀況。
露琺就像是鐵板上的香腸一樣不斷彈跳着。庫魯納平常就是藉由演奏這種“令任何人感到不快的聲音”讓她乖乖聽話行事的。
“好啦,開始囉。”
“家裏蹲不在業務種類的範圍。待在我那裏不能算是就業。”“可惡……居然只會在這種時候強調你沒工作……”莎莎雅緊咬着牙齒髮出聲音。“我絕對會告你的……”“要打官司等以後再說,我有事情要拜託你。”“……什麼事?”莎莎雅露出訝異的表情。“我希望你能幫我上作。”“開什麼玩笑,你又打算要我做白工?”“要說是免費義工纔對。”莎莎雅一開始無言以對,接着氣到怒髮衝冠。“就算換個講法還不是一樣!上次也是因爲你的關係害得我好慘,所以我拒絕!”“聽我說啦。不只是你,我希望也能把海蒂找來。”“你的臉皮到底有多厚啊!”庫魯納並沒有安撫激動的莎莎雅,而是再度操縱着單人樂團。“你應該會聽我的請求吧?”雖然莎莎雅變得有些畏縮,還是逞強地回嘴着。
聲音的來源就這麼以衝刺的姿勢順勢一跳,想要給庫魯納一記飛踢。
“喂,哭喊得大聲一點,不然莎莎雅聽不到的。”
在露琺的協助下,他取出了包包裏的東西。
莎莎雅露出像是死魚的眼神般點點頭。
也就是說,只要成爲人類社會的一分子,就能獲得這些權利作爲代償。如果只是無所事事到處閒晃,就只會被當成動物來對待。與出生的瞬間就擁有人權的人類比起來,精靈很明顯處於不利的地位,也經常成爲政府受到抨擊的原因。然而,要是將權利無條件賦予給所有精靈也會造成問題0;例如,對於勃來就不知道該怎麼處置了1;,因此一直維持着噯昧不明的現狀。
過沒多久他就回來了。手裏抱着一個大包包。
“你很囉唆耶。別講這個了,你可以把海蒂跟莎莎雅叫來嗎?”
她看起來就像是隨時會噴出火似的。庫魯納抓了抓自己的臉頰。
現在的他們連零錢部沒有,而手續費還要過一陣子纔會到手。
“這哪是什麼小組,根本就跟奴隸船一樣。”
“根本就只是你單方面下命令吧?”
“就算是惡魔也應該客氣一點。惡魔想得到靈魂的時候,一定不會吝嗇給點好處對吧?”
“我一直都很感謝啊、我在睡覺之前,都會想着你們的事情然後流下感恩的眼淚,還會合掌感謝你們呢。”
“你在做什麼啊!”
“啊啊對喔,沒辦法了呢,你在這裏等一下。”
無視於抗議,庫魯納開始演奏音樂0;?1;內容是“用美工刀的尖端摩擦不鏽鋼管”的聲音。
“……開始是指……”
露琺眨了眨眼睛。
“我要怎麼對待我的所有物,應該是我的自由吧?”
“那就開始吧,貓在玻璃板上頭用爪子亂抓的聲音。”
這絕對只是說說而已,她們同時這麼想着。
“就算是漫無目標的找,也只是浪費時問喔。”
“線索不能說是沒有。到處都會有人熟悉這方面的傳聞。我會用我的管道來進行。”
在梅尼斯帝國裏,精靈也有受到保障,能擁有基本的權利。不過這必須經由“就業或是簽約”才能獲得。
“庫魯納先生……不找您的朋友嗎?”
他對大家如此宣告。
“她會來。因爲那個傢伙看起來很講義氣,不可能會對你見死不救。萬一她真的沒來……那就沒辦法了。”0;惡魔啊。1;
他在集合起來的三個精靈面前慎重宣佈。
“不是啦。因爲沒什麼時間,所以我要找人手來收集情報。如果,一那兩個傢伙在就會方便很多。”
莎莎雅真的是無言以對。
庫魯納拿出了“就業或是簽約”當擋箭牌。
“叫……我叫……我叫……”
“你又在用這種方法欺負露琺了嗎?你真是個人渣!”
“那個傢伙該不會是披着人皮的惡魔吧?”
“那個傢伙,看起來就不像是會對別人好……”
“你有線索嗎?”
十分鐘後,海蒂也來了。她果然也被逼着聽了庫魯納的演奏,不過這裏就省略吧。
庫魯納停止演奏,然後屈身避開攻擊。
“你這個女的很囉唆耶,這樣也算是上級精靈嗎?”
