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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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學開課後，我對大學生活的新奇與激動漸漸平靜，這才靜下心來端詳着眼前的一切。

宿舍是四人間，很寬敞，住宿費不低。舍友都來自不同的省份，一開始都沉默寡言，後來漸漸熟絡，這應該是每個住宿舍的人都會經歷的過程。

我本來擔心舍友不好相處，但這種擔心實在多餘，舍友都很友好。

錦哥——我們都以x哥來稱呼彼此，這樣顯得比較客氣，也不疏遠——是個籃球狂，整日泡在球場，每天打完球回來一身汗臭，但人很好，因爲體力好，下樓帶飯、搬水這些事我們都“使喚”錦哥幹。

化哥，最萎靡不振的一個，整天吵着要女朋友，但不是在睡覺就是在打遊戲，剛開學沒多久就開始缺席課程。化哥揚言“自己受夠了塵世，看透了人生。”宿舍裏的電腦設備有問題，化哥會幫忙。

昊哥，喜歡聽周杰倫，算是和我意趣相投。平時沉默寡言，動畫看得比我要多。

這些舍友雖然相處時間不久，但舍友們的多樣性格還是極大豐富了我的校園生活，畢竟對於我這樣一個平庸中等，在各方面都涉獵卻無一精通，連社團活動都不想參加的人來說，每天和舍友打交道能鍛鍊自己的社交能力。

當然，豐富我的生活，給我最多陪伴的，還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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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澂，你看你看！”

她拿着課上設計的東西給我看，我看了一眼，感覺有點難懂，但應該是個商標。

“這是課上合作的設計，被評爲最佳呢。”

她笑着，像個受到表揚的小學生。

我拍拍她的腦袋，說，

“要不要去看電影慶祝一下？”

“行，本來想去圖書館的，但還是一起去看電影吧。”她說。

“如果想去圖書館，我陪你去啊。”

“不，還是看電影吧，圖書館先不去了，聰明的我也不用整天泡在圖書館。”她邊說邊嘿嘿笑。

我也在心裏笑着，她怎麼變得一誇就輕飄飄了。

我說，一起曬太陽去吧。

但拗不過她，我還是拿起鉛筆。

她沒再多說什麼，我經常被她提醒“少喝碳酸飲料”，有點習慣了。

我摟住她，拍拍她的頭。

“不胖不胖。”說着，我把巧克力塞到她嘴裏。

不知道要去哪裏“曬太陽”，就去附近的公園裏。

前些天還惦念着補充陽光，這下可補充足夠了。

她似乎有點疑惑，但笑笑，也就同意了。

我點點頭，看着化哥起身，看化哥頭也不回地從店裏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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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關係啦，今天才喝一罐而已。”

她畫着，我打開一罐可樂，咕咚咕咚喝了起來。

挑個我倆都沒課的下午，到公園，人不多，只有幾個老年人在鍛鍊，來這個公園度過幾個小時的大學生，除了我們，應該不會有了吧。

她的發出抽泣聲，我拍了拍她，像在安慰一個小孩。

我笑她，說，

她說，真的不餓啦。

我真俯身要揹她時，她卻又說不要，最後找了個地方坐下了。

“我覺得現在的生活很好，雖然有缺口，但感覺未來滿是希望。”她這樣說道。

我看那副畫：公園裏樹木鬱鬱蔥蔥，遠處的高樓隱隱約約，白雲似乎有點抽象的味道。

要不下次找個地方曬太陽？——我心裏盤算着。

電影講了一個溫馨的故事，我們喫着爆米花，靜靜享受溫馨氛圍。但電影的最後，結局讓人心裏無法平靜：主角死了，留下了主角的孩子——一個孤兒在這世上，最後一幕，那個孤兒躺在嬰兒牀上，吸吮着手指，完全不知道其母親已經離世。

進入場館，感覺很新奇。

我看着影院裏人散去，想着電影結局，嘆了口氣。

我連忙扭頭看書，試圖避開化哥的視線，心裏直犯嘀咕：化哥怎麼不睡覺，跑來咖啡館？

我們各自回到宿舍。

她久違地在畫本上畫起了畫。畫本還是以前那個，因爲是可拆卸式畫本，她往裏面加了畫紙，現在已經成了本厚厚的畫簿。

我抬頭看，海報上的電影似乎很有趣，要看嗎？不行吧，已經選了這個電影了，不好再更換了。

散步到此爲止，因爲她又說很累。

“唉。”

