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Cosplay大作戰
《悠久騎士》 · 七烏未奏 · 1萬 字
柏木琴美的廚藝非常好,一點也不像只有十六歲。
這也是隼人慶幸住進『英靈殿館』的理由之一。
今天的晚餐也一如往常,在桌上擺滿了琴美煮的各種佳餚。
淋上自制醬汁的烤牛肉色拉,配上紙包香草鱈魚,以及蕃茄與玉米煮成的法式清湯。
另外還有色彩鮮豔的奶油炒甜椒帆立貝,一含進嘴裏就立刻嚐到奶油的濃醇芳香與帆立貝的口感,好喫到臉頰都快要掉下來了。
「……再來一碗。」
「好好好,小明,你要多喫一點,趕快長大喔。」
「這邊也要再來一碗。老身也想多喫一點,長得像琴美那麼大哪。」
裏昆卡看着琴美的豐滿胸部,遞出空碗。
「討厭~!理事長,請不要突然佔我便宜!」
「呵呵呵,明也想變大對吧?」
「……(點頭)」
明應和裏昆卡,一邊摸自己的胸部一邊看琴美的胸口。
「居、居然連小明都這樣~!」
琴美滿臉通紅地慌張起來。
這段對話,凡是男人想必都會忍不住轉頭關切,然而隼人並沒有理會她們,心不在焉地用餐。
隼人今天一整天都是這個樣子,原因是今天早上那場不可思議的夢。
(……我記得那是被詩愛抓走時……)
那是以前也作過的夢的後續。男子的真面目其實是隼人。
在夢中,隼人自稱魔王。
(琴美學姐嗎?畢竟學姐很會做菜……而、而且,學姐跟我這種人不一樣,胸部很大。也、也是啦,會喜歡上學姐也是無可厚非的事。還是他喜歡小明呢?畢竟小明跟我這種人不一樣,既文靜,又可愛……)
「對吧?那麼,既然隼人有煩惱,汝等不覺得替隼人打氣是侍奉王之悠久騎士的份內工作嗎?」
——喀嚓。
「啊啊啊啊夠了!是怎樣啦!爲什麼我非得一直想着那傢伙的事不可呀!」
(我記得那時候玲奈似乎討厭我。)
夢中的自己吶喊着對世界本身的——
(畢竟我是第一次有這種心情——)
隨即他端着空碗盤站起來。
「我喫飽了。」
「汝等Cosplay哪。」
「嗯~看起來顯然不尋常呢。」
崩塌的街道。滅亡的世界。
「詩愛,汝覺得呢?身爲侍奉王之人,汝不覺得應該鼓舞他一下嗎?」
裏昆卡浮現了壞心眼的獰笑。玲奈、琴美以及明立刻發覺裏昆卡在打着鬼主意。
玲奈猜想,隼人會不會是喜歡上某個人了。
隼人陷入了彷彿心臟被用力一把抓住的感覺。
——咚咚。
「就這麼決定了。樹術式巫女·月詠裏昆卡下令,爲了鼓舞吾王夕霧隼人——」
(咦?那、那麼會是誰呢?他最近才搬進這間宿舍,就機率而言,很可能是這間宿舍的人吧?)
