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因果衝突

隔天清晨。

這個時間太陽還沒升起，四周仍隱沒在黑暗之中。

護樹議會總部山上，出現散發綠光的門。

從打開的門中出現無數魔術師和惡魔，以及理術人偶。

——是<轉移門>。

「呵呵……看樣子好像還沒睡醒呢。」

開心地這麼低語的人，是從門中出現的乃亞。

『悠久騎士在正式重整旗鼓以前，會先發動奇襲攻打學園。既然如此，就反過來由我方發動奇襲。』

策劃這場作戰的是前悠久騎士鷹音。

於是她們將守護其他因果領域的理術人偶和惡魔召回學園，靠這批戰力組成再次進行決戰的部隊，全力攻打護樹議會總部。

「……那麼這次真的要結束囉♪」

乃亞一打信號，理術人偶和惡魔就進攻山頂的總部。

大量惡魔飛上天空，理術人偶衝向神社。

「雖然沒有餘力召喚龍，但護樹議會已經殘破不堪，這點戰力就夠了吧。」

——對手應該沒提防乃亞她們的進攻纔對。

前一天奇襲時也是，其他因果領域的騎士也一樣——護樹議會的人不習慣被動挨打。

可能是因爲至今只有主動出擊搜捕魔術師的經驗吧。

這次一定也缺乏警戒纔對。

（雖然鷹音說過，最好不要太小看對方……）

或許是因爲這樣，鷹音和香澄等大半戰力，都留在學園觀望情勢。

<天照舞踊扇>具有的召喚能力，隱藏着波及自己人的危險性，有其弊端。

「……哼！但是，就憑這點程度的攻擊！」

這時，乃亞發出「嗯？」的一聲，對自己的話產生疑惑——隨之馬上就發覺錯誤了。

菖蒲噗哧一笑。

看來騎士那方似乎也稍微學到教訓，知道要防範乃亞她們的襲擊。

乃亞以前曾和護樹議會交易理術具，所以很清楚這點。

理——<天照舞踊扇>。

「……去吧，我的僕人！」

不料乃亞開心地嗤嗤笑了。

瞬間——

「……菖蒲，外面就交給你了！」

而且對方出手很重。

但這項本領具有致命缺點。

「妖之理<村正>。至今粉碎過的理會強化它的硬度，既是我的武器，也是防禦打擊之盾我是侍奉巫女的最強之壁。有本事就跨越我。」

相對地，我方光是所屬的魔術師就有五十個人，再加上惡魔和理術人偶更是多達上百。

菖蒲說到這裏，瞬間——

也就是說，要使用這個能力，需要事先選擇場地完成準備。

乃亞和埃永不一樣，並沒有想要實現的大義目標。

「……乃亞該不會晚來一步了吧？」

她輕而易舉地迅速舞弄巨大太刀。

就在這時，從周圍感應到多數以太氣息。

剎那間，一羣騎士從周圍樹叢跳出來，拿着理攻擊。

甚至凌駕於她這個三魔柱之上的兇惡以太量。

「——這火焰是……！」

相反地，和不管怎麼說都一本正經的鷹音話不投機。

國家與悠久騎士連成一氣，而悠久騎士原本也是魔術師——

有時會不分敵我、毫無秩序地極盡破壞之能事。

萬一情況不利，將隨後趕來支持——

乃亞這下只好遠離菖蒲，改命令其他魔術師一齊進攻。但是魔術師在變出理之前，就被菖蒲揮舞的太刀砍中全身。

「受死吧————！」

「嗯……原來如此。鷹音算是料中了呢。她們留守在那邊是正確決定。」

「是絕壁呢。」

「前提是你得辦得到纔行。」

只有在用於伏擊時才能夠發揮最大力量的理。

乃亞和理術人偶一同衝向山頂。

但菖蒲以絕對不讓人砍中弱點的攻勢揮動太刀。

「……看來會輕鬆獲勝呢♪」

結果根本沒有人真心想要拯救世界。

「那就難說了。乃亞這次來是打算攻陷這裏。只要趕快解決這邊，和鷹音她們會合就行了。這些召喚獸也一樣，只要阻止在那邊跳舞的巫女本人就搞定了。」

「我可不能透露他的所在。如果你無論如何都希望我告訴你——」

但乃亞馬上就實際體會到，眼前這些騎士的身手經過強化，比日前一戰時還要敏捷。

周圍突然出現大量的巨大火焰怪貓，襲擊魔術師。

魔術師身上的理瞬間碎裂，長袍也破掉，身上只剩內衣的少女們一個個害羞地蹲下。

儘管差別很小，普通魔術師想必無法察覺，但直覺敏銳的乃亞馬上就看出來了。

「就是這麼回事，三魔柱的天才閣下。現在這時候，夕霧閣下他們正和柏木家的人及一部分騎士一同前往學園。爲了打倒你們的頭目。」

這是具有召喚能力的理，將自身化爲宛如樹術式的存在，模仿產生事象的神明，透過『舞蹈』創造擁有自我的生物。

留在總部的騎士頂多五十個人吧。

「——什麼！」

召喚出來的生物非常強大，力量遠超過惡魔及理術人偶。在大量召喚獸包圍下，幾乎沒有魔術師能夠毫髮無傷。

這就像是簡易魔術式，作法是在以太繪成的盧恩文字圓環上，設置幾根理之碎片。

「再來就拜託你們了，指環之王與柏木家的人！」

現在留在這裏的騎士，都有心理準備可能遭受波及。

是打算多對一，一口氣打倒菖蒲。

「正是。乃亞閣下。」

「……呵呵。那麼我們出發吧。」

