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斷約與守護之雙斧
《悠久騎士》 · 七烏未奏 · 9402 字
集積理術人偶一接到百合香的命令,就跳向隼人他們。
隼人見狀,提高警覺準備迎擊集積理術人偶。
然而——
集積理術人偶瞬間逼近眼前,朝着隼人使出踢擊。
「什麼……!」
隼人爲了要避開集積理術人偶的踢擊,倉皇地試着側步一跳,躲到那一腳所構不到的右側位置。
不過——
那一腳卻從隼人的右側彈過來了。
「唔啊……!」
隼人被集積理術人偶直接踢中,順勢在地面旋轉翻滾。
隼人全身上下都撞到混凝土地板。
「真的預測到……了……!」
「——隼人!可惡!」
這次換玲奈飛向集積理術人偶,以上段架式揮下劍。
剎那間,集積理術人偶將身體倒向旁邊。雖然玲奈的劍揮空了,但她早已預測到這點並毫不停頓地往上揮砍。
玲奈毫無破綻地展開連擊,但是——
集積理術人偶早在玲奈揮劍前就躲開斬擊,從雙手掏出槍口對準玲奈。
「糟了……!」
毫不留情的以太子彈如雨般打在玲奈的身上。
玲奈全身感受到宛如被無數鉛彈射中的悶痛,當場倒下。
「你本來也一樣是魔術師,居然還講得那麼好聽?」
不料與此同時,集積理術人偶已經逼近明——
「什麼!騙人的吧!」
集積理術人偶使用掌底反擊玲奈。
「傻瓜……你根本不需要幫助我,我不是答應過會保護你嗎?」
琴美猛烈地摔飛出去,波及了位於行進路線上的詩愛,兩人一起重重地撞上牆壁。
與預想相反,玲奈的劍遭到迴避。
飛鳥彷彿要鞭策激勵自己般,一這麼吶喊後,她就不再發抖,重新舉起斧頭應戰。
琴美正要倉皇轉身,這一瞬間,集積理術人偶的拳頭將她打飛。
「……唔!既然這樣,只要動得比它更快就行了!玲奈!」
「不行!」
(已經……沒希望了嗎?)
「謝謝你,隼人,這樣我就能夠打飛那傢伙了。」
然而,集積理術人偶輕鬆躲開炮擊,朝明突進。
「哼!倒胃口的兄妹愛與夥伴遊戲嗎?啊啊,無聊透頂!」
隼人爲之愕然。
那是以前對付蛇龍耶夢加得、迎戰毒蛇炮時,忽然湧上的不可思議感覺。
飛鳥發出呻吟倒下。
玲奈電光石火的一劍,和先前的攻擊屬於不同次元的等級。
「……俗人是不會明白的。」
之後集積理術人偶撲向飛鳥,飛鳥震懾於那壓倒性的力量而杵在原地。
騎士覺醒是將隼人的以太交給騎士,一日一使用,隼人的以太就會耗盡。這是不容草率使用、要保留給緊要關頭的力量。
再例如明現在被敵人逼近時會採取什麼手段——集積理術人偶會從既存的明的行動模式中,推測她可能會採取的行動。
玲奈確信,以這個劍速不可能有辦法避開。
隼人覺得自己很不中用,竟然曾經閃過想要乾脆放棄的念頭。
飛鳥不甘心地這麼低聲說了。
就在這時——
「飛鳥!」
百合香這麼說完,用<束約鎖>毆打飛鳥。
「是呀,詩愛說得沒錯,似乎對自己以外的事情都不感興趣的你,想必是不會懂的吧。」