隼人這次換成因爲被玲奈討厭的原因而煩惱起來,但他怎麼想都想不出理由,也完全沒有頭緒。
隼人中斷了鬱悶的思考,看向從對面呼喚他的詩愛。
看隼人離開食堂,琴美開口:
就在隼人陷入煩惱的連鎖時——
玲奈平常的好勝心不知道上哪去了,思緒顯得愈來愈自卑。
「是真的。我沒事。」
在王之間,隼人躺到牀上,茫然凝視着顯現的指環,再度思考今天早上作的夢。
琴美和明問道。
況且,假使裏昆卡知道相關信息,在必要時自然會告訴隼人吧。
(可是,又不好意思直接問本人「爲什麼你又討厭我了」這種問題……)
「這、這個嘛,我不覺得耶……」
「請進。」
(總覺得最近好像又惹她討厭了……)
隼人左思右想。
最先能夠使用的指環能力,就是騎士召喚。當時隼人試着運用這股力量,結果不小心碰巧把正在換衣服準備社團活動的玲奈召喚過來,被玲奈拿劍修理了一頓。
還聽說魔術師擁有名爲<魔王詩篇>的預言書。
然後,隼人就這麼把髒碗盤放到廚房,慌忙離開食堂了。
(她的特色就是充滿女孩子氣,那個,很可愛對吧。雖然很不甘心,不過她跟我這種練劍道的女生不一樣,該說是讓人想要保護她嗎?就是那個、那個——)
「咦?啊,喔,我只是在想事情而已。沒事。」
裏昆卡聽到詩愛的話,咧嘴笑了,玲奈三人立刻倒抽一口氣。
因爲詩愛住進這間宿舍的時日尚淺,無法理解玲奈等人爲什麼如此慌張,所以她毫無戒心地回答:
結果,隼人沒向裏昆卡詢問那件事,因爲隼人並不是非常在意。
琴美與玲奈慌忙否定,明表情真誠地點頭附和。
玲奈不安地凝視着隼人離開的食堂出口。
——那場夢有什麼意義嗎?
玲奈想起隼人今天一整天都是一臉憂鬱的表情。
「纔不是!我並不是在意隼人!」
「……(點頭)」
不過隼人發呆歸發呆,似乎沒忘記聽課,最後還是正確回答老師的問題。
(那只是夢……但是……)
(那傢伙是怎麼了呢……)
(對我來說的想改變……難道和那場夢有什麼關係……)
有人敲了王之間的門。
「是呀,既然夕霧同學無精打采,我想還是鼓舞他一下比較好……」
「……(點頭)」
明也蹙眉同意。
然後——
「沒、沒什麼!我、我剛剛也在想事情,然後……該說是想法不小心脫口而出嗎,反、反正沒什麼啦!」
(對了,我來到這間宿舍的隔天,好像也是像這樣躺在牀上看着指環……)
詩愛擔心地觀察隼人的臉色。
詩愛也同樣浮現擔心的表情。
「真的嗎?」
「…………」
所有人停下筷子,驚訝地看着玲奈的臉。
「玲、玲奈,怎麼了嗎?」
玲奈的思考方向,不知不覺間從隼人有什麼心事,變成隼人喜歡誰。
(他說他在想事情,是什麼事呢?他似乎不需要爲成績擔心,又沒有參加社團……說到青春期男生有什麼其他煩惱……難道是……!)
「對、對啊!根本不需要特地做那種事情,天底下哪有人沒煩惱的!」
她和隼人兩人一起唸書的事,也因爲她無法專心而喊停了。
(對了,結果我的『想改變』,究竟是想要改變什麼?)
最近玲奈總是這個樣子,一想到隼人的事,想法就變得軟弱、混亂,甚至還有意無意地迴避隼人。
——戀愛。
「汝就不必掩飾了,玲奈。那傢伙有煩惱,無精打采,這點是可以確定的吧?大家都同住在一個宿舍,會擔心也是當然的吧?」
用餐時玲奈總是不正眼看隼人,在宿舍走廊巧遇時也不打招呼。即使隼人主動攀談,玲奈還是表現出不自然的態度,故意打斷對話。
(我在不知不覺間在意起那件事嗎……還是……)
(原因成謎啊。)
「呵呵呵,汝這麼在意隼人嗎?」
玲奈思考,隼人究竟是喜歡上誰了?