「就算沒有解體能力，只要能夠看穿以太的流向，自然就曉得要害了。就和人體內流動的氣一樣。」

「你好像終於發覺了。我們對你們的奇襲早有防範——但周圍的守備卻相當薄弱。」

和先前不同的強烈氣息出現，奮力高舉着巨大太刀撲向乃亞。

乃亞仰望着突然出現的巨大狐狸，愣怔地低語。

然後將鏈鋸對準菖蒲擺出架勢。

但是護樹議會感覺不到任何警戒的跡象與氣氛。

誠實做自己。

乃亞用理將攻擊自己的騎士一網打盡，隨即帶着數名魔術師前往隼人可能的所在地點——總部中央的社務所。

乃亞如此心想，衝上通往目的地的長長石階。就在這時——

菖蒲搖頭。

「好了，擁有指環的大哥哥在哪裏？只要你肯把人交出來，乃亞可以保證饒你不死。」

（變強了？在這麼短的時間內？）

魔術師拼命對付怪貓。

到了這個地步，乃亞終於從悠哉模樣轉爲正經的表情。

「真不愧是人稱不動絕壁的劍士呢。但是——」

刀刃互相碰撞的低沉金屬聲響徹周圍。

護樹議會總部，正殿內的木地板大廳，神樂坂舞獨自揮動扇子型的理起舞。

是大範圍壓倒性的強力殲滅能力。

「總覺得大人好骯髒喔～可是，正因爲如此，乃亞才能夠——」

而且召喚出來的召喚獸不見得會聽舞的話。

（……難道是指環的力量嗎？原來如此。）

乃亞這麼說完，這次出現五名魔術師包圍菖蒲。

單論數量應該就足以壓倒對方纔對。

菖蒲將刀尖延長線對準乃亞的喉嚨。

乃亞立刻動用理的力量，想要確認能夠將菖蒲的理解體的線。

舞編織的以太化爲實體，變出巨大的貓——不對，是擁有九條尾巴的狐狸。尾巴末端帶着熊熊燃燒的烈火。

力量比之前遇見時稍微上升了。

（因爲她知道一停下來就會被解體……）

雖然再怎麼樣至少也會派人站崗纔對，但悠久騎士以及護樹議會，終究是活在被保護中的組織。

「這是……櫻之巫女的召喚術……」

（總之目標是大哥哥吧！既然上面交代抓到大哥哥就可以回去了，再來就交給香澄處理，那乃亞就這麼辦——）

「不過，搞出這麼大陣仗，在這裏的騎士——擁有指環的大哥哥他們也會遭殃喔？重點是乃亞還有在學園待命的鷹音和香澄——」

如果就這樣持續遭受斬擊，乃亞的鏈鋸可能會先被菖蒲太刀的重量擊碎。

她戰鬥純粹是爲了自己，純粹是爲了滿足想知道世界外面是什麼樣子的好奇心。

（追根究柢，那部分牽扯到太多利權了。這次會輸得這麼慘，主要也是因爲沒想到魔術師會認真到這種地步，纔會變成這樣的吧。）

「什麼！」

由於對方知道這點，所以想要靠本領補強吧。

「但是，這點程度的攻擊——！」

（——被伏擊了！）

雖然以太尚未恢復，但本質變強了。

長度接近乃亞身高的日本刀。

不必確認長相就知道交手對象是誰了。

站在比魔術師優越的立場，以懲罰對手爲生的一羣強者。

看樣子對方並不是毫無對策地等待襲擊而已。

她的座右銘是開心就好。正因爲如此，她和同樣是爲了私慾而肆意行動——能戰鬥就好的香澄意氣相投。

乃亞看着湧出大量綠光的本殿。

乃亞不加思索地用手中的鏈鋸接下斬擊。

首先需要準備進行舞蹈的『場』。

同時，無數以太槍彈和弓矢等射擊兵器攻擊了乃亞。

「在你們明知如此卻還是投注戰力於這邊時，這場鬥智便是我們贏了。」

◆

「好像開始了喔。」

在劇烈搖晃的車子後座，響結束手機的通話這麼說了。

（終於開始了嗎……）

坐在響旁邊的琴美確認戰火終於點燃。

開車的是一葉。坐在一葉旁邊的是花音。

四人乘坐的車，帶領着柏木家成員乘坐的車輛，開往隼人他們之前所在的第六因果領域。

目的地當然是囚禁裏昆卡的學校。

「但是，這樣好嗎？琴美不擔心隼人同學嗎？」

「……學姐又話中有話地調侃人。這樣不好喔，華月學姐。我不是很喜歡這種調侃人的方式。」

「啊哈哈，抱歉喔。因爲實在很有趣，不小心就……」

不料連響都開心地加入對話。

「哎呀，關於你和他的婚事，就等到這場戰鬥完全結束以後再說吧。」

「討厭，連母親大人都這樣！應該說，是什麼時候談到這麼遠去了！」

「呵呵呵。畢竟那麼好的對象，我想未來是找不到了。得幫琴美確實保留起來纔行。」

「可是，賠率好像很高喔？而且還有其他競爭對手。你想想看，從事我們這行，是很難遇到能理解我們的男人的。就這點來說，隼人同學是最佳伴侶。」

「哎呀，就算競爭對手是華月小姐，我也不會交出女兒未來的丈夫喔？」

「那是我要說的話吧～」

「怎麼是你們兩個互爭呀。」

琴美雖然表示看不過去，但她知道她們並不是真的在吵架。

接下來即將迎接熾烈戰鬥。

「母親大人才是，好像又老了一些。臉上的皺紋增加了喔？」

「……在那之後時光飛逝，這也是當然的吧。假使能夠永保青春，就憑你——我早就親手打倒你了。」

這時，琴美上前制止響的話。

明在成爲第六因果領域的悠久騎士前，有段時期走遍各地的因果領域，所到之處都建立了些許的交流。

