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革世之罪惡蛇劍

那珂菖蒲的力量佔絕對優勢。

悠久騎士之中能夠對付她的人，頂多就是魔術師獵人花音和那珂菖蒲本人侍奉的舞。如果要在魔術師之中找出和她同等的人，充其量就是過去擁有類似本領的鷹音，以及在魔術師之中公認戰鬥力最強的香澄——再來就剩大頭目埃永了。

三魔柱之中戰鬥能力差人一截的乃亞，不足以應付菖蒲。

「唔！早就聽說你很強，看來是真的很強呢……！」

先前的從容已經不復存在，乃亞浮現苦悶的表情，應付着菖蒲的連擊。

乃亞從剛纔就一直拼命用<快•昇天>的能力，想要看穿<村正>的解體線，但無奈菖蒲出手次數實在太多，而且擅長形成讓對手無機可乘的攻擊節奏。

絕不露出破綻，絕不掉以輕心地保持距離，反覆連續攻擊。

「以戰鬥爲生的我，和以發明爲目的的你，實戰經驗不一樣。雖然你作爲戰士的確也很優秀。但是——」

菖蒲是身經百戰的騎士，從小就一直陪伴在同樣年幼的舞身邊護衛她。

她生於和柏木家一樣註定擁有理的家族，筆直地按照既定的人生軌道，成爲舞的左右手。

那是在出生前就已經決定一切的人生。

但菖蒲既不怨恨也不後悔這樣的人生。

理由？這種事就連她自己也不明白。

她只是覺得，從一開始就註定自己的歸屬好像也不錯，最重要的是她也不討厭舞這個主子吧。

——就只是走在眼前的路上盡其所能。

正因爲她覺得這種人生也不錯——因此她就只是毫不猶豫地磨練命運給她的騎士素養。

「不足的經驗無法靠素養彌補。而且年紀也不一樣。」

「可是，人家說年輕人比較有氣勢喔～！」

乃亞的鏈鋸至今都瞄準菖蒲的太刀，這次直接瞄準肉體。

乃亞想出來的結論是，與其分解理，不如打倒本人比較快。

然後，出聲的花音在迸出點點火花的弓上讓以太膨脹——

舞儘管抱怨，還是繼續跳舞，掃蕩入侵的敵人。

但菖蒲使出的極致一擊，將乃亞力量來源的以太全部消滅，就這麼奪走她的意識。

柏木家的人用子彈準確射中惡魔的弱點，而且一邊巧妙卡位一邊戰鬥，將受害減至最低。

「抽到下下籤了。」

「幽幻影徒！」

「——獄炎女王！」

（……也就是說，差不多是替這個因果算總賬的時候了。）

「我看這就表示姐姐的直覺變遲鈍了吧？」

這些帳積欠太多，纔會引發現在這種事態。

一邊提防着不讓<快•昇天>解體<村正>一邊戰鬥，可不是一件小事。

「唔呃……！」

舞一邊跳舞一邊思考。

然而早就料到這個行動的琴美，搶在鷹音之前揮鞭。

「唔！絕對防禦泡！」

菖蒲看着趴在地上的乃亞，如此宣告。

「那麼……這樣就結束了呢。」

即使如此，菖蒲也因爲和乃亞戰鬥而消耗了不少力量。

揮出的水鞭甚至不容許一瞬間空檔。

然而事情卻不是這樣。

（四個人……還不少呢。）

因此，魔術師那方想必小看了柏木家成員的力量。

聽到鷹音毫不遲疑地這麼說，琴美重新確認彼此之間已經多說無益。

「接下來——」

「就算是這樣，我還是不想接受柏木家。」

甚至就連琴美都驚訝於柏木家的奮戰表現。

伴隨着宛如嗚咽的短促慘叫，乃亞臉部着地倒下。

對方可能是判斷，現在要動員所有人一口氣打倒戰力減弱的菖蒲。

「你可要知道我也變快了！水神嬉戲！」

（沒想到大家這麼能打……）

「……什麼！」

本來散落在柏油路面的琴美的水衣，變得像繃帶一樣纏住鷹音全身。

鷹音看着遞體鱗傷的琴美，話中帶刺地說了。

那將是當代護樹議會巫女——舞的工作吧。

這究竟有多麼魯莽，琴美自認心知肚明。

「——你學會耍嘴皮子了呢！」

◆

不僅如此，鷹音穿過水箭之間衝了過來，一口氣拉近和琴美的距離，水平揮動<漆黑死鐮>。

鷹音似乎確信自己會獲勝，舔了一下嘴脣。

就在菖蒲傷腦筋時，只見一團巨大火焰發出「轟！」的一聲衝到附近，打倒一名魔術師。

<自在水衣>已經看不出原樣，被鷹音的鐮刀砍得到處都是割傷，從裂開的部分滴下鮮血。

是舞操縱的九尾狐。

「沒辦法。就再努力一下吧。」

儘管如此，乃亞卻還是毫不退縮、看似遊刃有餘地挑戰菖蒲，毫無疑問是因爲年輕導致傲慢，經驗不足致使考慮不夠。

即使多少變強了，自己和鷹音的實力差距還是很大。

「不如說是我看不到琴美戰勝的未來。」

相信鷹音也明白這點吧。

雖然效果微弱，完全比不上理使用者的理術具，但是因爲銀具有和理之碎片相似的性質，所以有能力殺傷以太。

