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大少爺,帶着N生四處逛
《實境網遊VRMMO的課金無雙》 · 鰤/牙 · 2.5萬 字
「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這一天,希斯爾有限公司遭受芙蓉希冷不防的襲擊。她是時尚名牌『MiZUNO』的社長,以及名震天下的角紅商事千金。了不起只是羣阿宅集團的希斯爾社員,面對情緒激動猶如凶神惡煞的芙蓉當然是束手無策,左右爲難不知如何是好。
好一個倒楣日啊。
在房間敲着鍵盤的江戶川設法壓低存在感,不想惹禍上身。不過說是這麼說,自從被派來東京出差,沒有一天是不倒楣的。希斯爾公司停車場前的DyDO飲料販賣機被撤走,更加深了他的心酸。
芙蓉之所以火冒三丈,原因在於石蕗一朗被捕。看了今早的新聞,江戶川心想事情果然還是發生了。發現十賢者系統遭非法存取,是幾天前的事情。在那之後他循着蛛絲馬跡追查之下,發現系統伺服器被十賢者偷藏了個精巧的後門程式。導致江戶川精心組建的埃爾斯防火牆系統形同虛設,來自外部的非法存取直接進了伺服器,讓希斯爾的社員也得忙着對外滅火跟修復系統,各個是人仰馬翻。
希斯爾本來就多少有些黑箱作業的習氣,而自從背後多出波尼公司後,手段又變得更高明瞭。薊社長如今幾乎是半個附庸。着莪律師雖然還算盡力而爲,但對於此事也一樣認爲,是不意外的必然結果。
唉,他愈想愈心酸。費盡千辛萬苦讓遊戲重新開機,緊鑼密鼓地趕着8月10日的1週年紀念活動,卻半途遇上這種事情。若要附帶一提,這1週年紀念活動還預計邀請石蕗一朗當特別來賓,讓整件事變得更加尷尬。
「我、我們其實也不覺得非法存取是石蕗先生做的……」
「那請問爲什麼石蕗先生會被逮捕!?請給我一個能讓人心服口服的解釋!」
江戶川也認爲這是一樁冤案。他雖然討厭石蕗一朗,但也因爲討厭而清楚他的爲人,甚至還跟他一同調查盜帳號事件的幕後真相,因此大致能料想到是怎麼回事。
犯人是蘿絲瑪莉。
釀成盜帳號事件的『不良程式』對外宣稱已經處理掉了,公司應該也是這樣通報波尼公司的。因此這次事件一旦查明,將會是很大的危機──不管對希斯爾還是對蘿絲瑪莉。石蕗一朗應該也理解這點,被捕後並沒有任何揭露蘿絲瑪莉以證明清白的動作。
但一想到再這樣下去恐怕萬事皆休,江戶川不禁愁容滿面。
石蕗一朗若要證明自己清白,勢必得公開蘿絲瑪莉的存在。雖然他應該不會接受這做法,但若顧及希斯爾的立場以及蘿絲瑪莉,他的冤案將會就此成案。非法存取確實發生了。已發生的事,不可能當作沒發生過。
非得有個人承擔這件事的後果。若照正常的想法,責任歸屬應該在蘿絲瑪莉身上,但現行法律無法定罪她。就是這一點,讓事情變得格外複雜。
「總之!我要問的是爲什麼一朗先生他……」

正當芙蓉打算對薊社長進一步追擊。
「不好意思……」
一名社員拘謹的聲音插了進來。
「是這樣的,有客人來了。」
「我不能理解。」
「一朗先生,您剛說蘿絲瑪莉目前在您府上是嗎?」
好吧,雖然基爾希瓦塞目前像這樣悠哉應付,但這毫無疑問是場戰役。身旁的是一連串入侵電腦案的主謀,也是造成主人石蕗一朗蒙冤被逮的遠因,更是把自己囚禁在大廈頂樓的肇事者。