「話雖然這麼說，光是魔術師好像就有十個人了，還有少許惡魔。再加上一道非常巨大、令人懷念的氣息——」

「——！」

就在這時。

「即使失去力量，還是被迫站在領導他人的立場。爲了護樹議會，不惜拋棄自己的自由，也要侍奉過去的枷鎖。真是可悲呢。」

「這就是我身在這裏的理由。」

她們沒在地上翻滾就直接站定，並變出理。

——轟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

「我就猜想各位一定會來這裏。」

這時候明她們還沒顯現理。

同時，並排行駛的車子也停了下來，配備槍械武裝的柏木家成員跟着下車。其中包含雙葉。

騎士的力量會隨着年齡增長而衰退。

花音過於樂觀的發言，惹得響傷腦筋地吐槽。

看樣子鷹音早就料到琴美她們會來，在學園周圍待命。

琴美從水衣變出鞭子，朝地面揮舞，超水壓在柏油路面造成裂痕。

「是啊。畢竟學姐她們那麼招搖地一路散播以太過來——」

鷹音也提起<漆黑死鐮>擺出架式，同樣進入悠久神化領域，解放力量。

「——！」

校內沒有任何疑似學生的人影。

體育館的窗戶玻璃發出噹啷巨響破碎，木條外牆轟然炸飛。

「佐藤學姐，照這樣子看來似乎能夠順利進行呢。」

從其他車輛上陸續下車的是護樹議會的騎士，她們將負責支持攻堅作戰。近五十名騎士，有將近一半在這裏。

她們是爲了儘可能緩和緊張氣氛，才用閒聊幫忙排遺心情吧。

「……這的確是無理的要求啊。而且琴美竟然想要當鷹音的對手。」

（最好就這麼神不知鬼不覺地入侵……！）

琴美並不是冒險做出無理要求。

在熟悉的路上狂飄着，終於看見學校正門——同時，一葉緊急煞車。

發揮理的真正能力，進入悠久神化的領域。

「對不起，我這麼地任性。可是，我認爲和姐姐做個了斷是我的工作。」

「鷹音！」

「你要一個人戰鬥嗎？」

「作戰開始。」

不管奇襲再怎麼巧妙，創世執行者都不可能毫無對策。恐怕在派出部分戰力攻打護樹議會的同時，也會加強學校的守備吧。

「我不是不明白你想說什麼，但母親我自認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快樂地歌頌着人生。」

「母親大人不必再多說，我和姐姐都知道。」

雖然有年紀太小與不夠冷靜的疑慮，但是沒有其他人比她更適合發號施令。

琴美她們與鷹音開戰的同一時間，另一地點——

——沒問題，現在的我辦得到。

明一口氣衝過通往學生宿舍的體育館後面，同時懷抱淡淡期待，希望可以就這樣直接壓制宿舍——

明看向身後的騎士，很難得地大聲說話。

在車內，花音事先顯現理，利用車上載的理術具擴散到周圍。就這樣散播她擁有的壓倒性以太，故意通知魔術師敵人來襲。

現在的響已經沒有行使理的力量。

聽到琴美的話，花音驚訝地問：

在學校後面，幾輛車悄悄地停下。

但明即使整個人摔飛出去——

接受自己的命運、磨練自己成爲出色騎士，是爲了親手阻止姐姐——斬斷柏木家的惡孽因緣。

伴隨着明這句話，一行人穿過後門衝進學園內。

因爲琴美克服試煉洞窟，以及和隼人緊密結合，不知不覺間到達那個領域了。

將討伐惡魔的任務交給無法使用理的柏木家成員，是相當危險的事情；要花音一個人應付其他所有魔術師，也是無理的要求。

那是過去的戰友，女兒，姐姐——

琴美的<自在水衣>發出神聖綠光。

明她們的部隊，負責從背後對學校發動奇襲。

「那點雕蟲小技，是難不倒我的。」

從學校正面進攻的琴美她們是誘餌。

明確認所有騎士都下車以後，一邊躲在混凝土牆後，一邊望着學校的後門說：

「好了，差不多要到了喔～」

「……看來是呢。是因爲去了護樹議會總部嗎？數量好像沒那麼多……」

如果隨便釋放以太，很可能會被或許遺留在校內的魔術師、或是遭琴美她們引走注意力的魔術師發現。

「母親大人。就由我和姐姐做個了斷。請母親大人和柏木家成員對付惡魔。請華月學姐對付其他魔術師。」

◆

體育館突然發出巨響並爆炸，波及經過旁邊的明她們。

「呵呵，你好像稍微有點本事了。但是——」

「……明明受到他人利用，是嗎？」

「不對，是我先。」

「好。就這麼打倒敵人頭目，讓哥哥好好稱讚我吧。啊，最先讓哥哥摸頭的人是我喔？」

指揮這支部隊的是明。

儘管如此——

周圍種植的樹木也炸成粉碎，嬌小的明被爆炸衝擊波給刮飛，重重摔在地上。

這是響和花音、菖蒲等人的最終見解。

「魔術師……果然設置伏兵呢……」

「……那麼，我們走吧。真的危險時就各自自行撤退。假使遇見敵人，就一邊抗戰，一邊前往埃永可能所在的理事長室地下。目的是討伐埃永，與救出第六因果領域的巫女月詠裏昆卡。那麼——」