“這跟上級,中級沒有關係啦!”
“你所謂的管道,應該就是跟你賭博的那些人吧?”
“好,這麼一來,庫魯納小組就到齊了。”
“看到你這種人,我就忍不住想重新審視精靈與人類之間的關係。”
咕嘰嘰嘰嘰──
這句話是莎莎雅說的。
通常所謂的單人樂團都是非常昂貴的東西。因爲這玩意很難經由機械化的工程進行量產,而且擁有者也僅限於是神曲樂士。依照品質的好壞,其價格甚至可以匹敵高級房車,但是不知爲何庫魯納居然自己擁有一套。
庫魯納以指尖彈着三味線的琴絃:
“比起討論精靈與人類之間的關係,我還是想要以賺錢爲優先。”
“你要使喚別人到什麼程度才甘心啊……”
“好厲害,真的來了。”
庫魯納以手指指着她們。
“你可以試着欠那些比我窮的人一份人情看看,將來肯定一輩子都會被他們纏着的。因爲如果我是他們的話也會這麼做。”
“啊咪呀咪呀咪呀咪呀咪呀!”
“庫魯納先生……”
“這是庫魯納先生平時的行徑招致的結果吧……”0;同感。1;
“不可能……會這麼……順利的。因爲就算是在這裏演奏,莎莎雅也不可能聽得到……”
“派得上……有可能啦。”
庫魯納做出了不太肯定的結論。
“這部分就交給我吧。海蒂跟莎莎雅就麻煩用精靈才能用的方法來調查。”
海蒂歪着腦袋。
“雖然我問這個問題很奇怪,不過是什麼方法?”
“不是有很多嗎?比方說擅自闖進別人家裏,或是偷看別人的通訊錄之類的。”
“這不是犯罪嗎?”
精靈處在人類的社會里,就必須受到法律的束縛。即使擁有穿牆的能力,要是擅自做出這種事情,也難免會被以非法入侵的名義逮捕,
“這方面就看你們的工夫了。就算被抓了也別說你們認識我啊。”
“你怎麼老是這個樣子啊。”
“看來你終於知道我的作法囉。”
庫魯納像是自覺很了不起似的大笑着。
“真的是沒救了……對了,逃走的人類跟精靈叫什麼名字?”
“啊──我還沒說明呢。”
他取拿出照片,那是他剛纔從老家拿來的。照片傳到海蒂手上。
“這個叫泰拉尼.拉費因,這個是叫榭妮雅.司薩.裘比瓦尼的精靈。”
“……榭妮雅?”
海蒂傾首思考了一陣子之後看向莎莎稚。
“莎莎雅,她是‘荊棘榭妮雅’對吧?”
“……啊,真的耶。”
海蒂不知爲何允滿自信地如此回答,然後穿過雲層開始下降。
他們在滿是垃圾的某個市區下車,然後繼續走了一陣子。
室內非常凌亂,連踏腳的地方都沒有。但這裏跟庫魯納公寓裏的破銅爛鐵不一樣,到處都堆放着整理文件用的櫥櫃或收納櫃。
“……你這個無賴!”
海蒂看了露琺一眼。藍髮精靈像是不敢當似的縮起身體。
“你去死啦!”
他們進人一棟特別骯髒的大樓,沿着通往地下的樓梯往下走。
“要去哪裏呢?”
海蒂把零錢砸在庫魯納的臉上。
“交給你們囉。”
“是啊。正如宇面上所說的,她負責狩獵人類。正確來說是被某個國家或是某人僱用纔對。比方說,追捕敵國的間諜或是知道某些麻煩情報的人,甚至還要將他們滅口。總之,不是什麼合法的活動就是了,精靈常常被用來進行這方面的工作喔。”
“海因茲!”
“什麼事啊?”
海因茲瞪了他一眼,並且說出像是海蒂會說的話。
搞不懂她對庫魯納的想法。
“……是海因茲先生對吧……”
他覺得自己說得太過分,不禁讓語氣緩和了下來。
“如果是我的話,也會讓精靈做些其他的工作就是了。”
然後打開一樣很骯髒的一扇門,
雖然海蒂嘆了口氣,但還是張開了翅膀。她將半透明又閃閃發亮的六枚翅膀伸展開來。
“一次……還是兩次吧?只是稍微有跟她聊一下而已。還有在幾次危險的事件中見過她。原本想要邀她加入所以調查了一下,不過她的個性實在是……”
等到高度足夠之後,莎莎雅對前方的精靈說着。
“那不就完全沒有線索了?”
