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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话 看穿奸计Heroism

《丧女会的不当日常》 · 海冬零儿 · 1.4万 字

《丧女会的不当日常》2 第六话 看穿奸计Heroism插图(1)
《丧女会的不当日常》 · 2 · 第六话 看穿奸计Heroism · 第1张插图

漂流到高元界的我只是无计可施。

轮回被夺走、存在被抹除。我觉得自己再也做不了任何事。

将「艾朵拉」这个名字赐给我的,是他。

……不对,我不知道是「他」,还是「她」。

他未曾现身,我总是只听见声音。

……不对,我不晓得形容为「听见」是否适当。这类似一种在脑中响起的概念,总是只有将意义传达给我。

「潘朵拉,你究竟是谁?」

『谁——?』

我脑中响起像是轻声一笑的声音。

『这是我第几次听到这个问题了?』

「你为什么——从什么时候,为了什么原因位于这里?」

『这个嘛,为什么呢?潘朵拉为什么位于这里,基于什么原因位于这里,这种问题就去问神吧。』

「……神不可能存在吧?」

我在高元界的黑暗里,飘浮在虚空之中蜷缩抱膝。

「我的神是你。因为你一直保护我。」

『……话说,这是「适当」的形容方式吗?』

潘朵拉一如往常讲得拐弯抹角。

我觉得有点好笑,稍微笑出声……内心微微受到疗愈。

「对,这是不争的事实。你一直陪在我身边。」

『妳的存在因而扭曲。这是潘朵拉的罪。』

「不对!这种事……不可能!」

如同冲击波的攻击射向空絽老师。爱在吓破胆的我面前,接连射出第二、第三发冲击波。

「不,那是妳真正的心意。」

「你说……这里是……高元界……?」

这里是高元界——空絽老师这么说。

「……你真寂寞。」

我承受着沸腾的恐惧情绪,勇敢抬头。

潘朵拉像是看出我的心思般询问:

『这种形容无误,却「不当」。』

爱露出明显受伤的表情。

「……我听不太懂。什么意思?」

「这是怎么回事……跟原本说的不一样吧!我肯定复活了啊?」

『艾朵拉,并非如此。其实潘朵拉也有情绪,和人类一样有时会失控,会欠缺平衡,一时冲动。』

「这个世界是妳的期望,她们的态度也是妳的愿望。」

空絽老师坏心眼地笑着这么说,仿佛要将爱逼入绝境。

「我要让轮回空欢喜,尽可能抱持期待之后抛弃他。」

我双手抱胸,手指抵在下颚思考。

「你在说什么?」

我的双腿开始打颤,重新理解到敌人何其恐怖,居然能打造整个世界、扭曲我们的认知,甚至控制思绪。

「直接过去那边戏弄他们如何?」

地面如同大理石,没有墙壁,空间无限延伸。

「这里是高元界,位于这里的一切都是我以思想创造而成。不过有些部分受到你们思想的影响。」

我流下冷汗,但依然佯装冷静看向老师。

「……可以现身让我看看你吗?」

「凭妳这种雏鸟,以为自己的思绪敌得过我?」

不过,爱受到的打击更胜于我。

我拍打玻璃呼唤。爱显然无视于我,甚至看都不看我一眼。

隐约感受到缓缓摇头的气息。

我顿时担忧起来,寻找看不见的他。

「为什么?你也是四次元人吧?」

他回应了。我松一口气继续问:

老师轻轻挥手,剎那间化学实习室的墙壁崩毁,门外的丧尸群也崩毁,周围完全化成不知何处的「白色」世界。

「你……是谁?」

「这是为妳着想,觉得该做而做的事。」

救护车的红色警示灯旋转着。许多民众围观,使得操场外——校门前的道路水泄不通。

爱的眉心射出闪光。

空絽老师甚至没作势防御,只是轻吹一口气就将冲击波挪到完全不同的方向。

爱头发倒竖,有如黑曜岩的黑发逐渐泛出翡翠光辉,像玻璃一样逐渐变透明。

我忽然觉得声音远离。

其中一发射向爱。爱放声尖叫,像球一样滚动飞向后方。

要对背叛我的轮回进行何种恶整?

我呆呆眺望着袅袅浓烟。

『这次想以何种方式和轮回玩?』

我觉得自己是第一次看见爱露出这种表情。因为爱无论何时、无论在任何人面前,都不会展现懊悔与痛苦。

但我很清楚,我见不到他。

这时传来像是轻声发笑的声音。

「爱!」

爱的脸颊红如苹果,大概是因为生气。不对,愤怒并非唯一原因,看着我的爱脸更红了。

「我暂时隔离爱,因为我有话想和你谈谈。」

「你是谁!」

他真的改写了我眼中所见的世界。

老师装模作样,单手按在胸前,优雅地行礼致意。

空絽老师露出亲切微笑,缓缓点头。

倾卸车横倒在地,损毁的零件到处散落,似乎有许多放学回家的高中生遭殃,八、九……将近二十人受伤。

就这样,我任凭思绪所及,拉拉杂杂述说自己的计划。

「你骗了我吧!害我丢尽脸……不准再出现在我面前!」

「我不是自我介绍过吗?我是化学老师,是『猎人』——」

爱似乎在说话,但她的声音已经传不过来。

我不断搥打玻璃,转头看向空絽老师。

空絽老师在身旁低语。我在不安情绪的驱使之下,彷佛寻求依靠般询问:

「……你骗了我?」

「对,是不可能存在的现实——爱,妳觉得呢?妳真的以为能像那样得到接纳?」

「你——」

潘朵拉这番话,我连一半都听不懂。

「今晚的一切都是我一时鬼迷心窍!是作戏!我没那么想过!」

爱脸色铁青发抖,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却也看似释怀了。爱扬起柳眉瞪向空絽老师。

「别说傻话,我不寂寞。」

「爱!没事吧?」

对,我不寂寞,我习惯孤独。无论是遭受背叛、讨厌、排挤,我一点都不怕。

我不在乎遭受任何人讨厌,因为有一个人永远站在我这边——

「我正是高元界的引导者——潘朵拉。」

「好奇怪的说法!啊……难道说,你是害怕那些『猎人』?高明如你,应该会被他们视为眼中钉吧?」

「这个嘛……」

『——这我做不到。』

语气听起来像是嘲笑。老师张开双手,高声述说:

若将这番话照单全收,包括校舍、操场、暴风雪,都是空絽老师以「思想」创造的世界……是这么回事吗?

「咦?我一直以为你早已察觉。因为你上次在爱公开瞒骗行径之前就看穿——是个不能轻忽的少年。」

我连忙跑向爱——但我没跑几步,额头就狠狠撞上某种东西,我因而当场跌坐在地。

「对。引导妳并且将『新工具』赐给妳的人,就是我。」

「这是假的!」

「————!」

我对自己这份想法感到无奈,一时冲动想用靴子踹飞这股思绪。

虽然不甘心,但我认同。实际上,我确实承受到「偏压」,因而迷失自我,记忆受到操控,失去思考能力……

「你想对爱做什么!」

「潘朵拉?你在生气?」

「形容为『虚假』非常适当——自己看看吧。」

要让那些天真的家伙看见何种地狱?

『潘朵拉不能出现在妳面前,因为他是影子,是妳永远、永恒的影子。若非如此,世界将会扭曲。』

「妳对她们的所作所为,妳认为真的能得到原谅?」

「只要以思想凌驾,就能轻易欺瞒你们的认知。不只如此,我还能对你们的思绪施予偏压。例如钝化你们的意识、灌输假记忆、激发暴戾情绪——安排一场丧尸游戏。」

『寂寞的是妳吧?』

『——过去?』

「那么,你果然是……潘朵拉……?」

「好惨的车祸。有理小妹,妳也在这场车祸中丧命,成为四次元人。」

含泪抬头一看,爱与我之间出现一道像是玻璃的墙壁。

「我的这个命运是……暂时性的现象……对吧?」

「没错。妳可以复活,放心吧。」

「难道说,轮回也……?」

空絽老师以同情的眼神看向我,点头示意。

「怎么做——我要怎么做才能救回轮回?」

「别慌张,并不是单纯拯救他的生命就好。」

「这是……什么意思?」

老师以严肃的眼神俯视车祸现场,颇为郑重地宣布:

「轮回同学被魔女抓走了。」

「魔女……?」

「有个『敌人』会反复引发这种意外。」

敌人——这个词令我颤抖。

空絽老师用隐含哀怜的声音告诉我:

「轮回同学在那个魔女的蛊惑之下,失去冷静的判断能力,就像心魔上身。轮回同学要是没摆脱魔女的控制,应该没办法回去——回去和你们共度的那种日常生活。」

「和我们共度的日常生活……」

「就像脱离诡异宗教集团一样困难。」

空絽老师注视着我,我微笑点头。

「不要紧。笨轮回超喜欢千种学姊,所以肯定能回到我们的——回到那样的日常生活。」

老师轻轻瞇细双眼。

「这样啊,那就一起努力吧。我们从今天起是同盟关系。」

「老实说,爱依然对你有所眷恋。」

老师朝我身后示意。爱在半透明的墙壁后方感到愤慨不已,甚至不肯看我一眼……完全不理我。

我隐约知道自己的现状。

空絽老师露出挑衅的笑容,似乎在享受我的反应。

「在妳眼中,我是谁?」

我认命地哼笑两声。映在爱眼中的我,已经不是女人脸的马尾笨轮回——是有理。

「我不想贸然伤害你们。之所以引导你们来到高元界,也是避免三次元混乱到超出极限。换句话说,这次介入爱的计划,始终出自我的善意——这样的形容也有点不当。」

剎那间,我有如炮弹向后震飞。

「我安分地待在里面——当你抱持这种认知,你的思绪就出现了死角。钻死角这种事,我好歹也做得到。」

我朝他宣泄这股强烈得血管都要断裂的怒气。

爱只会用这种语气说话,所以不应该从话语,而要从行动理解她。

「让我……向有理告别。」

我立刻响应,因为我早已下定决心。

凶恶的犯人。我现在脸上大概是吃到黄莲的表情。

「别说你忘了。将爱伤得最重的不是别人——」

「换句话说,你是一切的元凶吧?」

「你也没认清自己的立场。在高元界,知识才是力量,思想才是权利。『适当者』潘朵拉等同于神,你是极近于无的个体。只要我有心,甚至能赐予你四次元之死——」

「我没说谎。这是我的『罪』,是不当的现实。」

我重重撞上半透明的墙壁,呼吸暂时停止,即使全身粉碎性骨折也不奇怪。但这里是神秘的异世界,我的生命无恙。

空絽老师抓住我的脖子,将我吊到半空中。

即使如此,却只有痛楚真实得令人抗拒。我陷入反复昏迷又痛醒的无限循环,感觉像是有人用叉子挖掉我的大脑。

「猪仔变成何种下场和我无关……但要是失去玩乐对象会很无聊。」

空絽老师耸肩露出讽刺的笑。

「爱,问妳一个问题。」

「好的,请您多多指教。」

「你在……说……什么……?」

「哎呀,爱,妳居然能脱逃。」

我鞠躬致意。

「花轮回即使被杀,也不会抛弃爱!」

「从我身旁夺走爱的是你!害惨千种学姊、茧与雏子的人也是你!我绝对不会原谅你!」

「我今晚将爱还给你了。如果你成功保护爱到最后,或许真的能取回她。你肯定有好几次机会,但是结果呢?」

「我要做。」

我,花轮回——不对。

「我饰演侦探。妳假装杀害大家,我和妳敌对,藉此让魔女大意——再连手打倒魔女。」

「放心,我会好好辅助。我要请妳饰演凶恶的犯人。」

「换句话说,你输了。」

空絽老师面不改色,单方面继续说下去。

我内心一阵慌乱,但依然面不改色——不,我做不到。轮回出乎意料擅长摆扑克脸,不过很抱歉,我没那么高明,甚至相反。我的想法会立刻表现在脸上,我为了隐瞒这一点,才会动脚比动口快。

我惊讶得瞪大双眼。

虽然不晓得机制,不过综观我至今的体验,只要空絽老师稍微质疑,有如魔法的这个效果就会消失。

「说起来有点复杂——但妳做得到吗?」

「爱表示要潜入你们的『丧女会』,从内侧扰乱到天翻地覆。要是她没有眷恋就不会说出这种话吧?」

「所以,我要怎么做?」

我不是花轮回。

我隐约听到轮回的声音……不,或许应该说是清楚听到。我听得到声音,却完全不懂其中的意思。

「你说我夺走爱、凌虐你们,所以不原谅我?」

我的内心点燃希望之火。

空絽老师怒气高涨,向我投以冰冷的视线。

不过——我只明白一件事,明白到透彻的程度。

「基于『赐给爱力量』的层面,这是适当的形容方式。」

「你今晚的所作所为真是绅士之举。不可以这样。希望你更加伤害爱,令她绝望。你应该背叛爱、抛弃爱,暴露你的丑态。」

「——哼,看来没事。猪仔拥有猪仔般的生命力。」

我压抑着想朝他飞踢的冲动,滔滔不绝地怒骂:

「我绝对会救出轮回!」

爱轻盈拨动荷叶边,在我面前着地。

「不原谅……这是我要说的。我不会原谅你对爱的所作所为。」

我没有停止说话,进一步训斥老师。

我从空絽老师的手中解脱,在地上翻滚。呼吸得以恢复正常,远离的意识回归。

如果这是真的,那我——我们还有可能性!

不晓得是因为出其不意或是威力足够,空絽老师也无法应付刚才那一招,作痛般晃动中招的手。

这是他擅长的说法。由于现在是这种状况,我有点作呕。

空絽老师将视线移回我身上,断然做出结论:

「————?」

爱拯救了我。换句话说,爱「没放弃」花轮回。

此时,一道强烈的冲击波射过来,「啪」的一声将我弹飞。

「你不是轮回同学。」

「请不要胡扯!」

这个人对有理做了什么,为什么要欺骗爱,我完全不明就里。

「跩什么跩!」

一股冰凉的空气笼罩我。

「你是爱的什么人?」

「原来如此——死角啊,我的认知确实有破绽。我托妳的福理解了,应该向妳道谢。」

「哎呀,嫉妒?无须担心,我是爱的——对,就像是监护人。」

「监护人?你监护过什么?」

「那么,既然清楚分出胜负,就让你们回到那个日常吧。毕竟爱应该也理解己身立场了——啊,不用担心,我当然会让大家复活。」

空絽老师从旁看向我,像在确认般询问:

莫名其妙。我涌现烦躁情绪,下意识握拳。

「演戏……我不会演太难的戏。」

「————!」

「花轮回绝对不会抛弃爱!」

「所以我必须将现实告诉爱,为她斩断这份眷恋……轮回同学,你没让爱的期望幻灭,造成我的困扰。」

换句话说,现在的我是尸体。

「不准自命为监护人!你是骗子、叛徒、最差劲的自私家伙!是弄哭爱、折磨爱——最差劲的妖孽!」

「还记得我在楼顶说的话吗?我要你永远保护她给我看。」

我的喉咙几乎要被捏碎。我在断气之前抓住空絽老师的手,扭动身体以脚尖踢他腋下。

「这个嘛,简单来说,我监护她避免受到这个世界的惊涛骇浪袭击。」

他想结束对话!