還是馬上就顯現理，採取防禦姿勢並站起來，拿槍擺出架式。

這是以往絕對無法到達的境界，是理之力量的一切。

面對鷹音宛如輕蔑的話語，響毫不動怒、遊刃有餘地笑了。

「——連結，<土龍槍>。」

身爲<越因騎士團>最年長者，至少要打倒三魔柱之一。

現在還是清晨，所以是當然的吧。

「人活在世上，或多或少都會受人利用。如果動不動就生氣，人生會很難熬。但是鷹音就是無法忍受對吧。」

琴美的水衣因爲強大的以太波動而劇烈起浪。

——感覺得到附近傳來無數嚴陣以待的以太氣息。

「嗯。假使正面衝突，勝算很低。要感謝聲東擊西戰術成功。」

事到如今再繼續爭論下去也無濟於事。

「……不，我先。」

所以，自己想變得更強。

不久，氣息的主人一現身，就高高地揚起理之鐮刀，對準琴美她們。

「——連結，<自在水衣>。」

從其中一輛車現身的是飛鳥和明。

（沒錯，一切都是爲了這天。）

柏木家的不幸、悠久騎士的宿命，這些事大家都心知肚明。響也是明知道這點才故意演戲。

「你又稍微變了呢，鷹音。」

被響說中痛處的鷹音流露出怒意。

「除了我以外的柏木家成員，要對付現役魔術師有困難。因此，我想請學姐應付剩下所有人……」

不對，要做的事是很冒險沒錯，但考慮到琴美她們的戰力與對手的戰力，並不是只有琴美一個人冒險。

「嘰嘰————！」車子伴隨猛烈的煞車聲而搖晃，琴美她們順勢跳出車子。

「……琴美？」

優雅的長卷發，與帶挑釁意味的鳳眼。身穿宛如拘束衣的暴露理術具。在場所有人都非常熟悉這名女子的身影。

「……好像進行得很順利。這邊很安靜。」

琴美毫不猶豫地點頭。對手是直到日前都還需要多人聯手對付的怪物。花音還另當別論，但琴美一個人是沒有辦法應付的。

選她指揮，單純是因爲她身爲悠久騎士的能力夠高，再加上熟悉當地環境，最重要的是她從以前就和護樹議會所屬騎士認識。

響看到鷹音的臉，表情變得憂愁。

（什麼！）

「痛痛痛……你沒事吧，佐藤學姐？」

在煙塵中，從近處傳來飛鳥的聲音。

「……嗯。有東西在。小心！」

跟在後面的其他騎士一發覺我方被捲入攻擊，也立刻顯現理準備應戰。

明不慌不忙地計算包圍四周的以太氣息——與人數。

（恐怕有十……不對，二十以上。一次派出這麼多人，就表示……？）

有部隊在宿舍旁邊的這間體育館埋伏吧。

聲東擊西作戰被料中了。

不久煙塵散去，視野變得清晰，一名拿着巨大銃劍的眼熟女子現身了。

「咯咯咯，看來在這邊等待是正確決定！」

那道聲音，是明最熟悉的聲音。

絕對無法忘記的詛咒對象。

「……香澄！」

「喝哈哈！沒想到在這個關頭小不點會來。何等巧合、何等惡運。孽緣強到這種地步，我甚至想感謝上天作弄了！」

香澄她們是考慮到琴美等人的部隊可能是聲東擊西，於是在離宿舍很近的這個位置守備吧。

香澄一將巨大銃劍對準明，就肆無忌憚地發動鏡擊。

「——！」

明立刻跳向旁邊避開，使出<咆哮土龍>回敬。

然而香澄沒有躲避，用劍喫掉這擊。

這是<貳銃劍>的能力——理力捕食。能夠喫掉對方的攻擊，轉化爲自己的以太。

「不、不過，沒想到認知切斷還有這種用法啊。」

認知切斷只要控制得當，也有辦法穿牆。與其穿過可能潛伏着魔術師的宿舍，直接進入理事長室會比較快。

——鏗！

「……皮特！」

雖然當下我方人數稍微多一點，但雙方人數接近五比五。頂多就是由明和飛鳥兩個人聯手應付香澄吧。

「啊……有道理。」

「……被你們料中了。」

——以往隼人以爲，認知切斷的效果僅限於自己隱形。

「……隼、隼人同學。我、我也是，你這樣動來動去，那個……搔得我很癢，嗯……！」

「現在的我們可以直接穿過去吧？」

「你的對手可不是隻有佐藤學姐喔。爲了保護哥哥的世界，我要打倒你！」

玲奈一鼓舞士氣，就這麼撞向窗戶玻璃，飛進理事長室。

因此沒有造成現實世界的災情。

「什麼人！」

香澄噗哧笑了。

就只是達成這蘊含怒意的心願。

也難怪飛鳥會擔心。之前包含隼人和玲奈、詩愛、琴美在內，所有人聯合起來都不是香澄的對手。

「……話雖然這麼說，在下面看守的魔術師好像馬上就會趕過來。」

說到三人爲什麼要不惜特地以這種狀態飛行——

（……不、不妙！）

「……唔！」

現在這片戰鬥領域應該已展開了<赤氣結界>纔對。

「……大家不要緊吧。」

是隼人和玲奈，以及詩愛。

「幸好守衛只有一個人。這下有希望順利潛入了。」

「那麼要降落囉。地點選在院子好嗎？」

這時，四名護樹議會的騎士從四方襲擊香澄，但喫了攻擊的香澄運用提高的力量——

◆

「唔啊……」

才見香澄挑釁明，隨即換飛鳥從身旁瞄準香澄奮力投擲<守護雙斧>。

隼人設法挪動身體，想要改變姿勢，避免那裏碰到玲奈的腳，結果這次換玲奈的胸部和自己的胸部互相摩擦——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隼人同學、玲奈，你們先走！」

