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王之指環
《悠久騎士》 · 七烏未奏 · 1.3萬 字
萬里無雲的初夏夜空。十二點後的深夜。
皎潔的月亮映照着柏油路,顯得異常幽美。
隼人在月光下,餵食半夜流落街頭的野貓。
「來,別被其他貓搶走羅。」
「喵?!」
看來那隻野貓似乎是餓了找不到食物,主動靠近路過的隼人,於是隼人決定餵它。
隼人把剛纔喫剩的『咔啦雞』0;便利商店賣的日式炸雞塊)全部擺在路邊。
貓似乎是餓壞了,喫得狼吞虎嚥。
「乖乖。明天記得要其他貓分你食物喔?」
隼人確認野貓專注地啃着炸雞塊,就快步離開了。他已經沒有東西可喂,而且家裏也不能養貓,要是貓跟過來就傷腦筋了。
隼人拎着便利商店的塑膠袋,沿着河邊的小路行走。因爲妹妹說「想喫甜點」,所以儘管已經三更半夜,隼人還是出門跑腿,現在正在回家路上。
「偶爾出來深夜散步也不錯嘛。」
今天戶外涼爽,氣溫宜人。一方面因爲現在是半夜,另一方面因爲近年氣候不穩定,有時明明是盛夏,氣溫卻會驟降。
新聞也經常報導北極冰山融化,或是蔬菜的品質產量起伏不定。據說歐洲還遭到就地形而言幾乎不可能登陸的大型颶風侵襲,災情慘重。
「而且月色也很美。」
隼人停下腳步,仰望高掛天空的月亮。
隼人喜歡月亮。因爲月亮很美。遇到不順心的事、變得消極悲觀的時候,只要看着在天上柔和發光的月亮,就會覺得心靈受到洗滌。
就在隼人看着頭上的月亮看得入迷的時候——
『吾主啊。』
(……嗯?1;
「咕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這一擊從正面而去,不偏不倚瞄準玲奈。
那副模樣,簡直就像是以逼殺獵物爲樂的惡毒野獸。
「什麼……!」
隼人看着這幅徹底脫離現實的光景,啞口無言。
隼人戰戰兢兢地把戒指套進右手食指。接着——
「而且那不是指環嗎!」
她是隼人的同學。
惡魔依然帶着淺笑,緩緩地舉起三叉槍擺出架式。
剎那間,戒指的綠光增強,擴散到周圍。
「吼嚕嚕……嗚!」
而且隼人認得那名少女。
此時,他好像又聽到說話聲了。
「這是……」
「——再說!」
然後——
隼人的心臟劇烈跳動。他感覺到預兆,只要使用戒指就會有事發生。
惡魔發出不成聲的咆哮,化作光沫在空中煙消雲散。
隼人在那個說話聲誘導下前進。他走下小路,進入河灘的草原,撥開和他一樣高的蘆葦叢前進。
0;雖、雖然不清楚是怎麼回事,不過這麼詭異的東西……)
「你問我爲什麼,我也只能說是偶然……」
「危險……!」
『吾名爲〈律因之環〉。』
彷佛從很久以前,他和這枚戒指之間就連繫着命運的絲線——就是這種感覺。
「風見……玲奈……!」
回過神來時,隼人已經蹲下來,拼命地撥開草根。結果——
(難道它……在找這枚戒指?)
隼人慌忙問戒指,但戒指不回答。
這次的身影不是惡魔——而是少女。翱翔天際的少女?
那是看似黃金材質的小小指環。
「吼嚕嚕!」
玲奈的劍在惡魔使出突刺以前捕捉到目標,將惡魔的身體從肚臍位置砍成兩半。
惡魔再度朝背對自己的玲奈作勢刺出三叉槍。
或許還是扔掉比較好——隼人這麼認爲。
戒指散佈的光芒逐漸減弱,最後消失。
「惡、惡魔!」
「算了,詳細情況待會兒——」
0;戒指……)
打扮成騎士的同班同學,與化作光芒消失、宛如惡魔的怪物。
隼人撿起那樣東西。
隼人根本不知道如何使用,也沒有使用的理由。
雖然身體構造與人類一模一樣,但那東西膚色赤紅,耳朵又尖又長。
旋身刺出的一劍。
『就讓吾見證吧,吾主,王啊。汝是否能夠拯救這個世界。』
「等一下,那是什麼意思!我會拯救世界是怎麼回事!喂,給我解釋清楚啊!」
他在草叢裏發現了 一樣散發微弱綠光、像小石頭的東西。
0;難道……是這個戒指在說話嗎!)
「喝! |
「拯救世界?」
『如此一來,吾正式成爲汝所有。』
以猛烈速度逼近的剪影,很快地顯露出全貌。
「你沒事吧……咦?」
隼人不經意仰望天空。
然後,惡魔浮現了充滿愉悅的扭曲獰笑。
惡魔在千鈞一髮之際往後跳開閃避,浮在空中與玲奈保持距離。
隼人因不可思議的狀況而感到困惑,就在這時——
0;那、那是什麼打扮!)