隼人這麼說完後,便趕緊把眼前的飯喫完——
(那場夢究竟是怎麼回事?只是我想太多了嗎?還是有什麼意義?假使有,又是什麼呢?這枚指環,其實是成爲魔王所需的東西嗎?可是,真相是什麼?畢竟,即使要改變世界,我也根本就沒有那種力量——)
(或者是藍田同學呢?這、這麼說來,兩人不但馬上就進入奏魂之盟階段,而且她也是毫不猶豫就、就、接、接、接吻了——)
玲奈慌張地坐回位子上,繼續進餐掩飾害羞。
不管魔術師是否擁有預言書,隼人都無意加入魔術師陣營。在隼人看來,哪邊是正義的一方一目瞭然,和有無預言書無關。
——抓。
本來約好一起唸書的事,也因爲玲奈突然表示「我一個人也沒問題了!」而喊停。
——對,簡直就像魔術師那樣。
「夕霧同學。」
(我……想改變這個世界?)
◆
因爲在課堂上也一直是那個樣子,所以老師點名隼人起來回答黑板上的問題時,玲奈替隼人捏了一把冷汗。
玲奈儘管語塞,卻也發覺乾脆就當成她只是在擔心會比較方便行事,於是點頭同意裏昆卡的話。
裏昆卡見狀,似乎察覺到玲奈在想些什麼,於是笑了。
裏昆卡無視三人,單獨問詩愛。
門被打開,敲門的——
「話、話是這麼說沒錯……」
隼人浮現苦笑。
隼人想起之前聽詩愛說明過魔王的事情。
玲奈不加思索地回答。
「……發生什麼事?」
然而,會作那樣的夢就表示——
詩愛看到三人的反應,露出了感到不可思議的表情。
「……怎麼了?你的表情好可怕。」
玲奈突然大叫並站起來。
想改變。據說這份感情,是被理選上的理由。
先不管隼人心儀誰,看來那個女生應該對隼人有意思吧,不然不可能毫不遲疑就接吻。
隼人忽然想起了至今爲止所忘記的事實。
不知爲何,穿着女僕裝的玲奈走進房間。
「什麼……!」
隼人不自覺地大叫。
(爲什麼玲奈會穿成這副模樣!)
黑色連身洋裝搭配白色圍裙,洋裝非常短,是稱爲法式女僕裝的暴露性服裝。
雖然女僕的形象,很難與缺乏侍奉精神、給人暴力印象的玲奈聯想在一起,但這套衣服穿在玲奈身上倒是驚人地合適。
「呃、呃、那個、這個……」
只見玲奈滿臉通紅,以內八字的站姿神態忸怩,顯得很害羞。
「……呃、呃呃?」
隼人看到玲奈這身裝扮而感到困惑,傻愣愣地發出了不成句的話。
因爲隼人不懂玲奈突然穿着女僕裝闖進房間的這種狀況究竟是怎麼回事。
可是,讓隼人目瞪口呆的不光是玲奈而已。
打扮成不可思議模樣的詩愛、琴美、明三人,陸續進入王之間。
「啥!」
詩愛穿着白色護士服。
她含蓄且文靜嫺淑的個性,與清純的白衣非常相襯。
(爲、爲什麼是護士服!這、這個嘛,雖然扮成護士是不錯,如果可以的話,我是很想請她照顧我一次看看……)
不知所措的隼人這次看向明。
明穿着體育服搭配運動三角褲,頭上甚至還戴着貓耳。
瀕臨滅絕危機的運動三角褲帶來第一重衝擊,再加上不知爲何配戴上的貓耳構成雙重衝擊。從體育服確實扎進運動三角褲這點,可以感受到明對體育服這套服裝的敬意與講究。
「事情就是這樣,隼人同學。不管怎樣,我們畢竟都是難得有緣住進同一間宿舍的同伴。如果你有什麼心事,可以告訴我們嗎?」
隼人發覺自己無意間將煩惱表現在臉上了。
「……你究竟是哪裏不舒服,得仔細檢查纔行。」
裏昆卡面向Cosplay的衆人這麼說道。
「是、是這樣沒錯……」
「汝不過去嗎?」
「哇!學姐,請不要用鞭子打我!就說了這是在玩什麼角色扮演啊!」
詩愛單獨上前一步,爬到牀上來。
