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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话 强迫表决Haunted

《丧女会的不当日常》 · 海冬零儿 · 1.4万 字

《丧女会的不当日常》2 第二话 强迫表决Haunted插图(1)
《丧女会的不当日常》 · 2 · 第二话 强迫表决Haunted · 第1张插图

「换句话说,这里现在是『陆地孤岛』对吧!」

千种学姊握拳高举,兴高采烈如此宣布。

地点和刚才一样是化学实习室。赠送留言板的成人仪式结束,我们准备回家时才发现不可能如愿。

外面不知何时开始狂风暴雪,视野差到从三楼看不到操场。

「千种学姊,电车也停驶了!」

有理发出着急的声音,不断操作智能型手机。

「真是的……线路好慢!到底是什么情形——啊!」

大雪似乎影响收讯,网页的下载进度停止不动。

茧在有理前方摇晃手机。

「我的也连不上。」

「这边也是……怎……怎么办……这样的话……!」

雏子脸色苍白。我以温柔语气开口,试着让学妹安心。

「冷静一点,电话不通也没什么大不了。」

「这样没办法连上储存影音档的服务器……!」

「绝对不是预录的动画或连续剧对吧?」

「一边泡澡一边收看『今天的茧学姊』,明明是我的生活乐趣……!」

「警察先生,就是她!这家伙就是歹徒!」

「你们看,外头现在是这种感觉。」

爱呼唤我们。她朝设置在天花板附近的液晶电视示意,画面正在播映七点新闻。

『——依照管区气象台的资料,本次积雪突破观测史上最高记录。』

「闭嘴轮回恶心色狼恶心差劲透顶的大色狼!」

「可以和茧学姊睡在同一床被褥……简直是作梦……!」

「你们应该知道了吧?电车与公交车都停驶,大众交通系统瘫痪,要是勉强放学回家,真的会面临遇难的危险。理事长在刚才的电话中指示所有人在学校过夜。」

「啊,是的!没问题!」

「开玩笑的——其实也不是,不过禁止玩后宫游戏,知道吗?」

学姊全身摆出打气姿势。老师,最没办法冷静的人就在这里。

「很正常吧?妳应该不认为要住在校舍吧?」

学姊身体猛然发抖。如她所说,走廊的空气明显变得冰冷。

忽然间,画面上显示一辆大型倾卸车。大概是用来除雪,车上载满雪。包括我、有理、茧、雏子,甚至是千种学姊,看到倾卸车的庞大车身,都反射性弹起身子。

——我自己也不晓得为什么。不只是我,大家似乎都不晓得。

「那么……学校里只剩下我们?」

「谢……谢谢老师!」

「比方说——担心那个讨人厌的英俊老师抢走千种?」

「请……请问空絽老师……轮回也睡这间?」

『各线电车调度陷入混乱,公交车也接连停驶——』

「……好的,明白了,那么明天见。」

茧、雏子、爱、有理,以及我都愕然看向学姊。

学姊吓了一跳,忽然变得胆怯,双手握拳移到胸前。

学姊以社长立场允诺负责,接着转身看向我们。

千种学姊红着脸阻止……不对,我反而觉得她赞成?