爱惊讶地转身看我。

「首先一定要逼出魔女,用诱饵引魔女上钩。为此得稍微演一场『戏』。」

他轻轻露出恶作剧的笑容。和平常的老师不同,是暴戾的微笑。

「总之,是我赐给爱力量,所以关于爱上次引发的骚动,我也有责任——这样的形容有点不当。」

我紧握拳头,坚定地宣布:

那里是人体要害之一——本应如此,空絽老师却不为所动。

老师用感受不到些许慈悲的声音撂下这番话。

空絽老师展露甜美柔和的微笑。

「不准用那种令人火大的说法!」

「你说你是爱的监护人?既然这样,为什么要折磨爱!爱说她被你骗了,她期望的不是这样的世界。爱说过——她不要这样结束。那个高姿态、爱损人、举止傲慢、不对任何人示弱的爱,曾经含泪说过这种话!」

我死了。

空絽老师以看着成材学生的目光露出微笑。

明明很悲伤——却没掉泪。

因为,我死了。也不晓得自己是否悲伤。

我肯定背负某种重要的使命……但我再也无法思考。

——如今我才敢说这么多,不过当时我真的是尸体,什么都没想。思绪被剥夺,就只像个摆饰位于那里。

不久,轮回轻轻覆盖在我身上。

我回想起这一幕,终究觉得难为情。轮回就在这么近的距离,简直像是……被他推倒在地。但成为尸体的我当然毫无反应。

轮回在我耳际吐出温热的气息,如此低语:

「有理,妳其实没死。」

我的心脏用力一跳——并没有,心脏依然静止。

不过,这句话在内心某处响起。

「我们可以回到原本的世界,还能继续一起生活。」

我的心,一点一滴动了起来。

「冷静下来,就这样把自己当成尸体听我说。现在没时间了,所以我大致说明。这里是异世界,是认知与思想融合为一的地平面——高元界。」

……又是这个名词。我知道这个词。

似乎在某处听过……只是我记不得了。

但我越来越专心听轮回说话,因为我不想和轮回分开。我不要当尸体,想和他一起回家。

「简单来说,在这个世界,『内心的想法会成真』。」

轮回以细微但迅速的语气继续述说。

「只要妳或我们认定妳是尸体,妳就可以继续是尸体的模样,所以要认定自己是尸体,我也会这么做。此外,爱也会这么做——所以我们即使稍微出错应该也无妨,因为爱的认知能力比我们强大许多。」

……我听不懂他在说什么,觉得自己或许在作梦。梦中的议论大多会成为奇怪的道理。

「千种……?」

有理没看过来,一如往常拌嘴般这么说。

难道我与潘朵拉的认知……都被她欺骗?

有理光明正大地陈述意见,坚毅的侧脸看起来很成熟。明明经历过恶梦,现在又面对不知名的「敌人」,却完全不知畏惧为何物。

「那为什么敌视我?」

眼前世界变得漆黑,接着变成雪白,记忆变模糊。

筹备这个计划的时间点……是和有理的尸体告别的那时候?

没错,我是高元界的艾朵拉。我不期望什么日常生活,我也不会回去,那个世界没有我的归宿!

「回想起来了吗?我把爱的怀表当成她的遗物。」

「爱,这一切都是妳的疏失。」

这名男性拥有大于常人数倍的「思想」。要是潘朵拉将有理误认为轮回,即使我觉得不对劲,这份假象也不会轻易崩毁。

不知何时,我认为爱在我们身旁是理所当然。但我知道,我直到最近都知道爱死掉的那个世界。

曾经有人称呼爱是魔女,但我不这么认为。

我终于也理解了。有理反过来利用潘朵拉的认知能力。

——搞不懂。总之,本应是三次元的这个世界是高元界,轮回不知何时和有理对调。

我会成为你的助力。

有理瞪着潘朵拉这么说。

拥有这头秀发的她含着泪水,担心地看着我。

「有个『敌人』在五年前杀害爱,从我身旁夺走爱。这个『敌人』在今晚破坏我们的日常生活,让我们经历残忍的恶梦。」

……笨孩子。笨孩子。笨孩子!

我拚命试着让昏沉的大脑重新振作。我明明是「设局」的人,却无法跟上现状……

「妳和我都认为爱死了吧?认为她在五年前的平交道意外中过世。」

「我晚点会去接妳。到时候,我会直接把这个世界的『机制』告诉妳。」

「……妳在说什么?」

我怀疑自己的眼睛。

「有理小妹,妳骗了我们。」

啊——对喔,和作梦一样。

「我们会接纳妳。」

不过……我开始明白,我逐渐懂了。

在梦中,只要不怀疑自己会飞,就能飞上天。换句话说,就是这么回事。我决定不怀疑轮回这番话,认定这是真相。

他在依赖我。他依赖的不是爱,也不是千种学姊,是我。

我现在始终是尸体,不可能回应。但我觉得我不用说出口,轮回也感受得到我的响应。

有理忽然道歉,我不知所措。

爱在平交道身亡,所以轮回消沉到可怜的程度,内心崩溃,任凭被当成恋童癖……

我正被拖离高元界——正要复活!