“好的……那個……”
“你想死嗎?”
“那你就去找吧。以庫魯納小組組員的身分。”
“精靈會遵守約定,這句話不是莎莎雅你說的嗎?”
“等一下,海蒂。”
自從精靈開始必須登錄戶籍以及精靈的權利意識也抬頭後,這種事情已經比以前少了。然而現實中沒有登錄的精靈佔了多數,實際上還在做這種檯面下工作的精靈也依舊存在。
“榭妮雅以前的個性是出了名的粗魯,應該說是無情纔對。她是專門應付人類的獵人。”
庫魯納代替露琺答道。
“……我忽然失去幹勁了,這是爲什麼呢?”
“什麼嘛,原來你們都認識?”
露琺無力地問着。
海蒂大聲怒罵一聲後,就帶着莎莎雅一起飛走了。
電車裏頭冷冷清清的。最近因爲自用車逐漸普及,使得居民依賴大衆交通工具的程度似乎開始下降。不過像庫魯納這樣的窮人以及老人、小孩,當然還是需要大衆交通工具,所以肯定會繼續經營下去的。
“海因茲起牀,客人來囉。”
“要怎麼做?不是要幫他嗎?何況我也不想違反承諾……”
“那你知道榭妮稚會在哪裏嗎?”
“什麼事?”
“嗯……”
他伸出了右手。
“給我回去……喔,那時候的小精靈也一起來啦。”
“是沒錯啦……”
“之前見過一個身上有剌青的情報販子,你還記得嗎?”
莎莎雅也用力點頭同意。庫魯納收回照片並且說道。
庫魯納攔下了正要起飛的海蒂。
庫魯納對她們說着:
“等一下啦。”
庫魯納開心地撿着掉到地上的銅板。臉上的痛楚和麪前的錢比起來根本不算什麼。
“借我錢。不然我連電車都坐不了。”
你的個性也是半斤八兩,雖然庫魯納如此心想着,不過並沒有說出口。
雖然這也跟精靈的矜持有關,不過她沒有察覺到,自己就是因此纔會被庫魯納隨意使喚的。
“去認識的人那裏啊。既然海蒂她們用精靈的方法調查,我們就從人類的管道來調查。”
“你去死吧。總之,榭妮雅很擅長這方面的工作,她自己似乎也很喜歡,那個女孩的個性很適合這種粗暴的丁作,她沒辦法過寧靜的生活呢。就算是對精靈同伴,她的語氣或態度也常會帶剌,結果綽號就變成‘荊棘榭妮雅’了。”
海蒂如此說明。
一個只穿着一件丁恤,雙臂上滿是刺青的高大精靈,就這麼躺在長椅上頭睡覺。
“精靈也有很多類型,會變成這樣也是沒辦法的,不過人類老是把這種像是污水處理的工作塞給我們呢。”
“對吧?”
向海蒂借來0;應該說是被她拿來打1;的零錢,真的可以說是攸關生命的金錢。庫魯納打算拿這些零錢當成交通費。
身爲露琺的好友,莎莎雅對此感覺很不愉快,而且也覺得很對不起她。
逐漸進入一個頗爲髒亂的地區。
“死了我就沒辦法還這些錢了呢。”
海蒂話中帶刺。大概她也曾經做過這樣的工作吧。
“這次的工作得看你們的表現了。”
“其實也不能這麼講啦……”
“獵人?她在幹狩獵的工作?”
“我們也走吧。”
“你要聽那個傢伙的命令?”
雖然庫魯納早已習慣,不過露琺也知道這個地方。之前他們一樣爲了蒐集情報而來過這裏。
“你對別人的幫傭有什麼意見啊?”
“我不覺得你會有錢僱用別人。反止你是沒錢纔來的吧?”
“請問要去哪裏呢……”
由於擁有大部分人類所沒有的各種能力,因此精靈相當受到當權人士或是有力人士的重視。這點套用在非法活動上時也是一樣,甚至應該說,越違法的任務,就越常交給精靈來執行。
“……混帳東西,我不是說過你不算客人嗎?”
“知道了。”
“不過,如果就這樣聽命於他,我的確也很不高興啦。”
海蒂的表情嚴肅了起來。
“沒錯,我們要去找那個傢伙。”
他如此說完之後便快步前進。
“約定必須要遵守,不然連我們都會變得跟庫魯納同一個等級了。”
庫魯納與露琺就這樣目送她們,直到消失在視線範圍爲止。
“……也就是說,要給庫魯納那個傢伙一點教訓纔行。”
“也對呢。所以……就讓庫魯納的工作失敗就好了,這麼一來,露琺或許就會感到失望而離開他了,不然我們主動把他們分開也行。”
“你也真辛苦呢,待在這個傢伙的身邊不會有任何好處喔。既然沒有簽約的話,還是趕快換成其他人類吧。”
“可是……”
“混蛋!”