乃亞舉起鏈鋸撲過去，用嬌小的身體衝撞菖蒲。

——柏木家成員使用的是手槍，子彈則是銀製品。

鷹音嘶吼道，此時從她背後傳來說話聲。

「話雖然這麼說，情況也不容許我這麼做呢……」

鷹音身上散發出既優雅卻又蠱惑人心的氣息，毫不猶豫地朝琴美揮下鐮刀—

但是——被鷹音兩把鐮刀包夾的水泡，發出清脆聲響破裂了。

但鷹音使出左右分身躲開這擊。

水衣碎掉、身上只剩學校泳裝的琴美，摔在校門前的柏油路上。

「真不愧是柏木家的人呢。」

「……還沒完喔，姐姐。」

「……稍微對自己家改觀了嗎？」

「水衣緊縛！」

菖蒲發覺周圍出現新的魔術師氣息，隨即用刀砍落射向自己的箭矢。

「看在我們姐妹一場，我就饒你一命。只不過，在戰鬥結束前——還請你小睡一下。」

正要揮下的雙手、雙腳——鷹音的四肢被琴美的<自在水衣>捆住了。

菖蒲看到九尾狐還很有精神的樣子，發出「呼」一聲嘆息。

「<自在水衣>還有這種用法。如果使出全力，就算對手是姐姐，要困住一下子也不是問題……」

就連與琴美對峙的鷹音似乎也同樣佩服。

「勝負分曉。」

或許也有想要保護乃亞的意圖，畢竟乃亞八成是她們的指揮官。

鷹音動起來的同時，琴美使出水精之息，想要給予致命一擊。

「可是，請你想一想，姐姐。不管哪個家都有傳統，或多或少都會強制決定命運。我們的情況，就只是那個傳統稍微沉重了一點而已。」

不相信指環——不肯檢討國家與悠久騎士、理術鍛造師、魔術師之間的勾結與腐敗。

「呀啊！」

稍有大意，自己也會當場倒地吧。

（……但是，靠剩下的體力，有辦法對付所有人嗎……）

有這種表現，可能要歸功於柏木家成員經驗豐富，有人以前是活躍的騎士，有人則是支持過騎士。

「唔！這種東西，我馬上就能掙脫！反正現在的你沒辦法攻擊我——」

剎那間，琴美因爲揮鞭而破綻百出，鐮刀從兩側揮向她。

——砰！

就在這時——

「琴美還不投降嗎？」

（這就是護樹議會長年對種種問題視而不見的報應嗎？）

琴美立刻變出水泡防禦鐮刀，想要躲開鷹音的攻擊。

解除幽幻影徒、撤掉分身的鷹音，用鐮刀抵住琴美的喉嚨。

但敏捷的水箭只是擦過鷹音的肩膀，並沒有直接命中。

「……姐姐覺得我會輸嗎？」

柏木家的人若不是理使用者，就只是普通人。

「什麼……！」

話雖如此，和理的差距顯然易見，照常理思考，並不是能夠實際用來對付魔術師和惡魔的東西，僅止於護身程度。

魔術師之一見狀，當場驚愕。

「射中了！」

引發這個狀況的責任，的確要算在輕匆魔術師勢力的護樹議會頭上；看似受到自己守護的世界和平，其實是建立在薄冰上的幻想。

（——要贏！）

乃亞沒流血。

對，大概就是報應。

柏木家成員——琴美的叔母未空發射的子彈，射穿惡魔的額頭。

哪怕只是區區惡魔，若非身爲理使用者也不可能有辦法對付——這是魔術師的想法。

是花邊洋裝型的理術具保護了她的肉體吧。

「得手了！」

最後朝鷹音發射出巨大火焰。

就只有戰勝鷹音，糾正錯誤一途了。

就像先前說的，乃亞和菖蒲在戰鬥方面的能耐本來就不一樣。

——正因如此，魔術師那方纔輕敵了。

但菖蒲側身往後縮，避開乃亞使出渾身解數的一擊，同時以上段架式朝乃亞的背揮下太刀。

「怎麼可能。我更加強烈覺得這個家受到詛咒了。居然被迫學會那種事情——」

「有我在啊。」

「……怎麼會，爲什麼……其他魔術師……」

「全部收拾掉了。這下我的以太也要沒了。」

聽到花音講得輕鬆，鷹音浮現了與情況格格不入的苦笑。

然後，對過去的戰友致上讚賞。

「你還是一樣強呢。」

花音釋放的火焰，將鷹音吞噬，包住全身。

猛烈的業火籠罩鷹音的身體，熔化了理術具——拘束衣裝甲。

似乎是因爲受到損傷導致以太消失，鷹音手中的<漆黑死鐮>也失去形狀，變成泡沫狀散去。

琴美問鷹音：

「姐姐……姐姐想要平等地帶給衆人理想生活。不對，是幫助想要這麼做的埃永。那真的是出於姐姐的真心嗎？」

「都到了這個時候，你還想說什麼？」

根本沒必要說服喫了敗仗的對手。

琴美對鷹音拋出的問題，並不是想要造成對方心理動搖，就只是純粹的疑問。

「我覺得姐姐太完美，太潔癖了。所以，發現一點污垢就會在意得不得了。想法太極端了。可是，正因爲姐姐是這樣的人，我想姐姐也擁有充分道德意識，去匡正柏木家或護樹議會的污點和弊病。」

