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約定
《悠久騎士》 · 七烏未奏 · 1.2萬 字
隔天放學後,回到宿舍的隼人在玄關前不自覺地大口嘆氣。
「你好慢喔,哥哥。」
因爲飛鳥在玄關前等着他。
「你今天還來啊?」
「我說了我還會來呀。」
(你的確是說過了,但誰會想到居然隔天就跑來了……)
「補習班今天沒課嗎?」
飛鳥現在是即將升高中的國三生,每天都會去補習班準備入學考試。
「我逃課了。」
飛鳥不在乎地回答。
隼人目瞪口呆地回她:
「媽會生氣喔?她會說,逃課是浪費錢。」
隼人與飛鳥的母親雖然採取放任主義、個性大而化之,一旦扯到錢卻異常地錙銖必較。
飛鳥的母親要是知道飛鳥做出逃課這種浪費錢的行爲,一定會臭罵她一頓吧。
『千萬不可以和錢過不去,要珍惜每一分錢喔。』
這是隼人與飛鳥的母親常掛在嘴邊的口頭禪。
正因爲母親是這樣的人,纔會二話不說就同意隼人搬進宿舍吧。
「可是,要我放着這種狀態的哥哥不管,自己去補習班,這我辦不到。誰知道那羣女狐狸什麼時候會伸出毒爪……」
飛鳥用雙手抱住自己的肩膀,做出渾身發抖的樣子。
「哪來的女狐狸、毒爪……」
隼人隱約察覺飛鳥的心情,把手放在她的頭上摸摸她的頭。
飛鳥說到這裏,至今看似生氣的表情迥然一變,彷彿快哭出來般滿面愁容地低下頭。
飛鳥沮喪時就摸摸頭,發脾氣時就戳臉頰,這是他們兄妹從小就有的親密互動。
「傳簡訊或打電話問不就好了?自從哥哥離家以後,除了拜託我送行李過去,就沒再連絡我了。」
宿舍很安靜。玲奈有社團活動,琴美則是有學生會事務。隼人離開教室時,隔壁班的詩愛還在開班會。至於裏昆卡或許在房間裏工作。
飛鳥也客套地點頭致意。
(傷腦筋啊……)
「……隼人。」
「別這樣嘛,大家只是宿舍的室友。」
「……(點頭)」
「是、是嗎,原來事實是這樣,畢竟人各有所好……既然如此……」
飛鳥再度氣呼呼地鼓起腮幫子,隼人一邊道歉一邊戳她臉頰。
「因爲室友竟然是喜歡情趣Cosplay的女人,誰知道哥哥什麼時候會淪陷……」
隼人和飛鳥出校門,走上通往家裏的路,那是沿着雙線車道的步道,路面寬闊,設有護欄。
「我送你回去。我們在路上慢慢聊、慢慢逛吧。」
明若無其事地把Cosplay那件事推到琴美頭上。
「是嗎?原來在哥哥心目中,會玩情趣Cosplay的關係只是室友。」
就在隼人煩惱時——
「夕霧那傢伙終於連國中生都出手了嗎?」「聽說最近又多了一個,光是原本那羣后宮還不能滿足呢。」「真不知道他到底想和多少女生交往。」
然後飛鳥立刻對明露出不高興的表情。
包含父親在內本來住了四個人的隼人家,只給兩個人住實在顯得太大了。隼人最近住在過於寬敞的房間裏,實際體會到不必要的多餘空間會產生『寂寞』的感覺。
「原、原來如此……這樣啊,那個學姐看起來的確像是有這種嗜好……」
隼人一離開宿舍,就與不安地看着宿舍大門的飛鳥對上眼。
突然搬進女生宿舍、莫名其妙地爆出論文的事,這些事在旁人看來簡直荒謬無比。
她對隼人這麼說了。
隼人想不到好的說詞,不知道該如何向飛鳥解釋而陷入窘境。
隼人也佩服明的謊言竟如此條理分明、天衣無縫。
「話說回來,家裏沒什麼變化喔。雖然哥哥不在,就剩我和媽媽兩個人而已,有點安靜就是了。」
「……事到如今才問這個嗎?真不敢相信。」