“找情報販子。”
庫魯納如此回答後,走到大馬路上搭乘市區電車。
“那當然啊。”
海蒂補充說道:
庫魯納跟監視員達古打了聲招呼,確認海因茲還在。因爲這附近的人常常在不爲人知的狀況之下失蹤或死掉。
“這是在稱讚我們嗎?”
“這我贊成。不過我想要幫露琺。那孩子好像被那個笨蛋洗腦了。”
“這就難說了。我不知道榭妮雅居然會跟人類簽約呢,她是那種肯留在一個地方的女生嗎?哎……我也想拿這個問題來問虐殺精靈就是了。”
莎莎雅很不高興的說着。她說的那個傢伙當然就是指庫魯納。
海因茲猛然爬了起來。
海蒂來到雲層上方之後,就停下來浮在空中。
“有借就好。那你走吧?”
“我有辦法。”
在戰場上的非正規行動還算好的,其他還包括問諜、傭兵、走私或是暗殺等等,可以說是不勝枚舉。人類因爲能力受限而難以完成的工作,也都落到了精靈的身上。
“算吧……等等,我還有話沒說完。”
“是喔。你見過她嗎?”
“沒有到認識的程度啦。身爲精靈至上上義現實派的領導者,我經常會注意有力精靈的長相還有姓名。”
“走吧,莎莎雅。”
“在這裏要是沒有錢,任何人都不會肯動一根指頭的。你應該不想拿命來換吧?”
“現在蘇米不在了,我也只能拜託你。”
這裏所提到的蘇米,是曾經跟庫魯納一起就讀音樂學院的同窗女性,也算是這附近的掮客。她因爲某個事件而與庫魯納等人敵對,並且遭到警方逮捕。
“不管誰不在了,要錢的東西還是要錢?”
“這我也有同感,不過這次的事件啊……”
“要哪方面的情報?”
“我在找人。”
“那就用市價來算吧。”
海因茲情報的精確度很高。要是跟個人資料有關的情報,就需要十萬以上的費用。
“我身無分文。”
“那就把肝臟留下來吧。”
“我在找泰拉尼家的三男。”
“如果是這種豪門的話……”
“他叫做泰拉尼,拉費因。”
這句話使海因茲沉默了下來;他筆直凝視着庫魯納,就像是中了沉默魔法一樣。
“……這是真的嗎?”
“是啊,我也嚇了一跳呢。”
海因茲離開長椅,然後坐在辦公椅上頭。
“……真沒想到,你居然會帶來這種消息。”
“關於這點,我也有同感。”
“人的氣息人的氣息……人跟精靈的氣息……”
莎莎雅詢問着海蒂。
“會不會只是還沒來這裏呢?”
“有啊。”
“好久沒有看到那個老伯了,他大概已經忘記我了吧?”
露琺刻意開了一個玩笑。
“唔──”
“……沒有呢。”
庫魯納很乾脆地回答。然而並沒有繼續說下去。
“庫魯納先生……庫魯納先生……”
庫魯納接過信封。信封相當厚。
“意思是他們正要過來?”
“請問……發生了什麼事情嗎?”
“這個嘛……總有一天啦。”
“先不論頭髮,他只有記憶力似乎還滿好的。”
“的確,聽你這麼一說,他們會來這裏也沒什麼好奇怪的。”
不用說,“那個傢伙”指的當然就是庫魯納。
庫魯納稍微眯細了眼睛。
海蒂雙手抱胸開始沉思。或許是因爲娃娃臉的關係,她看起來就像是煩惱着考試成績的國中生。過了一陣子之後她開口說着。
“我現在要去好好暍到醉。”
高大的精靈接着說道。
露琺連忙回應。
“反正應該像是被炸過一樣光溜溜了吧。”
“回去之後,錢也應該送到了。”
“什麼時候?”
“……庫魯納,我好久沒聽到拉費因這個名字了。”
“你知道?你剛纔不是說不知道嗎?”
“啊……好的……”
“那就謝了。”
“我只知道以前的事。以你的作風,應該已經調查過了吧?”
“是可以啦……不過這樣不算違反約定的吧……”
“我也是。”
“他跟契約精靈私奔了。”
“可是,那位是叫……霍佐納先生是嗎?應該是要去找那個人吧,不是說要比弟弟早點找出他們的下落嗎?”
