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大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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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要去大學了。

凌晨兩點背上行囊，坐出租車去鄰縣的火車站，母親一直目送着我們走遠。

坐在出租車上，邁出離鄉的第一步。她一直緊緊挽着我的胳膊，靠在我身上看窗外隱隱約約的霓虹燈。

她有點暈車，我“呲”打開一瓶可樂，碳酸飲料的氣味散發出來，她抿了一小口，皺着眉頭，呲牙咧嘴地問我，“怎麼這麼衝？”

我笑了笑，說，“可口可樂就是比百事更衝一點。”

她又把頭倚在我肩膀上，我扭過頭，閉上眼，感受着來自她的氣息，感到很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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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經歷過悲痛後，變得很敏感。“敏感”不僅指心理層面，還指生理層面。夜晚睡覺時一丁點響聲，或是小區裏小孩放的摔炮聲，都能將她嚇一哆嗦。她的觸覺聽覺似乎都變得很敏感。

剛開始，她半夜驚醒，會給我發消息，後來她似乎越來越不安，開始頻繁給我打電話，電話裏的聲音無比輕柔，但似乎有點落寞，有時還有點沙啞。

她在電話裏道歉，“抱歉，澂，大半夜給你打電話，我有點睡不着。”

我說，“沒事，我也睡不着。要不要出來走走，我陪你。”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她似乎在考慮，然後她答應了。

我們到社區的公園裏散步，她穿着白T恤與運動短褲。天上星星很美，今夜難得晴朗。她輕輕握住我的手，我拉着她在公園裏閒逛。夜已經深了，馬路上不時駛過一輛車，她縮着脖子，在我身上蹭蹭，像只小小貓咪。

我們在公園的長椅上坐下了，我靠在椅背上，不時偷偷瞟一眼身旁的她。朦朦朧朧的月光恰好地灑在她臉上，她仰頭看着夜空，眼裏迴轉着的不知是淚光還是月光。

“今晚天氣不錯”我說。

她把臉轉向我，與我眼神相交，我有點不自在地扭過頭。

“嗯，確實。”她邊說，邊伸出手，在我身邊不知摸索着什麼。愣了一會兒，我發覺她是在找一隻可以給她安全感的手，於是就乖乖把手遞了過去。

她抓住我的手，甜甜一笑，腦袋在我身上蹭了蹭。

一陣微風吹過，她的髮絲被拂動。我忍不住摸了摸她那惹人憐愛的腦袋，她“嗯？”一聲，有點疑惑地抬頭看看我，不過很快就安靜下來，靜靜享受我的撫摸，真的像只小貓咪。

我提了行李，帶她走出車站。

上一次和朋友的她來火車站，是去廈門那次，沒想到這次和她一起來，是以男女朋友身份。

心臟像壞掉一樣“撲通撲通”跳，那天晚上親她後，本來還擔心她會不開心。但現在看來沒必要擔心了。

“親一下？是我理解的那樣嗎？”

“澂……”她咕噥着叫我的名字。

她應該很累，就讓她睡一會兒吧。

想看她更仔細一點，於是我靠近，再靠近，直到嘴脣傳來溫熱的感覺，身體像觸電一般顫抖了一下。

“不，不是，我是想……”她磕磕巴巴地說着，“能不能，再，再……”

她變得很黏人，經常抓着我的手，或者像只小貓一樣攀在我身上，喜歡用腦袋蹭我的臉頰，蹭得我臉癢癢的，很舒服。

我不再說什麼，下車去後備箱拿上行李，和她肩並肩進入火車站。

“好香的味道。”

雖然這次親吻沒有上次持續的時間長，但心跳的劇烈程度一點也不比上次輕。

映入眼簾的是陌生的城市景色。

“真是……”她嘟噥着。

“那個，我沒聽清。”