「唔啊!」
飛鳥再度倒在地上。
「……重力加速!」
只見集積理術人偶伸出手,由上而下將槍口對準隼人。
「水神嬉戲!」
「嘎!」
「老子最討厭像你這種溫純的傢伙,爲了某個人使用力量?做那種事有什麼好處?」
(飛鳥……)
「好不容易得到能夠幫助哥哥的力量,卻幫不了什麼忙。要是再有更多……更多力量,就可以幫哥哥……」
三人不知所措,泥塊在琴美背後聚合,再度組成人形。
兩人撞上的牆壁因爲強烈衝擊,冒出宛如隕石坑的龜裂。
<律因之環>的樹之浮雕,變化爲主宰成長的盧恩berkanan。
這時,琴美與詩愛朝集積理術人偶展開夾擊。右邊是琴美的鞭子,左邊是詩愛的踢擊,正面則是明以重新瞄準的銃槍逼近集積理術人偶。
隼人擠出力氣迅速站起來,跑向倒下的飛鳥,用雙手抱起她。
詩愛凜然而堅定地回答。
「咯咯咯,老子就告訴愚蠢的騎士一件好事。就算速度再快,打不到都沒意義!這玩意兒擁有絕對迴避能力,無人能敵!」
「咆哮土龍!」
「……你、你休想爲所欲爲!我已經決定,要由我保護哥哥了!」
(沒想到指環的力量竟然行不通……)
「對不起,哥哥……」
只見散發神聖光輝的指環朝玲奈發射了宛如光束般延伸的以太,這是將王的以太託付給悠久騎士,引發潛在能力的指環力量。
她以難以目測的速度在空中飛翔,砍向集積理術人偶。
「飛鳥!」
隼人摸摸飛鳥的頭,然後咬緊牙關。
「咯咯咯,笑死人了,保護王?就憑剛撿到理的你,要對付集積理術人偶嗎?」
人類即將採取行動時,視線或身體會產生細微變化。集積理術人偶能夠隨着每一個影像,偵測並分析對手的動作,隨時預測最佳對策,按照建構的必勝模式進行戰鬥。
玲奈背上再度形成以太之翼。
「唔!可、可惡!」
隼人胸口深處,彷彿有股微弱電流通過的感覺。
飛鳥的雙腳看似膽怯地不停發抖。
「怎麼?你想扮英雄嗎?明明就嚇到抖成那樣。」
(看你傷成這樣,該擔心的是我啊……)
絕對反應。
等到發覺時,琴美和明也已經站起來,擺出迎戰的架式。
百合香以透露着優越感的誇張口氣,對隼人他們這麼說。
詩愛按着受創的身體,慢慢地站起來。
「動手,集積理術人偶!首先凌虐魔王,打到他不能動爲止。再來只要凌遲其他傢伙,逼魔王聽話答應與老子我合作就行了!」
然後,剛倒下的飛鳥在隼人懷裏慢慢地睜開眼睛。
(而現在就是那個時候!)
隼人強烈地這麼希望。
這時,飛鳥阻擋在隼人面前掩護他。
飛鳥慌忙用雙斧砍過去,但集積理術人偶輕輕地用手化解攻擊,賞了飛鳥腹部強烈的一踢。
明刺出一槍,但集積理術人偶彎身閃過,接着立刻從懷裏使出強烈的上擊拳。
集積理術人偶的能力,就是利用理術人偶子機收集到的數據計算對手的行動,加以反應。
「嗚唔……!」
「……後面嗎!」
明如此確信。
(現在不是死心的時候,得想辦法逆轉這個情況纔行。我想改變這個情況,保護大家——保護飛鳥!)