「我个人觉得是悬疑或惊悚的感觉。」

「不是啦!不是那样……」

这一剎那,女生们的视线同时集中过来。

千种学姊的热情立刻感染雏子。

空絽老师放下话筒。千种学姊代表全体社员向前。

每个月一次的「完全放学日」。依照规定,只有这天连社团活动都禁止进行,学生们必须在四点半放学,校舍入口也会在这个时间上锁。

「过夜……吗?在女生宿舍?」

「……别说停驶,我们连公车站都去不了。」

茧与雏子也跟进。茧大概是害怕和雏子独处。

空絽老师转身离开时,背上传来如同女性的香味。

他察觉到我们,轻声一笑,我们感到惶恐。无视完全放学日在社办嬉闹,被骂也是难免。

「不……不要紧的——应该吧。毕竟担任顾问的空絽老师会在——应该吧。」

「我说,学姊为什么开心成这样?」

「总之,现在无法逃脱!」

「打扰了~~」

「既然您这么认为,就请想个办法吧。」

「其实今天因为教职员会议——是『完全放学日』。」

暖气似乎已关闭一小时以上,鸦雀无声的走廊上没有人影,也完全没灯光,只能依赖紧急照明灯的苍白光芒。

「我被当成女生?连老师都这样?」

爱惊讶地看向我们,我们面面相觑。

「空絽老师果然好迷人。」

「那么,大家一起去吧。」

千种学姊敲门之后开门。

「您说这什么话!我不会做这种不知死活的事情!」

「值夜室只有一张床,但我完全不介意啊?」

千种学姊说完,带领众人来到走廊。

『画面显示的高速公路各区段禁止通行。』

「别因为害怕就臭骂好吗!」

「轮……轮回学弟,不可以劈腿!不过只有一点点的话…… ♡」

千种学姊忸忸怩怩,在丰满胸前合起双手。

「明白了,谢谢老师。」

老师掀起白袍衣襬带头前进。

「不可以在这种状况讲这个啦!『尸变』是我的心理创伤!」

「总之,似乎不用担心这种事。」

柔顺的长发、修长的背影。这个白袍身影是——空絽老师。

「那么,要和我睡同一间吗?」

「我……我也……」「雏子也要去!」

「什……什么?怎么回事?」

千种学姊拍打讲桌宣布。

「轮回好恶心!这想法好恶心!」

「因为是陆地孤岛啊?这种非日常的光景,不觉得完全就是青春的感觉吗?」

好温柔,而且好成熟。以这种事博得学姊好感,我有点吃味,但空絽老师在我心中的股价稍微回升。

「那我也要去!」

有理捣住耳朵频频颤抖。她还是一样胆小。由于她害怕的样子过于真实,我也有点同情。

「总之,这也是开玩笑的。你们是高中生,交给你们应该也没问题,对吧?社长?」

「不……不准随便碰我。不过,我一起去吧。」

「社长得振作一点喔。不过没到社办露面的我也有责任。理事长那边,我明天去道歉。」

「啊,我也去。」

「各位,听好了,今晚要在这里过夜。现在是紧急状况,所以要冷静——好兴奋耶!青春的大通铺过夜!」

「猪仔,担心什么?」

「你们在这间过夜。被褥在隔壁仓库,晚餐得请你们用应急的泡面与冷冻食品解决。这里应该也有热水壶,不用担心热水问题。盥洗用具也有免洗式的——来,这是钥匙。」

「用不着害怕成这样。首先,我们没被孤立,老师们这时间都还在,其他社团也……」

「哪……哪有为什么……因为有点担心……」

「学姊妳想想……不是常发生这种事吗……被大雪封锁的陆地孤岛,成员们一个接一个消失的诡异事件——好痛!」

「很期待吧!不过并不是睡同一床被褥,只是睡同一个房间!」

「我……我去教职员室一趟!」

『全区发布大雪与大浪警报,预测暴风雪将持续到深夜。』

老师的目光移到我身后。有理与爱早早便开始互瞪。

「六个女生一起睡,没任何问题吧?」

某人在门口旁边打电话。

「不,要请你们住在校舍。离这里最近的女生宿舍也有五百公尺以上,所以住在校舍比较安全——跟我来。」

「那是丧尸电影吧!而且和雪无关吧!」

爱投以质疑的目光。说不出话的我——牵起爱的手。

「那,那个……关于这件事……」

「轮回好恶心!为什么连你都一起去?」

爱叹气这么说。一点都没错,在这种大雪外出是自杀行为。

爱介入我与有理之间,像是要拉开我们。

「只有你一个男生,别说开心,反倒会不自在吧。」

「我在二楼的值夜室,有事就打分机二○四叫我。我这边也会连络家长,但你们晚点最好也打电话回家报平安。不过前提是电话接得通。」

千种学姊按着脸颊,轻声叹息。

我们走过冰冷至极的走廊来到集会室。这里是两间教室打通的大空间,地面铺着短毛地毯。老师打开暖气,风口开始喷出强烈的热风。

有理狠狠从后方撞过来,打断我的鬼故事。

茧频频打颤,有理在她身后轻声询问:

「应该?这样我担心透顶!」

「空絽老师,对不起,我们忘记今天是完全放学日……」

「啊啊——是,是,那么就这样……啊,请稍等,有学生来不及放学返家。」

「唔哇~~好冷!」

「对了,校舍里的保全系统我已经事先关掉了,但还是别过度到处闲晃。虽然即使警报响了,警卫也没办法赶来就是了。那么,之后拜托啰。」

「爱也一起去吧。」

不过,教职员室前面的日光灯开着,也感觉得到他人的气息。

老师把钥匙放在千种学姊手上。

我无从宣泄不悦的心情时,爱的秀发轻盈拂过我的鼻头。

「猪仔?千种刚才那句话让你吃醋了,对吧?」

「妳……妳说这什么话……」

「……什么嘛,笨蛋。」

爱撇过头去。纤细的颈子与娇弱的肩膀,看起来好脆弱。

我靠近她,从后方轻轻向她低语:

「爱,我会一直陪在妳身边。」

轻声说出这句帅气话语的我,心窝被爱的手肘命中。

「凭你这张脸就自以为是小白脸?明明是猪仔就别耍帅。」

爱扔下这句话快步离开。瞬间看见的侧脸似乎在笑——但或许是我看错了。

总之,我们就像这样必须在集会室度过一晚。

「来举办试胆大会吧!」

千种学姊毫无开场白就如此宣布。

众人吃完泡面加罐头的晚餐,用免洗牙刷刷牙之后,正在各自休息。

这里没有睡衣,所以大家都是穿学校指定的运动服。

这种穿着很有丧女风格,却绝对不是毫无魅力。像是屈膝而坐的时候,内衣裤的线条就会若隐若现——是令我高兴的无戒心服装。

我深刻觉得千种学姊穿运动服也是天使。不过若隐若现的线条很粗犷,明显看得出她多穿了一件毛线裤。

「……轮回学弟,怎么了?」

我回神移开视线,进行迟来的吐槽:

「学姊或许不知道,但试胆大会是夏季的风情画,现在外头是暴风雪啊?」

有理出言阻止千种学姊,这是很罕见的光景。

「我只是稍微觉得——这样很好玩。」

「那个,雏子举双手赞成……」

「那么恕小女子冒昧……千种学姊,请您尽情试胆吧,我想欣赏害怕的茧学姊,让自己萌翻天。」

相对于消沉的爱,有理用力举手。

爱被我说服之后退下,但心情上似乎无法接受,鼓起脸颊闹别扭般抱膝而坐……那个,爱小姐,妳这种坐姿会使得刚才提到的那种线条尽收眼底。

「……『怨念』组。」

「怎……怎么了?」

茧与有理脸色完全铁青,相互拥抱。

这句话成为决定性的打击。我也举手表达赞成之意。

「小雏,没那回事!务必提供妳的意见!」

「再来是我!千种学姊,请让我选!」

她漂亮地抽到「报应」……嗯,节哀顺变。

音乐教室不缺鬼故事的题材。墙上并排的肖像画,光是白天看到就令人毛骨悚然。像是无人的音乐教室传出钢琴声……或是录下的合唱听得到不该有的声音……这是定例中的定例。

「不行吗?」学姊的泪水在眼眶打转。

「这样……确实很恐怖……」

身为第一棒的雏子有些惶恐地挑选起点。金葱马克笔描绘线条走到的终点是——

「咿~~!」

「那就表决吧,赞成举办试胆大会的人举手!」

「——画好了!那么,来,从小雏开始。」

这一瞬间,爱与有理猛然探出上半身。

「不是啦!这不是过夜集训,是陆地孤岛事件!」

「好……好的,请选。」

「千种学姊,劳烦保全公司的话不太妙,今天还是……」

「分散了。那么,再来是轮回学弟!」

「呃,雏妹?怎么了?吉翁打过来了?」

后半段的音量小得几乎听不见。

「你这人真是彻底的猪仔!为什么没抽到『怨念』?」

茧点头如捣蒜,似乎也赞成有理的意见。

「说到过夜集训就是试胆!是青春活动的亮点!」

「那是组名?用 ABC 就好吧?」

雏子忽然弹了起来。不是比喻,她的臀部离地约五公分。

「有……有理,不会有事!」

「那个……小雏?这不是那种活动……」

「活着真好……即使明天出车祸,雏子也无怨无悔……!」

有理脸色苍白地摇晃雏子,雏子慌张道歉:

「那么,再来是茧。选一个吧!」

「自我意识过剩……?我果然很烦吗……?」

茧已经退到墙边抓着门发抖。

「等一下,爱!妳一定要处处和我敌对才罢休吗?」

「——唔!这是暗示没人征询我这种垃圾虫的意见吗?」

「轮回学弟是『灵障』组 ♡」

有理吓得半死。雏子呆呆看向走廊那一侧的窗户。

彷佛某人在偷看……和我四目相对……?

「这是我要说的。不过,这样刚好可以吓着妳玩。」

有理与茧都泪眼汪汪。感觉很对不起她们两人……

「刚才,窗户外面……有人影……」

「试……试胆大会是小朋友的——是受到重力囚禁而无法飞翔的人类在玩的游戏!」

「务必要办!这是应该的!」

茧一边发抖一边摆出自称的「猛虎姿势」威吓。

「真是自我意识过剩的吉娃娃,我根本没把妳看在眼里。」

有理松了口气。另一方面,爱气冲冲地摇晃我。

雏子神情恍惚,陶醉般开口:

结果是——

「有理不是不想玩吗!」

「雏妹,别这么说!触霉头!」

「那个,我这种垃圾虫还提出意见实在是多管闲事……但我觉得可以拿音乐教室来当成目的地。」

学姊难为情般害羞。慢着,我又不是在称赞!