魔術師變出了木槌形的理。

——別因爲憤怒失去理智。

魔術師透過以太氣息，發覺有人入侵房間了。

魔術師才一揚起槌子，玲奈就往上揮砍<天翔霸者>，彈飛槌子。

飛鳥傷腦筋地找明商量。

隼人的胸膛，被玲奈的胸部和詩愛的豐胸從前後緊緊包夾。眼前是玲奈的臉，後腦勺則是詩愛的臉。下半身也同樣交纏在一起。

「嗯，那麼，我們一口氣衝過去囉，詩愛。隼人你要是敢亂摸就宰了你。」

（只、只能努力忍住了嗎……）

（現在不是該在乎摸不摸的狀況……）

這能力或許也適用於和隼人直接接觸的東西——或是以某種形式和以太同化的東西。這是花音的推測，而實際上就是這樣沒錯。

熟悉的叫聲傳來，詩愛慌忙衝過去。

玲奈和詩愛立刻與隼人分開，分別用理攻擊魔術師。

「喔、好。」

香澄立刻將銃劍往上一揮，彈開兩把斧頭。

簡直就像是把隼人當成抱枕之類的東西一樣，三個人貼在一起飛行。

伴隨着「鏗」一聲，鐵製的電梯門打開了。

「呵呵，有意思！」

「……唯有打倒你，繼續前進。」

緊接着詩愛加上重力的一擊，命中魔術師的腹部。

只要正門部隊與後門部隊同時當誘餌，應該就不會被發現了。

「可，可是，就算你這麼說！」

明深深吐氣以後，不忘冷靜——不像以前那樣動搖，緩緩地重新將槍對準香澄。

也就是說，只要貼緊隼人就會一起隱形。

「我感覺到下面還有好幾個反應，之後或許還有援軍。這裏由我阻擋！」

——不如說是三個人合在一起的影子比較正確。

「可惡，是什麼時候進來的！」「男人！是魔王嗎？」

同時，理事長室的門應聲打開，出現兩名魔術師。

「……少得意！」

「要上囉，詩愛也是。」

「喵——————！」

「……嗯！」

儘管如此，皮特卻出現在這裏，可能是因爲平常和隼人等人一直在一起的關係，變得不容易受到魔術或理術具切換世界的影響吧。

——也就是說，隼人他們這批空中部隊，纔是真正的攻堅主力。

從上空瞭望學校情況的詩愛，確認明她們也在校園內交戰，這麼低語。

三人就這樣緩緩地在學園上空飛行，來到了宿舍上方。

其他魔術師肯定已經發覺剛纔隼人他們戰鬥的氣息了吧。

——只要活用這個能力，入侵學校時，或許就能夠將被魔術師發現的風險降到最低。

看到魔術師的詩愛對隼人和玲奈大喊：

「從窗戶？打開進去嗎？」

這下隱形就沒有意義了。

「佐藤學姐，怎麼辦？而且對手相當不妙吧。」

「我知道！我知道！可是！」

不對，輿其說是三個人影——

儘管如此，如果是平常時，還是會因爲以太氣息而立刻露出馬腳。但假使發生激烈戰鬥，就很難循着氣息發現隱形的對手。

聽到飛鳥充滿氣勢地放話，香澄再度笑了。

「咦？可是——」

「啊啊啊，我知道了。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會再亂動了！我會保持不動！」

魔術師窩囊地慘叫倒在地上。

「只能相信她們了。倒是我們差不多快到了。」

就在這時，從理事長室的沙發後面——

只見香澄狠狠地揮劍畫圓，將逼近的四名騎士一擊砍飛。被砍中的騎士一個個倒地不起。

『畢竟隼人同學身上的衣服也會一起隱形吧？也就是說——』

「哇，你們兩個不要晃啦。分開的話會被發現吧。」

隼人他們立刻一齊將房間書架往旁邊推，打開書架後面的電梯門。

但昨晚討論攻打學校的具體作戰的過程中，花音對此提出疑問。

但在這種狀況下沒有其他選擇。

「就是這麼回事。」

但總覺得要是說出口只會捱罵，於是隼人決定閉嘴。

隼人這麼打馬虎眼，設法將注意力從這種狀態移開。

「……你、你別亂動，玲奈。」

「呵哈哈！有意思！我們就來做個了結吧，小不點！」

距離學校不遠處的上空，有三個人影正俯瞰地面。

尤其是玲奈的大腿最糟糕，露骨地碰到那裏。這樣就算再怎麼抗拒也有極限。

「啊嗯……就、就說了你幹嘛亂動啦！別鬧了！」

「真遺憾啊，精心策劃的作戰失敗了。悠久騎士那邊是想靠你們潛入學園一口氣打倒埃永，於是我就在這個鄰近宿舍的位置看守，不讓你們通過。」

「既、既然這樣就趕快前進啦！要保持這樣到什麼時候！」

（而且，換個角度想，我反而要覺得幸運。這也是替我擁有理的意義、替我身爲悠久騎士戰鬥至今的理由做個了結的機會。）

「不，等一下——直接從理事長室的窗戶進去。」