「而且我討厭表現得太遜,我纔不想變成像你這樣的人。」
然後,他將指環對準玲奈——
「現在不是了。」
「……這下總該打中了。」
飛鳥的吶喊,是用來激勵被懦弱支配的自己。
「咦……!」
剎那間,明使用銃槍對集積理術人偶發動炮擊。
玲奈在感受到強烈腦震盪的同時倒下。
例如玲奈筆直衝上前砍向敵人時,有稍微抬起視線重新握好劍的習慣。就一般而言,這是連本人都沒有自覺的小毛病,但集積理術人偶能正確地偵測到這個習慣。
是爲了成爲英勇騎士保護摯愛的號令。
「咯咯,明白集積理術人偶的厲害了嗎?你們的動作全部都被這玩意兒看穿了。」
(你們大家……)
明整個人被打飛到空中,撞到天花板後墜落到地面。
但是——
明反射性地將持槍的手縮回來並夾緊腋下,然後斜眼看了集積理術人偶胸部,瞬間——
飛鳥擔心地向上看着隼人。
「……可是,哥哥不是無論對方是誰都想保護嗎?這樣就沒有人可以幫哥哥了。所以,得由我保護哥哥纔行……」
玲奈因爲身體受創而變得模糊的意識,藉由騎士覺醒的力量確實地恢復清醒。
「騎士覺醒!」
隼人確認玲奈已站起來重新擺好架式,自己也跟着起身。
「因爲,我是比任何人都更接近哥哥的妹妹!」
「啊!」
「……不過就是討厭重要的事物受到傷害罷了。然後,只是希望自己變強,以便能夠保護得了重要的事物而已。」
下一瞬間,集積理術人偶全身四分五裂,分離成好幾個泥塊,避開三人的攻擊。
玲奈也用劍代替柺杖,搖搖晃晃地站起來。
「保護別人並不是因爲希望得到回報……」
隼人大喊。
雖然當時隼人並沒有自覺——
(簡直就像是我的因果想要和某個人連結一樣……)
——奏因預兆成立。
隼人彷彿聽見指環說了這句話。
然後隼人確定,這是爲了刻下奏魂之盟的預感。
(難道這是……)
「哥、哥哥,我總覺得胸口好熱……!」
飛鳥的臉紅得發燙。
飛鳥一定也感覺到了,奏魂之盟——將會成功的預感。
「……飛鳥,我有事想拜託你。」
「拜託我?」
「對,我要拜託你的事,或許能夠打破這個局面。」
百合香發覺隼人採取了難解的行動。
「唔!魔王,你在做什麼……集積理術人偶!」
百合香一聲令下,集積理術人偶走向隼人。
「休想得逞!」
玲奈阻擋它的去路。
雖然剛纔敗下陣來,但玲奈身上還保留騎士覺醒的效果。
(就算很難打中,至少還有辦法撐住纔對……!)
玲奈揮劍牽制,一心只想着絆住集積理術人偶。
「這麼一來對方就會撲向你——用右手斧頭砍它的雙腳!」
(對了,我好像已經很久沒這麼近看飛鳥的臉……)
「照哥哥的話行動?」
隼人一點頭,就秀出指環擺好架式。
飛鳥拼命地用斧頭防禦倒在地上的集積理術人偶的射擊。
首先他向飛鳥道歉。
「聽好,飛鳥,照我的話行動,這樣就好。」
這是因爲這個能力是斷約與守護之力。
「飛鳥,對不起。」
飛鳥揮動拿在雙手的斧頭。
「確世歪曲!」
隼人的指環凝聚大量以太。
飛鳥聽到隼人自信滿滿的話語——
儘管如此,集積理術人偶還是抓到一瞬間的破綻,朝隼人開槍射擊。
隼人預測,一旦集積理術人偶處於劣勢,百合香就會採取行動,於是使用透明能力出其不意地突襲。隼人這個預測不是運用確世歪曲,而是單純的直覺。
飛鳥朝集積理術人偶疾馳。
「原來這雙斧頭還有這種用法!好!」
飛鳥抱住自己的身體,無所適從地蹲下來。
她笑着舉起斧頭擺出架式這麼回答。
百合香驚愕於這幅慘狀,慌張地逼近飛鳥。
剎那間——
「沒問題,現在的我和你就能夠打倒它。」
「抱歉,你先不要動。」
「哼,那就是指環的契約嗎?可是,即使事到如今你再多和一個人締結契約,也不可能打得贏這玩意兒。」
認知切斷。
隼人一確認百合香癱倒在地,就立刻面向飛鳥,高舉指環對準她。
「好、好驚人的力量!這樣的確就能夠……!」
隼人感覺到全身湧現宛如沸騰般滾燙的能量,那是高濃度的以太。
百合香見狀,瞠目結舌。
「什麼!咳!休想得逞!」
隼人的嘴脣感受到飛鳥嘴脣的溫度,與帶着溼氣的彈力。
確世歪曲的負擔很大,以隼人現在的能力,似乎只能看見未來三秒,可是——
琴美立即來到隼人他們的前方防禦射擊。
「凝聚於吾指環之因果碎片啊,預測連續不斷之未來,給予吾扭曲事實之情報!」
「絕對防禦泡!」
這是爲了使用先前與飛鳥締結奏魂之盟,而學會的新力量。
隼人再度使用確世歪曲,然後,頓時在腦中計算用來反擊集積人偶的未來。
「……好!」
「哥哥!這傢伙還活着!」
百合香用鎖鏈擋下詩愛的踢擊,鞋子與鎖鏈撞擊迸出以太的火花。
然後,隼人伸出雙手搭住飛鳥的肩膀,慢慢地將臉湊近飛鳥。
「得打倒那個纔行。」
「呿!老子也——」
「確世歪曲!」
失去雙腳的集積理術人偶碰上這個始料未及的情況,在空中失去平衡墜落到地面。
「……好!」
「咆哮土龍,發射!」
(但,這個未來再也不會發生。)
「上啊,集積理術人偶!」
「……唔!」
「可、可是,剛剛明明被打得那麼慘……」
「……既然是哥哥說的話,我就相信。」
(……有三秒就夠了!)