「我知道妳是温柔的女孩,但我不能交还爱。」

轮回述说的是连尸体都会吓一跳的事情。

柔软的栗子色头发轻盈拂过我的脸。

并没有那么差。

她是何时和轮回对调的?

眼前的轮回——我一直以为是轮回的这个人,逐渐改变外型。

「我原本受到他这种人的怂恿,差点杀掉妳。」

接着回想起来了。对,爱死了……肯定如此。

「有理……!」

我是尸体,我是尸体。

就像不断浅眠的不快感。我经过鬼压床般的烦躁感,微微睁开双眼。

美丽、温柔——轮回喜欢的人。

「千种学姊只要是女生就来者不拒;茧是个怪胎,但正因如此,应付妳这种怪人也不要紧;雏妹个性消极,又是负面思绪的聚合体,但她不会排挤任何人;至于我——」

潘朵拉介入对话——我得以取回冷静。

不过,那具尸体不是千种吗?

……这部分我不懂。轮回,你讲得好奇怪。

我第一次亲身经历,却可以轻易想象到这是何种现象。

「因为我听到轮回的声音——所以我得以取回我自己。想拯救轮回的心情,我不会输给任何人。」

我不由得差点落泪,连忙别过头去。

「所以是妳这份坚强的意念成为『变身』能力运作——对我的认知施予偏压。这是『戏院偶像(Idola Theatri )』——真棘手的技能。」

天花板是白的,日光灯很耀眼,我不由得举起手遮挡。一张熟悉的脸出现在我的视野中。

我感觉身体像是跃入水中,类似浊流的东西包覆我,以强大的力量要卷走我。

我不敌有理的魄力而噤口。

有理的鼻梁红通通,以生气的语气说下去。

「————!」

原本是轮回的这个人如玻璃破碎般损毁。红发散发红宝石般的光辉,喷出耀眼闪亮的粒子。单手挪开金属面具——面具下方见光的这张脸,是我非常熟悉的女孩。

「没有妳的日常生活清爽过头……缺了一些东西!」

并且,帮你取回爱。

「所以,妳要怎么做?难道要代替不可靠的继兄战斗——」

「小爱?妳醒了!」

「有理小妹,和说好的不一样吧?我们不是要一起拯救轮回同学?」

「我想拯救妳们——拯救爱,为此非得凌驾于『敌人』之上。所以助我一臂之力吧。妳很聪明又有行动力,力气是我的三倍大。妳是我唯一的依靠。」

「受不了妳这种误会!我哪有喜欢轮回——」

因为我无法拒绝。只要是你的要求,我都无法拒绝。

那是爱的遗物——然而今晚,那个怀表在爱身上!

「爱,对不起。」

对调的时间点……应该是和我分头行动的那时候——轮回让我逃走,然后自己冲进丧尸群的时候。

轮回在我耳际热情地诉求。

潘朵拉收起笑容,冷淡地询问:

我的内心紊乱如麻。好难过——却好开心。

我想告知皱光乍现的想法,但是没成功。

——她知道我之前做过的事!

我一时难以理解——

——虽然这番话也不知所云,但我懂了。

——好开心。轮回说他需要我。

这是不可能的事!如果只有我,有理或许骗得了,但她居然能骗过潘朵拉的认知——凌驾于那超乎常理的经验与知识!

潘朵拉以平静音调低语。

怎么回事?发生什么事?

千种表情一沉,难受地露出微笑。

轮回是何时设下这个局的?

表面听起来是温和、佩服的语气,但他脑中应该在盘算。他在推测轮回的意图,搜索受到的打击与该进行的对策。

「我明明早就知道妳和轮回喜欢彼此,却怀疑你们之间的羁绊,试图撕裂它……所以,对不起。」

轮回,你居然利用我拯救爱,好过分。

潘朵拉一脸通晓地点头。

「潘朵拉,你错了!有理打从一开始就只是要拖延时间——」

「那我进入正题了。我无论如何都需要妳的协助。」

「老师说这是欺骗,但我觉得这是『不当』的形容方式。毕竟老师是擅自误解,而且刚开始是老师想欺骗我。」

虽然不晓得是否做得到,但我会听你的话。

我也回想起这件事。轮回动不动就会注视着银色怀表。

「啊~~真是的,吵死了!这种借口一点都不重要啦!不提这个,重点在这家伙刚才所说的话!」

「我是会把自己当成雏妹的神经病。这是爱造成的,所以妳之后得负责。」

轮回果然想取回爱。

因为,有爱加入的「丧女会」——

……难以置信。只短暂接触过高元界的轮回与有理,居然做得到这种事。

「还好吗?妳一直没醒,我好担心耶。」

「我原本是这么打算。」

「……毕竟发生那种事,贫血也在所难免。」

那种事?贫血?