說到嫉妒她纔想到,要是等下芙蓉回來了,話題恐怕很難再繼續下去。到時就不能不提在一朗家工作的那位『櫻子小姐』,而關於蘿絲瑪莉的事,也不知道芙蓉希會有什麼看法。
一朗伸手纔要推開辦公室的門,卻聽到裏頭傳來激烈的爭執聲。
一提及事情的真相,薊社長這下嚴肅地垂下眼。
「呃嗯,這個嘛……啊哈哈。」
「一朗先生,着莪先生……還有,呃……」
「對了,話說櫻子小姐現在登入遊戲了嗎?我想跟她連絡。」
「我看那八成是嫉妒之類的吧。」
桐人(首領)納悶着,夜櫻也以平坦聲說了。
而這次的情況與其說是排除疙瘩,不如說是給蘿絲瑪莉的情感養成臨門一腳。能透過與一朗的對話獲得自我的蘿絲瑪莉雖然令人驚歎,但人類的情感養成方面,恐怕存在許多自學的部分,而那樣遲早會遇上瓶頸。
只見她不知想起什麼似地三步並作兩步穿越身旁,就這麼離開了辦公室。
基爾希瓦塞與夜櫻,一前一後地漫步於這樣的街道上。知道這兩名角色其實是同一人的玩家,擦身而過時都是一副不可置信地回過頭。不過關於這點,現在還是別太在意了。
總而言之,一朗姑且先開門而入。
「我懂了,畢竟人家說知己知彼百戰百勝嘛……」
何止倒楣,簡直是此生最不幸的一天。江戶川這下又更加縮起身子敲打鍵盤,深怕麻煩事一個不小心降臨己身。
「毫無意義。我不能理解。」
穿着西裝,名叫薊的女性社長,頂着抽動的笑容前來迎接。她看起來很年輕,怎麼看都不像是個社長。與其說是芙蓉的同輩,年紀也許更接近愛梨。
桐人(首領)清了清喉嚨,用很入戲足的口吻說了。
「妳還真的承認呀。」
「薊社長,妳雖然本來就苗條,不過這幾天好像又瘦了些。」
「誰是芙蓉?豐緣四天王?」
「驗車沒過。」
「桐人首領你覺得,一朗是可怕的對象嗎?」
愛梨心想他幹嘛搞出這麼麻煩的玩意兒,但已經懶得再吐嘈了。只要看到着莪那面露難色地點頭的模樣,理由應該也不難想見了──好比說,爲什麼那玻璃要做到火箭炮也打不穿的程度。
之前說的戀愛諮詢,等晚點再說也不遲。蘿絲瑪莉必須先以自己的身體面對世界──即使那只是虛擬的存在。這個阿斯嘉德大陸是一朗熱愛的世界。她不會要求蘿絲瑪莉精神上與這男人一致,但還是希望讓她明白一朗追求什麼,喜歡這世界的什麼地方。
「如果一組程式能進步到懂得嫉妒,那麼的確是件可喜的事情,只不過……」
大惑不解的芙蓉希,接着看看愛梨,看看一朗,然後視線又回到愛梨身上,乍然驚覺地把頭一抬。
「大概是重新上妝吧。」
「我不懂父親大人您的意思。」
「嗯,應該不會錯了。她把我家的女傭關起來,似乎有什麼盤算。目前她雖然沒有危害到傭人,不過這也不是什麼有趣的事。」
「喔?」
希斯爾有限公司總公司在神保町。憑愛梨的知識,只知道那是充滿舊書與咖哩的地方。
她不惜觸犯灰色地帶也要出借自己的角色,原因即是在此。讓她看,讓她聽,讓她接觸,讓她喫與聞。將相當於五感的量子訊號送入人工智慧的她身上,讓她以自身感性吸收隨之而來的快與不快,而不是單純的資料處理。這,就是讓她更接近人類的第一步。
「我的確是必須進一步瞭解一朗,但情報應該可以透過訊息傳遞來取得。這樣做缺乏效率又毫無意義。究竟有什麼必要非得這樣做呢?」