「快退下!」
『往這邊。』
隼人的腦中突然響起了不可思議的說話聲。他環視四周,但是隻見沒入黑暗的景色,不見半個人影。
好懷念——隼人忽然這麼覺得。
『吾發誓成爲吾主之助力,再度對抗世界之敵。』
只見不明物體從空中飛來,與月亮重合,形成一幅漆黑的剪影畫。
玲奈搶在對方之前,轉身就是一記橫斬。
只見惡魔目露兇光低吼,朝玲奈刺出三叉槍。
這次傳來宛如野獸的咆哮。隼人倉皇環視四周,卻沒看到任何東西。
但玲奈毫不閃避,就這麼直接衝過去,奮力揮劍掃開三叉槍。「鏗!」金屬撞擊聲在夏季夜空迴響。
玲奈一介入隼人和惡魔之間掩護隼人,隨即發出驚呼。
0;總、總之,既然是戒指……就這樣吧。)
『使用吾吧,吾主。吾認汝爲主人。』
隼人被耀眼光芒刺得眯起眼睛,看着對自己說話的戒指。
玲奈穿着隼人就讀高中的制服,配上白銀胸甲與肩甲,以及臂鎧與脛甲。她雙手拿劍,背上長出淡綠光芒描繪的翅膀。
『繼承吾之因果的主人。』
玲奈就這麼朝惡魔一劍砍下。
「什麼……!」
隼人察覺到死亡的危機,就在這時——
「……咦?」
雖然狀況詭異,但隼人毫不遲疑地尋找說話聲來源。不知道爲什麼,有一股必須這麼做的強烈衝動驅使着他。
玲奈轉頭面向隼人,仔細打量戒指。
「嘎……嘎、咿——啊啊啊!」
對方頭部長着宛如山羊角的犄角,細長眼睛佈滿血絲。
(會被殺!)
隼人茫然凝視着不再發光的戒指。這戒指剛剛還顯得異樣,現在看起來卻只是普通金屬塊。
「……?」
隼人的腦中再度響起說話聲。
「吼嚕嚕嚕嚕嚕嚕嚕嚕嚕嚕……!」
——砰!
「什麼……!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隼人以爲這是幻聽,繼續邁步前進。
惡魔也立刻發覺,轉頭面向玲奈。
但隼人就像是被附身一樣,不由自主地盯着戒指看。
一陣不快的寒意竄過隼人的背脊。那是源自恐懼的惡寒。
刀身反射着月光,刀光化作斬擊的軌跡,畫出一彎皎潔孤月。
——毛骨悚然。
「叫、叫我用是要怎麼用……」
發現戒指對着自己說話,隼人不知所措。
「是我的錯覺……嗎?」
表面刻着宛如樹木的浮雕圖案。
背上長着巨大黑翼,看得到從臀部垂下像尾巴的物體。手裏拿着宛如三叉槍的武器。
面目猙獰的惡魔就這麼在空中與隼人面對面,看向隼人戴着的戒指加以確認。
看到停在自己正上方的物體,這就是隼人對它的認知。
他聽到說話聲,於是轉頭一看,發現另一道影子逼近。
之所以說「好像」,是因爲呼喚隼人的奇妙聲音不是透過聽覺接收,而是宛如直接對意識傾訴那樣,非常不可思議。隼人東張西望地環視周圍。
0;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夕、夕霧……隼人?爲什麼你會在這種地方!」
「總之我們先離開吧,待在這裏或許會被魔術師發現。」
「魔術師?」
「啊……待會兒再解釋。反倒是我纔想知道是怎麼回事呢!爲什麼是男的……?」
玲奈沒回答隼人的疑問,直接抓住他的手。
然後,從玲奈的鎧甲噴出宛如光的物質,再度形成翅膀——
「……哇!」
兩人的身體緩緩地浮上天空。
「小心別掉下去了。」
「……等、等一下,我們要去哪裏?」
「去學校喔。」
「學校?爲什麼!」
「先別問了,全都等到了之後再說!」
在翅膀噴射出看似風的動力推進下,兩人愈飛愈高。
先前所在的河灘轉眼間變得渺小。
「喂喂!這樣很恐怖啦!」
「只要你抓緊就不會掉下去了。」
「不不不,話不是這樣說的!
雖然不清楚正確高度,但至少在速度上感覺比地面行駛的汽車還要快。 隼人就像掛在竿子上的鯉魚旗那樣飄動,用全身感受着風。
0;很恐怖好不好!正常來說!)