「所以就要這麼做!騎士覺醒!」
「什麼……!」
「咦?等、等一下,哥哥!」
【插圖】
「什麼……!」
飛鳥馬上結合雙斧的斧柄,組合成上下兩端都具有刀刃的武器。
他看到了飛鳥會採取何種行動的未來,以及行動將被集積理術人偶預測而落敗。
剎那間,隼人的視線範圍、意識、腦海,顯現了本來應該看不見的未來影像。
「可、可是,核心在哪裏?而且我也沒辦法反擊!」
(畢竟很久沒仔細看了,這是當然的吧,沒想到飛鳥在不知不覺間變得這麼成熟……)
但百合香這個行動,也早在隼人預測之內。
「變、變強……?」
「揮下右手斧頭牽制以後,直接將左手斧頭往胸部投擲。」
集積理術人偶宛如子彈般逼近飛鳥。
「百合香,我告訴你,這就是想要保護某個人的力量。」
「真、真的嗎?」
隼人放出了先前與飛鳥締結契約而產生的以太,提升飛鳥的力量。
<律因之環>的樹之浮雕,轉變成意爲建言的盧恩thorn。
飛鳥慌張地推開隼人。
「……咦!」
小時候飛鳥發燒時,隼人曾經用額頭幫飛鳥量溫度,自從那次以後就沒再這麼做過了。
「你、你做什麼,哥哥!還、還有……這、這是怎麼回事?身、身體好熱……啊啊!」
隼人吸氣穩定情緒。
詩愛朝正要逼近隼人的百合香,一邊加速一邊使出踢擊。
隼人朝飛鳥使出今天第二次騎士覺醒。
只見隼人突然出現在百合香近處,使出渾身解數,賞了她一記加上以太的重拳。
「那股能量叫作以太,這件事同樣之後再說。現在更重要的是……」
飛鳥的斧頭,斬斷集積理術人偶的腳。
「你休想過去!重力加速。」
不是用來觀測未來,而是透過預知未來,斷絕本來註定的危機。
將自己的嘴脣貼上飛鳥的雙脣。
明也開炮掩護玲奈。
「飛鳥,上吧!」
飛鳥焦急起來。
「飛鳥,身體往右歪,隨後倒退一步!對方一開槍射擊,便換往左邊!」
「是奏魂之盟,詳情等一下再說……這樣我和飛鳥就變強了。」
「因爲你不夠冷靜,大意疏忽,所以你纔會跟丟我。」
「嗯……!」
百合香自信滿滿地誇口。
然後隼人——
「飛鳥,瞄準核心!只要破壞核心,應該就不能動了!」
集積理術人偶一度被飛鳥砍下而化作泥塊的腳部也在地上爬行,要與本體會合。
「嗯,你就相信哥哥吧!」
隼人看向集積理術人偶與百合香,他們正好將擋住去路的玲奈等人制伏在地,走向本來的目標——隼人。
「的、的確,總覺得身體好像變輕了一樣。而且,身體深處的能量好像也增強了……」
飛鳥依照隼人的指示行動,華麗地閃過集積理術人偶的攻擊。
(能夠預知的時間是三秒嗎……不過……)
隼人是飛鳥在世界上最信賴的人,是能夠發揮默契的對手,即使是「聽隼人的話並當場同步配合」這麼困難的事情,在飛鳥眼中也絕非不可能。
「咳!」
「呃啊……你……怎麼會……」
(既然對方能夠預測未來……我便要超前到那個未來的……未來!)