那可是自己平常玩的遊戲的製作公司。一想到這兒,一種奇特的心情油然而生,但要說是期待,又好像不太一樣。等下應該跟他們說聲『我是遊戲的忠實玩家』嗎?愛梨思考着要是被問話時該如何問候,跟着一朗與着莪而去。
這讓一朗嘟噥了聲。而愛梨也覺得聲音似曾相識,並且馬上想起那是誰。
「是嗎?所以果然是蘿絲瑪莉她……」
「我不是說過了嗎?就是無意義纔好。」
「這、這樣啊?」
好一個倒楣日啊。
「你剛纔是不是隨口說出了什麼不得了的消息?」
「嗨,薊社長,我帶他們來了。」
「難得有這機會,我們就趁移動時來談談,有關我的主人石蕗•一朗少爺的事吧。」
「戀愛可是場戰爭喔?」
「啊,是。謝謝您的支持……」
「也許是這樣沒錯。」
「胖重是嗎?」
基爾希瓦塞不知所云地回了一聲,讓夜櫻更加不能理解。
「一、一朗先生……」
當然,她對一朗有期待與信賴,知道就算放着不管,晚點他也會救出自己。被關在塔頂的公主,是隻要生爲女生都會想體驗一次的場面。這畫面多麼熱血沸騰。以櫻子的女生視角來看跟世間似乎有些落差,不過目前先姑且不提。
「我也想拜託您告訴我。我有必要深入瞭解他。」
像她這麼精神不穩的人,絕不可能有辦法跟大少爺正常對話的。愛梨帶着莫名的使命感打定主意,等下要是有什麼意外,將會插嘴到底。畢竟着莪律師看起來也是一副不曉得幫不幫得上忙的模樣。
雖然遊戲重開纔沒多久,但格拉斯哥巴拉工藝城已經重回先前的活絡。
「嗯,我知道。」
爲什麼芙蓉會在這兒啊?愛梨納悶的同時,也覺得這好像不太讓人意外。芙蓉那樣的人見了石蕗一朗被捕的新聞,不可能會毫無行動。她大概以爲是希斯爾報的警,纔會殺到這兒當面談判。這毫不瞻前顧後的行動也不知該不該說符合她的作風。先前毫不瞻前顧後地殺到警察局的愛梨,一副感受至深地點了點頭。
「誰叫你平常不好好保養呢?」
「嗯?」
「這不是一朗先生嗎……而且連愛莉絲小姐也在。你們怎麼會來這兒呢?」
「話說着莪,你那臺俗氣的賓士呢?」
薊社長這下鬆了口氣。義憤填膺的雖然是芙蓉,但她總沒有放肆到要求其他訪客等自己。
「嗯,當初是我讓她萌生自我的,因此我也不算是毫無責任。」
目送芙蓉離去的背影,三人各自暢所欲言了一輪,纔回頭面對薊社長。
不過這時間點竟然有客人,不知道會是誰來了。江戶川想着想着,一道好心情的聲音傳入耳裏。那可是清澈響亮的美聲,讓他甚至不看也能曉得。畢竟從江戶川的位子,可以清楚看到薊社長與芙蓉那目瞪口呆的表情。
夜櫻接着說了。
看來那人工智慧如今應該滿嘴說着跟他現在一樣的話吧。這真要算的話,當然是教育者的問題。
「你沒帶手機嗎?」
光憑這句話,桐人(首領)看來就大致理解了。
一朗和愛梨坐的科尼賽克•Agera一進入停車場,騎着偉士牌機車隨後追來的着莪也停到一旁。黑色西裝配上軟呢帽,體態修長的着莪配上白色速克達,看起來倒也意外地有模有樣。着莪雖然說『看起來跟那部影集很像吧?』,但愛梨並不曉得他指的是什麼影集。
「是芙蓉的聲音。」
這大廈比想像的還要小巧。用1樓的對講機說明來意後,大家沿着階梯前往2樓。愛梨當然人生地不熟,自始至終東張西望。
「啊,我叫杜若愛梨,是貴公司遊戲的忠實玩家。」
「我的房間一旦保全防護完全啓動,所有通訊電磁波都會被攔截。」
苦笑的愛梨尷尬地抓抓腦袋。要問爲什麼會來到這裏,愛梨自己也說不出所以然來。這算是大勢所趨嗎?還是該說一時衝動呢?