隼人回到王之間,把東西隨手扔在一旁,馬上離開房間。
「但是我在電話中不是也已經道歉了嗎?」
明面不改色地點頭。
「爲什麼結論是這樣?」
「俗話說無風不起浪,對吧?」
(什麼雞婆啊。因爲擔心我,還特地跑到宿舍來的飛鳥沒資格這麼說我吧……)
但隼人自己也明白,會被懷疑也是無可厚非的事情。
以前,隼人曾經渾身是傷地回到家,害飛鳥擔心得要命。
在護欄另一邊,混凝土坡形成小山丘,上方是住宅區。
「不過,現在家裏只有女生,生活變得逍遙自在……媽媽還說,準備三餐省事多了。」
「你好,哥哥受你照顧了。」
「哥哥果然……」
「就說了我什麼事也沒做啦!那只是流言!」
「喔,原來如此。」
「因爲哥哥唯一的優點就是個性雞婆溫柔,我從以前就擔心哥哥哪天會被女人騙。」
沒想到在走下通往一樓的階梯時,被明叫住了。
「單獨行動很危險,我會瞞着她,暗中保護你。」
「……學姐這項嗜好只有宿舍的人知道,隼人只是猶豫該不該把這個祕密告訴你而已。因爲學姐是這間學校的學生會長,怕Cosplay的癖好曝光會引來流言。」
隼人怱然想到飛鳥之所以會這麼擔心的部分理由。
(除了很對不起學姐之外……)
「嗯,我知道了。抱歉給你添麻煩了,可以拜託你嗎?」
說起來,關於Cosplay,隼人也是到現在都還無法釋懷。
然後,他再度前往飛鳥等候着的屋外。
「…………」
「Cosplay似乎需要花不少錢,要是哪天想就近找個好使喚的男人也不足爲奇。」
「就說了那是有理由的……」
(話雖然這麼說,也才兩個星期沒見而已……)
「……同宿舍的柏木學姐有Cosplay的癖好,她拉着我們陪她玩。」
「……聽我說,哥哥,我是真的很擔心,擔心雞婆的哥哥是不是被捲入什麼怪事了。」
「嗯~實在很不可信呢。不是我要說,整件事太奇怪了。至今對能源根本沒興趣的哥哥,怎麼會突然寫了論文……」
明雙手抱着大量書本剛好回來,幫忙解圍了。
飛鳥似乎爲先前稍微情緒失控的表現感到害羞,臉馬上一紅而低下頭。
「咦?」
「不是吧,我打電話拜託你們送行李過來的時候,是飛鳥突然發脾氣說『我會送去』就單方面掛斷電話的吧……」
隼人得知妹妹以爲自己貪戀女色,不禁感到沮喪。
「因爲昨天根本沒空問啊。」
隼人帶飛鳥前往校門。因爲帶着外校學生——而且還是國中生,自然頗受周圍學生注目。
(唔……!)
而且隼人是男生,他有着使命感,必須在父親不在時守護這個家,離開家就等於捨棄(他自以爲的)義務。
飛鳥鼓起腮幫子。
「那不是道歉就可以了事的問題。」
「學姐又沒有勾引我!」
雖然隼人已經獲准單獨外出,不過裏昆卡還是警告他千萬要小心,而且隼人自己也感到不安,畢竟不知道會在何時何處遭受魔術師攻擊,因此明的提議對隼人面百是求之不得的協助。
可是在隼人心目中,飛鳥是以往每天見面的對象,和飛鳥分開兩個星期,感覺相當漫長。
「……總之,我不能回去啦!現在我的家就是這間宿舍,住宿舍是爲了求學,飛鳥擔心的那種事完全沒有發生過。」
飛鳥嘀咕了之前隼人在班上被說過的話。
「你能不能在這裏等我一下?」
(喂喂喂……)
「先、先說好,我現在離開並不是因爲要回去,而是爲了說服哥哥!」
「……咦?」
「誰叫哥哥突然說不回來了,我當然會生氣呀!我以爲哥哥不在乎家人了。」
「在飛鳥心目中,我到底有多麼容易被女人騙啊!」
(她們不覺得寂寞就好……等等,我是不是太看得起自己了?)
