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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話 異端審判Valentine —上篇—

《喪女會的不當日常》 · 海冬零兒 · 1.4萬 字

《喪女會的不當日常》1 第一話 異端審判Valentine —上篇—插圖(1)
《喪女會的不當日常》 · 1 · 第一話 異端審判Valentine —上篇— · 第1張插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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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兩條路可以選擇——生或死。」

千種學姐氣沖沖地將食指伸得筆直。如同隨時會彈出泳裝的雪白隆起,順勢大幅晃動。

這句話聽起來相當反常,但我們並非身處戰場或異世界,而是一如往常的化學實習室。不過講桌前面擺着大型塑膠泳池,醞釀出些許反常氣息。

泳池是成人也能玩水的特大尺寸,直徑將近三公尺。池裏有一隻手腳被鐵絲綁在椅子上的可憐羔羊——也就是我。

「慢着……這是什麼狀況?我做了什麼?」

「這是我要問的!所以你正處於生死的界線——呃,生×死?」

千種學姐晃動着水(與胸部)歪着腦袋。

我不明所以腦袋一團亂,學姐在我面前發出「唔~~」的聲音思索。

「哪個該擺在前面呢……?記得有句話是攸關生死,但也有死生之交這種說法。話說回來,『死×生♡交』字面看起來會讓人臉紅心跳耶!」

「……呼吸爲什麼變急促了?所以說,這是什麼狀況?」

「差點忘了!輪迴學弟,你要是不講真話,就會攸關生死喔!」

「所以說,要講什麼真話?」

「也不準裝傻,乖乖招供自己的罪吧,否則要處以懺悔之前絕對不停手的搔癢之刑!」

「所以我再怎麼樣都得認罪吧!」

我嘴裏如此吐槽,心想「這樣反倒是天堂」,但我絕對不是變態,是極爲平凡的健全男高中生……不過,男高中生大致都有變態傾向。

動彈不得的我周圍,是一如往常的成員。

我的天使,我們這個奇特社團的社長——千種學姐。

不惜進行殘忍人體實驗的瘋狂科學家——繭,

是表妹又是繼妹,令人感覺到複雜家庭關係的同學——有理。

三人都身穿泳裝,學姐是可愛荷葉邊的粉紅色、繭是大幅露背的黑色、有理是微透膚色的白色。由於剛玩水結束,泳裝緊貼肌膚,即使講得保守一點也叫作天堂。

學姐豎起食指探出上半身,一副訓話的樣子。

「小理,輪迴學弟的弱點在哪裏?」

「就是希望包養無家可歸美少年的慈母心態。」

書包異常沉重,重量大多來自歷史資料。「五題兩百字的申論題」這個作業,對高一的我來說相當喫力,所以我去圖書館藉資料。

「千種學姐,沒事!別抓這種奇怪的話柄!」

學姐將會就這樣脫掉我的褲子,而且摸我的大腿內側——可以形容爲我的小兄弟或是男子漢夙願的某個部位,不可能不會「變大」。

這一天肯定是戀愛高中生的「特別日子」,說不定學姐她……我也想期待這種奇蹟。

只要這具惹事的棘手火箭沒發動,她就是開朗又照顧他人的溫柔美女。但是有點卑劣!

「輪迴叫起來比較順口啊~~」

「好啦,輪迴學弟,怎麼樣?搔癢之刑是脫掉衣服才執行哦。」

「輪迴學弟,所有人心中都住着迷戀『遼小弟』的大嬸吧?」

……話說,爲什麼會變成這種狀況?