草叢響起蟲鳴，是蟋蟀嗎。

逛完街，我和她在宿舍樓下分別，我處理了一些開學所需的雜務，宿舍裏有人在打遊戲。窗外陽光明媚，天氣有點轉涼。秋天要來了，大學生活要開始了。

“親一下啦！”她急得滿臉通紅。

我與她嘴脣相接不知多久，她柔軟的脣讓我的心臟幾乎要爆炸。腎上腺素不斷飆升，她身上飄來的香味越來越濃，我的理智快被擊穿，趕緊將自己從她的脣上扯開。

她見我沒了動靜，扭過臉，拽拽我的衣袖。

我們一起把嚮往已久的大學校園逛了一圈，確實很大，但沒有想象中那麼美麗。就像是放大版的高中校園，只不過多了些圖書館，游泳池之類的。

“身體不舒服嗎？”我說着，把手放在她額頭上，感覺她的體溫有點高。

我不小心把心裏話說了出來。

我乾脆住到她家去。

但如果她不願意，我也沒法強求。所以我歪過身子，靠在沙發上，刷起手機。

從宿舍樓出來，發消息與她集合，她見到我，一把抓住我的手。我正在感到幸福時，想到，她在陌生的環境裏，一定很不安。於是，把手握得更緊了些。

我陪她進去逛了逛，到處是粉紅色，鮮豔的布偶，她卻相中一隻灰青色小狗布偶，就買了下來。但她沒有立刻抱着，而是把布偶裝好放在包裝盒裏，準備回家——宿舍再擺出來。

白天，我們大多時候黏在一起，看動漫，或者聽歌。

她“嗯”地一聲，靜靜地接受我的吻。

她說的最後幾個字我沒聽清，她低着頭，耳朵都紅透了。

我躺在下鋪，偶爾看看窗外模糊的景色，或是抬頭看她，發現她不是在睡覺，就是在睡覺。

路過一家布偶店，她兩眼放光。想想去年她生日，我送了她一個布偶，她好像很高興。果然女孩子大多對布偶感興趣啊。

她給這隻布偶狗起名叫小澂，我有點氣，捏一下她的臉。她嘿嘿一笑，然後也不再追究了。

確實，走在大城市的街頭，最直觀感受就是人多。雖然老家的街道每逢節假日人也不少，但這裏的人比老家要多兩倍。

“親……親……”她支吾半天，蹦出幾個字來，我沒能理解。

火車晚點了一段時間，等上了火車，已經三點多了，等到達目的地，應該剛好七點，來得及去報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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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她臉頰微紅，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我想起從前學長自殺時，她難受的情形，想到如今她承受的痛必定要比那時大，給予她陪伴與溫暖，或許是最好的選擇。

在我們面對面，相互注視時，我突然在意起她的義眼。自從她上高中之後，她不再因義眼被排擠，所以我就沒太在意她的義眼。現在看，竟覺得她的左眼分明像是真的，哪裏還像是義眼。她的雙眼都那麼靈動可愛，只要看着她的雙眼，我就感覺無比幸福。

她仍然緊閉着眼，眉頭微皺。

“怎麼了？”我看向她，問道。

臉被拉扯着，我從夢中醒來。

我放下手機，轉過頭看她，她的嘴脣在一瞬間貼了上來。

腦袋頓時一片空白。

我們先去學校報到，安排好宿舍後，我大致與室友認識了一下。加了聯繫方式，隨後寒暄了幾句，畢竟以後要朝夕相處。

我把她緊緊抱在懷裏，感受着她的體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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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目的地，我本想拉扯她臉頰來叫醒她，但實在沒法對一隻睡得迷迷糊糊的小生物下手，就輕輕捏一下她臉頰，叫醒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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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揉揉眼睛，問，“到了嗎？”聲音裏還透露出沒睡醒的迷糊。

我們買的是臥鋪票，不在一個車廂。我擔心她，經常去她車廂看她，發現她的下鋪空着，就自作主張轉移到她下鋪，起碼能陪着她。

報到後的一個下午，我和她一起在城中心觀光。我高興這裏有不少關於動漫漫畫之類的店鋪，但她卻一直在抱怨人太多了。

“喂喂？”

“啊？”我心裏不由有點失落。

“誒，澂。”她突然叫我。

“來吧。”我做好心理準備，準備親吻眼前嬌羞的她。

她的臉變得更紅了，蜷縮着身體，捂着臉，滾到沙發另一端。

心臟在胸膛裏不受控制地跳，我湊近她的臉頰，一縷香味飄進鼻孔。

“喂。”

“到火車站了哦”

她別過頭，努着嘴，彷彿是在生氣。

她家裏現在空落落的，感覺比從前的溫馨差得多。她睡她房間，我睡在客房。

“我叫了你幾次，但你完全沒反應呢。”

我注視着她的雙眸，輕輕撫摸她的腦袋，她眼神有些迷離，不知過了多久，她閉上了眼。

“好疼，不能換種叫醒的方式嗎？”我一邊揉着被扯痛的臉，一邊提議。

“算，算了，不了。”她的聲音帶着些惱怒。

她一邊扯着我臉一邊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