只要稍微搖頭就會撞到別人——而且因爲是這種狀態，隼人就快要發生男性特有的生理現象，某個部位快要起立——

熟悉的黑色皮沙發，與放着<因果觀測機>的桌子映入眼簾。坐在沙發上疑似守衛的魔術師，面向應該看不見的隼人他們。

聽到明的話，香澄愉悅地浮現滿面笑容。

然後，它似乎在騷動中逃進了理事長室。

話雖如此，詩愛一個人不可能應付得了接下來還會陸續出現的魔術師。

但是——

（——現在沒時間慢慢來！）

可想而知，隼人他們沒有閒工夫在這裏拖拖拉拉。

而且不只詩愛，尚有很多同伴都是硬撐着阻擋敵人的攻擊。

（——既然如此。）

「對不起，詩愛，這裏就交給你了。」

「嗯。包在我身上！」

隼人按下通往地底的電梯按鈕，關上電梯門。

電梯門一關上，就這麼向下前往地下六十六公尺處的樹術式大廳。

「那麼皮特，你暫時待在這裏面，免得遭到波及。」

詩愛抱起皮特，迅速將它放進附近的衣櫃。

然後轉過身，面向進入理事長室的魔術師，擺出架式。

魔術師不知不覺間增加爲四個人。

看守宿舍的魔術師，這下恐怕都到齊了吧。

——對方似乎有所警戒，緩緩地、慢慢地與詩愛拉近距離。

「……我不會讓你們過去的。爲了隼人同學。以及——」

詩愛想起了重要的事物。

隼人就不用說了，還有既是騎士夥伴也是宿舍室友的大家。

立川同學、天羽同學這些班上朋友。

「昨天詩愛不是說過嗎？說結果她還是無法改變。」

——等一切結束，要是玲奈向隼人談起想改變的事情，到時候……

◆

隼人握住玲奈發抖的手這麼說了。

（——於是來到這裏收復失去的一切。）

接下來隼人他們要對付的，是創世執行者的頭目·埃永。

（不過前提是我沒誤會的話。）

「可、可是，詩愛只有一個人……」

因爲玲奈突然改變話題，隼人像是期待落空又像是驚訝，儘管覺得有哪裏不對勁，還是姑且應聲。

隼人雖然裝蒜，但好像隱約知道玲奈想說什麼了。

總覺得這種事不能敷衍，如果她有勇氣說出來，自己也需要認真回答她吧。

玲奈聽到隼人的話，感到有些不知所措。

（假使到了玲奈能夠說出那句話時，我會想要怎麼改變和她的關係呢？）

「隼人，你看那個。」

就在隼人思考時，電梯發出「鏗」一聲停止了。

但詩愛不一樣。她要獨自戰鬥。

就算已和那麼多騎士締結了契約，提升隼人的力量，但光是這樣，就能夠靠兩人戰勝那種甚至超越鷹音和香澄的對手嗎？

玲奈的表情變得凝重。

明明宿舍生活才過了一個月而已，感覺卻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玲奈恐怕對隼人——

既然玲奈有話想說，還是請玲奈說出來比較好。

「就只能拼了吧？」

和以前看到時一樣，充滿幻想氛圍的樹術式光景。

「我知道，不用你提醒。」

是積極進取、意志堅強的騎士。

（第一次聽到悠久騎士和魔術師的事時，好像也是在這裏……）

隼人並未遲鈍到沒發覺玲奈究竟在談什麼。

以及自己現在的立身之處，好不容易得到的歸屬。

既然已經來到這裏，就不需要再隱藏氣息了。

（但是，就算這樣——）

「怎樣啦，你都說到一半了，這樣害我很在意。」

——在喀嚓作響地前往地底的電梯中。

「沒想到你們居然會來到這裏……」

電梯抵達目的地，樹術式所在的地下六十六公尺樓層。

她一定是想象起接下來將要面對的對手力量，不由得感到恐怖。

（我——）

「是啊……」

「沒問題的。就相信她吧。而且我們也沒空擔心別人啊。」

畢竟如今是這種狀況。要是錯過這次，連今後還有沒有機會都不知道。

「你猜？」

「就只是延續昨天的話題啦。現在就只有我們兩個人，我本來覺得是好機會，但果然好像還是辦不到。」

隼人也笑了。他並不是想要知道答案。

「但是我知道。若是要論從根本改變自己、真正地改變自己——我完全沒做到。」

隼人終於抵達樹術式<世界樹>所在的寬敞空間。

「終於要決戰了……」

玲奈笑着敷衍。

「……啊。」

「怎麼了？有話想說就說吧。」

——組成越因騎士團。

但她的猶豫僅止於一瞬間——

只見她用力地握緊裙襬，垂下目光渾身發抖。

隼人和玲奈互看一眼，「嗯」地點了一下頭以後，朝洞窟踏出一步。

「所以，我很害怕是不是無法得到真正想要的東西。當我有了無論如何都想要的東西時，卻害怕踏出一步。我想大概就是這麼回事。」

「那、那算什麼啊。」