「……已經是過去的事了。結果我並沒有成爲那樣的人。」

「不對，這是今後的事。雖然不曉得護樹議會將如何處置姐姐，但假使還有今後——」

琴美說到這裏就精疲力盡地失去意識。

傾聽的鷹音確認琴美昏過去後，也跟着倒在地上。

不知道是什麼巧合，倒下的鷹音和琴美，形成互相牽手的狀態。

花音見狀，被姐妹情深的模樣惹得苦笑。

但同時，香澄的<貳銃劍>也同樣發出啪啷一聲碎掉——

但是明發射的以太再度被香澄的銃劍喫掉。

如果是以前的明，甚至連抵擋香澄的噬威子彈都辦不到。

◆

而且她也不需要焦急，所以好整以暇。這也是一部分因素吧。

「就說了沒用吧？」

「——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粉碎雷擊！」

「……有破綻！」

「……從這裏打得中。」

明並沒有指環的力量加持，只是普通地使出全力。之所以會有這種結果，一方面也是因爲香澄輕敵了吧。

<守護雙斧>釋放的閃電宛如脫繮野馬般跳躍，吞噬了傾盆而下的以太子彈，保護飛鳥和明。

（不要迷失自己，做好該完成的事……！）

——轟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

明和飛鳥拼命試圖迴避，但子彈實在太多，好幾顆子彈擦過全身。

「來啊來啊，怎麼啦？兩個小不點！這樣是贏不了老子我的！」

「這也是爲了哥哥，現在要贏！」

是因爲和隼人結合，再加上——

但是，這就是她疏忽大意的地方。

再加上明不再像以前那樣橫衝直撞地戰鬥，懂得和同伴合作。

這次——

就現狀而言，不管怎麼看都是香澄佔優勢。

香澄被兩人不間斷的連擊逼得不小心失去重心。

（要打贏實力有段差距的對手，該怎麼做纔好？）

明再度從銃口發射咆哮土龍。

兩把斧頭飛來，香澄立刻揮劍一砍，將之彈飛。

「喝哈哈。你真的變強了啊！但是！」

明立刻做出這個結論。

香澄與明的槍口同時發射以太子彈，引發小爆炸。

這次飛鳥揮舞兩把斧頭撲過去。

但是，她能表現得這樣遊刃有餘，也僅止於一瞬間。

就是弱點。

我明明是爲此拿起這把長槍的。

明盤算過了。

她使力握緊<貳銃劍>，狠狠地砸向光束，想要將之砍成兩半。

明在獲得閃電援護的狀態下，朝着毫無防備地落下的香澄發射咆哮土龍。

「可是啊，這樣根本不夠喫吧！」

但，儘管如此——

看着四散的以太，香澄浮現自傲的微笑。

明和飛鳥的一擊比香澄想的還要沉、還要強。

但是香澄立刻將劍插進地面，和明一樣朝地面噴射以太，順勢高高飛上空中。

但是——

她從大約十公尺的上空，朝追丟對手的飛鳥和明發射以太子彈。

「！」

「嘖！」

「——既然如此，我就使出全力。激怒龍牙！」

威力似乎出乎預想，只見香澄浮現苦悶的表情。

明這次緊接着全力發射出光束。

——那麼，香澄的弱點是什麼？

這麼低聲說完，花音也張開雙臂仰天倒在地上。

首先要找出對方的弱點，徹底針對弱點。就只有這個辦法。

<守護雙斧>被打碎的飛鳥喪失理的力量，當場倒下。

「<大地動盪>！」

裂縫承受不住連續的全力攻擊，轉化成刀身上的重大弱點。

「就說了，這樣也沒用！」

換飛鳥使出全力的一擊了。

要喫，還是要砍？

——這時明靈光一閃。

「唔啊……！」

「咦？」

是活用斧頭的打擊力，以破壞爲目的的超強衝擊必殺技。

「唔啊！」

然後，因爲連續捱了好幾次明的以太，<貳銃劍>的刀身出現些微裂縫。

如今承受不住兩人連擊的<貳銃劍>，發出微弱摩擦聲開始碎裂——

銃口咆哮。像機關槍一樣胡亂掃射噬威子彈。

「……可惡啊！」