「啊……?意思是,那個,難道……」

「這……這個嘛……」

「我的名字也不是照訓讀念『Chidane』,是『Chigusa』。」

千種學姐站在我身後。我現在眼中大概亮起心形的燈。

學姐對我露出如同春日陽光的甜美笑容。

這類似一種疾病,要是學姐的引擎點火,整座學校會遭受莫大損害。

2

至少要在社團活動結束之前維持平常心。只有千種學姐,絕對不能讓她察覺這個東西……

「……以女生的狀況呢?」

「所有人心中都住着一個小白臉,」

「輪迴學弟真沒骨氣。」

「男生也會對美少女比較好吧?」

校內的氣氛明顯浮躁。

回擊成功。學姐頭昏眼花,臉頰羞紅。

「輪迴學弟,聽好囉?」

「應該說感覺很瞎。」

不過,我的心形光波無法傳達給比常人遲鈍兩倍的學姐。

「大腿。大腿內側。」

「迷戀美少年卻是慈母?爲什麼學姐對女生這麼寬容!」

「我……我可不是偏袒喔,所有女生天生都是慈母。」

學姐果然不可小覦。我拭去額頭的汗水。

忽然傳來叫我的聲音,使我跳了起來。

實際上,基於「某方面」的爆發力,衆人把學姐視爲火箭。

西棟是理化室或視聽教室這種特別教室較多的區域,我混在值日打掃的學生中順流而行。

但我基於特別的隱情,不能只抱持浮躁心情。

「『又』是什麼意思!我沒騙過學姐!」

「講出大腿內側這種話的傢伙,沒資格說我變態!」

學姐嘆出一大口氣。

危險,差點就被這種偏激論點說服了。

「有理!那是——!」

「咿……學姐請住手!妳想做什麼!」

「糟糕!我差點又被輪迴學弟騙了!」

「……又是學姐擅長的罕見論點。這是什麼意思?」

以悅耳聲音播放的這段甜美聲響,我將它儲存在腦中的硬碟。

「啊?輪迴學弟,內褲哥是什麼意思?」

老實說,我摸不着頭緒。但我似乎莫名被迫得做出抉擇,而且選錯將會造成天大的後果。

「知……知道了。那個,Chi——」

話語之刃狠狠刺中我。

「少囉唆,變態!不準跟我講話,噁心!」

「男生必須下定很大的決心,才能對重要的人直呼名字。」

二月十四日。無人不知的情人節。

「……不過對象只限於美少年?」

療愈系火箭這種說法,並不是我原創的。

「連叫女生名字都會猶豫的窩囊小弟,不可能講這種像是身經百戰小白臉的話。」

「有理,妳在說什麼!不準多嘴!」

「這和『遼小弟』無關吧!」

我硬是讓灼熱的頭腦運轉,進行思考。

今天應該是整年當中,學生們心情最難平靜的一天。

放學後,班會時間一結束,我提心吊膽走向西棟大樓。

「那麼,只要你用『Chigusa』叫我,我就叫你『回』♡」

唔喔!學姐叫我的名字!

「女生喜歡美少年,所以我具備小白臉氣質,這種想法是三段式火箭。」

「不愧是千種學姐,以神祕說服力灌輸偏激論點的氣勢……難怪叫作療愈系火箭引擎。」

我的注意力自然移向背上的書包。

第一個原因在於今天是「母親的忌日」,另一個原因——

數秒後,學姐如同夢醒般恍然大喊:

學姐嘆氣看向手錶。

「這麼計較!」

「以男生的狀況,就是希望依賴大姐姐給錢過生活的懦弱心態。」

我不太甘心,像是回擊般低語:

「叫作內褲哥的變態傢伙沒資格這麼說!」

「突破平流層?唔唔~~我被瞧不起了?」

我臉紅移開目光,學姐抓住我的頭,硬是轉回正面。

「輪迴學弟,怎麼了?我不該叫你?」

「身經百戰的小白臉是最差勁的人種!至少請形容爲男公關吧!」

「千種學姐,我的名字不是輪迴,我是姓『花輪』名『回』。」

「妳這樣稱呼我,是基於這種心態?」

這樣很不妙。非常不妙。

「Chi?」

她的雙手手指在胸前轉啊轉,好可愛,大概是在戀愛方面沒有抗性。雖然我沒資格說別人,但學姐完全沒有異性緣……

「沒人這麼叫啊?只有輪迴學弟這樣叫吧?」

「這已經不是順不順口的問題吧?」

「——dane學姐。」

想到夾在資料裏的「那個東西」,我的心情一下子變得沉重。

「嗯,原來如——慢着,不對不對!完全沒證明啊!」

不過,這只是我書包沉重的一半原因。

「來,叫我『Chigusa』吧,這樣你就能擺脫『輪迴學弟』這個稱呼。」

「所以『所有人心中部有小白臉』的論點QED(證明結束)!」

「輪迴學弟,今天真早。」

「沒那回事,只是如果對方是美少年,溫柔程度會倍增。」

我努力平復心情,先從一如往常的對話開始。

「又跳到毫無脈絡的話題了,這是什麼意思?」

「兩個太太站在路邊聊天,就會完全忘記時間。」

學姐帶着微泛紅暈的臉蛋威脅,白細的手指有如生物蠕動,放開我的頭伸向下腹部。

「輪迴聽起來很像死板難相處的學者吧?」

「遼小弟很優秀喔,屁股很可愛,而且又會幫忙賺好多錢♡」

「直接講得這麼卑劣?」

「嘿嘿,那就走吧,到我們的社辦。」

《喪女會的不當日常》1 第一話 異端審判Valentine —上篇—插圖(2)
《喪女會的不當日常》 · 1 · 第一話 異端審判Valentine —上篇— · 第2張插圖