心境就像是坐在沒有安全裝置的露天雲霄飛車上。
「理事長室?」
玲奈把手伸向宿舍的門。
「你、你往下看!敢往上看就把你丟下去!」
「做得好!」
聽到指環這個詞,少女挑起眉毛。
「這、這是怎麼回事?」
「進來吧。」
玲奈將被抓着手的隼人放下地面。
真的差點被丟下去的隼人因爲這句話而戰慄。
玲奈沒有錯失良機。她迅速揚起劍,朝惡魔揮下。
「嗯……那,我們走吧。」
名爲英靈殿館的這棟女生宿舍,只有理事長認可的學生纔可入住,例如學業或社團活動表現優異者,或是家庭環境特殊的優待生。
玲奈重新握緊劍。
兩隻惡魔減速,分別刺出三叉槍迎擊玲奈。
室內前側擺着接待客人用的沙發與茶几,後側則是大張的雙邊抽屜辦公桌。
「我真的可以進去嗎?」
隼人爲了救玲奈,立刻將拎着的便利商店袋子扔向惡魔的臉。
「喂,玲奈,這個失禮的男人是誰哪?」
玲奈加速了。
另一隻惡魔沒有錯失這個機會。
玲奈上二樓以後,沿着走廊筆直走到底,敲敲最旁邊的房門。
隼人曾經聽過,這裏本來是蓋給理事長居住的設施,後來因爲實在太大而改成學生宿舍, 因此理事長室也在這棟宿舍裏面。
「嗯?怎麼了?」
「是擁有那枚指環以後得到的力量,那叫作以太……這件事一樣待會兒再說。」
玲奈也是這裏的住宿生。
無視於發出白癡叫聲的隼人,玲奈加快速度,迎向逼近的兩隻敵人。玲奈與惡魔縮短間距,進入已能視線相交的距離。
隼人一瞬間體會到宛如內臓被拉扯的感覺,差點掉下去。
「……謝、謝謝你幫忙。」
降落地點是隼人就讀的結原高中校園外圍,那裏有一棟宛如貴族豪宅的洋房。
那是熾烈的白刃戰。兩隻惡魔用三叉槍抵擋玲奈的劍,卻反而被劍彈開。
玲奈開門進去。
隼人看向旁邊的玲奈。玲奈毫不驚訝,彷佛這名少女在這裏是很理所當然的事一樣。
理事長室是簡潔的西式風格。
它看準劍刺進搭檔胸膛的瞬間,高高舉起三叉槍。
「………」
「咦!」
「打擾了。」
隼人因爲身體劇烈搖晃而恐懼不已,淚眼汪汪地關注戰況。
「他是新的理的持有者。我去追緝跑出結界的惡魔時,偶然救了他。而且,他的理是指環。」
玲奈單手持劍擋下這波攻擊,就這麼在空中交戰。
0;還有一隻!1;
「……話、話說,有件事我不好意思告訴你。」
一名少女就坐在辦公桌前拄着雙肘。少女看似小學生,卻不知爲何穿着套裝。一雙丹鳳眼配上飽滿的雙頰,瀏海齊眉,後側頭髮筆直披垂至肩膀。
總之玲奈似乎有話要說,卻就此陷入沉默。
然後,玲奈顯得有點害羞,又好像很不高興地——
「想得美!」
最後玲奈終於用劍刺進惡魔的胸膛。
畢竟這裏是女生宿舍,而且禁止非相關人士進入,照理說一般學生無法進去。
她一次又一次作勢開口,最後果然還是作罷。她就這樣反覆欲言又止。
「嘎……嘎啊啊啊!」 被縱向劈開的惡魔緩慢地消散了。
然後隼人位於飛行的玲奈下方,也就是說——
隼人換上拖鞋,在玲奈的帶領下上樓。
玲奈這麼說完,再度飛向學校。
但玲奈立刻重新抓住隼人的手。
玲奈脫下鞋子放進鞋櫃,穿上宿舍提供的拖鞋,然後從鞋櫃裏拿出拖鞋遞給隼人,她的動作透露出露骨的厭惡感。
(話說她幹嘛不高興啊……)
「這是什麼原理?」
0;喂,從這麼高的地方往下看很恐怖好不好……)
「我再說一次。好好抓緊了……要是你掉下去,我會捱罵的!」
而且——
「欸,話說,剛剛袋子的光是……?」
然後,玲奈漂亮地瓦解攻勢,一點一點地縮短與惡魔之間的距離。
0;不過……)
辦公桌旁擺着宛如巨大電腦的機械,從機械延伸出線路,連接到桌上三臺液晶螢幕。
「去就知道了。」
兩人幾乎不曾講話或來往,只有偶爾對上眼或傳達事情而已,而且每次玲奈必定投以不高興的視線。
玲奈拉動老鷹造型的門把,一打開氣派的木門,約一間教室大的玄關大廳隨即映入眼簾。 大廳地板鋪着紅地毯,地毯一路延伸到大廳深處,通往二樓的扇形梯。
0;這間屋子雖然漂亮,卻很老舊。)
只見袋子發出綠光,宛如高速飛行的棒球般砸中惡魔的臉,使之退縮。
「咕啊啊啊!」
玲奈環視周圍,確認已經沒有其他敵人以後,放心地嘆了一口大氣。
然後玲奈的鎧甲與劍化爲光沬消失,變回普通的制服裝扮。
和剛纔相同模樣的惡魔從前方飛來,而且這次有兩隻。
「……我是很不想讓你進來啦。」
「什麼?」
兩人不知不覺間似乎升到相當高的地方,大樓與公寓看起來如豆粒般渺小。
隼人忽然發覺某件事。玲奈現在雖然戴着宛如鎧甲的裝備,基本裝扮畢竟是制服,所以下半身穿着裙子。
「喏哇啊啊啊!」
明明都這麼晚了,房裏卻傳來說話聲回應。
「……爲什麼小學生會在這種地方……?」
「……你的小褲褲走光了。」
隼人慌張地看向地面。
向隼人道謝。
隼人一邊後悔當初不該隨便提醒玲奈走光,一邊祈禱趕快抵達學校。
「看招!」
隼人實在覺得莫名其妙,風見玲奈對隼人總是這個樣子。
0;不行,這樣下去會……丨1;
少女用帶刺的口吻問玲奈。玲奈按着太陽穴,浮現傷腦筋的苦笑。
「咦?」?