「這樣啊。」
「那,你就儘管努力勸我回家吧。」
飛鳥走過來緊緊握住隼人的手。
「就更應該跟我回去了,哥哥!」
「爲什麼會買Cosplay服裝那種東西?」
關於那件事,隼人完全無法反駁。
隼人想要隨便敷衍過去,但飛鳥似乎不肯罷休。
(飛鳥畢竟是爲我操心啊……)
「最近過得好嗎?」
隼人的父親目前在綿外出差,隼人一走,家裏就只剩飛鳥和母親兩個人而已,隼人對這點有些掛心。
「以前也發生過這種事吧。所以,一想到這點,我……」
「呣——!」
飛鳥盯着隼人看,眼神中夾雜着輕蔑的意味。
「……是因爲大家一起買了Cosplay服裝,請隼人幫忙看而已。」
後來隼人就不好意思連絡不知爲何發脾氣的飛鳥,不敢打電話也不敢傳簡訊。
飛鳥沒回話,但隼人再摸了一次她的頭之後,就進宿舍了。
「……我也偷偷跟去。」
(惹出新風波的人是你耶……)
「玩情趣Cosplay的理由是什麼?」
飛鳥冷冰冰地看着隼人。
「呣,真讓人不爽呢,一副打從一開始就不打算回家的態度,感覺真差。」
明毫不遲疑的說明,輕而易舉地騙過了飛鳥。
明朝飛鳥輕輕地點頭打招呼。
「不愧是我們的媽媽。」
「媽就是這樣啊……」
(不過,既然過得不錯就好。)
隼人儘管對母親有所掛懷,聽到家裏似乎沒變倒是放心了。
「只是,我還以爲你會更早送行李過來的。」
「那是因爲……沒辦法整理好,所以我想確認一下……」
「整理?」
「啊,沒、沒有啦,沒什麼!是、是行李!對,是行李啦!我反覆再三地整理、確認行李,就拖到這麼晚了!」
「啊,整理行李很麻煩吧,抱歉要你特地做那種事。」
「就、就是說呀!哥哥太勞煩妹妹了!」
不久兩人來到大馬路交叉口,右轉往家裏,直走則是往前幾天和玲奈去買參考書的鬧區。
「要不要去鬧區逛逛?」
「然後再一起回家對吧。」
「是爲了送你回去。」
兩人沿大馬路筆直前進,來到鬧區。這裏並排着電玩中心、KTV、餐廳及服飾店,在學生眼中是結原最大的放學後去處。
飛鳥和隼人從小就常常來這個鬧區。
「對了,最近這邊開了一家很好喫的拉麪店喔!裏面加了冰淇淋。」
「你是把稀奇講成好喫了吧?」
「不對,是真的很好喫,班上同學都讚不絕口喔。」
(絕對是騙人的……)
「難得哥哥陪我來,我也想聽聽男性的意見嘛。」
「這家內衣店很受學生歡迎喔,我們買內衣的時候,每次都是來這裏。」
她嬌滴滴地抬頭凝視着隼人,臉頰稍微染上紅暈。
「……好啦,我幫你看就是了。」
「呃、呃……」
隼人認爲,飛鳥後來不和他一起外出,是因爲飛鳥決心脫離哥哥獨立。當時鄰居阿姨經常取笑他們:「你們兄妹真的很要好呢。」飛鳥可能是討厭被開這類的玩笑吧。
(可是,自從我上國中以後,飛鳥就排斥和我一起出門了……)
然後隼人目光的焦點從款式轉移到罩杯大小。
看樣子她跟蹤隼人他們進行得十分順利。
「唔、嗯……一直都沒停止成長呢,明明身高都沒變。不但妨礙運動,大尺寸胸罩又貴,真划不來。」
於是他們前往這家內衣店。
飛鳥脫掉上衣,只穿着胸罩出來了。
隼人露出一副心神不寧的樣子回答。
「哥哥爲什麼那麼心慌呢?胸罩這種東西就跟泳裝差不多喔。」
飛鳥拿了一套款式充滿女孩氣息的粉紅色胸罩與內褲過來。
「……啊,是啊。」
「怎麼了,哥哥?」
話雖如此,他們在家還是相處融洽,所以飛鳥和隼人一直是感情很好的兄妹。
「……咦?」
「我已經長大了。」
「太好了,那我下次就來買這件。」
這家店是飛鳥第一次決定買胸罩時,隼人陪她來的店。
「話說回來,這件怎樣?」
一進店裏,就看到許多穿着內衣的假人模特兒,隼人不知道眼睛該往哪裏放。
隼人用力搖頭甩開妄想。
隼人和飛鳥小時候經常兩個人一起玩。
可是飛鳥不好意思找班上女生或是媽媽商量,偏要隼人陪她去買胸罩。
「你、你問我嗎……那個……」
隼人想象飛鳥交到男友,穿着可愛內衣徵求對方感想的樣子。
「我覺得很可愛,哥哥呢?」
隼人緊張地等待,不久試衣間的布簾被拉開——
「是、是嗎……」
「是、是啊。」
「請哥哥幫忙看喔!」
眼角餘光捕捉到明保持距離尾隨的身影。
隼人也一起進內衣店。
「……咦!」
「不、不是吧,雖然外觀上或許真的差不多……但內衣和泳裝是不一樣的東西吧!」
「喔、喔喔,這麼說來的確是那樣沒錯。」
(後來大概是覺得和我一起出去玩很難爲情吧。)
這麼說完,飛鳥前往試衣間。
「等、等一下,實際穿起來看是指……」
「長、長大了呢……」
隼人一邊戰慄于飛鳥他們的味覺,一邊轉頭看後面。
(我在家從來沒聽過,這是……)
(竟然是E罩杯……)
隼人不自覺地露出苦笑。
「對了。難得有機會,就請哥哥幫我挑一套適合的好了。」
『既然要買就要買可愛的。』
飛鳥馬上就察覺隼人是指胸罩尺寸。
「不了,我不想喫,而且現在喫拉麪,晚餐就喫不下了。」
(的確是很可愛……但、但是我該怎麼反應纔好?)