「飛鳥，假如我使出全力，你就配合我。」

但是現在明也變強了。

「你完了！」

「……喝啊！」

她想要理解<土龍槍>的本質，進入悠久神化的領域。

變得像蘿刀的斧頭，迸發出擁有意志的雷電。

香澄這次也想要劈砍落雷。

明將長槍插進地面，引發地震。

「……想得美，小姐！」

（她具有優越的實力、壓倒性的自信。假使我們要有勝算——）

香澄一邊大叫，一邊瓦解了粉碎雷擊。

高高跳起的飛鳥，從頭上揮下閃電之斧。

（……真的毫無破綻。）

粉碎雷擊是具有雷之性質的粉碎性攻擊。

龐大的以太光束襲向香澄，但香澄仍是毫不閃避。

只見飛鳥儘管站不穩還是鏈接兩把斧頭，組合成上下兩端具有刀刃的一把武器。

宛如沸騰般——宛如爆炸般奔流的以太形成聳入雲霄的雷電，以落雷攻勢劈向香澄。

憑她的實力，以往的戰鬥應該都是隻有這兩個選項就夠了。

香澄總算將激怒龍牙砍成兩半。

「——！這擊很沉重……啊！」

明思考着獲勝的手段。

就算香澄再強，在自己和飛鳥持續猛攻下，遲早還是會捱不住。

明觀察降落到地面的香澄。

（我明明是爲了報仇，才努力活到今天的。）

——好不容易終於找到仇敵，又要輸了嗎？

「唔！既然如此，這樣就行了吧！」

但香澄還是毫不閃避，彷彿挑釁般當着明的面用<貳銃劍>喫掉。

「你變強了啊，小不點。」

「——飛雷陣！」

若靠近會被無懈可擊的劍技化解攻擊，從遠處攻擊會被吸收，根本無從下手。

是因爲香澄知道，就這樣放着不管，飛鳥的以太自然會耗盡，所以故意消磨時間嗎——又或者是在觀望飛鳥解除飛雷陣的時機呢？

「……（點頭）」

「……呼，我也到極限了吧。」

明沒有放過機會。

質量比先前還要再大上一截的以太炮彈，襲擊香澄。

「——疾圓斧！」

香澄對上展開飛雷陣的飛鳥，並沒有勉強發動攻擊，而是擺出架式觀察情勢。

剩下的柏木家成員，就在隨後順利將正門的惡魔全部消滅了。

在飛鳥理解明的話以前，明已經增強全身的以太。

「呀啊！」

使盡全力、拼盡一切，最後明只剩下微乎其微的一點點以太，但明將僅剩的以太拼湊起來，將自己的所有——彷彿連生命都會燃燒殆盡的決心託付在<土龍槍>上。

——明提着比自己還巨大的銃槍刺向香澄。

「……唔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沉默寡言的少女大叫了。

這聲嘶吼加上了平常不多話所保留的全部熱量。

爲了傾盡一切擊倒眼前的仇人。

爲了替至今漫長糾葛的因果做個了斷。

不僅失去理，甚至連挪動身體的體力都耗盡，只能用身體挨下這擊的香澄，看着少女刺進她胸膛的長槍，不可思議的是她居然開心地笑了。

「……咯咯、咯哈哈哈！這樣老子我也終於能夠擺脫詛咒了。」

明起初不明白香澄爲什麼笑。

但馬上就瞭解她的笑是出自安心，理解她也和自己一樣中了詛咒。

她的情況是——爲了接受自己的命運，就只能變強，以及從打倒強敵中獲得喜悅。

爲了肯定「不斷戰鬥」這種受詛咒的因果，就只能設法另闢新徑，找尋符合這項前提的人生道路了吧。

就只能變成這樣了吧。

假使真是這樣，那麼明完成的復仇，或許同時也是拯救狂戰士擺脫不幸因果的淨化之槍。

「……傲然挺立吧，挺立吧青槍葉。這可不是要刺穿某人的槍。」

「嗄？」

明的一句低語，惹得香澄一邊咳血一邊感到不可思議地看向她。

「是這個世界的書。*宮澤賢治的詩集，『春與修羅』的一節，形容稻子成長的模樣。我就是被你這個現象培育成『青槍』了。就只是想到這件事而已。」 （編注：日本昭和時代早期的詩人、農業指導家、作詞家。也是名虔誠的佛教徒與社會活動家。）