雏子有所顾虑地开口,遭到有理与茧冷眼以对。

「咿~~!」

「别讲得好像是以执着抽到同组!茧快怕死了!」

「就……就是说啊!真青春!」

「再来是小爱。」

这个点子令学姊与雏子开心不已,她们放声尖叫,搞不懂是在害怕还是高兴,总之就是吵闹不已。

学姊进行表决。雏子与学姊充满活力地举手,茧与有理的手一动也不动。这样下去这个议论将没有交集——

千种学姊摸索书包取出活页纸,以五颜六色的笔画起抽签用的鬼脚图。

确实恐怖。这代表必须在鬼故事现场,实际表演鬼故事内容。

「嘿嘿,想说可以炒热气氛……」

千种学姊将鬼脚图递给茧。现在剩下雏子的「报应」组,以及我的「灵障」组。茧以颤抖的手指挑选其中一边——

「别因为这样就认定我是猪仔!签运就是这样,我也没办法吧!」

「咦……这是……玩笑话吧?只是坏心眼这么说……对吧?」

至此确定两组成员,千种学姊也必然成为……

有理化为惨白仰望上方,接着含泪瞪向爱。

「为什么我的搭档不是别人,偏偏是狐狸精?」

我吐槽完,有理抓住我的运动服。转头一看,她眼角泛泪,这是求助的表情。茧像是膜拜般双手合十,似乎也希望我能阻止。

千种学姊似乎没发现,她竖起大拇指称赞雏子。

「这可不是开玩笑的吧?别因为这种事就溶解我!」

「我知道啦!但是不能受到常识限制!无论是冬天还是春天,鬼故事随处可见!」

「天晓得,妳说呢……呵呵…… ♡」

「『怨念』~~~?」

「小雏,干得好!省去讲鬼故事的工夫了!」

「猪仔,快给我选路线!慢吞吞的。」

咚的一声,有理的肘击大发神威,我差点昏厥。

「我也要提议。规定要弹过钢琴才能回来,这样如何?」

然而,爱有所顾虑般轻轻举手。

但是既然爱想玩,我就想帮忙。

「老师说不能在校内闲晃……」

某种打从骨子里冰凉的东西袭击我们的背脊。

爱大概还没忘记刚才的不满,像是泄愤般吓唬有理。

「有够触霉头!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不过,刚才我好像也……亲眼看到……像是人影的东西。

「就是说啊!不要拖拖拉拉的,恶心!」

看来她们两人不想试胆。我决定尽一己之力。

有理用平常瞪男生的眼神瞪着鬼脚图,用力指向其中一处。

「轮回……叛徒……我要诅咒……溶解你……!」

「『报应』组。」

「那么,接下来是分组。两人一组果然是基本吧?」

「咿~~呀~~!不要……不要啊啊啊啊啊啊!」

「有……有理学姊,对不起!我很想保护有理学姊,但还是胜不了我想拿害怕的茧学姊噗噗的欲望!」

有理听到爱这番话,发出「呜咿~~!」这种像是吉娃娃的声音。

我抓住继妹的肩膀,努力要她冷静。

我选择最旁边的起点。学姊用马克笔治着线条画路径。

我们四目相对。学姊稍微脸红,尴尬地移开目光。

「猪仔,你在高兴什么……?」

爱的指甲陷入我的肩膀,发出讨厌的轧铄声。

她脸上在笑,却是比户外的暴风雪更寒冷的微笑。

「你该不会真的对千种——真是不敢相信!好过分的猪仔!你打从心底是猪仔!你是个男高中生般的猪仔!」

「好歹反过来说吧!为什么男高中生比较低阶?」

「万年发情男,给我闭嘴!不准再靠近我!」

「小爱,冷静点!这是青春的游戏!」

爱在学姊的安抚之下回神。

爱是不会恭维任何人、如同女王的女孩,却似乎对千种学姊另眼相看。她没有顶嘴就安分下来。

有理看到爱沉默下来,在旁边坏心眼地插嘴:

「爱小姐,真遗憾啊。千种学姊说不定会抢走轮回耶?」

「哼……一开始就在射程范围之外的女生真悠闲,我好羡慕。」

「射程范围之外……?」有理备受打击。

「妹妹不会成为恋爱对象吧?」

「呜、呜呜~~~我不是说过我是表妹吗!」

又要吵起来了。主动挑衅的有理有错,但爱的反击也很幼稚。我有点担心地叮咛爱:

「爱,等等就算妳们独处,也别欺负有理过头啊。」

「居然对我有意见,你以为你是谁?把自己当骑士?」

「总之,保护继妹是哥哥的义务。」

雏子当场瘫坐在地,垂头丧气。

紧张地等待十分钟之后——不对,其实或许更短,远方响起清脆的钢琴声。

「轮回学弟,你好像很开心?」

「——弹得真好。这是哪首曲子?」

「是的!因为我光是用看的就心满意足!」

有理正如外表所见是运动型,运动细胞超群,却没学过乐器。

有理笔直扑到我的怀里。

……不妙,她的生气方式和往常不一样。或许是所谓的怒火中烧?

茧不高兴地噘嘴闹别扭。

我们带着更加不安的心情,目送两人消失在黑暗之中。

「嗯……是这样……吗?所以雏子不会主动乱来?」

「就说不行了!禁止跟踪!」

隔着较硬的罩杯传来柔软不可靠的触感。

茧落荒跑来,仆向千种学姊。

「和雏子……只有两人,在漆黑之中……」茧恐惧地发抖。

茧一副想不开的表情,以正经态度低语:

千种学姊、雏子与茧都愕然凝视着我。

「茧,不……不要紧,已经不要紧了!」

「怎……怎么了?发生什么事?」

雏子忽然起身,竖耳聆听之后低语:

我终究同情起茧,姑且帮雏子的欲望踩煞车。

「好了,快点开始吧!」

我们脸色苍白相互凝视时,一阵慌张的脚步声接近过来。

「查到住址也不会登门拜访;查到电话号码也不会打电话;偷拍照片也不会外传;偷拍影片也不会威胁——」

「真遗憾……茧学姊那么棒的表情……我居然没拍到……!」

按着头的雏子不知为何脸红,有点激动般开口:

第一组是茧与雏子的「报应」组。我们站在集会室外面冰冷阴暗的走廊,等待两人出发。

千种学姊看向我。我怀抱恐惧的心情摇头回应:

爱在我的注视之下脸红,看起来火冒三丈——这是当然的!