“叮鈴叮鈴”，咖啡館門鈴響了，我向門口望去，進來的是個皮膚黝黑的青年。

“怎麼突然說這個？”

我陪她去曬太陽了。

她因爲睡過頭而錯過早八，情緒低落了一整天。

“適應”當然指適應大學生活。我自以爲適應力很強，所以算已經適應了。

她則經常泡在圖書館裏，閱讀關於繪畫史，藝術史，或是某位大師的傳記。

心裏湧上一陣不安。

她說，這是副不錯的畫，說完又噗嗤笑出聲來。

我不怎麼去大學的圖書館，但在電腦上看了不少書。

進來的人是“化哥”。

“你還是高中生思維啊，錯過早八而已，沒什麼啦。”

兒時那副畫突然浮現在眼前，她想像鳥一樣，高高飛起，翱翔嗎？

她歪着頭，端詳公園裏的樹。歪頭的習慣，應該是因爲她小時候不適應義眼而留下的。

我撓撓頭，畫畫我真的不行。

天上的雲被漸漸西沉的太陽染得有點橘，今日份的陽光應該夠了吧。

她有點不高興，輕輕捏了我一下，問，我難道胖到需要減肥嗎？

“早知道看另一部電影了，結局或許會好受一點。”

就是從那以後，取快遞的人多了個我，因爲我是“有女朋友的混蛋”。

才能什麼呢？她內心的願望到底是什麼，又到底想達成怎樣的目標，我發現這些我都不清楚。

她笑笑，說，“你把眼中的我畫出來啊。”

我很是疑惑，就問她，爲什麼不畫自己？

我掏出巧克力，問她要不要喫，她說還不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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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我們第一次親身逛漫展。

她拉拉我的手，遞過來畫本。

她最近似乎有點嗜睡，頻繁地點咖啡，但不知道是喝多了還是怎麼，咖啡似乎對她不太管用。

我和化哥當然沒有什麼血海深仇，只是看化哥整天對大街上的情侶咬牙切齒，感覺我和女朋友出來喝咖啡會刺激到化哥。

化哥盯了我好一陣子，感覺眼神有些渙散。

——畫上，我旁邊坐個她，她被畫得歪歪扭扭，身子像火柴人，臉像丁老頭。完全是小學生畫風。

我也掏出書，隨意翻着。

我問，你不是在減肥吧。

雖然都是些會被外人評價爲“閒書”的書，但我學金融，將來當會計，或許也不需要讀太多名著。

只記得她一直很興奮，一直在逛，後來她自己累得氣喘吁吁，撒嬌讓我揹她。

她突然不說話了，低着頭，不知道在想什麼。

在放映廳外面等待時，她問我適應得怎麼樣。

我們相約去了漫展。

“什麼歪理啊，必須得努力纔行，以後成爲優秀的平面設計師，才能……”

“澂，你又喝可樂，碳酸飲料喝多對身體不好。”

畫好之後，我們一齊哈哈大笑起來，惹得旁邊幾個老人紛紛投來目光。

她坐在我旁邊的座位上，小口嘬着咖啡，一邊翻着書，簡直像個老成的職場女性。

現在想想，真是段快樂的時光。

翻了一會兒，扭頭看她，發現她最近似乎不怎麼曬太陽，皮膚比以前更白了。

“哦，化哥，怪巧的。”

“你看”她將牆上的海報指給我，“上面這麼說。”

坐在我旁邊看書的她抬起頭，注意到化哥，問到，“你朋友？”

我本來打算和室友一起去，但她似乎很感興趣，所以就帶她去，讓室友一個人去。

當天太陽很毒，站在外面排隊，被曬得火辣辣的。

她仍然畫地很利索，唰唰幾筆勾勒出造型後，看見我在喝可樂，臉上有了些許不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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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時會去陪她，但大多時候我還有課，等上完課想去找她，發現她要去上課了。

明明已經快中午了，怎麼可能不餓？

“啊，熱死了，老闆，老樣子——”化哥點單點到一半，停了下來，向我投來驚訝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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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

畫中，我坐在長椅上，旁邊留了個空位。

傍晚則有時間一起逛街。

她喜歡學校旁一家咖啡館，那裏綠化不錯，大盆的綠蘿看起來很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