「也就是被你喫掉了對吧。」

仔細想想，自己總是很沉重。

並不是希望消除高掛天空令人不快的月亮。

畢竟對手有兩個人，詩愛卻只有一個人。

因爲她察覺到又有新的氣息逼近了。

而且那並不是找別人求救的意思。

「——連結，<棘迴天殺>！」

◆

當自己還身爲魔術師，得到隼人給予希望時，也曾經自以爲是地誤解，導致情緒失控衝動，還一廂情願地期待這個人或許會拯救自己。

過去的她覺得獨來獨往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害怕和別人在一起。

「該、該說是頑強嗎……你運氣還真差呢。」

詩愛覺得真是不可思議。

（就算這樣，我也不能放棄！）

「……哥哥，我終於……」

詩愛彷彿要告誡自己般大喊了。

不如說，不只是夜夜子，明也一樣拼命。

（但是，我也一樣……）

（因爲我不像大家那樣強。）

「——我不能輸！」

可是——

（她也同樣是爲了某人而戰是嗎？）

詩愛在短暫喜悅之後，立刻又繃緊神經回到理事長室。

魔術師作勢用旋棍毆打詩愛，但速度不夠快，來不及應付從極近距離發動的超加速。

——做不到，並不可怕。

而且其中一名魔術師很眼熟。

偏偏這裏是有天花板的狹窄室內，是對詩愛不利的戰場。

三名魔術師進入，率領着理術人偶。

以太集中到詩愛腳上的<重力靴>，綠光包住她的全身。

明也跟着閉上眼睛，當場倒下。

（論速度是我比較快！）

如果那個被打倒的人是隼人就更不用說了——

「無論何時，自己並不可怕！」

孤獨，並不可怕。

詩愛喊出招式名稱的同時，整個房間的重力猛烈增強。

夜夜子聯合其他魔術結社，爲了替自己所屬的魔術結社遭到摧毀一事報仇雪恨，再度出現在詩愛他們面前。

爲什麼會在不知不覺間變成懂得要依靠他人呢？

「呵呵呵，俗話說事不過三，這次就是你的死期了！我是新田夜夜子。還記得我嗎？悠久騎士！」

「運氣差？你錯了。這是上天賜予我的命運！爲了替百合香姐報仇！」

自己也一樣，假使宿舍夥伴被人打倒，自己也會拼了命要報仇吧。

一對七。光是魔術師就有三人。

詩愛馬上追到窗外，朝掉到地面的兩名魔術師使出全力的<重力鉗>。

但，當時當然也是詩愛他們獲勝。

重力鎖鏈將其中一名魔術師束縛在地面。

「靠我一個人……！」

畢竟空中戰是詩愛擅長的領域，若是兼具速度的詩愛，要一邊摸索對自己有利的距離一邊同時應付兩人，或許還不是難事。

第一次遇見，是去營救飛鳥時的事情；當時飛鳥還不是騎士，被名爲狂爆破者的魔術結社一綁架。

「在押送途中，我幸運逃脫了。然後像這樣等待機會向你們報仇！」

夜夜子身爲結社一員，攻擊詩愛他們。

——轟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

「喝哈哈！這就難說了……吧……」

伴隨着悠久神化發射的，是特別巨大的重力鉗。

「唔……！」

詩愛首先加速，踢向其中一名魔術師。

（不，不對。打不贏也沒關係。只要能夠阻止這些人就行了！）

不可以輸。

夜夜子變出理。

然後，自己下定決心要爲了他留在這裏，阻擋所有魔術師追兵。

看樣子還有其他人留守。

一冒出這個想法，詩愛就立刻透過<重力靴>，使出全力展開以太。

總共四具理術人偶。

「超重力結界！」

「什麼……！」

如果是以前的自己大概早就退縮了，但現在的詩愛只想着獲勝。

重量而無法動彈。

（不能錯過這個機會。得一口氣解決！）

「這、這是……」

「而且不好對付呢……」

首先得製造有辦法戰鬥的局勢，不然一轉眼就會敗於人數差距吧。

詩愛立刻用小腿踢中魔術師的腹部，隨即大幅轉動那隻腳，將她踹飛出去衝撞另一名魔術師。

（這麼說來，這個人好像是爲了替狂爆破者的首領報仇，才纏着我們的……）

但傷腦筋的是，敵人不只這樣而已。

得靠自己想辦法纔行。

努力要阻止埃永的隼人，就在電梯另一頭。

「重力加速！」

兩名魔術師撞成一團，撞上理事長室的牆壁，並摔出去外面。

只見從理事長室門外，接連闖入理術人偶。

夜夜子喫驚了。

那是她的武器，溜溜球形狀的棘之理。

而是爲了一同談笑、一同戰鬥。

如果重力鉗是將以太集中於一點的壓縮型招式，那這就是對付周圍一帶的大範圍招式。

第二次遇見，是大約十天後的事。

那是在前天特訓團隊合作之前就已經存在的現象——現在想起來，詩愛的<重力靴>的性質，似乎比較適合支持他人，更勝於獨自作戰。

不能輸。

不管對方有多少人，無論是惡魔還是理術人偶，甚至是龍出現也一樣。

可以想見百合香在她心目中非常重要——

印象中夜夜子應該被押送去悠久牢獄了纔對……