「請、請、請歇息吧,主人!」
「也、也就是那裏打起精神了嗎?」
「……大家都很擔心喔。」
「當、當然不可能!竟然要我扮裝融入角色,簡直莫名其妙!重點是我根本就沒道理得幫那傢伙打氣!」
玲奈的大劍朝隼人無情地揮下。
明爬過來,動作宛如貓一樣用頭磨蹭隼人。
「死、死到臨頭還不忘看內褲,真、真是好大的膽子!」
圓潤結實的大腿延伸而上,裙底深處看得到熟悉的條紋內褲。
「……(點頭)」
「這、這個嘛……那個,抱歉。」
「沒這回事。」
「大家怎麼好像玩得很開心!」
(原、原來是這樣嗎……)
裏昆卡睜眼說瞎話地否定。
「就、就說了我並不是身體不舒服,也不是心情沮喪!」
「況且,就算我動了奇怪的念頭,和玲奈你也沒關係吧!我又沒有對玲奈你怎樣!」
「可是,結果汝還是穿上女僕裝了,不是嗎?」
「……脈搏又變快了,糟糕。」
「那僅限於非常少部分的對象喔!等一下,就說了請不要打我,學姐!」
琴美穿着大膽露出肌膚的黑色拘束衣。
所有人都和玲奈一樣雙頰泛紅,一下低頭、一下游移視線,不肯正眼看隼人。
先不論Coslay是對是錯,隼人從玲奈的表情察覺到大家是真的替他擔心。
「那是因爲理事長要求!我當初是反對的!」
那跟Cosplay有什麼關係?
「我?」
「這、這些衣服是怎麼回事!」
「總而言之,爲什麼會鬧成這樣?」
「這種女王不對勁吧!」
詩愛的手一邊發抖,一邊拿着聽診器按向隼人的胸口。
「……心、心臟跳得好快……或許你生病了。」
「可、可是,我以前也聽爺爺說過,男生都喜歡Cosplay和角色扮演遊戲。」
「學姐請不要故意挑黃色話題講好嗎!」
「畢竟我也是男人,被你們那樣折騰,我當然會稍微變得怪怪的……」
胸前或腋下就不用說了,連私處都勒到緊得不能再緊,左右延伸的吊襪帶固定住緊緊繃住大腿的仿皮襪,手裏拿着末端分岔的九尾鞭。
「可是,老身記得最後汝也說要扮哪?」
其中只有玲奈沒有加入玩弄隼人的行列,獨自擺着臭臉。
隼人看到裏昆卡樂不可支的表情,發覺她就是這個狀況的主導人。
隼人不高興地反駁後,玲奈就此沉默了。
回過神來時,玲奈已經在無意識間站到牀上,俯視隼人的臉——
「小明,你的角色錯亂啦!」
「……誰、誰叫隼人露出了下流的表情……」
(雖然我不懂她們穿成這樣的用意,總、總之魅力十分驚人……)
「情境是,替沮喪的王打氣的女王……」
「這沒什麼好不可思議的吧。要鼓舞男人,當然是女色最有效,所以老身就要大家Cosplay了哪——以侍奉王的騎士之身分。來,汝等還不快融入角色哪。」
「不能輸?哦——?輸什麼哪?」
【插圖】
但詩愛不理會隼人的話,徑自掀起隼人的上衣,將聽診器貼在胸前。
「那還用說,碰到這種情況當然跳得快!」
詩愛維持跨坐的姿勢,以壓制着他的形式將聽診器貼在他身上。
明則是屁股對着隼人的臉,用臉磨蹭隼人的腳;看得出來隼人頻頻將視線投向運動三角褲。
先前大吼大叫的玲奈深呼吸一口氣以後,說:
「大哥哥,明來幫你打氣喵。」
隼人是正值青春期的男生,被穿上護士服的女同學看診,讓他緊張興奮得心臟都快要爆炸了。
「玩什麼角色扮演啊!」
「總、總之,我想想……請、請挨我的鞭子並打起精神來。我、我打!」
「咦!呃、呃,那是……」
玲奈看着隼人在牀上和一羣Cosplay女生嬉鬧。
隼人向衆人問道。他無法理解爲什麼大家會突然Coslay圍攻他。