我按着头起身……身体好沉重,我实际感受到「肉身」的份量。

「这里是……哪里?」

「保健室。学校的保健室。」

——千种双眼红肿,大概哭了很久。

保健室空荡荡,只有我们两人。

没有轮回与有理。

也没有茧与雏子。

我的思绪逐渐清晰。千种之所以哭泣,大概是因为大家不在。毕竟有理与轮回在「那里」,雏子与茧也——对,她们也被迫以丧尸身分在「那里」活动。

换句话说,大家处于「死亡」状态。

「轮回在哪里?大家怎么不在这里?」

正如预料,千种露出几乎要落泪的表情低头。

她忍住泪水,难受地将手机递给我。

画面上显示的是网络新闻,报导昨天的车祸,地点在——艾斯尼卡诚心学园附近!

我的脑中构筑不应存在的记忆。

昨天,我们决定举办「千种欢送会」——

为了购齐必要的物品,大家一起前往手创馆购物——

然后在走出校门时,被疲劳驾驶的倾卸车撞上?

「明明大家都死了,为什么我们还活着?」

和温柔、暖和、有如太阳的千种完全相反。

总之,得立刻回到高元界才行。

就是对爱的心意。

我再也忍受不住,推开千种跳下床。

我开始不耐烦,挡在爱的面前放声大吼:

我的「认知」或「思想」应该敌不过爱与空絽老师。

「不可以勉强自己!我现在去叫保健老师……好不好?」

——不,晚点再处理这件事,总之现在得将心思完全放在爱身上!

「——对了,绕过车站吧!那条路很安全!快啊!」

因为,这个世界「不容许我存在」。

爱好像没听到我说的话,频频确认怀表的时间。我凑过去窥视,现在似乎比约定时间晚了一点。

我是无力的高中生,只不过是软弱、窝囊、女人脸的变态猪仔。

我难以克制情绪。潘朵拉欺骗我,背着我杀害轮回与大家——一想到这里,我内心就骚动不已。

「原来是这么回事……潘朵拉果然高明,有你的!」

是小学时期的爱。这时候的她已经是光芒四射的美少女。

我会复活无疑是轮回造成的,肯定是他以有理为诱饵,抢在潘朵拉之前动手。那么——

传来一股像是烧灼大脑深处的刺痛。

高元界大致上很方便,却只有这种复杂机制使我无法喜欢那里。

在高元界这个世界,思想的强弱等于力量的强弱。我越是强烈想着爱,就越能加速回溯爱的时光。

长长延伸的影子;橙色的黄昏天空;行人都穿着好几层厚重衣物;零星飘舞的雪花反射夕阳闪闪发亮。

水流终于分开,视野变得开阔。

「爱!不可以去!前面很危险!」

千种一个踉跄撞到旁边的床。

原来如此——爱是受到某人的「推动」!

「对……对不起,说得也是,为什么我这种烂透的丧女还……」

一名女孩在路上快步前进。

个头只到我胸口的她,有如小鹿快步前进。

千种再度哭泣,大概是以为我在责备她吧。我连忙解释:

怎么回事……我刚才好像差点要回想起某件事……?

我就这么穿着室内鞋冲出校舍,穿过操场。春雨导致泥地湿滑,完全跑不快。三次元果然极度不自由,我对这种世界再也没有眷恋,也没有执着,因为我讨厌。我讨厌三次元。

但我没能做其他事,就这样冲出保健室。

将有理的尸体替换为千种的尸体时,千种会成为阻碍,所以先让千种一个人复活。

我朝四周犀利一瞥,却完全没看到老师的身影。

千种大表惊愕,但我无暇在意她的视线,光是整理现状就没有余力。

「可是,总觉得好奇怪……我明明觉得如果大家一起该有多好,是我想太多吗?总觉得大家好像一起……出了车祸。」

轮回变成什么样子都和我无关,但我内心有种讨厌的预感。

虽然实际体验的时间只有短短一天,但我逐渐明白了,也能理解轮回为何喜欢千种。千种和我完全相反。我态度傲慢,讲话尽使用瞧不起人的语气,臭骂轮回是猪仔——

「爱,别这样!平常的妳不会这样赶路吧?妳会说讨厌头发变乱,跌倒会弄脏衣服——」

……有理说得对,千种肯定会接纳我。

此时,即使是我这颗愚蠢的大脑也闪过一道电流讯号。

用车祸迅速将「丧女会」所有人送进高元界,以强力「思想」控制我们的意识,促使认知与记忆混浊,令我们误以为四次元的「艾斯尼卡诚心学园」是现实世界——

我像是要斩断内心的迷惘,粗鲁地甩掉千种。

「不是的,我没那个意思,我想知道我们为什么幸存。我们不是和大家一起出去吗?」

……对,高元界只能挽回三次元人的过去,无法干涉四次元人的过去。我已经在上次茧妈妈的事件得到经验。

然而,我有唯一的东西胜过两人。

这里是五年前爱身亡的那个平交道。

我降低高度,朝爱大喊。

有理果然可靠。有理,谢谢妳,改天我绝对会补偿妳,比方说——

我明白潘朵拉的所作所为了,却还抱持一个很大的疑问。

我心中为什么留有和大家的回忆?