隼人悄悄地觀察玲奈的樣子。

隼人想起玲奈本來的樣子。

在埃永身旁是被繩子綁住的裏昆卡。

但卻一副很猶豫的樣子。

聽到那句話，玲奈「嗯」一聲點了一下頭表示理解。

「……她就是埃永。」

「——爲了奪回我的歸屬。」

「……喔，好啊。」

可是，學校被佔領，理事長也被俘虜。

隼人搔搔鼻尖，害羞地回答。

玲奈指着廣場中央——站在<世界樹>根部的紅髮女子。女子身穿漆黑長袍，手拿層層刀刃串成像鞭子那樣的蛇腹狀長劍。

「……你是指什麼事？」

玲奈就像是表示不需要隼人這麼做般地揮開他的手，顯得有點生氣的樣子——但卻語氣和悅地這麼說了。

——這件事的後續。

這段期間發生了許多事。

她其實非常不得要領、缺乏自信、有些妄自菲薄、無法踏出最後一步——就是這種隨處可見的普通女孩子。

埃永馬上就看向隼人和玲奈，揚起嘴角笑着說了：

但玲奈都這麼說了。

電梯門伴隨「鏗」一聲打開，門外是洋溢着幻想氛圍的洞窟，充滿宛如青色水晶的物體。

「……這麼說是沒錯。」

隼人看出她有話想說。

「聽我說，隼人。」

可是卻極度倔強、拼命要扮演理想的自己，是個非常努力的人。

或許是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又或許是突然被握住手，使她不由得心生動搖。

嘴上雖然這麼說，但埃永看起來一點也不驚訝，彷彿早就知道隼人會來，又或者是期待着他來一樣。

當然，前提是隼人沒有自作多情。

他們全身以太高漲，同時不忘提防敵人埋伏，緩緩地朝樹術式所在的深處前進。

沒錯，隼人早就知道了。

沒錯，和大家真正組成隊伍，還進行特訓。

「真、真的沒問題嗎？交給詩愛一個人……」

「……嗯。」

這次玲奈保持嚴肅表情低下頭沉默了。

成爲悠久騎士，和詩愛戰鬥，接着飛鳥也成爲悠久騎士，還敗給了三魔柱。

「可是，我自認能夠改變，也自認已經改變了。我和她不一樣。」

根據昨天作戰會議時花音的說明，埃永的力量甚至遙遙凌駕於三魔柱之上。

玲奈會擔心是當然的。無論是琴美、明、還是飛鳥，其他人都是和同伴一起戰鬥。

「不過，我想改變的這件事是真的。我想對自己誠實、想變得更強。所以，等這場戰鬥結束，隼人和我都有餘裕時，我想繼續談這件事。」

「嗯？嗯。」

「…………」

一旦想要退縮，多的是理由和藉口。不如說需要的反而是能夠鼓起信心的根據。

不需要特地講那種話，玲奈本來就是無論何時都會努力超越的女孩子。

「……唉。果然還是辦不到。」

「沒有啦，我本來有話想告訴你。是真的有喔。可是，話到嘴邊，果然還是講不出口。」

「只能相信她了吧。而且我們入侵的事已經曝光，總不能慢慢來吧？」

「……怎麼了？」

隼人和玲奈兩人即將挑戰這種對手。

（呃……）

雖然不敢把話說到這麼絕，但隼人內心也有這種想法。

腦海閃過詩愛和飛鳥、明、琴美等人的臉。

——真的有勝算嗎？

隼人認得那名女子。

「隼人跟玲奈……」

裏昆卡看到兩人，也發出宛如呻吟的低語。

玲奈以志在必得的口氣對裏昆卡說：

「理事長，我們來救你了。」

然後露出銳利眼神瞪着埃永。

「呵呵呵，表情真兇呀。有辦法穿過重重防衛，兩個人來到這裏，我可是很讚賞這點。相當厲害嘛，你那邊的騎士。」

埃永看向裏昆卡，只見裏昆卡從鼻子發出冷笑。

「那當然。他們可是老身引以爲豪的騎士吶。馬上就會打倒汝吧。」

「……呵呵，打倒我嗎？打倒我要做什麼？」

埃永目中無人的問題，惹得玲奈怒吼回答。

「那還用說！當然是恢復原狀！居然洗腦大家，爲所欲爲地支配學校……這種事絕對不可原諒吧！」

「但是，那麼做是爲了世界。」

「別開玩笑了！」

雖然玲奈怒不可抑，但埃永好聲好氣地繼續說：

「我並沒有開玩笑。我成爲魔術師是爲了世界和平。沒有貴賤、沒有歧視、沒有區別的公平社會。然後這個創世計劃現在終於即將實行罷了。」

高聲這麼訴說的埃永，眼神炯炯發亮，表情非常嚴肅，毫不扭曲。

但那套理論根本站不住腳。

不對，那不可能是正確的。

「那是自以爲是。」

隼人還沒開口，玲奈就大喊了。

變出材質看似攑木的木杖。

「護樹議會有很多騎士。只是請她們幫了一下忙而已。」

「嗯。」玲奈以堅定眼神點頭。

「哼，都到了這個關頭，要老身扯後腿才殘忍吧。而且老身有責任要阻止這傢伙，即使犧牲性命也在所不惜。」