隼人因爲使用騎士覺醒而完全用罄的以太,在轉眼間逐漸恢復。
合體的雙斧洋溢着以太,化作閃電縱橫馳騁。
彷彿擁有意志般蠢動的閃電,喫掉所有逼近飛鳥的子彈,保護主人。
這是<守護雙斧>擁有的守護之力,稱爲飛雷陣。
飛鳥將合體後形狀變得像長刀的斧頭高高舉起,瞄準集積理術人偶。
「既然不知道核心在哪裏,整個毀掉就行了吧!」
飛鳥高高跳起,朝集積理術人偶投擲砸下<守護雙斧>。
「——粉碎雷擊!」
雙斧愈發強烈的以太化作直達天際的巨大雷柱,貫穿廢工廠的屋頂襲擊集積理術人偶。
雖然集積理術人偶與爬回來的腳部成功會合,並再度站起來,卻已經來不及躲避巨大的神之制裁。
飛鳥施展的制裁之雷,吞噬了集積理術人偶,將之變成綠灰。
【插圖】
◆
與集積理術人偶發生戰鬥的隔天——
「從今天起,這間宿舍將加入新夥伴。」
晚餐時,出現在較晚進食堂的裏昆卡身旁的,是一張非常熟悉的面孔。
「我是夕霧飛鳥,從今天起搬進這間宿舍,以後請多多指教。」
飛鳥點頭一鞠躬。
所有人毫不驚訝地停止用餐,看向飛鳥。
「這個……該說是不出所料嗎,比當初想的還快就是了……」
玲奈臉上浮現苦笑這麼說。
隼人提問:
「咦咦咦……」
「……你……」
「經理事長這麼一說,的確是這樣。」
「我?」
然後,飛鳥站起來,這次改爲環視隼人以外的所有人說:
玲奈轉頭不看飛鳥,面向裏昆卡,宛如求救般地發問。
「爲了我?理術具這麼簡單就做得出來嗎?」
隼人和飛鳥的父親目前隻身到縣外工作,隼人知道媽媽因爲見不到爸爸而感到寂寞。
(畢竟媽媽幾乎每天晚上都喊着老爸的名字啜泣……)
「和我?」
「爲、爲什麼要對我說呢!」
「正確來說是要給隼人、詩愛,以及飛鳥哪。」
一般家長當然反對女兒突然搬進宿舍。
隼人一回以苦笑,飛鳥就抬起臉露出滿面的笑容。
「是老身給汝等的禮物哪。」
裏昆卡把臉湊近玲奈另一邊的耳朵。
(畢竟這次飛鳥是遭到波及的……雖然無法釋懷,但如此的安排的確比較方便行事。)
這時,裏昆卡似乎想起某件事,敲了一下掌心。
「你在慷慨激昂什麼呢?」
「原來如此。」
「……唉。」
「尺寸是怎麼查到的呢?」
「喔,對了,得趁老身還沒忘記前告訴汝等纔行哪。喫完晚餐以後,所有人到老身的房間來,老身有東西要交給汝等。」
隼人和玲奈狼狽不堪。
「喂,飛鳥,你幹嘛變出理……!」
飛鳥則是眼神炯炯發亮地凝視着自己的鎧甲,閉上眼睛稍微握拳。
「我不想和你指教。」
「好、好帥!真、真的好像騎士一樣!」
飛鳥不慌不忙地顯現理。
理事長室中央坐鎮着三具鎧甲。
詩愛的鎧甲是以黑色爲基調的款式,散發出哥德風格的氣息。
「等等!飛鳥!敵人是魔術師纔對!」
「……鎧甲?」
而且這間宿舍和飛鳥就讀的學校根本沒有關係,在旁人眼中看來,飛鳥既沒有理由也沒有必要住宿舍。
「總覺得理本身附鎧甲好像很喫虧呢,你不這麼覺得嗎,學姐?」
玲奈與琴美羨慕地看着鎧甲。
「穿着那種東西一點也不像騎士吧,首先還是得從改變外觀着手哪。」
「對付接近哥哥的壞蟲子,我是不會客氣的!我會用這雙斧頭狠狠地砍下去,請做好心理準備了!」
琴美一臉不以爲然的樣子,明懶洋洋地嘆氣,詩愛則對着在腳下喫飯的皮特說話。
「不過,這樣正好哪。飛鳥還有成爲魔術師下手目標的可能性,母親也最好離開會比較不容易遭殃吧。」
「事情好像愈來愈有趣了哪。」
「校方好像會幫忙出房租和餐費,這不是很好嗎——媽媽這麼說。」
「是呀,我明白這種心情。」
詩愛拿起自己的鎧甲,愛憐地撫摸。
裏昆卡表情嚴肅地點頭。
「媽媽怎麼說?」