她溫柔微笑,輕輕抓着我的手。

自然得若無其事,如同姐姐牽起弟弟。

我覺得,學姐這方面確實像是慈母。

我和千種學姐手牽手,走上夕陽照射的階梯。

這是令我希望永遠持續的幸福時間。

胸口充滿暖意。直到五年前,我每天都陶醉在這種幸福心情。

不,其實直到最近,這種幸福都近在眼前……似乎如此。

我下意識以另一隻手按住自己的左胸。

堅硬的觸戚。內袋收藏着母親的遺物——懷錶。齒輪咬合的震動如同心跳傳來。

徜徉在幸福與戚傷情緒沒多久,化學實習室映入眼簾。

金屬門看起來很堅固。這個房間具備氣密功能,空調也是電子控制的高級機種,連帶使得隔音效果也非常優秀,稍微吵鬧一點也沒問題,是最適合我們的社辦。

千種學姐晃動栗色長髮,小步迅速走到門前拉門把。門微微開啓的瞬間,裏頭噴出紫色的空氣。

「嗚呀?繭真是的,又在亂來了吧!」

迎接我們的,是擺在講桌上的大量實驗器材。

燒杯、燒瓶、神祕粉末。酒精燈是點燃的,顏色似乎有毒的液體正在沸騰,就像巫婆熬藥的大鍋。

製作這鍋液體的巫婆——應該說企鵝,在講桌前面玩手機。

「喂,繭!給我打開窗戶啦!」

「真的有?不是傳說?難怪大家會怕!」

「什麼嘛,窩囊。有意見就給我講完啊,色狼。」

學姐非常溺愛繭,我則是對學姐百依百順。

學姐栗子色的天線頭髮倒豎,拚命出言袒護繭。這樣的學姐好像保護小貓的母貓,非常激發保護欲。

「三……」

「這裏有很多昂貴又專業的實驗器材,但一般不會做這麼高階的實驗,所以大多在第二理科室上課。」

她含淚發怒,或許是剮才的毒氣燻到眼睛。

「我被耍了?這種色狼……我要修理你!」

繭正在清理講桌,學姐大概是要去幫她吧。

像是最新的離心機、電子顯微鏡,這裏具備各式各樣的機器,隔壁的準備室也保存許多特殊藥品。等同於大學規格的設備放在這裏,簡直是暴殄天物。

不過,繭午休時間確實在這裏。那時有見到她,也有和她說話。我回想學姐的條紋,接着想起無謂的事情,心情變得黯然。

「……堂課左右。」

「又在做什麼怪實驗嗎?這絕對是毒氣吧?」

「你投注再多感情,學姐依然是繭至上主義。」

「……是嗎?」

「至於我……」

在我的注視之下,有理忽然出現可疑舉動,紅着臉忸忸怩怩。

「真的很噁心!如果學姐要你去死,你會去死嗎?」

「不是啦!是逃離現場避免吸到可疑氣體啦!」

繭一副認同的模樣,千種學姐卻大爲憤慨。

有理露出愉快的表情哼笑。

轉身一看,一個女生雙手抱胸,站在通往準備室的門前。

別想別想,不要想情人節的事……

「那當然!話說這是強詞奪理吧?」

接着她以手帕擦拭繭被燻黑的臉,繭面無表情任憑擺佈。不曉得該說她們是母女,是姐妹……還是飼主與寵物。

「……有理,原來妳在啊。」

「這和噁心無關吧?啊,難道說……妳躲起來想嚇我們?有理真幼稚。」

「化學實習室棲息着一隻巨大企鵝——這不是本校的七大怪談之一嗎?」

「這麼說來,確實有這種事。」

「我沒意見,我是學姐至上主義。」

「只是蹺課大王吧!」

她猛蹬講桌跳躍,百褶裙輕盈飄揚,腳跟重擊我的臉頰——我轉圈飛到實習室角落。

我莫名抱持落寞心情目送。有理如同看透般低語:

「我起牀的時候,第二堂課已經上完了。」

「不是毒,只是大量攝取會有危險。」

「輪迴學弟,不可以在社辦打架!」

「小理,不可以啦!不能在社辦施展後迴旋飛踢!」

「學……學姐,對不起,這傢伙講得太噁心,我不小心就……」

「……這種事我知道。」

「這樣啊……我一直以爲是三年級使用這裏。」

總之,繭以自己的方式表達驚訝之意,接着這麼說:

「妳怎麼是從準備室出來?」

繭微微睜大雙眼,但是得認真觀察纔看得出來。大概是「不會吧」的表情,或是「連這種事都不知道?」的表情。

我只是稍微消遺,有理卻滿臉通紅忽然跳起來。

「輪迴,你把我當成什麼?」

有理說到我的痛處,使我板起臉。

「輪迴學弟,對不起,別責備繭。」

我似乎不小心說出口了。但我無視於繭的責難。

「繭確實是黑白雙色,但被當成妖怪也太過分了!而且啊,輪迴學弟,所有人心中都住着阿德利企鵝。」

「哎,有理應該也是自我至上主義吧。」

「……這是什麼稀奇的論點?」

學姐向前一步袒護繭,我立刻停止吐槽。

我完全收起話鋒,提出其他詢問。

「牠們心態不會這麼卑劣!羣居是一種生存戰略!」

語尾全部是「色狼」,這種相當差勁的話語傳入耳中。

「不是。水也一樣,大量攝取就有危險。」

兇巴巴板着臉的倔強表情,斜眼瞪我的樣子如同心情不好的幼犬,令我感覺到一種不曉得是強是弱的攻擊性。小小的嘴脣噘成「ヘ」的形狀,以自己的方式展現不高興的情緒。

「輪迴學弟,別責備繭!繭是有心就做得到的孩子,只是稍微比別人沒幹勁!」

「原來如此……繭抓準這裏很少有人使用,就非法佔據這裏進行下流的人體實驗。」

學姐嚇一跳往後跳,就這麼走向繭。

「總之……我並不反對。」

「那就是毒啊!」

「企鵝?什麼意思?」

「三?下午三點?」

「蹺一整天?我第一次看到這種不良學生!」

「居然是第三堂課!所以妳今天只上了兩堂課?」

「在啊!不行嗎?」

「這是怎樣!好過分!好沒禮貌!」

「呵呵,怎麼了,想知道?居然想詳細掌握繼妹的行動,你這個噁心男!」

「我能體會阿德利企鵝的心情……因爲我也是弱小的人類!所以,『把繭稱爲企鵝的說法很沒禮貌』的論點QED!」

「先不提蹺課,既然妳第三堂課就在這裏,代表這間教室今天沒上課?」

學姐徹底溺愛繭。不是「掌上明珠」,是「掌上明繭」。

「看……看什麼啦,色狼。」

有理的聲音忽然帶着情感,以詭異的火熱視線瞪向我。

「不噁心吧?應該說,沒有嚴重到要施展神祕的大絕招吧?」

「嗯,我知道。」

「那是什麼色眯眯的表情啊,色狼?噁心死了,色狼。爛透了,色狼。」

「人類攝取五大桶水,就會溺死。」

繭得意洋洋挺起平坦的胸口。搞不懂爲什麼要這麼囂張。

千種學姐連忙開窗,將空調開到最大,趕走混濁的空氣。

「繭應該是自我至上主義。」

總之,我提出理所當然的疑問。

繭的撲克臉出現些許變化,半閉着眼。

這間學校也有七大怪談。以「學生神隱事件」爲首,「西棟潛伏兇惡殺人魔」、「深夜聽得見啜泣聲」、「女更衣室出現偷窺狂」等等——總之,更衣室這一項得儘快採取對策。

「繭,記得妳說過這周輪值打掃?妳從什麼時候就在這裏蹺課沒打掃?」

「當然會去死,而且是樂意去死!學姐,請命令我去死吧?」

明明許多基因和我相同,外表卻秀麗得驚人。細緻肌膚水潤光滑,反射夕陽閃閃發亮。

「咦咦?輪迴學弟,我不會說啦!」

「要是被實習室的化學企鵝綁架,就會成爲詭異藥物的白老鼠。」

「是在面對天敵豹斑海豹的時候,推同伴去犧牲以求自保的利己心態。」

千種學姐接續她這句話說明:

我以最敬禮打退堂鼓,有理見狀額頭冒出青筋。

「這裏幾乎沒在使用。」

可愛的繭成爲怪談主角,學姐似乎很生氣。

「對不起!我今後會小心!」

依照學姐的說明,第二理科室是化學與生物教室,而且和學生教室同一棟大樓,換教室時很輕鬆。除非不同班級剛好都要上實驗課,纔會特地使用西棟這間教室,這種狀況很罕見。

千種學姐難得厲聲斥責,有理終究感到惶恐。

我慌忙回到剛纔的話題,藉以改變意識的矛頭。

一點都沒錯。繭完全是我行我素,肯定把自己放在第一順位。

「輪迴,沒禮貌。」

繭蘊含伶俐知性的雙眼看向這裏。

「社辦之主,或是棲息在社辦的妖怪企鵝。」

「……我莫名好想踩你的臉,很想用室內鞋在你的臉上踩個痛快。」

「這樣的話,妳的內褲會被我看光吧?就是妳最近買的那套成熟蕾絲內衣——」

「呀啊~~!你爲什麼知道啦,色狼!」

她說話之前就踹過來了。純白大腿掠過眼前的下一瞬間,在看見關鍵物體之前,我的眼前就一片黑。

橫向踢過來的鞋底,漂亮地封住我的雙眼。

原來如此——話說這傢伙腿真長!

「別因爲開個小玩笑就施暴啦!妳就是這樣才被叫『破蛋女王』!」

我一邊抗議一邊以制服袖子擦臉。

總算恢復視力一看,有理哭喪着臉。

……呃.咦?她爲什麼哭?應該是被踢的我要哭吧?