“啊?”
“這裏不是你想到有可能的地方嗎?”
“那他們果然還在畢雷尼斯囉。要回去嗎?”
海蒂與莎莎雅就像是要踢開化爲沙塵的瓦礫般不斷前進着。
“嘿。”
“你要去哪裏啊?”
海蒂大致做了說明。莎莎雅發出像是很佩服的聲音。
“什麼意思?”
“不過我想他們一定會來這裏,所以我想對那個傢伙保密。”
海蒂頭也不回地說菩。
莎莎雅應和着她並且如此詢問。
“你想知道拉費因的什麼事情?”
露琺輕輕揉着自己的手腕。
他無視於露琺大步走着。
在兩柱精靈的眼前,地面正緩緩朝着他們接近。要是從畢雷尼斯的上空一口氣降落,將會體驗到定點轟炸的感覺。
“如果是這樣就好了呢。”
“就是……關於拉費因先生的事情。在您老家聽到事情原由的時候,庫魯納先生也好像……”
“我可不想去。”
雖然莎莎雅也有試着推測,不過並沒有頭緒。海蒂就這麼逐漸降落。
庫魯納這番話裏頭,並沒有特別想要抗拒的情緒。不過反倒使人覺得有什麼隱情。
“喂……你要我去找那個老伯?”
海因茲打開櫃子,取出一個很大的信封。庫魯納看了信封一眼說道。
“沒錯。”
庫魯納揮了揮信封表達感謝。海因茲將眼神移開說道。
“這裏是哪裏?”
海蒂嘴裏這麼嘟噥着。
這棟大樓破舊到隨時都會倒塌。一眼就看得出來已經被棄置好幾十年了,風化的狀況也很嚴
“是沒錯啦……唔──他們會來過這裏應該也不奇怪。”
“難道是……您向他借錢之後就一直沒還……”
“如果想知道現在的狀況……就去找霍佐納老伯吧。他可能會知道。”
“庫魯納先生……那個……我會痛。”
庫魯納轉身背對。他並沒有繼續道謝,當然也沒有付錢。
“那個事件的相關人士,我查到滿多的線索。拿去。”
他向露琺揮了揮手中的大信封。
莎莎雅詢問着前方的海蒂。
海蒂開始述說着自己的推測。
莎莎雅這句話的語尾講得有些含糊。
她之所以會猶豫不決,是因爲她曾經向庫魯納放話說“精靈不會違反約定”。雖然裝傻是否等於違反約定實在有些微妙,不過她在這方面有着潔癖。也就是“無論對方是個怎樣的無賴,約定就是約定”。
“我想把麻煩的事情留到後面。”
“謝啦,錢我改天再給你。”
“是要先回去啦……”
庫魯納拉着露琺的手走到外頭。由於力道很強,使得她好幾次差點向前撲倒。
莎莎雅環視四周。
“……直到最近我都有在追蹤調查,大部分的情報都住裏頭。”
“對吧?”
“收到錢之後就去買東西吧。好久沒喫肉了,我現在很想喫,我可不想再用豆芽菜度日了。”
“不是很清楚,但我有想到幾個地方。”
“今天就到此爲止?回公寓吧。無論如何得先把這個玩意看完纔行。”
“因爲我當時也在場。”
重,到這個地步已經近乎是遺蹟了。
“莎莎雅,不管他怎麼問,你都要當作不知道喔。”
原本以爲海蒂會降落在市區,不過沒猜中。她就這麼越過外環道路不斷遠離市中心。
“回去吧……”
“沒有呢。”
莎莎雅也點了點頭。別說是有人生活過的感覺,連生命的跡象部感覺不到。無論是怎麼樣的廢墟,只要有人在裏頭就會有“這樣的感覺”,然而這裏什麼都沒有。加上這裏也沒有生活所產生的垃圾,因此會讓人認爲這裏不曾有人住過。
“我並沒有要你說謊,只是要保持沉默到時機成熟爲止,總有一天我會說的。”
最後,她降落在一棟廢棄的大樓。
“他們還在畢雷尼斯嗎?”