上下部繡有看似蝴蝶花樣的刺繡,胸罩中央點綴着宛如小領帶的緞帶。
「哥哥,很久沒來了,要不要進去看看?」
「咦,很好喫的說,算了,改天再去吧。」
「哥哥有義務見證妹妹的成長,而且,如果哥哥不肯幫我看,我就沒有機會聽到男人的意見了……如果我交到男朋友又另當別論就是了。」
「啊,這家店也好懷念喔~」
(其他客人和店員的眼光也很令人在意……)
飛鳥不理會不知所措的隼人,徑自走進店裏。
「對啊,以前我一出門玩,你都會跟來,一路喊着哥哥、哥哥。」
隼人不由得想象E罩杯的飛鳥穿上這件內衣的樣子,然後,想象自己的臉埋進穿着那件內衣的飛鳥胸部——
標示爲下胸圍65,上胸圍85。
「這就對了,確認妹妹的內衣是哥哥的職責。」
「不要緊的,有時會看到情侶光顧,只要和我一起進去就沒關係了。」
在隼人心目中,飛鳥真的是非常重要的妹妹,他並不是很想看到妹妹和其他男人親近。
「是嗎?那……我去試穿看看好了。」
「沒有啦,我只是覺得好像看到認識的人……倒是那間拉麪店在哪裏呢?」
「……哥哥,你還記得嗎?以前我來買胸罩的時候,也是像這樣請你幫我看。」
(總覺得不是滋味……)
「你覺得怎樣,哥哥?」
(不過,當時就已經很不好意思了,到了這個年紀又更難爲情……)
隼人不小心這麼脫口而出。
(飛鳥交男朋友……?)
「咦,不好吧,那個……」
(沒辦法,只好陪她了……不過,情侶是……?)
「就、就算你要我提供男性意見,我實在……」
飛鳥這麼說完,在內衣店前停下腳步。
(等等,不對!我在想象什麼!)
「喏,你看這套怎樣?」
從布簾另一邊傳來飛鳥脫衣服的衣物摩擦聲。
「咦!不是吧,這裏可是內衣店耶!」
飛鳥開心地這麼說完,拉上布簾再度換衣服。
「……那個?」
「怎麼了嗎,哥哥?」
(很少看到小學生進內衣店吧……)
「那時候努力存零用錢買了胸罩呢,嘻嘿嘿,真懷念。」
「是啊,和第一次見面時比起來,長大很多了。」
「嗯,我想想喔,在瑪特和後面那帶……要去看看嗎?」
「這麼說來,總覺得很久沒有像這樣和飛鳥一起出來走走了。」
隼人不自覺地語塞。
可是飛鳥不把隼人當一回事,徑自走進試衣間。
「我、我覺得很可愛。」
「是、是哦—……」
飛鳥毫不遮掩地向隼人展現了穿着俏皮粉紅色胸罩的上圍。
「嗯,對啊,或許的確是這樣。」
「以前都會存零用錢來這裏呢,像是哥哥想要的遊戲上市的時候,或是買漫畫的時候。」
(我想世上沒有這種職責吧……)
內褲縫上側綁帶,似乎是靠綁帶固定的款式。
隼人的眼睛看到了胸罩內側標示尺寸的布標。
飛鳥彷彿理所當然般地回答。
隼人和飛鳥一邊閒話家常,一邊逛書店、服飾店、飾品店、藥妝店瀏覽商品。
「反正都要試穿,還是實際穿起來看比較快嘛。」
「沒、沒有啦,沒事。嗯,我覺得很可愛,看起來很適合飛鳥。」
飛鳥的胸部發育得比其他女生早,在健康檢查時接到通知,成爲班上最早需要穿胸罩的人。
「別、別說了啦,很丟臉耶!」
「我長大了對吧。」
「笨、笨蛋!不許嘲弄哥哥!」
「嘻嘿嘿。」
(不過,你真的長大了呢……)
隼人回想剛剛看到飛鳥的胸部大小的畫面,不禁感嘆地嘆了一口氣。
不久,飛鳥從試衣間出來,把試穿過的胸罩拿給店員。
飛鳥回到隼人身邊說:
「嘻嘿嘿,我請店員幫我保留了。那麼,我們走吧。」
「你和店員很熟呢。」
「因爲我總是來這家店呀~店員剛剛問我:『那是你男朋友嗎?』」
飛鳥講得很開心,隼人不知該如何反應。
「所以我就回答『是』了喔。」
「咦!」
【插圖】
「嘻嘿嘿,開玩笑的,哥哥放心,我確實澄清說『是哥哥』。」
「……不要嚇我啦,真是的。」
飛鳥看到隼人的反應,嘻嘻哈哈地笑了。
「不過,哥哥這麼討厭被人家誤認爲是我的男朋友嗎?」
「不,這不是討厭或高興的問題……」
「我倒是很高興被誤認成哥哥的女朋友就是了。」
現在想起來,他說了相當肉麻的話,還做了相當肉麻的事。
只見飛鳥第一次對哥哥露出笑容——
她這麼告訴隼人。
「怎樣?」
「啊,又把我當成小孩子嘲笑了,我很討厭哥哥這點。」
沒想到就在那時,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變成陰天,下起猛烈的雷陣雨。
隼人和飛鳥在這間電玩中心有段特別的回憶。
「嗯?誰知道,你說呢?」
「嘻嘿嘿,這也是開玩笑。」
「哥哥聊纔在想我的胸部對吧,想法都寫在臉上了。」
飛鳥這麼說完,用雙手遮住自己的肚臍。
飛鳥宣告完後,接着微微一笑——
隼人煩惱該如何安慰飛鳥,最後決定摸摸飛鳥的頭。
「而且再逗留下去,天就要黑了。」
該說是變堅強了嗎?