在春季,她抬腿踢向前來示愛的男生下體加以擊退,這個事蹟傳遍全校。先不提真實性,至今男生只要和她說話,她就會投以「像要摧毀的視線」,使男生們總是緊靠大腿變成內八。

「喂!輪迴學弟,你居然提這個話題,我不以爲然!」

千種學姐介入,中止這個話題。

「小理當時很害怕,我很明白,因爲我也……」

「千種面對男生示愛的時候,吐了。」

「……啊?吐了?」

「繭,不可以!不堪回首的『嘔吐魔』事件,要永遠埋葬在黑暗的另一頭!」

……學姐不打自招。

我不知道,原來學姐也抱有這種心理創傷……

聽她這麼說我就想到,學姐每次找班代,肯定都是找女生那位,和男生總是稍微保持距離,甚至會像螃蟹橫着走回避。

「沒錯!你也是喪女!呵呵,沒人要的女人臉!」

有理臉頰越來越紅,回神一看,連耳根都紅了。

我以爲她又要踢人而做好準備,但她低着頭,聲音小到幾乎聽不到。

濫用權力的千種學姐、假實驗之名進行危險行徑的繭,還有動腳比動口快的暴力女有理。

「答對了♡」

不過,學姐似乎非常滿意有理的回答,雙手牽起有理開心地捏啊捏的。

「我好喜歡妳這種容易駕馭的部分。」

「不對~~!小理,妳來說!」

「這是正確答案?和事實不符吧!」

「不準斷定我沒人要!我將來也——」

學姐今天似乎比平常更來勁。她拿起近乎全新的筆,在白板上大大寫下一行字。

學姐用力把筆放回去,一臉得意地轉過身來。我提出理所當然的詢問。

至今沉默的繭忽然開口。

看來三人慘遭打擊。

「是小雛?」

有理狠狠瞪向我逼問。

「『我這樣的晚輩提供意見實在是忝不知恥,但可以請各位傾聽平民小女子的聲音嗎?麻煩各位了。』」

世間以這種眼光看待,這個事實肯定不好受吧。

有理快要哭出來,我拚命想解開誤會,繭喝着燒瓶裏的綠色液體——那個可以喝嗎——學姐拍掌發出清脆的兩聲,打斷三人各自不同的混沌狀況。

「奇怪——?」

「啊?妳說什麼?」

但眼前的女性們沒放過我,抓準機會紛紛發表感想。

「啊——原來如此,所以別人纔會這樣稱呼。」

「雛妹怎麼說?」

「覺得麻煩?所以果然討厭……?」

有理比剛纔更加淚眼汪汪。

「……咦?各位怎麼了?」

實際上,她們都沒人緣。不只是沒有男朋友的程度,而是他人會保持距離、敬而遠之——這種程度。

「錯了!話說妳怎麼忽然質疑這種事?」

「歌頌青春。」

最後還是吵起來了。學姐與繭帶着祥和的表情看着我們。

「好像情侶耶。」

有理說得對,我確實有一張女人臉;繭說得對,我不是不能男扮女裝,事實上也被迫試過。我的喉結不太明顯,體格瘦弱,外型不像男生。有理踢得到我的臉,也是因爲我身高不到一七〇公分,而且還留長髮,比普通女生保養得還要好。

這是新簡訊的通知。說到會傳簡訊給我的人——

「聽朋友說,世間把這個社團稱爲『喪女會』。」

「因爲,你每次對我講話都這麼壞心眼……」

也會交女朋友!

「女人臉的噁心色狼!你也被當成喪女了!」

試圖反駁的我,差點打開嚴禁開殷的心理創傷之門。

有理看向我的手機,並操作自己的手機,指尖在觸掛麪板上靈活滑動,確認自己是否也收到簡訊。有理和雛子感情很好,看到簡訊寄給我而不是寄給她,似乎不太高興。

「讓校園生活更加充實、脫離頹喪的善男善女協會社」

我如此確認的下一秒,還是被踢了。唔喔喔,眼球好痛!

「明明只是打趣的簡稱……這種慘敗的感覺是怎樣……?」

「喪女……居然說喪女……!」

「……爲什麼一副置身事外的表情?」

「……輪迴學弟,所以小雛的意見是什麼?」

千種學姐的直覺果然敏銳。我點頭回應。

「就說沒討厭了,反倒是喜歡。」

「果然……沒錯……」

「啊……?換句話說,其實是討厭?我很煩?」

「快樂聊天?」

我超嫉妒!有理搶走我的加分機會!

「是……是嗎?那就讓我看看你的忠誠心吧!」

她立刻變得膽怯。這種無限迴圈是怎麼回事?我的繼妹情緒實在不穩定。

她莫名執着。我嘆氣說出真心話:

我連忙思索如何幫腔,但是社團正式名稱如此奇怪,我找不到可以稱讚的地方。我從各方面思考之後,連接到另一條迴路。

「怎麼樣啦?討厭嗎?」

沮喪的學姐微微抬起頭。

「少囉唆,色狼!噁心色狼噁心色狼噁心!」

我連忙關上門鄭重上鎖,封殺這段心理創傷。

……咦?爲什麼?我怎麼好想蹲坐下來抱着大腿哭?

「我們社團的名字這麼奇怪?」

「沒有壞心眼吧?會踢別人臉的傢伙,我連講幾句挖苦的話都不行?」

我如此回答的瞬間,學姐露出遭到背叛的表情。

「對自己更有自信吧。有理非常可愛,而且其實很溫柔,廚藝又好,是宜室宜家的女孩,我很明白這一點。」

「不要動不動就踢人啦,野蠻人!」

「謝……謝……」

學姐、有理,甚至繭,全都趴倒在桌上。

我剛纔列舉的活動,全部實行過一次。

「喪女」是網路俚語,意思是「沒人緣的女性」。

由於平常很少講話,衆人目光集中到她身上。她皺眉詢問:

我與有理身體僵住,在下一瞬間同時衝向講桌。

學姐說出這句話——她說什麼?

我還沒說完,女性同胞們立刻出現顯著反應。

場中洋溢一股無法言喻的氣息。

學姐嫣然一笑,華麗地無視於我這句保守的吐槽。

她們這些「沒人緣的女性」努力歌頌青春的社團——

無情的話語插入學姐胸口。學姐把繭捧在手心呵護,這種說法對她過於殘忍。

「不討厭,只是偶爾覺得麻煩。」

我們四人同時消沉時,我的手機忽然震動。

我的袖口忽然被拉扯,使我回想起有理還在身旁。

「學姐,那是什麼咒語?」

「有時候……話語比肉毒桿菌還毒……」

「……總之,『協會』與『社』只保留一個比較好吧?」

——咦?說錯了?