「免了!我受够了!妳们的温柔会干扰到我!」

正如我的期望,这是五年前的情人节。

潘朵拉对轮回有所执着,而且应该是基于我不知道的理由。

……不,不是这样。潘朵拉不会背叛我,总是为我行动,是最理解我的人。

爱正要赶往和我约见面的地点。我肯定已经先到「Éclair」,带着幸福的心情等待爱。

如果我的想法正确,应该就在附近……找到了!

「有理,对不起……将这么危险的任务交付给妳。」

——慢着,不对!我绝对没有恋童癖!

「烦死了!放开我!」

爱扬起眉角。看似不开心而噘起嘴唇,是心情亢奋时的习惯。双眼比平常还要闪亮,脸颊红如枫叶。

千种扑向我,从后方紧抱我的腰。

我开始慌张。爱为什么听不到?我的思绪够强,不想让爱死掉的心意肯定大于爱的意志。

「爱!听我说!我——」

「不用在意时间!慢慢走就好!我从来没因为妳迟到就责备妳吧?」

爱任凭长发柔顺飘扬,用雪靴踩踏柏油路。毛茸茸的耳罩有点孩子气。高中时期的爱也是可爱无比,但小学时期的爱该怎么说,感觉基于另一种含意位居顶点……

平交道的叮当警告声传入耳中,我一下子失去血色。

我将上次的事件全部处理干净了吗?说不定我忘记删除某些部分,使得世界朝着奇怪的方向扭曲……啊啊,真是的,我不知道!

想到「理解我的人」,轮回的脸就浮现在我的脑海,我连忙摇了摇头。爱,妳在想什么——真是个笨孩子!轮回不是理解妳的人,他至今一直忘记妳,和这些女生和乐相处!

心跳快得有如警钟,不确定是不安或后悔的苦闷情绪充斥于内心。

没人追来,看来有理进行得很顺利。

难道是轮回「推动」我入社……不,他没那种余力。

毫无反应。别说改变路线,爱甚至逐渐加速,赶往害死她的平交道!

我按着额头,回想起潘朵拉教导我的「新工具」。

「推动」某人的事实很沉重,不一定能轻易删除。

当时的潘朵拉愤怒得忘我。

首先,这场倾卸车意外肯定是潘朵拉「推动」的结果。

总之,我无法接受这种状况。我居然理所当然待在「丧女会」,和大家和乐相处,还得到千种的担心——我无法原谅这样的自己!

千种用面纸擦泪,话说得不着边际。

「对……对不起。不过,妳现在真的不可以独自外出——」

千种悲伤注视我的视线令我心好痛。

她的背部似乎受创,却忍痛温柔微笑。

所以我怀抱祈祷的心情诉说:

我一边道歉一边在时空洪流游泳,持续回溯时光。

《丧女会的不当日常》2 第六话 看穿奸计Heroism插图(2)
《丧女会的不当日常》 · 2 · 第六话 看穿奸计Heroism · 第2张插图

「……不用担心,轮回肯定会回来——大家也是!所以妳就思考接下来的社团家家酒要做什么,计划一些笨活动吧!」

季节是冬天,应该是二月的——情人节。

即使历史改变,「推动」过的状况不复见,也可能继续残留。这么一来,就如同弃置不管的程序臭虫,会以出乎意料的形式影响未来。所以必须清楚记得位置,抵销每个环节才行。

这个破绽,使我得到逃脱的机会。

爱冲向平交道栅栏,彷佛在嘲笑我的战栗。

「……大概是第六感的警告吧。我觉得好像有人要我靠路边走——我感到不知所措时,小爱就……将我撞开。」

——不坦率。我其实并不想讲这种话。

「小爱?妳要去哪里?」

难道说,他背叛我?

我背对平交道,朝小学方向飞翔。

我回想起潘朵拉抓住有理脖子往上抬的那幅光景。

我为什么依然是「丧女会」的成员?

这是由衷担心我的表情。千种以为我要去自杀。

所以,我要离开——背对温柔的人们离开。

我喜欢爱,非常喜欢爱,想要取回爱——这份心意胜过他们!

我拚命劝说,但爱依然没放慢脚步。

「我喜欢妳!不想失去妳!所以只有现在就好,听我的话啊!」

忽然间,爱的脚步似乎变慢了。

爱狐疑地环视四周,微微发红的脸颊好可爱。

传达了——要乘胜追击得趁现在!

思考吧。思考要传达何种话语给爱,思考何种话语一定能让爱听从。

「何……何况,这样不像妳吧!头发晃得这么乱,只为了跑到一个男生身边。妳的自尊容许这么做吗?」

这个询问似乎也刺进爱的内心,她面有不甘。

「什么嘛……我这样……简直像是在讨好轮回。」

「没错!这样不像妳!所以慢慢——」

「不过……偶尔率直一下……也不错吧?」

好可爱!

——不对!