埃永嘶吼反駁。

只見裏昆卡也和隼人他們一樣——

「——確世歪曲！」

這時玲奈揚起劍撲過去。

「要好多了！」

然後埃永憤恨地大叫：

隼人也點點頭。或許埃永的論調，就某種意義而書是正義也說不定。

從隼人的<救世機巧>雙肘部分，出現白銀刀刃。

但，隼人實在不認爲埃永的行爲是正確的。

「我拒絕。」

「反正我是無所謂啦。只要有那個指環，創世計劃就會完成。那個指環所管律的因果，能夠連結所有的理，產生巨大以太，只要有它的話……所以，我再說一次。魔王啊，成爲我們的同伴吧。」

「什麼相信人的力量，想宣揚庸俗論調嗎？」

「……抱歉吶，給汝等添麻煩了。」

「咳！」

勉強重現理的力量，似乎會造成裏昆卡身體莫大負擔，不像是用了會沒事的樣子。

只見同時跳起來的隼人一邊舉起指環擺出架式，一邊朝裏昆卡的位置奮力衝過去。

玲奈忽然低聲說道。她或許稍微同情埃永了。

「庸俗就表示夠普遍。比少數派自命清高行使正義——」

即使創造出來的世界再公平，由某人獨自決定世界的樣貌實在太荒唐了。

「吶，隼人，汝知道正義的反義詞是什麼嗎？」

「一旦面臨世界危機，人類也不得不團結吶。」

然後利用預知的未來路徑，出乎埃永意料地抱起一旁的裏昆卡。

發覺隼人行動的埃永，這次將劍揮向隼人，但是隼人用臂刃擋下這劍，再度拉開距離。

指環的樹之浮雕變成盧恩thorn。

埃永似乎想通，深感興趣地點頭。

「衆人會盡力消除不幸的。即使本質不會改變，還是願意拼命改變——所以人類才能夠努力下去。」

「人沒有資格成爲神，而且我認爲那是錯誤的。所以，我不會成爲魔王——我要以一名悠久騎士的身分阻止你。」

即使她揹負再沉重的過去，結果她說的話聽起來就只是自我中心、自我陶醉、老套庸俗的憤世嫉俗論。儘管擁有共產主義思想，卻像是獨裁者的鬼話。

「是另一個正義吶，並不是邪惡。我們就是要教會她這件事吶。」

沒錯，因爲我們在這個世界是奮力活過來的。

她的笑聲，簡直就像是不小心觸碰了不堪回首的過去一樣。

儘管如此——

「理事長不必勉強，我和隼人打算就由我們兩個人應付這傢伙喔？」

至今冷靜的語氣迥然一變，埃永的笑聲中混雜着瘋狂。

隼人立刻解開裏昆卡的繩子，再加上玲奈，三人一起與埃永對峙。

「那些傢伙居然會願意和你們合作，還真是意外……」

「短短一兩天，力量就有這麼大變化……你是用了什麼把戲？」

雖然玲奈也這麼說，但裏昆卡面對兩人的好意，卻浮現笑容遊刀有餘地說了：

「聚集人心的方法很簡單。就是創造比自己更低下的人。人看到比自己美麗的事物就會覺得可憎可恨。這種時候，找人墊背就行了。既然對月亮感到不快的人變得太多，就讓那些人見識泥濘就行了。因爲人類看到比自己骯髒的事物就安心了。」

「而我扮演了促使人類團結的角色。呵呵……還真是有趣又諷刺啊。結果我也是、家人也一是、村落也是——最後都一樣嗎？」

「即使結果會有人不幸？」

「……我也有同感。就算理論再正確，你都沒有權利強迫別人接受。」

隼人放下抱着的裏昆卡。

隼人想起前天裏昆卡使用法杖時吐血的事情。

「——連結，<生命之杖>。」

「理事長，你沒事吧？」

這時，埃永看到隼人變出的臂刃，露出狐疑的反應。

埃永見狀，浮現侮蔑的嘲笑。

玲奈瞬間就被埃永的劍輕輕彈開而退縮，但玲奈的目的並不在此。

隼人看着玲奈說了。

又或許那並不是侮蔑，而是看到過去的同伴都到了這個地步還執意阻撓而煩躁。

「怎麼突然問這個？」

那是之前埃永說過的，故鄉被燒燬的往事吧。

裏昆卡聽到埃永的話，低聲說道：

「雖然我無法理解你……但是，從我的立場來看的話——無法選擇，沒有快樂的世界纔是錯誤的。」

照她的話做，或許會有許多人因此得救。

「……雖然我不是不明白你的憤怒……」

這是因爲，直到日前還是五十公分左右長的臂刃，不知不覺間成長爲一公尺。

隼人的腦中浮現三秒後的未來。

不管埃永的身世如何，隼人都沒道義要成爲埃永的同伴，也不贊同她的大義名號。

「不會，理事長沒事纔是最要緊的。」

「……原來如此，是指環契約的力量嗎？」

「既然想打倒我就算了。全力放馬過來吧。裏昆卡和魔王，以及狂妄自大的騎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