“……抱歉。”
嬌小的上級精靈似乎很無趣地回答着。
庫魯納聳了聳肩。
“榭妮雅可能會在的地方。”
海蒂如此補充。
“哇!海蒂對這方面的事情真熟悉呢。”
他仰望着天空。雲層逐漸變得厚重,天色開始陰暗了起來。遠方傳來烏鴉的叫聲,已經差不多要天黑了。
她們走下崩塌的樓梯,鑽過磚牆上的洞,對每一層樓進行確認。
“不用了。關於這件事情,我可不想跟你收錢。”
他放開了手,不過並沒有停下腳步。
“沒錯。”
“因果報應呢。”
“隨便你吧。”
一百年之後的某一天也算是總有一天,海蒂如此補充着。
“我會適當地跟那傢伙回報的,你不要講話就好了。”
“我會的。我不擅長說謊。”
“沒有要你說謊啦,只是拖延一下而已。”
海蒂如此強調之後,就說了聲“先回去吧”,並且張開翅膀。
庫魯納與露琺回到公寓沒有多久,裝着現金的包裹就送來了。雖然他的腦袋裏浮現出各種要付的帳款,不過,還是先把那些全放到一邊,要露琺“幫忙買喫飯的材料回來”。
露琺特地跑到這附近居民經常利用的超級市場買東西。這問店是一位叫做席莉的胖大嬸經營
的,也是這附近唯一可以信賴的店。順帶一提,這裏值得信賴的理由,是因爲防止強盜搶劫的警備設施相當完善。
藍髮精靈買了大量的青菜回來。
“買那麼多?”
“我想說海蒂小姐還有莎莎稚應該也會來……”
“啊──對喔,不過,只給她們喝水不知道能不能滿足她們呢。”
“我想應該會請您還錢吧。”
對庫魯納而言,他短時間之內當然不會還那些零錢。
露琺把昆布放進大鍋子裏頭裝滿水,進行着煮火鍋的準備工作。除了切青菜之外,也把買來的珍貴肉類切成一口的大小。
不久之後,傳來敲門的聲音。是海蒂與莎莎雅回來了。
“門沒鎖,自己進來吧。”
庫魯納沒去開門,而是在室內如此回應。會這樣特地敲門就能看出那些精靈守規炬的一面。如果要找他的人是來討債的,就會從深夜到清晨進行類似特殊部隊的襲擊了。
“我們去調查過了。”
海蒂一進門就如此說着。莎莎雅不知爲何表現出坐立不安的樣子。
“有這種部隊?”
“你要批評人類的話我晚點再聽。不過三國戰爭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吧?”
“啊──那是我要喫的說……”
“我不是樂士啦。不要對一個把上課當成午睡時間的人講這種話、所以是怎樣?”
“說到上級,榭妮雅是哪一種?”
“是喔。不知道拉費因的情形是怎麼樣呢。”
“寫這報告的傢伙也沒有親眼目睹,所以也不知道是因爲什麼契機就是了……這個我要!”
一個人能夠回來報告,無論死了多少人都算是任務成功。因爲單人的戰鬥能力會影響任務的成功率,所以纔會把精靈納入編制。不過如果是編入正規部隊,使得精靈的存在浮上臺面的話會很麻煩,所以才把精靈列入傭兵的範圍,有必要的時候就把整支部隊從紀錄上消除。”
“這就要看精靈了。有可能會相處很久之後才進行簽約,也有一次就覺得滿意的。人類也有所謂的一見鍾情吧?一樣的道理。”
“一個叫海因茲的傢伙。”
“……多些人一起喫果然好喫。”
莎莎雅如此抱怨。
海蒂喫着雞肉如此回應。
“既然人類有千百種,精靈有幹百種也不奇怪吧。就算是精靈至上主義,也有一些是站在非實體化派的。”
“記得她應該是中級精靈吧。”
“戰爭結束之後,榭妮雅與其說是自甘墮落,不如說是過着荒唐的生活呢,記得她就是在那個時期遇見我的。”
“你也是庫魯納小組的成員,還算是精靈至上主義現實派的吧?”
“是喔。這說來,你之前也曾經跟這樣的陣容喫過飯呢。”
庫魯納就像是要潛入別人的筷子底下似的,以手指拿起雞肉扔進口中。
他含着筷子,從房間角落拉出一個信封,並且解開絲線打了開來。
“你滿腦子都只有錢呢。趕快把我借你的分還來啦。”
“出了意外嗎?”
“除此之外,你還知道什麼嗎?”
“算是吧。關於這方面你就不要深究了……喔?”
“精靈會有人類至卜主義也很奇怪吧?”
“啊……從你開始先講啦。拉費因那邊你有在調查嗎?”