我輕拍繼妹的頭,以溫柔話語讓她安心。

我原本想如此宣示,卻打消念頭。算了,這樣似乎會自掘墳墓。話說今天是情人節,討論這種有沒有人緣的話題似乎違反規範。

「……怎樣稱呼?」

「這麼全力否認?你果然討厭我……」

「唔~~還有演戲、寫詩、打藤球、收購集換式卡片、擺攤辦活動、周遊遊樂園——」

「千種。」

「學姐,這絕對是天大的誤會!」

「輪迴,男扮女裝輕而易舉,頭髮很長。」

「我……我我爲什麼和這種全天候噁心的男生——」

在大戲劇祭,學姐在劇情最高潮的時候講錯臺詞;在大吟詩祭,繭把危險的高分子化學式改成詩詞發表;在球類大賽的藤球賽,有理的強力殺球正中我的臉;在大卡片遊戲祭,我做了人生第一份打工,只爲了買專家級卡片大全套……這哪裏叫作青春?

「輪迴學弟的臉蛋真可愛。」

「好~~那麼保持肅靜!今天的社團活動開始了!」

「不準說我是女人臉!再怎麼樣也不應該把我當成喪女——」

「輪迴學弟,你在說什麼?這是我們社團的正式名稱啊?」

我露出苦笑,念出內文給她聽。

「難道你……討厭我?」

我愣住了。不曉得這股沉默招致何種誤解,有理的表情就像被飼主踹飛的幼犬。

「輪迴學弟,說一下我們社團的活動目的。」

「不,簡訊只有這段話。」

繭滑了一交。

「最重要的意見沒寫……」

「繭,我懂了!重點在於傾聽!」

「學姐,這種搞笑太哲學了!請稍待,我問雛子真正的想法——啊,還沒寄就來了。」

雛子第二封簡訊寄來,我念出內容:

「唔~~『請容我再三致歉。輪迴學長日理萬機,或許早已忘記我這樣的小女子,因此再度傳這封簡訊。我的生日是十二月二十四日,血型A型——』居然開始自我介紹了!而且謙虛程度還稍微增加!」