和大家不一樣，並不可怕。

進入房間的三名魔術師和理術人偶——就連發動招式的詩愛本人，都因爲重力造成的沉重

重力枷鎖就這麼在地面造成巨大凹坑，將兩名魔術師壓向地面。

（所以我一個人也辦得到！）

然後，因爲我認識了那些人——

平常詩愛像這樣束縛對方時，都會有人幫忙接着攻擊。

（我記得那個人是——）

胸懷着燦然喜悅。

但現在只有自己一個人。

那樣的人，大概就叫作朋友或同伴。

「……我一個人，辦到了。」

詩愛環視進入理事長室的兩名魔術師，同時設法穩住快要混亂的思考，思索打破局勢的方法。

「可是，那看起來像是你這個修羅求之不得的事情。」

所以，詩愛想要穿上這雙鞋，讓自己變得更輕。

留着鮑伯頭、長相不起眼，穿着長袍的魔術師。

儘管如此，假使這裏是沒有天花板的戰場，或許還有勝算。

兩名魔術師陷入地面之中，從她們身上已經感覺不到以太氣息。

最後，香澄發出一聲高昂笑聲，接着像電池沒電了一樣，閉上眼睛失去意識了。

如果只有這點數量，對現在的詩愛構不成威脅。

「這樣大家就不能動了吧？我們暫時一起靜止不動吧？」

想要擺脫重量，在天空飛翔。

但是，結果自己的本質並不在那裏。

接受自己、接受孤獨的詩愛，好像終於能夠領悟這雙鞋的真正使用方法了。

儘量解放就對了。

解放自己的重量。

「就讓你們見識藍田詩愛這個人的重量。」

◆

埃永的紅髮隨着洶湧的以太奶奶搖曳。

她向隼人他們挑釁地說：

「呵呵，怎麼了？不過來嗎？」

「……！」

隼人壓抑住聲音，瞪着埃永。

玲奈和裏昆卡也一樣。

三人並不是按兵不動。

而是動彈不得。

埃永的氣息壓倒性強大，毫無破綻。

「既然如此，就由我主動出招！」

只見埃永手中的蛇腹狀長劍——<革世蛇劍>的刀刃一片一片地剝落，宛如自律兵器般，朝隼人、玲奈和裏昆卡飛去。

那些宛如飛行兵器的刀刃猛烈襲來，隼人心無旁騖地用雙手的臂刃抵擋。

玲奈和裏昆卡也同樣用劍和法杖拼命應付。

「呵呵呵，怎麼了？我還沒拿出真本事喔？」

埃永突然說出不可思議的話，令隼人警戒地發問。

「法杖啊！祛除魔障！聖黎球！」

「——確世歪曲！」

隼人立刻連結兩把斧頭，將以太注入斧頭，朝周圍迸發閃電。

「隼人！可惡——————！」

埃永朝隼人他們放射<革世蛇劍>產生的火焰。

「不，是樹術式的靈魂喔。更進一步說，世界是由好幾個樹術式構成，編構其因果。也就是說，理也是世界的靈魂。」

「唔——！」

然而，<守護雙斧>和<天翔霸者>的刀身被燒得融化蒸發了。

但是，早就察覺他這個行動的埃永，暫時召回刀刃變回本來的<革世蛇劍>，接着使出了隼人躲不開的劍法揮舞長劍。

但是——

（被這個打中就糟了。）

最好是趁我方還保持萬全態勢時趕快分出勝負。

埃永浮現從容微笑告訴隼人和玲奈。

裏昆卡擋在兩人面前，舉起法杖擺出架式。然後展開以太結界，掩護兩人。

以前因爲以太量的問題，不敢隨便使用確世歪曲，但已經和五十名騎士完成契約的隼人，便不需要擔心這個問題了。

「……沒想到竟然變得這麼強吶……」

加速至極速的玲奈，使出宛如舞蹈的劍技化解所有逼近的刀刃。

「你們就等着被蒼焰吞噬受死吧。」

是飛鳥使用的理，<守護雙斧>。

「哦？還滿有兩下子的嘛，裏昆卡。」

「不管你再怎麼預知未來，我要做的事就只有超越你。我有決心做到這點。」

隼人和玲奈一確認破壞所有刀刃，就立刻包夾失去武器的埃永，再度撲砍過去。

玲奈也發揮<天翔霸者>的力量，進入悠久神化的領域，將反射速度提升到極限。

「這下我們贏定了！接招吧！」

（要再靠近一次也行——）

先前單調的刀刃動向也變得愈來愈沒有規律、愈來愈難預測。

「雖然失去力量已久，但別忘了老身以前可是和汝一起探究理之力吶。」

看樣子<革世蛇劍>的刀刃會融解物體，似乎是因爲她的理的本質——高溫的關係。

埃永再度射出刀刃攻擊三人。

雖然<救世機巧>一部分融化，但繼續戰鬥不成問題。

這樣的她會想要力量，隼人實在不能理解。

只剩下劍柄的<革世蛇劍>冒出熊熊燃燒的蒼藍火焰。

宛如巨大尾巴般甩出的劍，融解了隼人的側腹部裝甲，隼人狠狠地摔出去，撞上洞窟牆壁。

埃永沒有武器抵抗，只能任三人宰割。

「什麼——！」

「呵呵呵。這纔是我<革世蛇劍>的真正力量。用來改變世界的真正形態。你們破壞的，不過是用來隱藏本體的刀鞘。」

裏昆卡發出彷彿快要斷氣的微弱聲音說道。

「就算上了年紀，還是一樣充滿氣魄嗎？但是，不知道撐得了多久呢？」

（什麼……！）

沒錯，這樣下去沒完沒了。

（得趁理事長也還能戰鬥時出招纔行！）

「我也是！」

三人都如此確信。

頓時感覺到生命危險的隼人和玲奈，分別用<守護雙斧>和<天翔霸者>抵擋火焰。