「……大哥哥打起精神來了喵。」
「等、等一下,玲奈!還不都是因爲你突然露出內褲,又不是我——」
玲奈一發覺隼人的視線動向,就氣得渾身顫抖。
隼人見狀,總覺得好像做了什麼壞事一樣,尷尬地搔搔鼻頭。
裏昆卡看着玲奈那身裙子很短的女僕裝這麼說道。
「我並不是打起精神,只是陷入奇怪的狀況而慌了手腳好嗎!」
玲奈召喚大劍使其顯現,對準了隼人。
「因爲汝看起來沒什麼精神哪,於是大家要一起替汝打氣罷了。」
接着進來的是裏昆卡。她穿着平常的套裝,不懷好意地微笑。
玲奈的聲音聽起來很不安又消沉。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看到女人投懷送抱就笑得像色狼一樣噁心,結果只要是女的都好嗎?真是的,到底在想什麼,怎麼不去死一死算了?
琴美、明以及詩愛儘管害羞,卻也似乎漸漸覺得玩弄隼人很有趣,扮裝角色扮演愈玩愈起勁。
「那、那個……」
「這是以前住在這間宿舍的人留下來的東西哪。正好有符合大家尺寸的衣服,老身就要大家穿上了哪。」
「……什、什麼嘛,結果那傢伙笑得像個色狼一樣不是嗎……!」
另外,每當琴美鞭打隼人,隼人也會浮現看似喜悅的笑容。
(咦、咦!學姐拿着那根鞭子想做什麼!)
「替我打氣?咦!」
「剛纔理事長也說了吧,因爲大家看你無精打采,所以商量好一起幫你打氣……大家都很擔心你。」
「只換衣服根本沒意義吧。如果大家不徹底融入角色,老身也少了鑑賞的樂趣哪。」
「目的從幫我打氣變成自己享樂了!」
「融入角色?咦?咦?」
「而、而且爺爺說過,男人這種生物只要被鞭打就會高興得哭出來……」
隼人察覺到殺氣,仰望着雙腳跨過自己身體站立的玲奈。
玲奈看着這幅景象,不由自主、不能自拔地煩躁起來。
「不是我要說,剛纔那樣太不講理了……」
三人浮現害羞的微笑。
「……咦?」
「那是因爲你!」
招架不住的隼人這次看向琴美。
「連結,<天翔霸者>。」
不知何時隼人已被迫躺在牀上,詩愛跨坐在他身上。
「好了,汝等在害羞什麼哪!」
隼人吐槽臉紅害羞的琴美。
「倒是其他人也不要被理事長給騙了!」
「因爲其他人都說要扮了,又有什麼辦法?我、我心想不能輸,所以……」
隼人更加感到莫名其妙了。
裏昆卡用只有玲奈聽得見的音量這麼問道。
「不對,我並不是問這些衣服是從哪來的,我想問的是大家爲什麼要Cosplay!」
(害大家這麼操心,總不能不講啊……)
「事情是這樣的——」
隼人將日前被詩愛抓走時作的夢、與今天早上作的不可思議的夢告訴衆人。
他還說了他從詩愛口中得知的,魔王與<魔王詩篇>的信息。
另外就是他在聽詩愛說明魔王的事以前,就已經作過魔王之夢的這種不可思議的體驗。
裏昆卡聽了以後,露出凝重的表情說:
「或許是融因哪。」
隼人反問:
「融因?」
「持有者與理之間的聯繫一旦增強,有時候會看到疑似理擁有的片段記憶哪。雖然不確定那究竟是否真的就是理擁有的記憶,但從目前的報告案例來看可以這麼推測。」
「理的記憶……」
那麼,今天早上的夢,和被詩愛抓走時作的夢,真的是——
「並不是所有人都會看到。報告案例顯示,愈是與理緊密聯繫的持有者,愈常出現這種現象哪。」
「緊密聯繫……?」
「理平常不具形體,只要持有者默唸『連結』兩個字就會顯現。原因據說是因爲理是和人類靈魂同化的存在。」
琴美補充。
