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我與她》 · 常青藤 · 1653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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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都突然向學校請了長假,學校肯定會通知我們家裏。
母親打來電話,問是怎麼回事。
我本想過段時間,當面向母親道明她的病情,但既然母親問了,我只好坦明。
母親沉默了一會,說想和她講話。
我把電話遞到她手裏,退到一旁。
她和母親不知說了些什麼,等電話交回到我手裏時,已經過去了二十分鐘。
母親帶着哭腔,說,有什麼麻煩再給我打電話。
隨後通話結束了。
自阿姨離世,母親一直把她當成親生女兒看待,得知這件事後,母親或許會很傷心,或許會接連幾周睡不好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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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需要每天喫降壓藥,飲食也要控制。雖然沒有嚴重到需要控水的地步,但海鮮之類的還是得少喫。
我就承包了我們的一日三餐。
雖然我不擅長做飯,做出來的往往只是能喫而已,她卻喫得津津有味。
我看着她一口一口吃飯的樣子,本該笑着陪着她用餐,卻只是坐着,喫不下一口。
她喫着喫着,突然停了下來。
我問怎麼了,是不是飯太難喫了。
她不好意思地笑了起來,說,
“降壓藥忘喫了。”
看着她的笑臉,看着她略顯蒼白的臉,我沒有話說。
這次檢查,醫生說她的病情有效地控制住了。
腦袋一片空白,只有窒息感向我湧來,像潮水一般,將我吞沒。
聽到病情控制住了,她很高興。
“澂?”她躺在牀上,突然叫我的名字。
白天偶爾也會犯困。
說完,她應該是翻了個身。
不知何時,我睡着了。
“沒事。”
——她變得很愛撒嬌。
我從她第一次起牀開始,就沒再睡着。
蟬鳴不知在何時停止了,堅強着留到最後的一隻蟬永遠停止了歌唱,夏天的尾跡已經徹底不見,秋味濃到讓人喘不過氣。
病人的病情仍然在發展。保持心態,積極治療,一定會有希望。
但她還是堅持每天下樓散步。
每天要睡十個小時。
當天,我拉着她去喫了麻辣燙慶祝,根據醫囑,不要麻不要辣也不要燙。少放肉,多放菜。
“剛剛纔醒。”我回答。
她正在幾十步遠的地方等我,她開心地走來走去,還以爲我是在和醫生了解藥品服用方法。
我緊緊抱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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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沉默了一會兒,她站了起來,一步一步走向我。
我心想她是在說夢話。
“算了,開個玩笑,養狗挺麻煩的。”
她確診已經一個多月了。
經常待在家裏,她大多時間在畫畫。
但現在,老闆老老實實地做了份清湯寡水的麻辣燙。
她確診兩個多月了。
“不一起睡?”她故意用失望的語氣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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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想起小時候也是這樣,怕她撞到牆,所以我總跟在她身後。
她還畫我,我擔心她畫太多我的肖像會膩,但她說,
她沒有說話,但她的心跳透過我的後背,與我的心跳相互應和。
我跟在她身後,看她一步一步小心地走着。
不過,在深夜,就算我面對她,恐怕也看不清她的表情了。
每個月,我都要帶她去醫院檢查一次。
我們都換上了長袖。
晚上,雖然睡在一個房間裏,但她在牀上,我在地上。
“抱歉,打擾到你睡覺了。”
她穿着鬆鬆垮垮的衛衣,甩着袖子要我抱她。
除了腳腫之外,她很嗜睡。
半夜,她起牀去了好幾次廁所。
“晚上怎麼睡呢?”她用帶着戲謔的眼神問道。
她的心跳又傳遞了過來,我用心感受着她的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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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快要走時,醫生把我叫到一旁,說,
眼淚莫名地在眼眶徘徊,我忍住淚水,扭過臉,不知道有沒有被她看到。
就這樣,不知過了多久。
她的腳腫了,走路有點困難。
那時,她的病已經確診了二十天。
我撓撓頭,找了個藉口,說自己一個人才能睡好。
我沒說話。這裏不允許養狗。
經常是坐着看電視,她感覺困,就慢慢靠在我肩上。
她很不滿地同意了。
鬆開後,我們嘴脣相疊。
“我們養只狗吧,養只會跳起來,“啪”一聲借住食物的狗。”
我側着身子,背對着她,所以,我看不見她的表情。
這是個年輕醫生,上次那個醫生好像去休假了。
她躺下,突然從後面抱住我。
她仍然喫得很開心。
“澂的臉,不管畫多少都不會膩。”
莫名地很累,很困。好想永遠睡去。
“澂,你沒睡嗎?”她輕輕詢問。
“我睡地上就行。”我回答。
沉默了一會兒,她說,
若是幾年前,老闆聽到這樣要求,可能以爲我們在拍短視頻。
我坐着不動,直到她醒來。
她看着窗外,眼睛閃閃發光。隨手勾勒出一幅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