「傷腦筋啊,沒開嗎……」
沒想到飛鳥又嘻嘻哈哈地笑了。
鬧區的電玩中心,給了飛鳥這個沒有血緣關係的妹妹,真心認隼人作哥哥的契機。
飛鳥不開心時,隼人就會像這樣摸她的頭,直到她再度展露笑容爲止,這是隼人身爲保護妹妹的哥哥——以及小時候發誓作爲騎士的使命。
兩人根本沒帶傘,慌張地跑到附近電玩中心的屋檐下避雨。
飛鳥留下這句話,就踏上通往家裏的路跑走了。
兩人沒辦法進入店裏,只好在店門口躲雨。
「嘻嘿嘿,想瞞我是沒用的。我從小就一直看着哥哥,看到哥哥的臉,我自然就知道哥哥現在在想什麼。」
「嗯,我答應你。」
「沒錯,全部都逃不過我的眼睛。我還知道哥哥太溫柔了,常常會逞強亂來,所以,我在哥哥身邊時就會擔心哥哥。」
「好懷念喔。」
「你怕打雷嗎?」
「時候?」
(……說得也是呢……)
就算飛鳥這麼抗議,在隼人心目中,飛鳥永遠都是妹妹。
隼人正要拼命思考問題的答案——
「唔……!」
他身爲男人,更重要的是他身爲哥哥,想要在新家人面前有所表現。
「……差不多該回去了。」
隼人再度發出驚愕的叫聲。
飛鳥拼命忍住眼淚問隼人。
那是令人懷念的約定之日。
兩人離開鬧區,走在通往家裏的河堤旁鋪裝的小路上。
「……隼人。」
兩人儘管互動生硬,幾乎不講話,倒也還是順利買完東西,準備回家。
「嗯,我原諒你了。」
她重拾笑容。
(等等,我在胡思亂想什麼……)
「咦!」
(以前都叫我『哥~』的……)
隼人聽到『成長』這個詞,不小心想起剛剛在內衣店看到的飛鳥胸部尺寸。
「…………」
飛鳥就是從這時開始,真心認隼人爲哥哥。
「……唔、嗯,我討厭打雷。」
「什、什麼好色!」
「原本開在這裏的CD店倒了呢。」
「……對了,你是從什麼時候改叫我『哥哥』的?」
「嗯嗯,我也是會成長的喔,我已經是大人了。」
「啊……」
「以前我們常常一起去試聽區,只聽不買呢。」
「對了,結果我沒把甜點送到你手上對吧。」
「唔、嗯……」
隼人難爲情地對飛鳥說。
隼人就是從這時開始,養成在飛鳥沮喪時摸她頭的習慣。
隼人和飛鳥一開始無法拿捏相處的距離,尤其飛鳥當時的個性非常膽小怕生,很怕隼人。
飛鳥朝隼人投以溫柔的笑容。
「成長嗎……」
「3往上前進,2往左前進會變成什麼?」
隼人這麼說完,想起最近愛看的漫畫當中的設定——
「我說哥哥……」
隼人摸着飛鳥的頭好一段時間。
(……我被嘲弄了嗎?)