正中間據她所說是給隼人的附披風鎧甲,形狀比另外兩具鏜甲更加誇張氣派,手部防具不是臂鎧而是手甲,看得出來是爲了便於使用指環力量而特別準備的。
晚餐後,隼人他們前往裏昆卡的房間。
「請你多多指教喔。」
「理事長真的很壞心眼呢。」
隼人臉上浮現困惑的表情。
「總覺得你很可疑,我的壞蟲子傳感器嗶嗶叫個不停。」
看到飛鳥這個樣子,琴美依附在玲奈的耳邊悄聲說:
「這是替沒有鎧甲的汝等三人所準備的理術具哪。」
三具鎧甲的形狀都不一樣,其中一具還附上藍色披風。
(我該怎麼辦纔好?)
「咦?」
「看來今後肯定會很愉快哪。」
「正中間附上藍色披風的鎧甲是給隼人的哪,汝等右手邊那個給飛鳥,左手邊那個給詩愛,尺寸應該剛好纔對哪。」
「……請多指教。」
「無論對方是誰,我都要保護哥哥的人身安全,這是妹妹的使命!」
不管是詩愛還是飛鳥的鎧甲,都非常符合兩人的形象。
「沒有啦,我是想,這樣就可以盡我所能保護哥哥了。竟然真的變成騎士了……」
「什、什麼……?壞、壞蟲子?」
飛鳥這麼說完,右腳跪地輕輕低頭行禮,她以左腳立起的狀態,用雙手將隼人的右手——戴着指環的那隻手溫柔地握住。
沒想到在那裏的是——
「事情就是這樣,我再重複一次,各位,請多多指教。既然我來到這間宿舍……連結,<守護雙斧>!」
「今後似乎會變得很熱鬧呢,皮特。」
「就、就說了學姐到底是指什麼事啦!」
「這是我們的……」
「唔、喂,飛鳥!」
玲奈笑容可掬地接在三人後面打招呼。
「總之,今後請多指教囉,飛鳥。」
隼人看飛鳥突然對玲奈講話不禮貌,打算糾正飛鳥。
「原來只是想去老爸那邊嗎!」
「……原來我很受仰賴嗎?」
「看來果然出現強力的競爭對手了呢。」
琴美和明低頭行禮。
「不是,你弄錯了,飛鳥!魔術師是敵人!大家是同伴!」
「詩愛的鎧甲名爲<黑騎士鎧>,飛鳥的鎧甲則命名爲<勇壯鷲鎧>,據說是製作者也引以爲豪的傑作哪。」
「媽媽還說,既然有哥哥在就可以放心了。」
「學校有很多汝等的個人資料,而且,制服尺寸從之前就知道了,飛鳥的尺寸則是昨天打電話問的。之後就是連絡理術鍛造協會,請對方幫忙挑選合適的理術具哪。」
「請多指教囉,飛鳥。」
飛鳥和隼人不一樣,是女孩子。
「……和我?」
詩愛也有點怕生地說:
「可是我明明有長袍……這樣好嗎?」
「喂,飛鳥,你到底在說什麼……!」
「……事到如今我根本不能說不行吧。」
「嗯?」
「有東西要交給我們?」
她對飛鳥如此開口。
「既然我要住進這裏了,你今後就休想對哥哥出手!」
「這我知道,哥哥。我已經聽過說明,得知魔術師是想要拉攏哥哥成爲同伴的壞女人們,所以魔術師也是敵人!」
「……喵——」
裏昆卡看着他們的互動,一個人笑嘻嘻地低聲說:
「你……你……!」
「……謝謝理事長。」
飛鳥的鎧甲,則是以黃色爲基調的引人注目的設計款式。
「在汝確定搬進宿舍那天就委託對方了哪。詩愛和飛鳥的鏜甲,則是請對方從馬上就能張羅好的鎧甲之中,挑選感覺合適的出來。當初說好在隼人的鎧甲送來時,順便拿詩愛的鎧甲過來哪,接着昨天飛鳥確定搬進宿舍,於是就再拜託對方一道送來,事情的經過就是這樣哪。」
「畢竟這樣媽媽從明天起就可以搬去和爸爸一起住了,所以媽媽很高興。」
「事情我昨晚全聽理事長說了,我也想要以騎士的身分侍奉吾王,可以嗎,哥哥?」
「據說隼人的鎧甲被命名爲<救世機巧>,是特別請人爲了汝做的,汝專用理術具哪。」
不料飛鳥對玲奈回以冰冷的視線與不客氣的話語。
明嘆氣,詩愛則是露出困惑的表情。
「……這間宿舍的人都是長不大的小孩。」
「好、好像又會變得更熱鬧了呢……皮特。」
「喵——」
隼人環視衆人,抱頭苦惱。
(……我到底該怎麼辦啦!)