“真好喫呢。”
“是意外吧。住院住了半個月。”
“很快樂的。就算是精靈,在實體化的時候也會跟人類一樣喫飯的。”
開始用餐了。這對庫魯納與露琺而言,實在是久違的一餐。
“要是榭妮雅也因爲戰爭留下不好的回憶,好像就很容易會成爲精靈至上主義者了呢。”
“已經有進展了。”
庫魯納把立住一旁的小飯桌搬了過來。
庫魯納的視線落在文件的某個地方。露琺歪着腦袋問道。
“關於拉費因先生的事情,您好像知道什麼是吧……”
海蒂像是打從心底厭惡般說着。
“你啊,真的是從頭到尾都很沒出息呢。”
“這個榭妮雅好像有參加三國戰爭呢。似乎是傭兵部隊的成員之一。”
“別說得這麼不通人情啦,會老喔。”
“所以纔會私奔?”
“所以海蒂,你們那邊怎麼樣?”
“所謂的簽約有辦法這麼快完成嗎?”
莎莎雅沒有看着庫魯納回答,她正在撈鍋子裏的肉。
“謝謝誇獎……”
“所以說那個討厭人類……應該說是排斥人類的精靈,跟拉費因訂立契約了是吧?”
“那真是辛苦了。現在正在做飯,喫了再走吧。”
“什麼事?”
庫魯納開始閱覽着文件。露琺電從旁邊探頭過來。
“好像是幫家裏出任務的時候一時大意的樣子。不對……應該不是大意吧。雖然我認爲是巧合,不過他被捲入了一場交通意外。”
“那個……庫魯納先生。”
“你也是神曲樂士吧,你不知道?”
海蒂如此說道。
“你只有在這方面很有天分呢。”
“剛好在一個月之前,拉費因發生了一個意外。”
庫魯納夾起高麗菜如是說着。他指的是之前夢幻樂譜的事件。
鍋子裏頭不只有青菜、肉,甚至還放了丸子,是簡單又具創意的一道火鍋。由於在飯桌上頭沒辦法保溫,因此,訣竅就是要趁熱享用。
“呼哈哈,先搶先贏。”
“你這種會覺得快樂的感性實在是……”
說出這句話的麼莎莎雅。
“有啊。那種叫消耗部隊,負責潛入敵陣,強行完成偵查或是破壞了作之後就歸隊。只要有
“啊──裏頭也有寫到這個部分。”
這是一場發生在很久之前的大戰。已經可以被編入歷史了。
庫魯納單手拿着文件,另一隻手提起了一根蔥。實在說不上有什麼教養。
“這很正常。”
“……泰拉尼.拉費因.泰拉尼家的三男。雖然職業是神曲樂士,不過並沒有在任何一間事務所工作,而是幫家裏工作。現在的年齡是……我看看,十九歲嗎?他是在去年通過神曲樂上的審覈測驗,畢業於克拉勒斯音樂學院……那不就跟我一樣了?”
海蒂稍微沉默了一下。之後她說道。
接下來的好一陣子,幾雙筷子忙碌地動着。
“是這樣的嗎?”
“大概吧。應該有什麼原因纔對……唔嗯。”
“對於精靈來說,就跟去年發生的事情一樣。”
“都已經跟人類私奔了,怎麼可能會是精靈至上主義呢。”
海蒂插嘴這麼說着。她只是想表達“這個傢伙居然連這種事情都不懂”這句話。
“怎麼了嗎?”
“精靈居然會覺得喫飯很快樂,你還真奇怪呢。”
“只是這樣而已,不需要這麼說吧?莎莎雅不知道榭妮雅的事情嗎?”
“你有認識情報販子?”
“這算不上是什麼誇獎啦。”
露琺笑咪咪地說着。雖然眼鏡都起霧了,她似乎毫不在意。
“看這報告上面的寫法,她是迷上了拉費因的神曲而簽約的。”
他重新閱讀着相同的地方。
露琺咚地低下頭來。
“我所知道的他,已經是十幾年以前的事情了,而且也只是知道他的名字而已,並沒有見過他。”
“這是當然的吧。”
庫魯納再度看着海因茲給他的資料。
“兩種都不是!我正常多了!”
“嘿嘿……”
“嗯?”
“這還真是驚人呢。”
“人類老是想出這種鬼主意呢。”
“反倒比較接近人類至上主義。”
露琺害羞地笑了。
“哎呀,這種例子很常見呢。”
“庫魯納先生是被退學的……所以應該是天差地遠吧?”