「這件事同樣待會兒再解釋。總之先去理事長室吧。」
玲奈的劍就這麼插在還殘留實體的惡魔胸膛裏,無法應付逼近眼前的一擊。
「你、你是認真的嗎……」
0;這是……!1;
「你、你敢再偷看內褲,我就把你丟下去!」
惡魔發出臨死慘叫,化爲光消散。
但是——
「咦,好像又來了。」
儘管用單手一對二,佔上風的卻是玲奈。
條紋內褲在隼人的視線範圍內一覽無遺。
「喂!」
聽到隼人的話,玲奈突然放手。
「到了。」
「你,你該不會……」
「喔。不、不客氣……」
隼人每踏一步,木造樓梯就發出細碎的軋軋聲響,白灰泥牆上到處都是裂痕。
「夕霧,你出示一下剛纔的指環。」
「咦?給這個小女孩看嗎?」
儘管想不透這名少女究竟是何許人物,隼人最後還是聽話地伸出戴着戒指的右手。
只見戒指宛如對少女起反應一樣,發出綠色光輝。
「……這是……」
少女驚訝地張大眼睛。
「很驚人的以太量對吧。實在不像是剛誕生的樣子。而且——」
玲奈看向戒指的紋樣。
「樹之刻印嗎?而且持有者是男人這點也不尋常,以太也特別不同哪。」
「是呀。那股以太充滿不可思議的感覺,彷佛會吸引人一樣。本來與我交戰的惡魔也突然轉向他,簡直就像是被指環引誘一樣。」
「是嗎?時候終於到了……」
少女浮現事情如預料般的淺笑。那是一點也不像小孩子的妖精表情。
「誒,所以這個小孩到底是誰?」
「她就是這所高中的理事長喔。」
「……咦咦!」隼人驚愕不已。
「你會有這種反應也是當然的。我一開始也嚇了一跳。」
「理事長……竟然是年紀這麼小的小孩子?」
「你錯了,老身的年紀一點也不小。別看老身這樣,前前後後加起來可是活了一千年以 上。老身是不老不死之身哪。」
「……嗔嗔嗔嗔!」
0;不、不老不死?)
「風吹也好、花開也好,人誕生也好、時間流動也好,全部都是樹術式制定的因果法則哪。」
「原來傳聞是真的嗎……)
簡直就像是燈飾做成的聖誕樹。
「「……」」
「……0;點頭)」
接着玲奈抓住隼人的右手,將他用力推向兩人。
(是我的錯覺嗎……)
「這些以地區爲單位存在的因果律會產生共振,互相反映積蓄的情報。你就將樹術式想成既像天線,又像因果的發射基地臺就對了。」
然後,在這處像是圓形空間的地區正中央,存在着充滿幻想氛圍的巨大綠色發光物體。仔細一看,那並不是發光物體,而是光直接在空中描繪出參天大樹。
兩人盯着隼人的戒指看,表情嚴肅,沉默不語。
受到琴美彬彬有禮鞠躬的影響,隼人也深深低頭行禮。
唐突的宏觀話題,讓隼人不知所措。
「老身是結原高中理事長,月詠裏毗卡。請多指教哪。」(譯註:裏毗卡0;Lipica1;爲記錄所有業(karma1;的記錄天使,即阿卡西記錄0;Akashic record1;的記錄者。)
——咚咚。
「對,就是以太。那是創造因果的力量哪。」
「看不懂……」
「才、纔不是那樣!他、他雖然是男的,卻是新的理的持有者!而且他的理是指環!」
「……我想想喔……」
隼人雖然被自稱不老不死的少女的發言搞得一頭霧水,還是鞠躬表達敬意。
「我、我說,玲奈……學生宿舍禁止帶男朋友回來過夜喔?」
總覺得好像看得懂一樣,非常不可思議。
隼人一邊驚訝於這種東西真的存在,一邊靠近那棵樹。
「我從剛纔就一直處於狀況外……所以,這個戒指到底是怎麼回事?爲什麼要帶我來這裏呢?」
「……外觀也符合〈王之詩篇〉的敘述。」
「正確說法是世界法則的一部分哪。樹術式〈世界樹〉是負責以結原爲中心的日本第六因果領域的因果律。除此之外,各地還有許多樹術式哪。」
「……守護樹術式的巫女?」
「正確說法是在這座洞窟上方蓋了學校纔對哪。」
「不,不會。」
「因果……世界的法則……程式……?」
「我是柏木琴美。現在回來了。」
「這也是以太……」
「世界是由無數因果串聯構成的。某事物的根據經由另一事物設定,因此而誕生的事物又會成爲其他事物的根據I重複上述過程,建構符合這項法則的世界,結果就形成了現在的人類世界。」
那是剛剛玲奈告訴隼人的不可思議力量的名稱。
「……不規矩。」
琴美髮覺隼人困惑不已,連忙低頭道歉。