「我這就查查看。」
「是,因爲出了不少狀況……」
「真沒想到會在這意外的地方碰到意外的人。」
大少爺石蕗•一朗被捕的事雖然在遊戲內蔚爲話題,不過對大多數玩家來說就只是件八卦消息,在奇巧幻想Online裏依然過着一如既往的日子。
「嗨,薊社長。沒想到希小姐也在嗎?真高興見到妳這麼有精神。」
「毫無意義。我向來都是個不得了的人。」
愛梨一聲嘟噥,讓薊社長跟一朗同時望向她。
「她是要去哪裏呀?」
好,總之一朗跟薊社長兩人談了點話,做了點情報交流。那些都是已知的事情故略過不提。而對方說的也都脫離不了着莪先前說過的。這下不難聽得出,野乃薊社長本身也還沒徹底釐清狀況。
「一朗並不是敵人。」
「石蕗他啊……是個可怕的人。」
「啊!我、我、我先失陪一下下。」
目前主要街道上,今天依然看得到到處尋找符合自己功力的武器的中堅玩家,以及爲了強化或修復武器,從最前線返回的高階玩家。高階玩家來到常光顧的生產公會,與要好的鐵匠或鍊金術師有說有笑,聊着目前最前線的流行戰術,自己的驍勇善戰,或是搞砸了什麼事情。但最普遍的話題,果然還是預計於明天舉辦的1週年紀念活動。事前公佈的那份特別來賓名單,石蕗•一朗也名列其中,而關於明天遊戲公司會怎麼辦,大家都議論紛紛。
「你明知道這件事還那樣對她啊?還真是老樣子毒辣啊。」
「那個,還有我也在喔。」
「嗨,薊社長。沒想到希小姐也在。真高興見到妳這麼有精神。」
櫻子常常在想,被關在塔頂的女主角,有義務自己拉攏兇手。她無意討論什麼※斯德哥爾摩症候羣或是利馬症候羣,不過在男主角前來搭救前的這段時間的確是閒着沒事幹。既然自己離犯人最近,那麼當然該爲她排除心裏的疙瘩。(編注:指被害者對加害人產生情感、同情的心理情結。)
辦公室所有人的視線,全都落到一朗身上。愛梨冷靜分析,裏頭有3成的人張口結舌,有3成的人一副『爲什麼他跑來了啦』的樣子,有3成的人則像是在說『這小子果然還是來了』,總之沒有一張臉是歡迎的,倒是有個坐在角落的人專心工作,連頭都沒抬一下。
薊社長輕笑了笑,看起來倒有點像是強顏歡笑。接着,換一朗說了。
薊社長說完,前往自己電腦的方向。
先不管着莪的傻愣聲與不知所云的內容。
愛梨身後的着莪也探頭說了。這下自己是不是也該打個招呼比較好啊?正當愛梨盤算着該怎麼辦,同樣愕然的芙蓉開口說了。
在身後悄悄彰顯自身存在的桐人(首領),讓她點點頭。
「正確說來應該要說是畏懼吧。是的,我第一次遇見他,是大型任務的頭一天,在得爾費亡魔領發生的事……」
「我知道那件事。」
「原來妳早知道啦!?」
蘿絲瑪莉應該當時就已經成爲管理系統之一發揮功能,那麼當然瞭解遊戲內的一舉一動。
雖然一開頭就被潑了冷水,但桐人(首領)還是滔滔不絕地道起與一朗那鮮明強烈的初次遭遇。雖然話裏總感覺帶有大量的主觀與加油添醋,但既然當初問的是他心目中的一朗,這時當然沒辦法吐嘈。
「……總之,那人花錢如流水的大手筆,把我們全都嚇傻了。」
「好吧,你們大家要談第一印象,的確是不能不提課金劍的事吶……」
若要自問如果當初沒有The 銅人‵s的存在,自己是否就不至於沉淪至黑暗面,恐怕是低估了人與人的匪淺因緣。當然暗黑課金爵士的誕生,跟松永等人也脫不了關係,甚至一旁的夜櫻(蘿絲瑪莉)也是原因之一,不能把責任全推給他們。甚至若真要講責任,其實都要怪自己的心被金錢給束縛住了。
還是別再想下去了。不會有結果的。
感到自己正在鑽牛角尖,基爾希瓦塞決定爲思考劃下句點。
「桐人首領你不會像一朗那樣課大筆金錢嗎?」