「理是不受這個世界的常理拘束的某種靈魂,同時以寄生人類靈魂爲目的。然後,根據推測,寄生的目的,和有心想改變的靈魂有關係吧。」
「呃……意思是理也想要改變什麼嗎?」
——然後,爲了那個目的而選擇持有者。
「這個嘛,這部分目前還是充滿謎團哪。迴歸正題,據說同化精度一旦提高,有時還會看到理擁有的記憶。一般都是透過熟練運用理來逐漸增強聯繫……不過汝是男人,理又是指環,充滿特殊性哪,或許情況有別一般。」
「不會,不需要放在心上啦,我想學姐也有許多隱情。」
琴美看着兩人,露出歉疚的表情向隼人低頭致歉。
「玲奈,我明白理事長的意思。」
沒想到這次換玲奈不悅地開口:
「沒有啦,那個,畢竟沒辦法將整件事的來龍去脈聽完,我怕你不能接受。」
「……我纔要道歉,對不起,我剛剛不應該發脾氣。可是,拜託儘量不要有事瞞着我們好嗎?」
「爲什麼你能夠這麼肯定呢?」
隼人看着玲奈的瞼——
「護樹議會那幫人有不相信那些預言書的理由哪。不,應該說是不方便相信纔對……」
「哎呀,這麼晚了,會是誰呢?」
這麼說完,琴美把鞭子遞給隼人。
裏昆卡點頭回應玲奈。
(……不方便相信?)
「怎、怎麼了嗎?怎麼突然笑了?」
「正確答案。感謝汝頭腦靈光,不必老身多費口舌哪。」
「這個嘛,就是這麼回事哪。當然這句話之前也和玲奈說過,護樹議會那幫人就連<王之詩篇>都覺得不值得認真看待就是了。」
「所、所以……如、如果你無論如何都無法原諒……」
「對不起,隼人同學,我也和理事長一起瞞着你……」
「老身本來覺得暫時還不需要告訴汝等哪。希望汝不要誤會,老身也沒有告訴明。」
突然被裏昆卡稱讚,隼人的態度畏縮了起來。
「不、不、不客氣……」
「……我只是本來就知道而已。」
「隼人……」
「爲、爲什麼要問我!」
「那麼,換我想發問。」隼人開口。
「帥、帥氣……?」
「呵呵……不愧是身爲王的男人,器量就是不一樣哪。」
「可是,這樣就更奇怪了,爲什麼我會出現在指環的記憶裏面呢?再說魔王又是怎麼回事……」
明這麼說完,看向詩愛。
玲奈將漲紅的臉轉向一邊不看隼人。
「理事長爲什麼會知道<魔王詩篇>和魔王的事情呢?那是悠久騎士都知道的事情嗎?還是……」
「…………」
「你是爲了我生氣吧?氣理事長隱瞞許多事情……所以……」
「今天早上的夢或許也是她動的手腳,她還是魔術師的同伴——」
這麼說完,裏昆卡向玲奈和隼人深深低頭致歉,離開王之間前往玄關。
「反正我和玲奈都不會因爲聽了那件事就成爲魔術師,結果根本沒意義。對吧,理事長?」
他這麼回答。
隼人向玲奈出示<律因之環>。
「我只是因爲家世的關係,本來就知道而已。」
「好像是客人哪……抱歉,可以改天再繼續講這件事嗎?老實說,接下來的部分不僅說來話長,還很錯綜複雜哪……」
電鈴聲響起,通報有客人前來宿舍。
聽到隼人的疑問,裏昆卡面有難色。如果採信夢的信息,就表示指環是魔王的持有物。
這次隼人看向詩愛。
說完以後,裏昆卡面向玲奈和隼人深深低頭。
「我、我那時候什麼也沒做!」
「我、我又沒怎樣,我只是氣理事長故意隱瞞而已,並不是因爲討厭有不知道的事。既然知道理事長願意告訴我們,這樣就夠了。」
琴美臉上浮現苦笑。
「不該說的話?我覺得這是相當重要的事情……特別是對隼人。」
——鈐鈐鈐鈐鈐鈐。
隼人看向顯現中的<律因之環>。
聽到玲奈的話,隼人不以爲意地回答:.