「與其說是設施,不如說是洞窟吧!這座洞窟的規模剛好遍及整座校園。」
「那是用以太描繪的文字之樹。因爲以太是沒有質量的能量體,所以無法觸摸。」
裏毗卡一回應,門就被緩緩地打開了。
「會造成混亂,對吧?」
「……進來吧。」
兩人一走近玲奈他們後,就以不同涵義的眼神看向隼人,琴美似乎很害羞,明則是投以疑惑的視線。
這種謠言,隼人當然一點也不信,但是——
從樹術式〈世界樹〉飄出疑似以太粒子的無數光點,宛如肥皂泡泡般朝空中飛舞。
「……呃,請問——」
「對不起!我們竟然自顧自地討論起來了。」
就在隼人反問裏毗卡時,有人敲了理事長室的門。
「……我回來了。」
這些不可思議的文字串,就連是哪國語言都不曉得。
就在衆人仔細端詳戒指的時候,隼人開口了:
「王終於覺醒了呢。」
據說結原高中地底下埋藏着不可思議的設施,記錄了這個世界所有規範的神之機械,就沉睡在那裏。
隼人盯着那些文字看。
裏毗卡看着三人打過招呼以後,語氣嚴肅地對隼人開口 :
「這座洞窟……是理事長挖的嗎?」
「因果的……文字。」
旁邊的明也毫無表情變化地打招呼。
「這棵光之樹……是因果律……天線?」
玲奈的回答讓隼人感到疑惑。
「我、我是夕霧隼人。還請多多指教。」
隼人重新觀察眼前身着套裝的少女。不管怎麼看,外表都是普通的稚齡女孩。
「這就是……交戰中的惡魔突然離開的原因嗎?」
柏木琴美。她是歷史悠久的前※華族千金,在隼人就讀的結原高中擔任學生會長。0;譯註: 日本明治維新後製定的貴族階級,於1947年新憲法頒佈後廢止。)
「夕霧隼人,老身要給汝看一樣東西。」
「創造因果……」
隼人隱約理解了兩人說的話。這棵光之樹就像是記載世界規則的神之機械吧。
「啊……呃,我是夕霧隼人。請多指教。」
仔細一看,描繪樹幹與枝葉的光線,是由不可思議的文字構成的。
那是形狀宛如象形文字的神祕文字列。
聽到玲奈的話,琴美和明面面相覷。
緊接着還有一名少女從琴美身後進入理事長室。那是擁有透明感、身材嬌小、楚楚可憐的美少女。
裏毗卡開心地對兩人這麼宣佈。
琴美幫忙補充。
然而,假使她的年紀正如外表所見一般,那麼像那種年紀的小女生是不可能擔任學校理事長的。
「看不懂是當然的哪。因爲那是名爲盧恩的特殊文字。那是建構因果的文字哪。」
「地底下竟的有這種設施……」
「樹術式〈世界樹〉,也就是因果律。」
隼人聽過這樣的傳聞。
「——另外,老身同時也是守護樹術式的巫女。」
隼人試着伸手觸摸。但是這些光之文字似乎沒有實體,想要抓住樹幹的手卻直接穿了過去。
「然而,假使樹術式被入侵,因果被改寫,屆時將會發生什麼事呢?」裏毗卡拋出問題。
理事長室的書櫃後面藏着暗門,連接通往地下的電梯。
「……那是什麼?」
琴美鄭重謝罪,嚇得隼人退縮了起來。琴美抬起頭,歉疚地繼續說:
「因果,即事物發生的原因與結果之間的關連,在事物彼此互相干涉之下所決定的世界法則。比方說……海水蒸發成水蒸氣,水蒸氣凝結成雲下雨,最後變成飲用水。像這種海與人類之間產生的關係,就稱爲因果。」
集花容月貌、成績優秀、品行端正等優點於一身,因爲符合理想的大和撫子形象而在學校廣受歡迎。雖然比隼人高一個年級,但是因爲經常在學校活動公開露面,所以隼人很清楚她的長相。
「……佐藤明。住在這間宿舍。」
在隼人否定以前,玲奈已經慌忙搖頭。
那也就代表至今制定的世界法則將會變成別的樣子。
0;可是,再怎麼樣也不可能不老不死吧……)
「對了,你聽過跟樹有關的民間傳說或神話嗎?例如世界樹等等……那些傳說的藍本,就是存在於世界各地的樹術式。」
0;男、男朋友……?1;
一行人沿着水晶通道前進,不久來到一處宛如巨大廳堂的地方。此處空間遠比方纔所走的通道要高上許多,根本高不見頂。
那幅美麗的光景,讓隼人不自覺倒抽一 口氣。
「怎麼可能,這個地方從一開始就存在了呢。」
她也是結原高中的名人,小隼人一屆的佐藤明。
她一放學就往圖書館跑,成天與書爲伍,再加上她給人的感覺,使一部分同學稱她爲『圖書館的妖精』。隼人也在圖書館看過她好幾次。