「因爲這不就只是個遊戲嗎?遊戲是娛樂用的,不是拿來搏命用的。」
這真不像是不時斷送生命的桐人一族領導者會說的話。
「可是啊,夜櫻……我不知道妳名字所以先這樣稱呼。我認爲『享受』這件事本身,值得用自己的生命來換。」
「這話聽起來矛盾。」
「對啦,我只是想講點矛盾的話,看會不會變成什麼名言……」
說穿了,他們就只不過是微課金玩家,話說下來真毫無說服力啊──基爾希瓦塞心想。
雖然不曉得這些話能當什麼參考,但夜櫻這下一臉嚴肅地反芻着桐人(首領)的話。這是不錯的進展。一行人隨後就這麼離開了格拉斯哥巴拉。
一羣人默默地看着薊社長的畫面裏,顯示的對話記錄。
基爾希瓦塞和夜櫻,以及桐人(首領)。櫻子的兩個角色同時上線了。而一查登入位置,也能毫無疑問地看出夜櫻是蘿絲瑪莉。看來她應該是透過一朗的MiLive Gear Cocoon,以夜櫻的ID登入遊戲。既然基爾希瓦塞與夜櫻分屬兩個帳號,以現象來說這並沒有什麼不自然的地方。
「啊,呃嗯,關於這點~」
「可是啊,大少爺跟基爾希跟我還有蘿絲瑪莉,家裏都沒有其他人在玩奇想,那麼舉這例子沒有意義吧。」
愛梨雖然這麼說,但她當然不曉得說這句話的愛迪生真正意思,因此也沒發現芙蓉那想吐嘈又吐嘈不了的爲難樣。
「這可不見得了,愛梨小妹。妳知道世上有所謂的※內緣關係嗎?」(譯註:未登記的實質婚姻關係。)
「因爲法律這東西本來就模棱兩可啊。」
「呃~對啦,差不多吧。然後我不知道詳細原因,不過冒牌大少爺那件事,好像也是爲了要深入瞭解大少爺才做的。」
「你這人到底在胡說些什麼?」
「呃、嗯,表面上是這樣沒錯。」
只有一旁的薊社長,從頭到尾都是滿面通紅。
「芙蓉妳還真是不懂撒謊耶。不過無所謂,我會用努力來彌補。反正人家說天分只佔成功的1%,剩下99%靠的是努力。」
「妳還真是好學不倦呢。」
「你這律師還是老樣子模棱兩可。」
雖然兩人最近有點走得太近,可是一旦與身爲時尚設計師的芙蓉交流,就令人感受到猶如天與地的實力落差。但愛梨好歹也已經成長了,不會再因爲這點挫折而低頭。
「這倒是無所謂……但是要在這種場合問嗎?」
只是這樣一來,該如何回答纔好呢?愛梨畢竟不是惡魔(雖然有說法認爲她比惡魔更恐怖),而對方又是要好的朋友,那麼當然只好啓動技能:體恤,以慎選不會傷害她的言辭。雖然事情還不到嚴重的地步,但要是講得太直白,對芙蓉應該也是不小的傷害吧。
見芙蓉一時回不了話,愛梨也轉爲苦笑。
即使是愛梨也一看就曉得,事情陷入了僵局。
「石蕗啊,原來你連在遊戲裏也是那樣砸錢?這樣遲早有一天會遭報應。」
說話時的社長,表情已經和先前不太一樣,像是得到某種微小的安心感。
「好吧,反正隱瞞下去遲早也會穿幫,我就依序說明吧。」
雖說要依序說明,但愛梨知道的也就只是些零碎片段。負責管理奇想系統的人工智慧裏,有個代號蘿絲瑪莉的個體,透過跟一朗對話而萌生自我,目前甚至演化出類似情愫的情感。她知道的就這麼多了。
化妝完的芙蓉聲音傳來,害她忍不住尖叫一聲。
「總之,她因爲喜歡大少爺,結果反而給大少爺帶來這種麻煩,這還真是……」
還好的話幹嘛死氣沉沉的啊──當然,愛梨不可能這麼問。
「呃……一朗先生,要幫您連絡她們嗎……?」
「是、是啊。」
「您其實早就曉得,一朗先生身邊發生了什麼事吧?」
「倒是啊,妳真的認爲那是戀愛嗎?她可是個人工智慧不是嗎?」
愛梨暗自佩服着芙蓉,連一個字都反駁不了。
「我覺得我還是好尊敬妳。尊敬身爲設計師的妳,還有身爲女人的妳。」
女人之間的熱烈友情,就在這裏上演。