自我介紹持續好幾頁,短短時間居然寫得出這麼長的內容。繭與有理同樣是手機簡訊魔人,但雛子的速度終究遙遙領先,令人質疑她是否預先寫好範本。

「『——就這樣,我在各位的盛情之下,得以在傳統的「喪女會」忝居末座,我的姓名是丸瀨市雛子。敬祝各位身體健康萬事如意,今後請永遠指導鞭策小女子。敬具。』」

「後來語氣變成武官女兒?小雛在想什麼啊?」

「『附註:是不是該進行本日活動了……?』」

「最後纔講意見?她該不會是在某處看着我們吧……?」

千種學姐與我感受到寒意,不由得臉色蒼白。

唯一冷靜的繭,一副熟知內情的樣子點了點頭。

「雛子的話,有可能。她擅長竊聽跟偷拍,是現役跟蹤狂。」

我們的時間凍結了。

「繭……這是真的?」

「真的。情報來源是我,受害者也是我。」

「那麼,去年雛子把頭伸進鞋櫃的事件是……」

「是在找我的鞋子。」

「不過,我覺得高中生就應該有高中生的樣子,要勤於舉辦活動。」

我不由得吐槽,旁邊的有理拉住我的手。

學生們揶揄爲「喪女會」的奇怪社團。

「必要支出會比社費多很多!」

這是從黑暗之中拯救我的,千種學姐的社團——

「居然這樣對我?我誠摯的心意要如何傳達啊!」

「我招生過好幾次,努力想增加朋友。」

繭難得鼓起臉頰鬧彆扭,甚至出言反駁。

「輪迴學弟、小理與小雛都很善良——所以我想和大家創造更多青春回憶。」

「最後那句不是用來形容人吧!」

而且,展現敵意的人不只是有理。

今天,我們也歌頌着我們的青春。

學姐以開朗的聲音趕走沉重的空氣。

我喜歡學姐這樣的笑容。

「小雛一如往常掛名參加。」

喫美味的東西時,學姐也會分給繭喫;見到美麗的光景,學姐也會想讓繭一起欣賞。

學姐與繭。只有兩人的時間,只有兩人的社辦。

有理催促學姐說下去,看來她對千種學姐與繭的往事戚興趣。

「我沒那麼怪吧?沒有繭那麼誇張吧?」

「三年級學生也哭訴沒時間準備考試。」

3

「現在有吧?妳面前就有一個吧?」

學姐成立這種奇怪的社團,燃燒熱情號稱要「歌頌青春」,全都是爲了繭。她希望怕生又不擅交際的繭儘量增加和他人接觸的機會。

繭輕盈依偎在學姐身旁,以生硬腔調發出「嘎嚕嚕嚕~~」的聲音威嚇。

——是的,這是我們一如往常的形式。

雛子這女孩就像負面思緒的聚合體,但我以爲她本性率直溫柔,具備清廉的人格,所以我受到的打擊無可計算。

感覺這是一幅極爲靜謐幸福的光景。

「因爲兩人都是怪人,當然沒辦法應付吧。」

我啞口無言。居然會這樣,我的戀愛之路矗立着兩道高牆。

「用不着增加社員,學姐平常總是把整間學校拖下水吧?以理事長的強權當擋箭牌,舉辦大戲劇祭或大吟詩祭,我們班導還哭訴活動太多,害上課日數不夠。」

「輪迴閉嘴,你很噁心。千種學姐,請繼續說吧。」

「至少我每天都會開心來參加!」

「妳自覺自己有危險?」

說出這番話的學姐,表情如同充滿慈愛的聖母。

我拚命撥掉粉末,總之想到什麼就說出來。

「不……不提這個,開始進行今天的活動吧!」

千種學姐沮喪地縮起上半身,在桌面畫圈圈。

「只是比普通人更像殺人魔。」

「物以類聚,千種和我是怪人夥伴。」

……我想我永遠無法成爲千種學姐的「第一順位」。

有理在桌子底下猛踩我的腳。別這樣!我腳背要骨折了!

我與有理不由得轉頭相視,正在調配詭異粉末的繭也詫異地停手,輕聲打了一個噴嚏。唔哇,看似危險的粉末飛過來了!

「男生?這裏沒有男生加入過!這個社團從以前到現在都是男生止步。」

活動開始沒多久,千種學姐就說出這種話。

「我不是怪人,只是比普通人危險一點。」

「……不是貓?」

我可以爲她做到任何事。即使繭以毒品攻擊我,即使有理踢我,即使把我使喚到精疲力盡,我也完全不以爲苦。

「那麼,今天也來歌頌青春吧!」

和雛子是朋友的有理,也從剛纔就表情消沉保持沉默。

「到底是歌頌什麼樣的青春?應該說,學姐想做什麼?」

我甚至可以說喜歡她。她溝通能力欠佳、聰明卻脫線、個性有缺陷卻純真,我非常欣賞她這些一特色。

「這個嘛,首先就是唱歌跳舞——」

一如往常的宣言。原來如此,這是在訴求社團的存在目的。

不過,我自認非常認真參與活動,至今都是如此。

「類似北京奧運的開幕典禮。」

……啊,原來如此。沒錯,就是這麼回事。

學姐從櫃子里拉出一個斑海豹布偶。

「我與繭一直以來都是孤單兩人。」

「泳裝?輪迴學弟,這樣對誰有好處?」

「……那是什麼姿勢?」

輕盈柔和的微笑,如同和煦春陽的溫暖眼神。在這股溫柔籠罩下,我與有理也完全放鬆。

「夢想越來越大了,這樣將會收到很多社費!」

語氣很活潑,彷彿硬是要重整心情。

繭放棄貓的姿勢,改爲拿出顏色礙眼的粉末給我看。

這是我們心愛的日常。

「比方說,學姐總是穿泳裝參加社團活動?」

「怎麼做才能增加社員?」

但是不知爲何,學姐露出有點寂寞的笑容。

「回……回憶很難以其他事物取代!所以回到招攬社員的話題!」

「不過,只要交情稍微變好,都會從我們面前消失。」

「人海戰術?你想增加幾萬名社員啊?」

學姐臉頰羞紅,立刻回神並且動怒。

「咦……意思是……」

蜜色夕陽光芒照射的這個房間,只有靜靜響起兩人的交談聲——

不過,我並不是討厭繭。

「妳終於承認自己是怪人了!」

「我也不怪。」

「當然不是任何人都能加入,必須跟繭合得來纔行。」

她輕輕把布偶放在雛子該坐的位子。

「想把我的小白臉形象定型?這是我的真心話!請看看我的眼神!」

「……咦?不想知道的朋友癖好見光了?」

因爲學姐的「第一順位」永遠都是繭。

「那麼,除了我還有其他男社員?」

「猛虎。」

「……所以,千種學姐想增加社員?」

因爲,這個社團很特別。

學姐一下子更換表情,嫣然一笑。

學姐合起雙手感傷低語。

「因爲一直只有我們兩人——所以輪迴學弟、小理與小雛願意加入,我好開心!」

「是啊,因爲這樣比較能歌頌青春!」

「啊,歌舞表演之類的?」

「一臉正經的時候更要小心!」

「平凡女生身上沒有那種按鈕!」

「差點又被騙了!輪迴學弟的小白臉發書是騙子的證明!」

學姐硬是離題。我是學姐至上主義,所以乖乖催促她說下去。

「我沒有繭那麼怪啦……是平凡的弱女子啦……奇怪的按鈕偶爾會啓動就是了。」

「喂,很噁心耶,色狼!性騷擾罪犯!色狼電車!」

「既然有自覺就離遠一點!」

雙手微微握拳,看起來像是沒幹勁的鬼魂。

假設有一萬分之一的機會——應該是一億分之一——還是一兆分之一纔對,即使學姐答應和我交往,我們的約會也不會沒有繭。

「這麼說來,小雛也是喪女……呵呵。」

學姐以空洞的眼神微笑。是的,如今成爲道地繭居族的雛子,人緣也和社會沒有交集。

「接近千種的可惡傢伙,由我來驅逐。」

正因如此,各方面令我五味雜陳。

「啊!」

千種學姐忽然放聲大喊,似乎察覺某件重要的事。

看似倔強其實膽小的有理嚇得跳起來,雙眼微微含淚。

「怎……怎麼了……?」

學姐用力起身,筆直指向我。

「對,就是那個!輪迴學弟剛纔的提議很棒!」

……啊,來囉?