只不過,從少女古老的遣辭用句、沉穩的語氣,以及先前流露出的高深莫測表情看來,她似乎不是普通小孩。
只見一名女學生從門外走進來。宛如漣漪的波浪捲髮,與存在感強烈到快要撐破制服的胸部,隨着腳步大幅晃動。
然後,他們搭乘電梯來到地底,進入蒼白水晶形成的空洞。
琴美與明向隼人說明。
「……地下六十六公尺。」
「然後,記錄這些因果、並加以規範的,就是因果律哪。就像是不斷定義世界法則的程式一樣。』
自稱裏毗卡的少女面帶笑容打招呼。
「而且我們還沒自我介紹吧。我是柏木琴美,擔任這間學校的學生會長。」
0;雖然看不懂……可是……)
明沉默地點頭。
「舉例來說……譬如斯的因果。要是被改寫,時間流向就會大亂,或許世界會陷入相同時間迴圈,又或許世界會突然穿越時空回到過去哪。」
「咦……!」
隼人懵懵懂懂地理解了眼前的樹究竟扮演什麼樣的角色。
「而且,實際上的確存在一股勢力企圖改寫因果哪。」
「……魔術師。」
明用沒有抑揚頓挫的聲音這麼低語。
「魔術師那幫人運用名爲魔術的奇蹟,干涉樹術式,重組這個世界的因果。」
「你剛纔看到的怪物,也是魔術師運用魔術的產物。魔術師使用名爲惡魔召喚的魔術,創造異形出現的因果,召喚稱爲惡魔的怪物。」
「竟、竟然有這種事……?」
「於是,爲了阻止魔術師的魔術而活動的另一股勢力,就是我們,悠久騎士。」
「悠久騎士?」
又出現了隼人沒聽過的詞彙。
「就是在各地取締魔術師的騎士喔。悠久騎士會找出危害樹術式的魔術師,阻止魔術師改寫因果。」玲奈解釋。
「如果魔術師是違法的犯罪者,那麼悠久騎士就像是因果的警察。」琴美進一步說明。
「——然後,悠久騎士是由被稱爲『理』的武器所選拔出來的。像你剛剛撿到的指環就是 『理』。」
玲奈看向隼人戴着的戒指。
「理……」
隼人摸摸金黃色的戒指,只見戒指有如呼應他的動作般發出微弱光芒。
「理——毫無預警地出現在世界上,挑選主人並進駐其心靈,攝取以太產生異能的武器哪。」
「等、等一下!那樣太強人所難了!」
「汝也一樣,現在就慌成這樣還得了?汝還記得吧?汝今後必須做什麼。王與悠久騎士成立契約的手段,那就是——」
「?汝在驚訝什麼,玲奈?『拯救世界的〈律因之環〉。加深與悠久騎士之因果,以主從契約解放力量。』預言書不是這麼寫的嗎?王與騎士至少得拉近彼此距離纔行。」
0;對了,剛纔的確……)
「隼、隼人同學,請將指環伸向我這邊。」
「指環的名字……」
就在這時——
琴美漲紅了臉,露出傷腦筋的表情;明也雙頰泛紅。
不光是隼人,玲奈也發出驚呼。
「〈律因之環〉……?」
0;也就是說,如果放着不管,那些怪物就會獵食人類……)
「這……」
「……特殊?」
「那也是……那些魔術師搞的鬼嗎?」
「也就是說,親吻指環是締結雙心之盟的方法哪。接下來,締結奏魂之盟的方法是——」
「啾。」
「可、可是,又還不知道我是否真的就是那個王……」
「也就是汝等最終必須接吻哪!」
「『該人將運用指環統率悠久騎士,打倒世界之敵。該人將拯救世界,阻止終焉之日。』」
「咦!我嗎!?拯救世界!?」
「這是雙心之盟哪。——欲締結主從契約之騎士,首先須親吻指環。如此將連結因果,共有信物與意志,刻下暫定契約之本,雙心之盟。此乃赴召之誓。」
「……隼人。」
「不管怎樣,汝撿到指環的事要是被魔術師發現,汝就會成爲那些魔術師的目標喔?說不定汝已經在先前的騷動暴露長相了。」
「今後會逐步教汝。如何,汝願意嗎?」
「……」
「正是。現在世界瀕臨危機,比方說近年氣候的因果變得不安定,最近新聞也經常報導吧?雖然說世人僅用一句全球暖化帶過就是了哪。」
「咦!」
既然可能會被剛纔那種怪物襲擊,的確很危險。況且最重要的是,隼人欠玲奈一次救命恩情,不能草草拒絕。
隼人不自覺偷看旁邊的琴美與明的反應。
「魔術師過去以個人行動爲主,但最近成羣結黨的情況變多了。結果就是各地使用大規模魔術的情形增加。尤其是最近擴大勢力的魔術結社『創世執行者』研究魔術有成,聽說連稱爲大魔術的高等級魔術都能夠運用自如了哪。」