隼人一邊目送妹妹離去的背影,一邊浮現看似喜悅的苦笑並嘆氣。
雖然不是自己的錯,隼人還是自我反省。
「噗——時間到!」
「好了,打起精神來,好嗎?」
「哥哥從以前就一直都沒變呢,個性雞婆又溫柔,其實還有點好色。」
「就是說呀,你出去跑腿後就再也沒回來了,我好擔心你。」
「你是公主,哥哥是保護你的騎士。要是雷公來偷飛鳥的肚臍,哥哥會打倒雷公的,所以你放心吧。」
「說話算話?」
「不過,和剛認識那時比起來,飛鳥變了很多呢,個性也變開朗了。」
幸好兩人幾乎都沒淋到雨,順利逃過一劫,但那天電玩中心似乎在進行維修保養之類的工作,不巧沒開店。
飛鳥的笑容抹上了夕陽的胭脂紅,美得讓隼人一瞬間心跳加速。
剛認識時,飛鳥給人的印象是內向怯懦的女孩子,等到發覺時,她個性已經變得活潑開朗、很會照顧人。
(咦?我想想……)
「打雷一點也不可怕,就算雷公來攻擊你,到時候哥哥也會救你的,好嗎?」
「……你不是要帶我回去嗎?」
只見飛鳥向前跑去,與隼人拉開一段距離之後,轉頭朝隼人揮手。
飛鳥的笑容蒙上一層陰影,接着低下頭。
看樣子,飛鳥似乎深信着打雷時雷公會偷肚臍的說法。
那時候隼人雖然年紀還小,但看飛鳥那麼害怕,仍浮現了想要鼓舞飛鳥的念頭。
「你沒事吧?沒淋溼吧?」
然後兩人繼續逛鬧區的店家。
這時,飛鳥怱然在電玩中心前停下腳步。
隼人想起懷念的往事,總覺得很難爲情。
這條路是隼人撿到指環的地方,也是隼人和飛鳥讀小學時上下學的路線。
「或許是確認自己心意的時候,又或許是拿出勇氣的時候,到時候我會先問哥哥的答案·哥哥有空就先想好解答。那我走了,過幾天再去找你玩!」
「……謝謝你,哥~」
「答案等將來時候到了再告訴你。」
「每次我經過這裏,都會不由得想起那天。」
那是發生在隼人和飛鳥剛相遇時的事情,當時隼人就讀國小三年級。
「3、3往上?往左?」
「像這樣強調自己是大人的行爲很小孩子氣就是了。」
「少女心是很複雜的喔,心會變,也會成長。」
既然飛鳥這麼說了,隼人點頭。
像剛剛那家內衣店也一樣,這片鬧區充滿種種回憶,隼人與飛鳥四處閒逛,熱烈地聊着往事。
飛鳥默默地任隼人摸頭過了一段時間後,慢慢地抬起頭——
「……對不起喔,我老是害你操心。」
每當雷聲響起,隼人身旁的飛鳥就提心吊膽地嚇得發抖。
某天,兩個人替母親跑腿,來到了鬧區。現在回想起來,那次跑腿或許是母親爲了拉近兩人的關係而策劃的。
這時,有人從背後叫住隼人,隼人轉頭。
出聲的人,是一路跟蹤戒護隼人的明。
「好了嗎?」
「是啊,我們回去吧。對不起喔,拜託你做這種麻煩事。」
「……你們兄妹感情真好。」
明似乎很羨慕地輕聲說道。
「對了,小明是獨生女嗎?」
聽到隼人的問題,明瞇起眼睛,似乎煩惱該如何回答般地陷入沉默。
(咦?難道這是不該問的問題嗎……)
就在隼人後悔發問時——
「以前有過哥哥。」
明這麼簡短地回答了。
(以前有過哥哥……)
也就是說,現在不在了吧。是因爲家庭因素分開了嗎?還是——
「……隼人和哥哥很像。」
「是嗎?」
「……(點頭)」
明點頭,就這麼無言地朝宿舍方向走去。
隼人也默默地跟明一起踏上歸途走回宿舍。
(所以小明昨天才會對我有妹妹的事有所反應嗎……)
「嗯……好癢……」
【插圖】
「喵——————!」
「纔不是,是皮特!」
「……你、你回來啦,玲奈。」
玄關門被打開,從社團回來的玲奈剛好在此時現身。
玲奈即將朝隼人揮下高舉的劍——
◆
「那就麻煩你們了。」
但畢竟隼人也很牽掛皮特,所以倒是贊成將牠養在宿舍。
「……這要怪夕霧同學,牠好像是察覺夕霧同學回來,才突然跑掉,衝到玄關的。」
貓快步奔向隼人,用臉磨蹭隼人的腳。
隼人看向明,說:
明與皮特嬉鬧。
(可是,既然這是小明的請求……)
明一點頭,就蹲下來搔皮特的肚子。