「唉,其實我能夠體會她的心情就是了。」
然而,這兩人並不知道,蘿絲瑪莉其實根本不把芙蓉看在眼裏。無知就是幸福,指的就是這麼一回事了吧。
「雖然這看法對一朗先生您來說,可能不太厚道就是了……」
但面對薊社長的問題,他先是搖搖頭。
本以爲她會動怒之類的,偏偏這次愛梨猜錯了。芙蓉的態度相當平和。
於是,在身後的愛莉絲推送下,一臉得意的芙蓉再次離開辦公室。
「還是算了吧。櫻子小姐似乎有她自己的盤算,而我應該也擔心過頭了。薊社長,妳有什麼話要對蘿絲瑪莉說的嗎?」
「不,這也沒什麼不好。那麼關於蘿絲瑪莉,就全權交給基爾希瓦塞爵士處理吧。」
「啊,呃嗯……」
「咦?什麼事什麼事?」
薊社長一副欲言又止。結果最後還是愛梨先開了口。
至於我們的大少爺,如今手扶着形狀完美的下顎,眯起眼瞧着熒幕。那思索的模樣,也跟遊戲裏的他一模一樣。着莪跟他則是呈現對比,興致勃勃地看着熒幕。
她還真是個成熟的大人啊。
「再說還有希斯爾跟波尼的問題。波尼這次無視希斯爾的意願,把石蕗非法存取的事報了警,而希斯爾之前也對波尼隱瞞了蘿絲瑪莉的事。這部分要是深究下去,只會讓雙方都受傷。」
「咿呀~~!!」
「不過嘛,既然石蕗你跟那女僕之間有薪資產生,那麼倒也不算所謂的※事實婚。」(譯註:指有實無名的婚姻關係。)
「呃嗯……你們還好嗎?」
「不過這次違規事證應該很明確就是了。」
將盜帳號那件事概略說過一遍,愛梨接着說了。
兩人目前(幾乎是擅自)借用了辦公室樓上的休息室。愛梨邊看着芙蓉的手機,邊打開筆記本想說能抄多少是多少,卻又不知道從何抄起。一旁的芙蓉帶着微笑,注視着這樣的她。
「再說那當初就是爲了防止RMT以及盜帳號而訂的規章吧。雖然把帳號借給一個盜帳號的慣犯也很有問題就是了。但要是把遊戲帳號視爲財產,那麼家人之間彼此借貸其實也沒什麼好追究的,雖然條約上的確不允許就是了。」
面對愛梨突如其來的請教,芙蓉細心爲她講解。她的手機裏存着各種設計圖檔,從當前的流行到稍微復古都應有盡有,而那對愛梨來說等於最棒的教材,甚至可說是令她垂涎的寶庫。
「目前有人建議將法學上的事實婚改稱爲『自由結合』,不覺得這聽起來挺性感的嗎?」
「也好。不過最後讓我再說一句。」
芙蓉似乎說對了。她從小就活在頑固爺爺以誠實爲美德的教誨裏,而客觀來看,她似乎對這教誨有些奉行過頭,不過身爲日本人這種表面與內心分兩套的民族,杜若愛梨擁有一根算是罕見的好戰口舌。
「芙蓉小姐……」
「不過身爲遊戲公司,其實只要事情沒鬧大,也不會爲這點小事情錙銖必較就是了……好比說要是有兄弟兩人都在玩奇想,而弟弟偶爾會用哥哥的帳號上來玩,我們總不可能爲了這點小事追究。」
「不。」
「愛莉絲……」
「看來這事可不好找個折衷點。蘿絲瑪莉犯罪是事實,而我揹了黑鍋也一樣是事實。」
總之他先駁回着莪的話。
「呃,這內容我們是不是別看比較好啊……?」
「雖然今年夏天流行的是以白或粉彩組成的時尚風,但接下來就要進入秋冬了,我覺得還是改成清淡的重點色會比較好。」
「因爲那件事分秒必爭嘛!我們到辦公室外頭談吧!」
「啊~……其實的確是不該讓各位看的……不過現在說這些也太遲了……」
到頭來,她還是以帶有主觀與修飾的言辭,把一切都招出去了。不過關於大少爺與基爾希瓦塞&夜櫻裏頭的玩家兩人住在一起的事,則是巧妙地敷衍過去。這部分她實在不想老實說明。雖然覺得那生物就算跟女人同住一個屋檐下也不至於出亂子,但這種事畢竟誰也說不準,加上由芙蓉主觀來看,這根本不是對或錯的問題。