詩愛難過地低頭不說話。
隼人本來以爲情報是來自於曾經身爲魔術師的詩愛,但似乎不是這樣。
被隼人規勸,明面無表情地道歉。
「你想想看,理事長是悠久騎士這方的人,同時也相信這枚指環的力量。」
「你覺得那樣的人會故意節外生枝,說出害自己人不安的事嗎?」
「這個嘛,魔術師那邊……創世執行者的人可能大部分都知道這件事,至於悠久騎士這邊,護樹議會的成員或是親信應該都知情吧。」
「護樹議會?」
「……我、我生氣纔不是爲了你呢!是、是因爲我也覺得不愉快,只是順便而已……」
「老身不想多嘴,說了不該說的話害汝等不安。預言書有兩本是事實,預言書上有關於魔王的敘述也是事實。老身也知道這件事。」
「可是,知道理事長有事情不講,感覺實在不好。」
琴美也說了。
「但是,沒說的部分也就這些而已吧?只要有適當機會,理事長大概就會告訴我們了,而且我想理事長也不是故意要隱瞞我們的。」
這就表示,裏昆卡和琴美從一開始就知道這項情報,而且還瞞着玲奈和明。
也就是說,這在悠久騎士之間並不是普遍流通的情報。
「玲奈,剛纔謝謝你了。」
裏昆卡這麼說了。
聽到隼人的回答,裏昆卡開心地笑了。
「……原來如此。也就是說,他們也不在乎<魔王詩篇>嗎?」
「呵呵……汝願意信任老身就好,真是抱歉了。」
「嗯?怎樣?」
「哎呀,抱歉抱歉,老身只是覺得汝的冷靜反應有點帥氣哪。」
隼人判斷,講了半天,護樹議會說到底就是類似高層組織的東西。
看來明到現在好像還是不相信詩愛。
明對詩愛明顯地表現出敵意。
「那,就算是順便也無所謂,謝謝你啦。」
「雖然名義上不是上級機關,而是協會就是了。成員是一些悠久騎士或失去力量退休的老將,以及身爲各地區司令塔的樹術式巫女,名義上不具權限或上下指揮服從的關係,只不過有時會對支部下達照理說沒有強制權的命令……」
「不過,話說回來,事情就是那樣,抱歉,老身之前都瞞着汝等。老身是不想貿然害汝等心生動搖,真是抱歉哪。」
玲奈板着臉看向隼人。
「小明,別這樣,藍田是我們的同伴。」
玲奈見狀,傷腦筋似地搔搔後腦勺。
隼人發問。
「……關於隼人作的夢,或許是她動了什麼手腳。」
「……對不起。」
玲奈漲紅了臉這麼說,不知道是生氣還是害羞。
她看着琴美、裏昆卡以及明這麼說。
只見裏昆卡處之泰然地回答:
「誤,我有點在意。那個<魔王詩篇>和魔王是什麼?我是第一次聽到。」
隼人看向裏昆卡。只見裏昆卡一瞬間露出喫驚的表情,隨即笑了起來。
玲奈語氣帶刺地這麼說了。
「護樹議會是悠久騎士的上級機關,以世界安定爲目的的樹術式保護機關哪。活動內容是維護基建設施,以便各地區的悠久騎士分享魔術師或樹術式情報,並視情況下令維護治安、提供後援等等,大致就是這種感覺哪。」
隼人想不通這句話的意思,正要開口追問時——
「咦?給我這個要做什麼?」
「……換句話說,講白一點就是上面的人及他們的親信都知道這件事,對吧?」
「咦?」
指環擁有的記憶。指環擁有的想改變的意志。