隼人忽然發覺,他對明的身世幾乎一無所知。
明看着貓低聲說道。
明滿臉通紅,仰起身體拜託隼人。
「藍田,這隻貓是……」
「天啊!」
「這樣好嗎?在宿舍養貓……」
「……呀!哇,貓咪!不可以舔大腿……!」
「……(點頭)」
明扭動掙扎。
「……貓咪。」
隼人誇張地搖手,要求玲奈住手,但玲奈當然不可能罷休。
隼人焦急了。皮特在明的裙子中,要拉開皮特,就需要把手伸進裙子裏面。
「……嗯,皮特。要養在這裏了,是理事長許可的。」
躺在地上的皮特站起來。
「你、你、你在做什麼呀!竟、竟然連小明都下手了!你是嫌昨天的Cosplay還不夠嗎!」
在宿舍養寵物不僅是增加麻煩,重點是這裏並非普通宿舍。
就在隼人把手伸進明的裙子裏面與皮特搏鬥時——
她變出大劍,舉劍對着隼人。
(說到這個,那時候她還顯得很寂寞……)
「……(點頭)」
詩愛害羞地看向食堂旁邊的廁所。
在皮特眼中,兩人就像是牠的父母吧。
這一下撞得玲奈當場站不穩,往後倒下。
看樣子她正在追這隻貓。
「快、快停下來,貓咪,大腿根部……不、不行!呀!」
然後,牠開始舔明的手,彷彿是向搔牠癢的明回禮一樣。
不久,皮特似乎嫌光舔手還不夠,竟然鑽進明的裙子裏。
隼人決定不再繼續這個話題。
「啊、嗚,那、那個地方……」
看着明開心地和動物嬉鬧,隼人不禁莞爾。
「……我照顧牠的時候,過到正在散步的理事長,然後理事長就說:『既然要養就養在宿舍吧。』」
【插圖】
(平常明明禁止外人進入,有時候倒是滿隨便的……)
然後——
(今後也得一步步瞭解小明的事纔行啊……)
「……夕霧同學、佐藤同學,可以幫我顧一下皮特嗎?」
「……以前養過。」
皮特不僅親近詩愛,也很黏隼人。
「喵————!」
爲了解救困擾的明,隼人抓住皮特的腳,但皮特似乎抓着明的大腿不放,不肯乖乖出來。
皮特是最近詩愛幫牠取的名字。
皮特往地上一躺,瞇起眼睛一副很享受的樣子。
「……真可愛。」
「……真是的,等一下!」
看到皮特闖的禍,隼人不由得說不出話。
(這幅光景真可愛啊……)
只見玲奈氣得肩膀發抖——
隼人把手伸進明的裙子裏面,要把皮特拉開,他終於踏進男生眼中的『祕境(El Dorado)』(譯註:傳說中的黃金國。)
然後,玲奈看到隼人,馬上繃起臉。
「咦?等、爲什麼會有貓……嗚呀!」
隼人爲了得到指環的力量,必須和悠久騎士刻下奏魂之盟。刻下奏魂之盟的條件,就是加深彼此的因果,也就是增進感情。
然後,皮特撲向玲奈的臉,呈大字型攀在玲奈臉上。
「呼,我回來了……不對,咦……?」
「不,不是的,你誤會了!這不是在對她……!」
「啊哈哈……」
(——咦!喂!)
詩愛說得信誓旦旦,她比隼人還要疼愛皮特。
明靠近皮特,摸摸牠的頭。
「小明喜歡貓嗎?」
詩愛衝向廁所。
「養在宿舍嗎?」
(天啊,不可以舔哪裏啊,皮特!)
「你很習慣和貓互動呢。」
「那個……」
「……貓咪,喵。」
皮特還在明的裙子裏面不出來。
「嗚嗚、啊啊啊,隼人,快點……!」
貓舌舔人的觸感似乎叫人難耐,只見明不自覺地腳軟,癱坐在地上。
「我會照顧好牠的。」
「不過好像馬上就被牠逃掉了……」
這隻貓是隼人和詩愛兩個人之前養在學校逃生梯下面的野貓。
爲了增進感情,當然就必須瞭解對方。
這隻貓的毛是灰黑相間的虎斑紋,斑紋平行排列,稱爲鯖魚虎斑。
「喔,嗯,你去吧。」
(不對,我不是因爲*色才……!) (譯註:El音近日文的「色」。)
——就在這時,本來在明裙子裏動來動去的皮特突然跳向玲奈。
「嗯?」
「你、你在摸哪裏呀!」
嬌小的身軀配上惹人憐愛的稚嫩臉蛋。牠的眼睛則是銀灰色。
隼人認得這隻貓。
「連結,<天翔霸者>!」
「是喔。」
明就這麼任由皮特不停舔手。
(總、總之,得阻止皮特纔行!)