來囉來囉?

學姐眼中燃燒着熱情之火,看來那個按鈕啓動了。

「剛纔……?輪迴,你除了講思心的事情還講了什麼?」

「有理,我剛纔說繭與千種學姐都是怪人。」

「不是那個啦~~!輪迴學弟,你是故意這麼說吧?」

「那麼,是指學姐每天穿泳裝讓我養眼的那件事?」

「對,就是那個!但不是那個!」

「唔~~千種學姐這番話好難懂。」

「泳裝啦,泳裝!」

學姐將小小的拳頭握在胸前,眼睛閃閃發亮。

另一方面,繭與有理提高警戒,露出質疑的表情。

學姐不在乎兩人的視線,以大辯論祭那時的氣勢高談闊論。

但學姐情緒沒有平息,不只如此,甚至還繼續加溫。

「突發奇想的意外之舉正是青春!」

「繭的意見怎麼樣?想玩水嗎?」

現在回想起來,我這時候好幸福。因爲我還完全不曉得我們身處的狀況,以及即將面臨的不幸——

學姐重拍桌面如此宣佈。

「這是很好的訓練。我的夢想是參加鐵人三項。」

「輪迴好噁心!不準露出色眯眯的表情!奇怪的部位不準膨脹!」

畢竟是二月,窗外盡是校園雪景。

學姐像是唱歌般愉快說着。

既然是「把」泳裝,後面應該是接動詞。把泳裝……穿上?不對,這麼想穿的話,在家裏穿就好。把泳裝……戴上?把泳裝……拿來聞?

我們如此拌嘴時,旁邊的有理走向前,以不輸給學姐的熱情語氣回應。

「那是半年後!這次是預演!」

「妳想遊幾千公尺啊!妳目標一下子訂太遠了吧!」

「妳說的奇怪部位是哪裏?」

在我思考時,學姐逕自繼續這個話題。

「輪迴學弟,別責備繭!她難得想運動!」

「輪迴的認知能力還在舊人類的範疇!我現在好佩服學姐的構思能力!」

升空成功——不對,應該是失敗?

「但現在不是暑假,這裏也不是大海。」

「而且居然是旱鴨子!」

「所以——」

「……有理,看來妳明明不知道計劃內容,卻在拍學姐馬屁。」

表決輸了會莫名不甘心,何況身爲正常人的我是少數派。

「我足不出戶。」

「有理,先教我打水。」

「有個使用浮板的鐵人也不錯。」

「今天從現在開始玩水!」

「不傀是小理!看來妳懂了!」

……嗯,那個,該怎麼說,既然是多數表決就沒辦法了。嗯,這裏是民主主義國家。

她不可能想做這種麻煩事。我這個預料完全落空。

「沒這種人!這就像是參加自行車競賽還加裝輔助輪!」

「務必這麼做!換泳裝吧!」

「說到學生就是暑假!說到暑假就是大海!說到大海就是泳裝!」

「……不是和往常一樣,把整間學校拖下水?」

「各位也思考看看,世間半年之後就是夏天!」

「換個說法就是青春☆傻大姐。」

嗯?把泳裝——她原本想說什麼?

「剛纔說要增加社員的前提跑去哪裏了?」

這樣不就能近距離盡情欣賞千種學姐豐滿的胸部、繭修長的曲線,以及有理緊實的腰?

「難道要辦……大泳裝祭?」

「繭需要運動,小理也躍躍欲試,看來用不着表決了。」

「我我我沒有拍馬屁啦!只是我也想把泳裝——更正,那個,只是想泡水!」

「慢着!又不是寺廟裏的主佛像!」

「學姐,這是妙計,是很美妙的想法!」

「不不不,太沒計劃了吧?只是無比突兀的臨時起意吧?」

繭挺起平坦的胸部。妳搞錯意義了,可惡的家裏蹲。

不過,仔細想想……

看來果然發射升空了。不愧是療愈系火箭引擎。

「從現在就預演半年後的事情,千種學姐做事真有計劃!」

「繭居然主動想移動十公尺以上,這是天大的事情……!」

「這是怎樣,好過分!話說你是把什麼東西換個說法?」

學姐眼眶溼潤,如同因孩子的成長而感動的母親。

「只是冗長又無意義的討論吧!」

而且這只不過是預演。只要一如往常照步調走,整間學校半年後將成爲泳裝天堂。

我尊重大家的意志,心不甘情不願吞下反對意見。

「換句話說,現在正值寒冬。」

居然出乎意料附和。她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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