我往她的头拍下去。唔哇,不由得动手了。

她像是幼猫般颤抖,看来真的受到惊吓。

这次响起的是千种学姊的冰冷声音。咦?轻蔑的视线……咦?

「妳解读过头了!我没讲这种话吧!」

紧急照明灯发出叽叽的讨厌声音,自动贩卖机的运转声刺激神经。

雏子以舒畅愉快的笑容这么说。难得看她露出这种表情。

两人的脚步声同样再也听不见,令耳膜生痛的寂静袭向我们。

她呜咽啜泣,真的在害怕。

我注视自己的左手,莫名脸红。

和雏子要好的有理担心地询问,但有理吓得腿软,这点敬请见谅。

「我对鬼有不好的回忆……而且是不久之前,会作恶梦。」

感觉像是抱着幼犬。明明体格和我没什么差异,却是娇小纤细。不过和茧比起来密度较高,肌肉具备弹性。

我感觉到气温下降。

「轮回好恶质,变态。」

我恍然大悟。对,茧残留不好的回忆,应该说是记忆渣滓。她潜意识感觉自己遭到怨恨。

有理从后面踹得我踉跄失去平衡,害我差点撞到爱。我慌张伸出的左手,一手掌握住某种东西。

「意思是我这种臭虫女生配不上茧学姊……」

「这是怎样,好棒……!明明被残忍对待……雏子明明对男生一点兴趣都没有……!」

「不,轮回学长。不是那样。『No touch』的『touch』不是触摸的意思,是接触——也就是有所交集。」

「轮回学长,请别开这种玩笑……」

在千种学姊催促之下,有理轻声抱怨:

「不过,请您不用担心。Yes stalker,no touch。」

「为什么把我当变态?有理她真的不会弹乐器啊!」

《丧女会的不当日常》2 第二话 强迫表决Haunted插图(2)
《丧女会的不当日常》 · 2 · 第二话 强迫表决Haunted · 第2张插图

似乎是开着音乐教室的门演奏,曲目是韦瓦第「四季」当中「春」的钢琴改编版。记得茧不会弹钢琴,所以应该是雏子弹的。轻快的旋律缓和气氛,就在我们松一口气的下一瞬间——

好像听过又好像没听过,是一首神奇的曲子。音符数量多到夸张,琴声传到这么远的这里变得模糊,听不出旋律。

我们相互点头示意,决定扔着雏子不管。

即使来回挨三十记耳光也不奇怪。但是爱没这么做,只有默默离开我。

无论如何,试胆大会就此开始。

爱出言抗议。有理无法回嘴,像是耍赖般哀求:

茧全身不断打颤,如同在冰天雪地游泳。

「雏妹,怎……怎么了?」

「有理,没礼貌。妳把我当成什么人?」

「——No stalking,no life?」

响起「当!」一声刺耳的不谐和音。

「咦?茧怕鬼?」

雏子一副贞子般的表情,怨恨地啜泣。

我们如此拌嘴时,忽然有人拉我的衣袖。

经过令人窒息的数分钟,响起钢琴声。

「嗯,这部分交给我吧。」

「这是我要说的。但妳不用担心,我会好好看着妳,所以害怕的话不用客气,和平常一样哇哇大哭就好。」

「那就是小理了。」

「……不,有理只擅长唱歌,对乐器一窍不通。」

「和学姊……两人独处……在黑暗里……」雏子兴奋地颤抖。

「这是李斯特的超技练习曲。这首是——『鬼火』?」

有理与爱以快到惊人的速度跑来。平常肯定是有理远快于爱,但有理大概是因为害怕,无法发挥平常的飞毛腿。另一方面,爱似乎是藉由恐惧得到力量,速度快得惊人。

「你这样是落井下石啦!」

「讨……讨厌啦,真是的,轮回学弟……」

「爱的琴艺还算不错,但没这么好。」

千种学姊肩膀微微一颤,有理吓得抓住我的腰。

「那么,接下来是小爱与小理。」

「No、No、No!No stalker!」

「雏子说她不会主动乱来,茧,放心吧。」

「坚决 NO!就算不摸也不能跟踪!」

「轮回……如果我没回来,就报警逮捕雏子。」

「爱,对……对不起!我这种猪仔小子竟敢如此冒犯!」

「请……请等一下!这是不当逮捕!如果是茧学姊主动抱我,我就不应该被逮捕吧?」

火花再度四溅。这两人依然水火不容。

爱从雏子手中接过手电筒,接着一如往常挺胸,像是模特儿般潇洒前进。有理连忙跟上。她的样子就像是担心被抛弃的幼犬,令人会心一笑。

「呜,呜,我受够了啦……好可怕……好可怕……!」

「呜呜……真是例楣到家……试胆这种事,光是想到就忧郁……而且还是和爱在一起……」

「雏子,不可以对茧乱来,知道吗?」

「真的弹得很好。是小爱弹的?」

「对不起,雏子!但是妳不需要这样爆料!」

千种学姊为茧打气。就在这时忽然亮起手电筒的光,雏子的脸从黑暗中浮现,我们战栗并大惊失色。不是因为这种老套的吓人方式很恐怖——是雏子的表情真的很恐怖。

韦瓦第忽然变成贝多芬的「命运」。「叽呀~~」这个像是茧的惨叫声传来,紧接着,某人从阶梯飞奔而下。

千种学姊轻拍双手。茧不甘情愿、雏子满心欢喜地出发了。手电筒的不可靠光芒微微晃动,到中央阶梯附近就再也看不见。

「等一下,吉娃娃!不准趁乱黏上去!」

「雏子也很恐怖……不过鬼同样恐怖。」

……静静不动就会冷,不过呼出的气终究不是白的。

「我……我哪有哇哇大哭!顶多只有含泪啦!」

女孩在怀里哭泣,勇气就会涌现到神奇的程度。我在这时候首度察觉这个道理——咦?这是首度……吗?

「小理,回到这里就没事了。到底发生什么事?」

千种学姊温柔询问,有理好一阵子无法回话。

经过十几秒之后,爱终于开口:

「……我们没弹钢琴。」

千种学姊愣了一下,接着——

她理解个中含意之后猛然一颤。茧发出「咿~~!」的叫声抱住雏子,雏子喷出鼻血,维持满足的表情不再动弹。

讨厌的沉默。有理与茧都处于恐慌状态,连爱也脸色苍白。

千种学姊变得畏畏缩缩,以抽搐的笑容面向我。

「要……要中止……吗?」

我做个深呼吸之后清楚说出这句话:

「不,我们走吧。」

女生们听到我宣布继续进行,个个哑口无言。

率先反应的是有理。她忽然离开我。

「你……你疯了吗?你该不会已经感染戴奥辛……」

「那是丧尸电影的设定!我们现在体验的比较像是恐怖鬼片的状况吧?我很正常,而且我的意思是要揭发鬼魂的真面目。」

「别这样,色狼,别这样!耍帅过头好恶心!」

「我是为了大家下定决心,别臭骂我啦!」

「轮……轮回学弟?你说确定是……什么意思……?」

千种学姊开口询问,她的天线头发变得像是干枯的小黄瓜。

「轮回……在这个世界上,有些事无法以现代科学说明……」

「雏子已经用茧学姊挥发了,挥发各种东西了!」

「……我听说过,但那是什么?」

「千种学姊,走吧。要是没去确认,今晚就得扔着这种莫名其妙的现象就寝耶?」

「讨厌」这两个字深深插入我的胸口。

「轮回学弟,别这样!居然想吓我……好过分!讨厌!」

我不禁轻轻一笑,握住她的手。这是怀念——却没有印象的温暖。白天时没发现,但现在清楚感受得到。

我们不知何时进入了改写后的世界。

学姊陷入恐慌——但我也陷入恐慌。

被雏子抱住的茧慌张逃走,无视于走廊的阴暗,不顾一切往前跑。跟踪狂比灵异现象还要恐怖——这是世间真理。

女生们没有回答。千种学姊处于完全吓坏的状态。

我可不希望好感度继续下降。我连忙牵着学姊快步走向目的地——第二音乐教室。

千种学姊开始哽咽。唔~~好可爱,令人想捉弄她。

「丧丧丧……丧尸往这边看了!发光了!轮回学弟救命!」

「雏子听从大家的意见。」

学姊忽然惨叫,用尽力气紧抓我的背。

「人……人家想回去了啦~~开玩笑的……嘿嘿 ♡」

「话……话是这么说……可是……呜。」

「那当然——好痛!」

「别急着放心,接下来才是重头戏,得走到钢琴那边才行。」

虽然我不让自己去想——但这果然是「不当的日常」。

学姊求助般看向茧。有理、爱、茧与雏子以悄悄话讨论:

和化学实习室相同的厚重金属门迎接我们。

「我……绝对不去……」

我和千种学姊是在白天那时候第一次牵手。

「学姊,要忍耐!请把呕吐魔事件埋葬在黑暗中!总之我去确认,请稍微松开手——」

「咿~~!」

我反射性环视四周。

「总之,这种事应该有可能,但没想到茧会说这种话。」

是的,没厘清原因是最恐怖的状况。这里是陆地孤岛,我们只能在这里过夜,要是和丧尸或鬼魂之类的东西共度一晚……超恐怖。

「哈,青春——说得也是,这是青春……对吧……」

「拍这部电影的时候用的都是真正的腐烂内脏。只要响起『卡!』的声音,所有演员都一副臭得快死掉的样子……呜,呕,恶!」

……不对,花轮回,不可以这样!你专情于爱!你的内心只有爱一人!

女生们同时僵住。

在我坏心眼这么说的瞬间,那段旋律响遍室内。

柔顺的秀发拂过我的脸颊、耳朵与脖子。我的理性比起恐惧更可能被另一种情绪颠覆,但我在千钧一发之际把持住。

「刚……刚才的演奏,果然是我们多心了!我们回去吧!」

「茧小姐,请问挥发是什么意思?我会变成什么状态?」

我拖着抗拒的学姊走向声音源头。

别说在社会层面,感觉我在生物层面也会被杀!