0;剛纔的聲音是什麼……)
「……咦?」
雖然隼人困惑不已,但裏毗卡繼續說明:
裏毗卡繼續提出宛如開玩笑的要求。但只要看到裏毗卡筆直看着隼人的目光,就會知道她不是說笑。
「……是呀。就當作是接受我們的保護也好,我想你還是暫時和我們在一起會比較安心。」
沒想到裏毗卡一聽到他的回答,就立刻浮現邪惡的微笑。
不可思議的話語忽然在隼人的腦中響起,就跟撿到指環時聽到的說話聲一樣。
裏毗卡指着世界樹的枝葉。只見那部分的光之文字宛如暈開般模糊不清,形狀歪扭。
「老身也不清楚詳情哪。關於指環的情報就只有預言書,沒有任何人知道詳情。只不過, 預言書寫着『如此將連結因果,共有信物與意志』,所以——」
「因爲各地發生多起魔術干涉因果的事件,導致樹術式出現扭曲了哪。結果就是因果大亂,法則出錯。尤其最近魔術師的活動愈來愈頻繁了哪。」
「夕霧隼人,老身希望汝能成爲王,拯救這個世界。」
「……這樣我不是就不能拒絕了嗎?」
身體——而且還是嘴脣突然被女性觸摸,隼人倉皇失措。
隼人煩惱該如何回答。
琴美歉疚地這麼補充。
隼人這麼一問,裏毗卡就露出凝重的表情點頭。
「先前理事長說過時間因果的例子對吧?改變世界法則,更進一步說,就是能夠將世界改變成喜歡的樣子。」
她親吻了 一下。
這個要求不僅過於唐突,而且目前完全不曉得具體要做什麼。
其他人聽到這個名字,都互看點頭。
隼人再度看向指環。根據說明,這是能夠拯救世界,被稱爲理的武器。
隨後,指環發出強烈綠光。
「爲了自己的目的或好奇心而危害世界,魔術師就是這樣的一羣傢伙。」
意想不到的話語,讓隼人大喫一驚。
隼人嚇了一跳。
「剛纔的怪物,要是就這麼放着不管——」
「汝放心,那些事老身自有辦法處理哪。況且剛纔說過了吧?現在汝離開這座高中會有危險。」
「什麼!要我和她們一起住在這裏,加深與她們的因果,締結主從契約……!1;
裏毗卡仰望着世界樹,背誦預言書。
「可是,本來只有女性纔會萌生以太,理也只會選擇女性作爲主人才對。」
「可、可是,就算您要我拯救世界,我又不曉得方法。」
「那些人想要隨心所欲地改造世界。」
假使不幸遭殃的人是自己的家人或朋友——
裏毗卡走近隼人,用食指觸摸他的嘴脣。
玲奈也慌忙向裏毗卡抗議。
裏毗卡的回答讓隼人感覺到背脊發寒。
明不知何時來到隼人旁邊,單膝跪地。就像侍奉君主的騎士那樣,眼神真摯地凝視隼人。 然後她輕輕地托起隼人的手,將臉湊近指環——
0;這、這是怎麼回事……)
「理會選擇主人,在選上時會告訴主人名字。汝知道那個指環的名字嗎?」
「——將世界改變成……喜歡的樣子……?」
「果然沒錯哪。『該指環名爲〈律因之環〉。』符合〈王之詩篇〉的敘述。」
「……我、我說,我在這裏過夜實在有點不方便……而且我也沒通知家人。」
「沒錯,這次並不尋常。尤其那枚指環是相當特殊的理哪。」
「咦!」
隼人死心地這麼說完,便嘆了一口氣。
「沒關係。不管是男是女,要做的事都一樣哪。」
0;我絕對不要那種情況發生。)
「拯救世界的力量……這枚戒指嗎?」
『騎士召喚。』
隼人反問。
雖然隼人的回答很不乾脆,卻也不是不情願。
「可、可是他是男人呀!」
「我想確認一件事。」
從這些字眼聯想到的下流畫面,讓隼人驚慌失措。
琴美用帶着怒氣的強硬口吻回答。
「……那就跟其他動物一樣,需要進食攝取營養。喜歡的食物是含有以太的哪。」
玲奈、琴美、明三人轉動視線看向隼人。
「……請、請等一下!我聽不懂意思,雙心之盟是什麼?奏魂之盟又是什麼……?結果剛剛那到底是……?」
隼人想起玲奈與裏毗卡的對話中,提到男性拾獲指環這件事情。看來本來男人是無法使用理的樣子。
「不、不過,可是——」
「沒錯,率領她們這些悠久騎士。」
「不會吧,理事長!」
「『騎士刻下雙心之盟,加深因果後,接吻矢誓拜心。如此將刻下奏魂之盟。』——也就是親吻嘴脣哪。」
(過夜!在這裏? 一起住?)
隼人驚愕於事情之重大。
0;可是,所謂的改變世界……真的就是那樣嗎?)