但是——

（只要破壞這些刀刃……！）

一片刀刃擦過隼人的肩膀，該部分的裝甲發出「滋！」的聲音融化了。

但那樣可能會重蹈覆轍。

「……靈魂？人類的靈魂嗎？」

「老身不要緊。這點程度，老身還有辦法應付。」

埃永放下手中的劍，遊刃有餘地浮現淺笑望着三人。

碰。

沒料到火焰如此迅速猛烈的兩人，一瞬間忘記閃避，杵在原地——

「「理事長！」」

玲奈和裏昆卡察覺隼人的意圖，也將目標從埃永轉爲周圍的刀刃，用力揮劍。

「如何？差不多要乖乖就範，和我聯手了吧？」

<革世蛇劍>本來是層層刀刃重疊形成的劍。

雖然指環的確或許具有驚人的可能性，但埃永更加強大，遠遠凌駕在指環之上。

裏昆卡也宛如施展棍術般揮動法杖化解刀刃攻擊，速度快得一點也不像退休騎士。

兩人看向埃永。

「那個碎片？」

最重要的是，就像埃永說的，勉強行使力量的裏昆卡撐不了太久吧。

隼人不明白那個是指什麼，於是這麼反問。

只見刀刃發出宛如玻璃破掉的聲音，接連碎裂了。

（只要看得見未來，這種刀刃不足爲懼！）

「多虧你喪失的理，讓我現在還是能夠像這樣在第一線活躍。保持肉體不老、野心不衰。」

感覺到生命危險的隼人立刻後退，再度與埃永拉開距離。

「就是現在！」

衝進埃永懷裏的隼人用臂刀瞄準她的腹部。

裏昆卡隨後當場倒下。

（……理事長呢！）

「正因爲如此，老身才需要親手了結這段因果吶。」

使用飛雷陣擊落所有飛來的刀刃，這就是他的作戰。

只見埃永若有所思，待玲奈再度回到大廳後，她緩緩地說明道。

「不妙！」

這時玲奈揮劍砍去，裏昆卡從法杖前端射出以太光球，但是都被埃永的蛇腹長劍巧妙排除。

「……就說我拒絕啦。話說回來，既然你的力量這麼強，就算沒有指環的力量也還是有其他辦法吧？」

「呵呵呵……」

隼人一邊預知未來一邊衝進埃永懷裏。

結果順利擊退火焰，在千鈞一髮之際救了兩人，但是——

隼人和玲奈齊聲呼喊，接着隼人抱起倒下的裏昆卡。

同時，玲奈也退到隼人身邊。

然後埃永將新生的業火之劍當成鞭子一甩，往旁邊旋轉橫掃，同時砍向逼近的隼人、玲奈和聖黎球。

隼人將兩把臂刃對準埃永擺出架式。

「就憑我這種程度的力量還不夠。要創造、維持樹術式，等於是要創造、營運世界。反過來說，只要收集那個碎片重新拼湊起來，將會成爲足以編構世界的龐大力量。」

指環的樹之浮雕消失，變成空白。

「沒事，沒什麼大不了的。」

「隼人，你沒事吧？」

「確世歪曲！」

裏昆卡也跟進，從正面施放聖黎球。

「但是，我也一樣！」

（既然無法破壞刀刃，攻擊本人就行了！）

玲奈和裏昆卡就這麼一邊牽制埃永，一邊暫時拉開距離，往隼人那邊靠近。

然後指環變成了兩把斧頭。

隼人激發了和五十名騎士連結因果而產生的莫大以太。

埃永一這麼宣告，她操縱的刀刃就變得更加敏捷。

「「「……世界的靈魂？」」」

「汝無處可逃了，埃永！束手就擒吧！」

靠着近乎無窮盡的以太，隼人一邊持續預知未來，欲看穿埃永的攻擊，一邊思索如何反擊。

「自在變形！」

<革世蛇劍>具有融解物體的能力。

所以隼人推測，在分離狀態下或許很脆弱，結果似乎就是這樣沒錯。

「理和人類靈魂的性質相似，同時也是產生以太的東西。然後，編構世界因果的是以太。雖然只是推測，但我認爲理或許就是靈魂。」

聽到埃永的話，不光是隼人，連玲奈和裏昆卡都異口同聲回道。

只見埃永環視着與自己爲敵的三人臉龐，表情嚴肅地繼續說：

「沒錯。世界毀滅時會變成理，流落到別的世界。而本來是其他世界因果的理，不會受到該世界的樹術式干涉，還能夠創造獨自的法則。實際上，根據乃亞的調查，據說理出現時，有時會在世界外側同時觀測到巨大因果消失。雖然這僅止於推測就是了——」

（理是其他世界的靈魂……）

——這時隼人忽然想通昨晚思考的問題。

「所以只會寄宿在女性身上。因爲能夠在身上寄宿別的靈魂，是女人的特性。」

「你的理解力真好啊，我也這麼認爲。使用理的能力會隨着年齡衰退，是因爲懷胎受孕的機能衰退。當然，如果變成像我這種身體就另當別論。」

然後，如果這樣想，隼人經常作的指環之夢也就說得通了。

假使指環的夢是其他世界的事物，那麼那個世界早就毀滅了也不奇怪。

只不過，如果是那樣，就會產生「爲什麼是夢見這個城鎮的光景」的新問題。

「懷抱未竟之志不幸毀滅的世界的靈魂，會藉由空間跳躍來到其他世界，寄生在和自己的遺憾相近的人類身上。所謂的遺憾，就是對於造成世界毀滅的原因，所具有的想改變的念頭。理就這樣選定人類，賦予宿主超越該世界因果的力量。至於魔術則是利用其他世界的樹術式的碎片——理之碎片，創造擬似樹術式的行爲。」