「给我离开丧尸话题!音乐教室有影音机器,校舍也有广播设备,或许只是听错吧?」

「果然是我?居然在女生面前提到血味,轮回学弟太差劲了!」

「不要,轮回学弟!别离开我!」

我用手电筒往后照的瞬间,同样全身绷紧。浮现在前方的是从下方照亮的女性脸庞——慢着,这不是我的脸吗!

「看来不是音响或电视的声音。没通电。」

「不用那么害怕。应该是爱或雏子在整人。」

这句甜美的话语贯穿我的鼓膜。

我说出有条有理的推论,茧听完之后一边发抖一边摇头。

大家都很无情。得知表决有多么恐怖的学姊,以含泪湿润的双眼看着我。

就这样,我与千种学姊也出发试胆。

「轮回……要是敢对千种乱来……就会挥发。」

剎那间响起「滋噜」一声,像是沾了水的布料摩擦的声音。

「不过……即使是鬼魂干的,也会发生同样的事情……」

我拨开淤积般的空气入内。用手电筒一照,钢琴、桌子、音响与阶梯从黑暗中浮现。理所当然的,里面完全没人。

「咦?我吗?对不起!」

激烈的钢琴旋律,学姊抱住我,把头按在我身上。

「是恶作剧设下某种机关吧。请想想看,今天不是办过『告别式』为千种学姊送行吗?」

「那……那么……就走吧……虽然很恐怖。」

「要是人类也有这种细胞,就能以氧气以外的能量系统活动,肌肉纤维也无须 ATP 就可以伸缩……换句话说,不需要呼吸或血液循环,在心脏停止的状态依然能到处跑——」

『呜——』

「等一下……轮回学弟?你做什么……不要……那里……不行啦……!」

「可……可是,既然这样,大家一起去不是比较好……」

学姊颤抖着伸出手……似乎要我牵着。

「为什么是幕后花絮影片?不是影片本身?」

我照例被踩。

「我……我安心了……」

「没……没办法,『生人末日』的幕后花絮影片是我的心理创伤……」

音调软弱变低。明明是自己提议要试胆,真正上场时却如此窝囊。我觉得这样的学姊也很可爱。

「不,再等一下。如果是某人恶作剧,同样的事情肯定会在我们前来时再度发生。」

「刚才好像有声音……是多心吗……?」

「会……会是钢琴有自动演奏功能吗?」

「不要,不要啦……轮回学弟……咿呀啊啊啊!」

一阵寒气使我毛骨悚然。我克制涌上心头的恐惧感,故作镇静。

为了让千种学姊放心,我刻意提高音量。

「仔细想想,明明我们都经历了那么恐怖的事情——」

「……是谁放在这种地方啊?千种学姊,丧尸的真面目是镜子。」

学姊抓住我的力道强到无谓的程度。体温与颤抖传达过来,有种酥痒感。

「两人明明没弹钢琴,我们却听到琴声。是肯定是基于某种原因,例如某种机关。」

「我没听过有这种功能。」

忽然间,响起「啪」的莫名声响。

走廊正中央摆着一面穿衣镜。

走完阶梯经过储藏室前面时,一股异味扑鼻而来。

「轮回学弟,要保护我喔……!」

两个硕大的物体抵在我的背上。好温暖、好柔软、好舒服——不对,这不重要!

「猪仔,你明白吧?要是铸下什么错事,你将会在社会层面死亡喔。」

「啊?整人……?」

「生物界存在着特异细胞……例如水熊虫就超强……」

「不是告别式啦!别讲这种触霉头的——呀啊!」

我们接近钢琴观察键盘周边,怎么看都不具备电子功能,是极为平凡的平台钢琴。

「咦?是我?是我的错?」

「总……总之,我去确认——呜!」

「唔……?是不是有种味道?」

「如果只有千种没经历那种事情,就不公平。」

雏子她们打开过,所以当然没上锁。

我拿着手电筒走向中央楼梯,和大家走同样的路线前往音乐教室。

「说得很可爱也不行。协助抹除社员的恐惧,不就是社长的职责吗?克服这份恐惧才叫作青春。」

我不禁苦笑。推测是爱或雏子的恶作剧,应该是从保健室拿来的。学姊全身无力,简直像是要当场瘫软。

存起来存起来!永久存在我的脑内硬盘!

旋律来自钢琴,却一点都不真实。声音没有广度,不像是现场演奏——啊啊,原来如此。

「就说为什么是丧尸?也有丧尸以外的恐怖电影啊!」

我让理性总动员,好不容易赶走欲望。

「学姊的味道很香!香到我想大口闻——不对,该说是腥味吗?还是铁锈味……血味?」

『喂~~!』

两个人影很有默契地同时大喊,冲进音乐教室。

我与千种学姊愣在原地,两人各自连珠炮似的开骂:

「轮回超恶心!『那里不行』?你在做什么啊,色狼!」

「我……我……我看错你了,猪仔!都已经有我了,还犯下这种罪……!」

不用说,是有理与爱。

「咦?轮回,那是……?」

有理指向我的手。我用手电筒瞄准手上的物体照亮。

那是以超大音量播放「鬼火」的某人的手机。

「换句话说,有支手机放在平台钢琴里。」

众人回到温暖的集会室之后,我模仿名侦探卖关子说明。

听众是爱、有理、茧、雏子与千种学姊。

我刚才发现的手机并非「丧女会」成员所有,大概是管弦乐社或爵士研究会成员的手机。

「什么嘛,恶心!居然挑李斯特的曲子当铃声,烂透了!」

有理愤慨地发言。

「要是在客满电车里铃响,不就超级丢脸吗?」

「慢着,在客满电车铃响就是很丢脸的事吧?基本上在博爱座附近要关机,在车厢其他地方也要开振动模式而且不接听吧?」

「不过好奇怪,居然是放在钢琴里。」

爱微微歪着脑袋。这当然也是我们所有人的疑问。

……疑点不只如此。

雏子站起来,带着不同于以往的正经表情宣布:

「也对,应该是我们以外的某人把手机藏在钢琴里。」

「为什么臭骂我?我很拚命耶?」

「爱,别这样,太恶质了。」

夜已深,睡魔悄悄接近的时候,有理凑到雏子身旁难以启齿般说着悄悄话:

「……是啊,毕竟来往这么久了。」

「话说,妳们两人刚才为什么在音乐教室附近?」

我们相互以视线示意——一起夺门而出。

有理忸忸怩怩,膝盖相互摩擦,一副走投无路的模样。

爱困惑地询问。我们感受到她的紧张而面面相觑。

「我去找一下!」

有理生起气,以稍微走音的声音否定爱。

不只灯光,暖炉停止运作,连热水壶的灯也熄了。

「你是笨蛋吗?猪仔连误解都是猪仔等级。」

茧缩起手脚颤抖……她大概会害怕得钻进千种学姊的被窝。

这股味道洗不掉,那支手机沾上某人的血液……?

爱推开我,从我身后探出头。

有理连耳根都变得通红,看来是说中了。

「……要是害她失禁,之后回想起来就不是滋味。」

「有!有理学姊,请问什么事?」

爱扔下苦笑的我,小跑步离开。

「真是没自知之明。竟敢对我有意见,你以为你是猪仔大人?」

「对。比方说,可能是对校园生活依依不舍的……学生的鬼魂……」

「我没有乱来!别把我讲得像是色魔!」

莫名洋溢一股扫兴的气息。

「咿~~!」

「她们两人再怎么说,交情还是很好呢。」

我这么一问,有理与爱的举止明显变得可疑。

飞也似的冲到走廊,跑向惨叫声传来的方向。

爱快步跑回来,环视集会室内部。

「藏手机的……难道……」

千种学姊准备起身的这一瞬间,灯光随着「啪」的声音熄灭。

「讨厌啦~~!爱这个大笨蛋!」

这时的我们还不晓得即将面临何种惨剧——

学姊的少根筋个性,有时候会唤醒对方的羞耻心。

「变态,给我闭嘴。刚才明明被千种一抱就露出色瞇瞇的样子。」

「那个……雏妹?」

「——有理没回来?」

「为什么!我只是在这里而已吧?」

「既然怕成那样,应该不会刻意跑到远处的洗手间……吧?」

「是……是……是在监视你有没有对学姊毛手毛脚啦,色狼!」

雏子还没起身,有理就像野兔般跑走,不愧是飞毛腿。这么一来,雏子就追不上了。

「我……我当然敢自己去上厕所!爱是笨蛋!」

千种学姊轻声一笑。

「等一下!要去的话,大家一起去吧!」

我看不下去而出言训诫,爱美丽的脸庞随即不悦地扭曲。

「——停电?」

「要是我们没去,这只猪仔现在已经对千种……肮脏的猪仔!」

我下意识将手指移到鼻尖。手指依然残留铁的味道——不对,是血腥味。

千种学姊以伤脑筋又带有责备的眼神看向爱。爱板着脸不发一语,不久之后缓缓起身。

茧用力点头如捣蒜表达赞同之意。

……什么?

「啊!有理学姊!雏子也一起——」

「就是说啊,色狼!要是我们没赶到,你打算乱来到什么程度?」

「雏子有点遗憾……原本还期待茧学姊害怕得钻进雏子的被窝……」

这是怎样?我明明在袒护有理,她却也联合起来骂我!

千种学姊微笑着说完,有理与爱就尴尬移开视线。

「没什么好奇怪的。说不定是掉在那里,或是藏在那里。」

「总之结果可喜可贺,这样大家就能放心睡觉了。」

「她不在旁边的洗手间……」

「妳人真好。」

「轮回好恶心!转过去!摀住耳朵!」

「爱?妳要去追有理?」

「又不是加个『大人』就好!我在猪仔界到底有多么卑贱啊?」

不过,和谐的气氛持续不到五分钟。

「虽然两人嘴里这么说,其实是在担心我们吧?」

「平常明明讲得很倔强,真没出息。」

「原来如此,怕到不敢一个人去洗手间是吧?」

有理察觉到我的视线,扬起眼角动怒。

紧接着,某处传来撕裂丝绸般的惨叫声。

后来我们各自铺床。在被褥上聊天。

「呜咕——因为……」

「这是哪种等级的误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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