「老身姑且也是成員之一,因爲老身是巫女哪。」
隼人在意有多少人知道王和魔王的詳細情報。
「隼人最初作夢時,她就在附近,或許是她使用了某種特殊的理術具誘導隼人。」
「雖然接下來的部分有點令人在意……玲奈可以接受嗎?」
明點頭附和裏昆卡的話。
「並不是我告訴理事長的。」
道歉對象不是詩愛,而是隼人。
「好,老身知道。」
隼人制止明。
「如、如果你不嫌棄的話,請用這個處罰我……那、那個,我甘願受罰。如、如果隼人同學堅持那麼做的話……」
「我並沒有說我想那麼做啊!」
隼人驚慌失措。
「我聽爺爺說,男、男人都會用鞭子處罰失敗的女人……」
「就說了學姐的爺爺到底都灌輸給孫女什麼觀念啊!」
「……不對,我想隼人一定是專門捱打的那方。」
「小明,你爲什麼要擅自把別人講成被虐狂呢!」
「……聽、聽我說,夕霧同學,以前我對你動粗,如果你想還以顏色,現在也不遲——」
「藍田也一樣,事情都過去了,我並沒有記恨好嗎!」
在琴美起頭下,衆人再度鬧成一片。然後,玲奈看着隼人他們這樣胡鬧,再度氣得肩膀發抖——
「……你、你……你爲什麼又笑得像個色狼一樣啦!反正既然都要打,你就打我啦!」
玲奈的叫喊讓王之間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玲奈。
「啊、啊、啊,討、討厭……我、我在胡說什麼……」
玲奈頓時快哭出來,陷入恐慌。
(呃、呃……這種情況,我該怎麼辦纔好?)
雖然玲奈快哭出來並不是隼人的錯,但隼人不忍心漠視不管。
「隼人同學……這種時候你要負起責任,用鞭子教訓玲奈……」
「咦咦咦咦!這個處理方式不對吧!」
琴美把鞭子遞給困惑的隼人。
她身高偏矮,只比明稍微高一點,但身材似乎相當好,和嬌小體格不相稱的一對豐滿胸部彰顯着其存在感。
現身的少女是隼人的妹妹。
(大、大腿嗎?意思是要我打大腿嗎……?)
王之間的門被猛然打開了。
(總、總之,只要鞭打玲奈就能夠圓滿收場了嗎……?)
玲奈似乎想到什麼主意,用雙手緊握裙襬,把裙子掀到就快要看見內褲的高度。
然後,一名穿着其他學校制服的少女闖了進來——
「我纔要問哥哥你在做什麼!」
少女一頭滑順長髮長及腰下,眼眸宛如黑寶石般閃閃發光,不同於活潑的嗓音與表情,給人宛如公主的印象。
然後,她滿臉通紅地緊緊閉上眼睛,渾身發抖。
「……飛、飛鳥?你怎麼會來這裏?」
她看着隼人這麼大叫。
「要、要就快動手!」
——啪。
「……鞭打女僕的大王。」
夕霧飛鳥。
於是隼人下定決心走近玲奈,舉起鞭子。
「小明你也不要講得那麼難聽好嗎!」
「咦!這、這是在做什麼!」
難以收拾的局面讓隼人頭痛了起來。
隼人下定決心揚起鞭子,就在這瞬間——
【插圖】
(要是被外人看到這幕就慘了……)
(唔,這是要我怎麼辦纔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