在宿舍玄關迎接兩人歸來的,是威猛的貓叫聲。
「咦?」
「……隼、隼人,拜託你,想辦法把這隻貓咪……」
「……我也再三確認過了,結果理事長說,最近宿舍人變多了,再多一隻寵物也沒差。」
這次換詩愛衝下樓跑過來了。
——咚。
而且她手上的劍正巧(不巧?)撞到自己的頭部——
「啊啊嗚嗚嗚嗚~……」
結果玲奈雙腿大開,露出了心愛的條紋內褲,跌坐在地上眼冒金星。
詩愛從廁所回來,回到現場。
詩愛看了看面紅耳赤且不斷扭動身體的明、手伸進明裙子裏面的隼人,與露出內褲眼冒金星的玲奈以後——
「……你、你們在做什麼呢?」
詩愛感到不可思議地輕聲問了。
◆
隼人他們在玄關和貓纏鬥時——
裏昆卡和琴美在二樓的理事長室講話。
「下面還真熱鬧哪……不知道在做什麼。」
裏昆卡目瞪口呆地說道。
「啊哈哈……要我去察看情況嗎?」
琴美臉上浮現出苦笑,這麼問裏昆卡。
「不,不用了,宿舍開始養貓,大概是在玩吧。」
「關於這件事……您爲什麼同意養貓了呢?」
琴美認爲,在宿舍養寵物存在不小的風險。
像貓這樣的小動物想必很容易綁架,魔術師可能會利用皮特圖謀不軌。
而且裏昆卡的房間擺放了因果觀測機,如果皮特在這裏搗蛋的話會很麻煩。
「老身覺得那會爲詩愛帶來好的影響哪。」
兩者沒有明確差異,隨時會改變立場,這點琴美非常清楚。這是因爲琴美有個本來是悠久騎士,卻倒戈成爲魔術師的叛徒姐姐。
「最糟糕的情況,甚至會不惜剷除指環。」
琴美露出感到不可思議的表情,裏昆卡看了她一眼就徑自站起來走到窗邊。
然後,她望着窗外的黃昏天空,朝不在這裏的某人呢喃。
「雖然隼人同學說『不管事實如何都沒有關係』……實際上卻會出現問題對吧?如果指環不是屬於王,而是屬於魔王……」
「怎麼,原來不光是要談貓的事嗎?」
建構新世界,創造理想國度。
裏昆卡點頭。
聽到琴美的話,裏昆卡蹙眉。
裏昆卡和琴美認爲,那個念頭的矛頭指向何處,就是悠久騎士與魔術師的巨大分歧點。
(他只是濫好人、單純的笨蛋,還是……)
「藍田同學嗎?」
裏昆卡臉色凝重地點頭同意琴美的話。
琴美低聲說道。兩者雖然同是理的持有者,卻互相對立。
如果沒有共通的價值觀或目標,人就難以團結一致。
而且他還相信裏昆卡。
「人有了想保護的事物時就會變強,這是世間常理哪。人會爲此想要改變自己哪。」
如果再得到賦予創世執行者行動正當性的情報,知道指環真的是屬於魔術師的東西,情況會非常不利。
「汝想奉爲魔王的隼人相信人類喔,和汝不一樣哪。」
如果直接按照字面解讀就是前者,但在琴美眼中,這時裏昆卡的表情看起來很慈祥。
「我纔不會只爲了那件事特地過來。我今天來這裏,是爲了談隼人同學究竟是王還是魔王(洛基)的事。」
「是悠久騎士,還是魔術師……」
裏昆卡認爲,一日一身邊有了需要保護的事物,詩愛那份符合悠久騎士資質的念頭,或許會變得更強烈。
「我方非得是代表正派不可,尤其是護樹議會更加這麼認爲吧。假使有東西可能威脅護樹議會的立場……」
「理事長?」
琴美看裏昆卡突然噗哧笑出來,擔心地這麼問道。
組織採取集體行動的要件之一,就是要師出有名。
「……原來如此,的確有道理。」
魔術師和悠久騎士共通的心情,就是想改變的念頭。
(汝明白嗎,埃永?)
「在她今後成長上——不是身爲魔術師,而是身爲悠久騎士。」
「沒有,沒什麼,老身只是覺得,或許他的器量大小,剛好是適合領導他人的人才哪。」
(不管指環本來是誰的東西,咱們要做的事都不會改變,和隼人說過的話是同樣意思哪……)
護樹議會無意利用指環當作證明師出有名的信物,一方面是因爲不相信<王之詩篇>,一方面也是因爲抗拒創世執行者的理念。
「……?」
「話說,關於我今天來這裏要談的正題……」
「我知道,千萬要保密,我也會委婉地轉告隼人同學和玲奈她們的。」
琴美無法參透裏昆卡這番話的含義,那是期待詩愛成爲有用的棋子呢?還是關心詩愛這個人呢?
「怎麼了?看汝一臉驚訝的表情。」
裏昆卡想起昨天隼人說過:『我和玲奈都不會因爲聽了那件事就成爲魔術師。』
「沒錯,這麼一來創世執行者將會師出有名,這是不希望落入他們手中的情報哪。」
而創世執行者正是將大義名號發揮強烈作用的魔術結社。
「抬轎子這種行爲是很難應付哪,人總是以神爲藉口引發爭端。琴美哪,隼人的夢,千萬要——」
「成長……是嗎?」
護樹議會的理念,無法認同王這種居上位者的存在。
——『人不在人之中排序。就只有作爲神的樹而已。』
詩愛本來憎恨這個世界,但經過日前的戰鬥,現在她爲了要改變自己而奮鬥。
「呃,不,沒事……那麼,爲什麼養貓會促進藍田同學成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