「不、可、以!」

我已经自暴自弃,像要喊破喉咙般用力嘶吼。

「我是超爱被虐待的变态猪仔!喜欢妳欺负我、急死我!如果妳想对我好,至少让我枯等一阵子当游戏吧!」

爱的脚步停止了,干脆得令人扫兴。

爱在畏缩的我面前轻吐一口气,调整呼吸。

她拿出梳子梳理头发,在平交道栅栏前面休息片刻,等待超快的特快车经过之后,缓缓穿越平交道。

就结论来说——爱免于一死。

「……慢着,那个,不是那样喔,刚才是为了救妳才刻意用那种用字遣词,脱口就说出那种话,但我可没有那种遗憾的癖好啊?」

黄昏阳光染上一抹红,照亮我与空絽老师。

手脚擅自开始颤抖。不行……不可以……回想那件事。

「因为她坚信唯一站在她这边的人!她视为『整个世界』的那个男生,背叛了她。」

要我别思考,不要继续思考。

我还没确认之前,一道冲击波袭向我。

我拚命解释,但爱已经听不见了。爱以优雅、不慌不忙的脚步走向 Éclair。

……他在……说什么?

「……你真是恐怖的孩子。还没活满二十年的孩子,竟然企图飞出我的手掌心。」

……我连站都站不起来。

专注一致,研磨知觉。我对空絽老师一无所知,今晚在这个四次元见到的老师也可能完全是幻影。

「臭小鬼,别逗我笑了!」

我很想立刻去确认,但我还有非做不可的事情。光是爱复活并无法打倒「敌人」。

……什么?

「她的灵魂被撕得粉碎——所以我接收了她。为了救她,我只能这么做。」

「做得到。认知或思想这方面,我敌不过你——但说到对爱的心意,我不可能输给你!」

路程遥远无比,但我依然不死心继续想着。

「轮回同学,我就把真相告诉你吧。我将爱引导到高元界,并不是刻意恶整她。」

终于在激烈的洪流另一头,瞬间闪出一个少年的身影。

老师将我举起来,重重叩在楼顶。我的下颚变形裂开,头盖骨凹陷,痛觉神经同时被激发,神经几乎要烧断了。

「这是……怎么回事……?」

四次元世界明明没有上下之分,我却撞上类似墙壁或地板的东西。

传入耳中的话语令我不敢置信,我不由得起身。

我如此断言的瞬间,一块空气随着耀眼光芒射来。

水流好沉重……距离远得乱七八糟?

「就说了,我的意思是——」

如果是三次元世界,我应该已经如同扁掉的纸袋摊平。我强行将差点失去的意识拉回来,努力维持思绪。

某种力量对我的内心踩煞车。

只要去除这个原因,让老师回到三次元——就是我赢!

然而——

「你说你比较为她着想?你说你的心意强度不会输?」

即使如此,我还是在心中描绘、搜索空絽老师的过去。

「你说爱是自杀……?怎么可能……为什么!」

老师抓住我的头将我拉起来,从彼此额头几乎要碰触到的距离,用火焰般的视线刺穿我。

我让灼热的脑内 CPU 进一步加温,提升想象力,架设内心的天线——抓到了!

这番话听来老成,这个人果然在这个高元界度过比我人生还要漫长许多的时光。

「爱自愿成为车下亡魂,真可怜。」

脸色大概苍白如丧尸的我开口询问:

「为了……救她……?撕得……粉碎……?」

我闭上双眼,这次改为想着空絽老师。

我违抗沉重水流,在窒息感与挣扎中前进。

时空出现涟漪。世界因为刚才的举动而改写,爱复活了……?

静谧的语气使我极度不安。

我倒在艾斯尼卡诚心学园的楼顶。

我实在爬不起来,真的是濒死的深海鱼。

「成为高中生的十和田爱和你过得非常幸福。我由衷乐见她的幸福,并且暗中为她打气。然而——」

「你以为自己做得到?」

感觉是我第一次遇见他的地点与时间。地面是水泥地,冰冷又具备确实的触感,是在高元界以思想创造的建筑物。

老师的指甲插入我的下颚,撕肉碎骨。

比起至今任何一次「时光回溯」都令我难以呼吸。好沉重、好难受、好痛苦,永无止尽。我回想起千种学姊策划的大马拉松大会。不过当时光是试跑一公里,学姊就大喊吃不消!

在高元界,「知识就是力量」,我和老师的实力差距明显到令人悲哀。但我已不再畏惧,我承受着侵蚀全身的痛楚,露出无惧的笑容。

「你杀了爱。」

我感受到一阵轻盈如微风的「波动」,抬头看向上方。

空絽老师站在楼梯间屋顶,冰冷地俯视我。

金发碧眼的少年。虽然影像朦胧,却隐约有着老师的面容——?

并且寻找空絽老师被「推挤而出」的原因。

我不断急促呼吸,空絽老师见状似乎稍微消气,恢复平静的情绪和一如往常的温和表情。

「不管多少次……我都会飞出去给你看。我说过吧?我不会把爱交给你,我要取回爱,而且会……回到我们的日常生活。」

我跃入思绪之海。随着哗啦的水声,全身骨骼发出惨叫。

感觉像是某种巨大物体,例如从深海上升的抹香鲸将我往上顶。我彷佛翻覆的渔船,从水流中射向上空。

类似爱使用的「闪光」。这一记打碎我的脸——甚至是脖子、腰与脊椎,再度将我打趴在楼顶。

空絽老师注视着我,撂下话般呢喃:

超越剧痛的激动情绪推动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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