雖然埃永的話大概終究只是推測，但隼人總覺得頗有道理。

如果理是其他世界因果的規則，而魔術是代理行使其他世界因果的行爲，這樣一來的確也能夠說明——強行套用魔術，會造成這個世界的樹術式變得不安定、甚至受損這點。

「至於指環——是特殊的理，能夠凝聚這個世界的靈魂，防止世界毀滅。就像預言書描述的——既是保護世界的存在，也是毀滅及再造世界的存在。」

「……原來如此吶。」

依然倒地不起的裏昆卡點頭表示同意。

「呃，總覺得你講得好複雜，我聽得迷迷糊糊……但是等一下，這麼說來，預言書是從哪來的？」

玲奈感到疑惑地這麼發問。

「你問我，我也不曉得啊。我只知道，就像這個世界的未來那樣，要是放着不管，世界將會毀滅。因爲人類很愚蠢，就喜歡紛爭，一旦擁有理這種東西就更加不可收拾了。」

聽到這裏，隼人好像理解——爲什麼未來這個世界將會毀滅，以及埃永是如何推斷這件事的了。

目標是樹術式。

——結果這纔是埃永的真心話。

之前交談時就知道了，她想拯救的純粹是她相信的世界。

「當然要打！爲了打倒你，收復這座學園！」

看似已經無計可施的絕望狀況。

隼人一這麼問埃永，埃永就愉快地哈哈笑了。

埃永和裏昆卡看見的未來光景。

最後奪走她的意識。

「我懂，所以想打倒那傢伙。可是現在這個狀況該怎麼辦？」

玲奈放出的極大以太，破壞<革世蛇劍>，刮飛埃永身上的長袍——

「騎士覺醒！」

裏昆卡一將埃永的劍放出的火焰打散，就彷彿用盡力氣般墜落地面。

當時隼人沒有放棄。而玲奈也——沒有放棄。

不是樹術式的靈魂，而是活生生的樹術式，其具有的以太量非同小可——

這時埃永直接逼近，於是——

玲奈小聲驚呼之後啞口無言。

「什麼，怎麼會——！」

<重力加速>的速度，即便是埃永也跟不上。如果只是要拉開距離，並非難事。最後埃永停住不動，於是隼人也停止移動，緩緩地放下玲奈和裏昆卡。

這時，聽完整段對話的裏昆卡，看不下去地說了：

「……我也正好有類似想法喔。」

「明明我就說了你們打不贏！」

剎那間，隼人體內出現了前所未有的驚人龐大以太。

從指環放出強烈綠光，溫柔地包住玲奈。

最後那句道歉，或許是玲奈的憐憫，也可能是同情埃永的境遇，甚至說不定是認同埃永想要實現的正義。

「都到了這個關頭，我也不得不依賴理事長吧。」

隼人這次立刻將<律因之環>變成<自在水衣>。

指環的樹之浮雕再度變成空白，指環這次變成<土龍槍>的形狀。

「休想得逞，埃永！隼人，快放手以免受到波及！」

然後朝上空加速。

這麼說完，隼人仰望樹術式。

「原來如此。我剛纔差點要贊同了。也就是說，結果她是挑選對自己有利的話講，想要欺騙我們就對了。」

然後變出絕對防禦泡防禦火花，掩護玲奈和裏昆卡。

隼人一回嘴，就馬上解除<守護雙斧>變回指環。

因爲兩人都愛這個世界。

過去、現在、以及未來——創造隼人的因果、創造隼人的這個世界，給予想要保護自己的隼人力量。

但不管怎樣，玲奈——以及隼人，當然不會和埃永走上同一條路。

「理事長，感謝您！」

埃永彷彿嘲笑般笑了。

「恕我拒絕。而且，還不確定你會贏吧？」

復活的<天翔霸者>刀身洋溢着滿滿以太，發出燦爛綠色光輝。

「什麼——」

「——<霸者之牙>！」

親吻<世界樹>。

「聽我說，埃永小姐。不管你擁有怎樣的過去，我還是覺得你的做法錯了。所以——對不起了！」

簡直就像是和耶夢加得對峙，並與玲奈締結奏魂之盟那時一樣。

「沒錯。所以爲了防止那種事發生，現在需要引導世界走向安定。這也是爲了讓人類不要再繼續犯錯。」

玲奈失去劍，隼人掩護玲奈。

話雖如此，<律因之環>缺乏關鍵攻擊手段。

假使理是樹術式的靈魂，而指環是和理締結契約，那麼是不是也能夠和現存的樹術式連結呢？

巨大的以太刀身朝埃永揮下。

「玲奈！」

和這個世界連結的隼人，區區埃永根本不是對手。

隼人飄浮在空中，一將<重力靴>恢復爲指環狀態，便將玲奈拋向埃永，同時將指環對準她。

「理事長，我有事要拜託您。有件事我想要賭賭看。」

如果那裏上演了世界末日——有可能造成那種情況的，的確不是騎士就是魔術師，不然就是兩者皆是吧。

在空中，裏昆卡像先前那樣，使用法杖的力量抵擋埃永的火焰。

埃永慌張起來，朝隼人再度延伸出火焰。

「這樣汝懂了吧？結果這傢伙只在乎自己相信的世界。」

「咆哮土龍！」

從形成的大劍所湧出的以太就這麼膨脹，化爲超巨大的刀身——

雖然<守護雙斧>的刀刃消失了，但那終究是指環變出來的複製品。<律因之環>並沒有直接受創。

然後極其冷靜地回答。

「原來如此……汝還真會勉強老身吶。」

「搞不好原因就是你吧？」

「就是這麼回事吶。」

隼人這麼思考，下了這個賭注。

「太精彩了，是我輸了。但是，只要人有想改變的意志，這個世界一定會像那個未來一樣——」

但隼人身上湧出的以太輕而易舉地消滅火焰。

「……看我的！」

建立在「自己是正確的」這個前提上，替她圓蘿的世界。

「我並沒有要騙你們的意思，我只是說出真心話罷了。而且，在已經確定會贏的情況下，我根本沒必要和你們舌戰。只不過，如果你們願意贊同我，我會更方便行事就是了。」

只見隼人看向裏昆卡。

「——慢着，難道！你！」

「怎麼會，怎麼可能！和世界結合，這種事……！」

「玲奈、理事長，要飛了。」

但埃永使出蒼藍火焰燒掉以太炮彈，接着從劍尖噴出大量火花，射向隼人和玲奈兩人。

「唔！去吧，隼人！」

玲奈獲得隼人託付的以太，<天翔霸者>的刀刃復原了。

所以隼人將最後一擊託付給信賴的騎士——

指環的樹之浮雕，變化爲掌管成長的盧恩berkanan。

（畢竟我愛這個世界，世界一定也是這樣纔對！）

然後，隼人利用這段時間——

「隼人，你不覺得這個狀況很像嗎？」

玲奈高高地舉起<天翔霸者>，將身上的鏜甲集中到刀身，恢復成大劍型態。

兩人都絕對不想放棄。

儘管陷入這種危機，玲奈卻不知爲何噗哧笑了。

隼人立刻將<律因之環>變成<重力靴>，分別抓住玲奈和裏昆卡的手朝後方加速。

隼人馬上從銃口發射以太炮彈，攻擊埃永。

但是——

所以埃永纔想要靠自己安定世界，這種心情隼人也能夠理解。

「還要打嗎？魔王！」

「……咦？」

「聽我說，玲奈。我啊，喜歡這個世界。所以我相當討厭那傢伙說的話。」

但是理解歸理解——

「也就是說，最終毀滅世界的將是悠久騎士或魔術師其中一方，你是這樣認爲的，對吧？」

埃永當然也試圖對抗，但完全不是對手。

埃永立刻發覺隼人想做什麼，延伸了蒼藍火焰的攻勢。

「是啊。但是，既然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世界，就算毀滅也是沒辦法的事吧。」

強烈希望不要成爲輕言放棄的人。

「……原來如此。」

隼人再度抓住玲奈和裏昆卡的手。

立志革世的蒼藍火焰，被月誓之高貴光劍壓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