「對了,哥哥……」
「……嗯?」
「3往上前進,2往左前進會變成什麼,你知道答案了嗎?」
飛鳥將前幾天考過隼人的不可思議的謎語再拿出來問一次。
「沒有,我還是不曉得。」
「這樣啊。」
聽到隼人的答覆,飛鳥回以略顯寂寞的表情。
「所以,答案是什麼?」
「嗯?這個嘛……」
隼人反問,飛鳥思考片刻後,浮現看似靦腆的笑容。
然後,她溫柔地告訴隼人:
「答案等將來時候到了再告訴你。」
◆
誒,哥哥。
你知道爲什麼我沒辦法馬上就去宿舍找你嗎?
知道哥哥離開家的時候,我好痛苦、好害怕——
要是我對哥哥抱持那種感覺,哥哥一定會很困擾。
這是不是就表示,我的想改變有兩個呢?
……吶,哥哥。
現在回想起來,總覺得那根本不是幻聽,而是理的聲音——
然後,我的理是雙斧。
給最喜歡的哥哥。
我好像聽到了類似危機警報的聲音,警告我哥哥遇到危險。
像是想改變那種關係。
理是跟想改變的意志有關係,因而得到的東西對吧?
3往上前進,2往左前進會變成什麼,假使你想知道答案——
一個是斷絕以前哥哥答應要保護我的約定。
不料接着就突然覺得讓哥哥摸頭很難爲情。
我明明一直很擔心,明明想馬上衝過去,卻做不到的理由——
很不可思議對吧,至今明明都不覺得怎麼樣的……
吶,哥哥。
嗯,哥哥不可能會知道的吧,因爲是哥哥嘛。
我覺得能夠當哥哥的妹妹,真的是太好了。
至今一直視而不見的真正心意。
不過,我也因此確定了。
畢竟,雖然沒有血緣關係,哥哥和我終究是兄妹。
像是不甘心,又像是想哭。
假使,那份心意是正如我所想的東西——
吶,哥哥。
所以,我一直思考那份心意究竟是什麼。
還無法完全傳達心意的飛鳥敬上。
就拿起智能型手機,使用*Flick式輸入法看看。(譯註:在Flick式日文輸入法的輸入畫面,會看到五十音各行、ぁ段依電話數字鍵配置構成的小鍵盤,1爲ぁ、2爲か、3爲き,以此類推。點擊ぁ段鍵再往上下左右滑動就可以輸入該行其他段,往左是ぃ段,往上是ぅ段。所以3往上是す,2往左是き,意爲「喜歡」。)
那天我有非常不好的預感。
我清楚地產生自覺,是晚上造訪宿舍那天。
結果變成那樣……
雖然是一件,卻有兩個。
既然有兩個,就表示果然有兩個意思,也可以這樣解釋對吧?
要由我成爲哥哥的騎士。
我呢,起初沒辦法整理好心情。
不過呀,最近我對哥哥把我當成妹妹看待的這件事,總覺得不甘心。
然後另一個是——
於是,我不斷思考,最後得到「不見面就不知道」這種理所當然的結論——所以我決定去宿舍找哥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