「本來只有女性……?」
「……可是,說到研究,爲什麼魔術師要做這種會成世界異變的事呢……?」
感覺只是還沒完全搞清楚狀況,困惑不已的樣子。
接着裏昆卡以傲慢的口氣,向隼人如此宣告。
「很好,那麼事不宜遲,汝馬上就開始盡〈王〉的本分吧。首先,汝從今晚開始和她們一起在宿舍過夜。」
(不、不行不行,那種——)
「『世界逼近時,樹之刻印的理將誕生,對抗因果的危機。該理爲指環。該人名爲王。』這是名爲〈王之詩篇〉的預言書中所記載的一節哪。」
「嗯?什麼事哪?」
與此同時,隼人感覺到胸口深處有宛如炙熱能量的某種存在正在沸騰。
就在隼人聽裏毗卡說明到一半的時候,琴美要求隼人出示指環。
「啊,好、好的。」
隼人就這麼一頭霧水地按照琴美的話出示指環。
「我、我要開始羅……!」
只見琴美害羞地親吻指環。
0;又、又來了……身體深處出現一股暖意……!)
指環再度湧現光輝,隼人感覺到一股熱量在胸口沸騰。
「……這是怎麼回事?好像更接近隼人同學了一樣。這就是共有意志嗎?」
0;的確……我也覺得更接近學姊了……)
「雙心之盟是悠久騎士與王爲了成立真正契約,拉近因果的前一階段哪,然後——」
裏毗卡繼續說明:
「奏魂之盟則是王與騎士能夠解放指環力量的階段哪。預言書也寫到:『指環解放之力, 即隱藏之救世技。所產生的契約力量,即相乘之力。』」
「恐怕是締結契約就能夠使用新能力,契約達成的階段愈深,力量就愈強。我們是這麼解釋這句話的。」
「連結愈多人,能力愈多……關係愈深,力量愈強……」
隼人再度看向指環。統帥悠久騎士的王之理。
爲了發揮這枚指環的真正力量,就必須加深王與騎士之間的因果。
隼人看向衆人。琴美滿臉通紅,明雖然面無表情,臉頰卻泛起淡淡紅暈,顯得很害羞的樣子。
玲奈則是顯得很不自在地看着隼人,最後被琴美推上前。
「快、快呀,玲奈也來。」
琴美把玲奈推向隼人。
「那、那麼要是這傢伙亂來該怎麼辦呢!況且四個人睡一張牀也太擠了!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裏毗卡環視周遭衆人的臉。
但裏毗卡看到所有人排斥的樣子,反而一臉嚴肅地搖頭。
「別擔心,老身早就設想到這種情況,事先在王之間準備了容得下汝等所有人的巨大牀鋪了——樹術式的巫女月詠裏毗卡下令,汝等從今天起同牀共枕。I
光一消失,玲奈就將嘴脣從指環上逃離。
0;睡同一張牀!理事長在胡說八道什麼啊!)
「……哼!!」
最後玲奈似乎乖乖就範,靠近隼人伸出的手。深吸一氣下定決心以後,玲奈一邊緊張得發抖,一邊將臉湊近指環。
「……0;渾身發抖1;」
「所以老身還有一個提議,既然都要住在一起了,要不要乾脆睡同一張牀哪?
「……好、好啦。」
玲奈輕輕地將臉湊近。然後——
隼人感覺到玲奈的柔嫩雙脣觸感與火熱的吐息,心慌不已。
「……啾。」
講好聽點是萬紅叢中一點綠,說穿了就是孤單一個男人。隼人接下來的宿舍生活想必會過得很委屈。
四人好似慘叫的驚愕聲響徹地下洞窟。
「就、就是說呀,理事長,這個要求實在有點強人所難……」
裏毗卡浮現壞心眼的淺笑,感覺就像計謀得逞一樣。
然後她仍是滿臉通紅地別過頭。
雖然是要親吻指環,但人類的嘴脣比面積狹小的指環大,因此嘴脣有一半直接吻在隼人的手指上。
「辦、辦辦辦、辦不到!那種事辦不到!我、我纔不要和這傢伙睡同一張牀!」
看得出玲奈的臉愈來愈紅。她很難爲情。
指環第三度發光。
裏毗卡這句話嚇到了在場所有人。
「「「咦咦!」」」
「我也沒辦法接受……」
0;可是,就算是這樣,要我住女生宿舍實在……)
女子三人理所當然地反對。
「接下來汝等必須加深因果,以便引領出指環的力量。正因爲如此,最好在同一間宿舍一起生活。雖然汝等想必有很多怨言。」
「那麼,既然所有人都締結契約了……」
——隼人的新生活就這樣開始了。
「啊、嗯。」
玲奈像在生氣般說出這句話。隼人不禁退縮了 一下。
玲奈滿臉通紅地看着隼人的指環,整個人僵住。
「我是不得已的。你可不要誤會了!」
「咦,怎麼還是必須住在這裏……」
只見裏毗卡再度搖頭反駁。
「汝說了汝願意吧?」
「「「「咦咦!」」」」
「——你不是下定決心了嗎?找到指環就要締結契約,爲了拯救這個世界,對吧?」
玲奈畢竟是青春期少女,就算是爲了正事,當然還是會抗拒親吻非親非故男人的戒指吧。
「一開始就打破男女之間的隔閡,以後會比較輕鬆。要是過於在意對方是異性,反而會產生顧慮。哪怕手段多少有些強硬,也要從一開始就打破藩籬,不然往後將不容易構築因果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