“只不過,我所知道的榭妮稚,應該不會那麼親近人類纔對。並不是討厭,而是她只把人類當成是利用與被利用的關係。”
“你以爲我幾歲了,我可是上級精靈呢。”
庫魯納抬起頭來,並且迅速把香菇送進口中。
“海蒂比較清楚。我的話……沒什麼好說的。”
“這個嘛──還不知道他們的下落。”
露琺戰戰兢兢地問着。
“應該沒錯,不過並不是普通的戰鬥部隊,而是用來犧牲的部隊。”
聽到庫魯納這番話,露琺嘟起了嘴。
“你很囉唆耶。他回到家裏之後,好像馬上就進行簽約了……連榭妮雅的資料部有,難怪這厚。我說海蒂……”
“記得那個時候也是跟錢有關吧?”
擺好碗之後,露琺說了聲“做好了”並且端來了鍋子。由於瓦斯被停掉之後還沒有恢復,因此她是燃燒廢棄木柴來生火的。
“這是我從認識的情報販子那邊拿到的資料。不過我還沒看過就是了。”
庫魯納歪着腦袋問:
“那是什麼?”
“就是拒絕實體化啊。一旦成爲人類的外型,連身體機能都會變成用人類來當基準了。剛纔露琺不也說過,其實精靈也是可以喫飯的。”
“可是你們還是精靈啊?”
“是沒錯啦,簡單舉例的話就是這樣,因爲眼睛就只有臉上這兩個,所以視線範圍就會被限制在前方對吧?”
海蒂放下筷子指着自己的眼睛。
“這樣不就看不到背後了?”
“本來就是這樣吧?”
“這麼一來很不方便的。有精靈認爲,如果是這樣的話,那些漂浮在空中的勃來都比自己好得多。不過因爲勃來的智能很低,所以不想變成那個樣子。既然這樣還不如不要實體化,藉此得到全方位的視線跟無限的思考模武。”
“喔──這種說法滿有趣的。”
庫魯納相當佩服。他很難得有這種反應。
“那些傢伙平常都在做什麼?”
“誰知道?因爲沒有實體化,所以不知道他們在做些什麼,現在他們的組織變成怎麼樣了我也不曉得,因爲連我們也看不見他們。”
她拿起筷子夾出打結的海帶。
庫魯納無言以對。
“這樣有意義嗎?”
“這我就不知道囉。”
庫魯納收回了剛纔的佩服心態。精靈也有幹百種,而且思考模武跟人類不太一樣。
莎莎雅以手肘頂了頂海蒂,
“這麼說來,不是還有一個廢墟派嗎?”
“我跟露琺去調查拉費因那邊。另外,我弟弟的事務所那邊會行人來,也必須適當應付一下才行……”
露琺以手捂住話筒,並且掛回電話。接着,小跑步回到房裏。
“那是什麼?”
“是嗎……”
“啊?”
“正確來說應該是廢噓理論。詳細內容……哎,我就先省略了,不過在戰爭之前,的確有精靈秉持着這種思想呢。”
露琺走了出去。
開始對話了。她好幾次對着電話低下頭。與其說是精靈,不如說這是人類常有的習慣。
“……不告訴你。”
庫魯納露出訝異的表情。
庫魯納只能勉強聽到這個宇而已。露琺之所以沒有自報姓名,是考量到對方有可能打錯吧。
庫魯納與露琺彼此相視。
“現金包裹已經被我收下囉,就算要我還也不可能。”
“記得榭妮雅應該也曾經贊成過這種思想。我記得有聽她說過。”
庫魯納從窗邊採出頭觀察狀況。露琺朝着公用電話走去,
“那你要做什麼?”
“庫魯納先生,是‘莉瑪&葛雷斯公司’打來的。”
他撈着已經所剩不多的鍋底。
公寓旁邊的那臺公用電話鈴鈴作響,並且像是在催促似地不斷響着。
“你這個傢伙,小心我又要演奏了喔?”
莎莎雅問道。
“那個……那邊的小組成員說,希望可以把碰面的時間提早……”
“明天也要繼續調查.海蒂跟莎莎雅就繼續沿着惻妮雅的那條線拔線索吧。”
“喂?”
外頭忽然發出巨大的聲響,
庫魯納誇大語氣如此說着。其實他原本想要繼續追究下去,不過看到海蒂開始閃爍其詞,他反而刻意不去追問。他不想執意這問害得她就此封口。莎莎雅看起來似乎也知道什麼隱情,不過,以她的狀況可能會忍不住發飆,所以庫魯納一樣沒有追問。
“……我去接。”
庫魯納並沒有漏聽。海蒂有些猶豫之後如此說道。
“……誰知道呢,我想應該沒關係吧?”
“內容是什麼?”
“啊啊,也有這種的呢。”
“這個廢墟思想,至今也跟榭妮雅有關係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