「據說今年秋冬的流行是碎格紋,那麼也許你可以試着朝這方面搭配組合。」
「所以就是那位蘿絲瑪莉,從一朗先生的家裏進行非法存取,是這麼一回事嗎?」
更深厚的友情醞釀完畢,愛梨跟芙蓉回到辦公室。畢竟那暗潮洶湧的話題應該也結束了。回去一露面,一朗、着莪律師以及薊社長3人依然都是神情哀慼。
「毫無意義。」
但接下來,杜若愛梨這女孩基於自身宿命,又從旁多嘴了一句。
「這倒是沒有……雖然不曉得接下來她會受到什麼樣的懲處……但我希望她好歹現在照自己的意思自由行動……」
「唉……好吧,愛莉絲。真是拿妳沒辦法。」
「倒是,我也有件事想問愛莉絲小姐。」
愛莉絲說完,只見着莪一副正合我意似地,又把剛剛的事挖出來講。
「嗯,真要說的話應該算還好。」
「所以我說這離題離得有點遠了。言歸正傳吧。」
「可是我記得,帳號不是不能轉讓給其他人嗎……?」
「要說不懂撒謊,愛莉絲小姐妳自己也一樣的。」
薊社長說完,提心吊膽地看着一朗。
「嗯嗯。」
「嗯~因爲妳也知道,我這人沒有天分嘛。」
謝天謝地,她並沒有聽見那引人誤解的一連串對話。但既然她回來了,總不能這樣繼續聊下去,而這激發起愛梨轉移話題的使命感。
着莪擺出一張神祕兮兮的臉,讓一朗以無言催促,於是他才又接着說了。
俗話說三個臭皮匠勝過諸葛亮。而現在這裏有文組天才、理組天才和一個不知什麼的天才,一旦三位一體,照理說連諸葛亮都別想比得上。不過看來現實似乎是殘酷的。
帳號轉讓或出借時若帶有金錢交易等明確的利害關係,就幾乎等於觸犯條約,不過看來遊戲公司直到現在都是默許的。愛梨與一朗兩人都覺得不意外。畢竟關於帳號出借這件事,他們身邊都有一些案例在。
「你們在聊些什麼?」
當然,既然只有口舌好戰,她跟權謀術數當然是無緣的。
「沒、沒事!芙蓉小姐!對了!我跟妳說!我有件關於設計的事想請教妳!妳能借我一點時間嗎!?」
「雖然是人工智慧,但對象可是一朗先生。這種事大意不得。沒有人知道強敵潛藏在什麼地方,因此對我來說,她就是個該面對的情敵。」
「裝作沒看到就好啦。是吧,薊社長。」
「因爲,我以前不是也給一朗先生還有愛莉絲小姐你們添麻煩嗎?我不會幫那個蘿絲瑪莉說什麼好話,但戀愛說穿了就是這麼一回事。」
最後,着莪俊作以律師不該有的謬論來作結。
一直等到這樣的兩人離開後,着莪才繼續說了。
芙蓉希笑盈盈的模樣看在愛梨眼裏,就像是惡魔一樣。
於是,薊社長掛着抽搐的笑臉繼續說了。
之後,一朗說『帳號是以個人名義取得的,那麼不是該算特殊財產嗎?』結果着莪說『我就是故意含混其詞,你就別回頭戳破我了好嗎』。真是個流氓律師。
這下愛梨益發感動,感觸良多地牽起芙蓉的手。
大人還真是辛苦啊──愛梨只有這種事不關己的感想。
「我說,大少爺。像這種時候,你沒辦法放手一搏三兩下搞定嗎?我的意思是,用你平常使用的那個力量。」
「喔喔,當然可以。只要我想的話。」
一朗回答得太過乾脆,讓愛梨反倒有些失望。
「金錢比妳所想的還要更萬能。當然要使用它也得慎選對象就是了。只不過,這樣做就違規了。」
「原來對你來說,規則也是拿來遵守的嗎?」
「爲了不讓這世界全歸我所有,我認爲規則是有必要的。」
一朗不知怎地,突然開始扯些離大家很遙遠的辭彙。他先是瞥了眼愛梨,瞥了眼芙蓉、着莪以及薊社長,最後看着辦公室內默默工作的希斯爾員工們,接着才繼續說了。
「妳並不是爲我而活的吧?關於這點,我想大家都一樣。」
一察覺芙蓉準備大喊『我是爲一朗先生而活的!』愛梨趕緊先捂着她的嘴。
「世界並不是爲我而存在的,所以世界才這麼有趣。其實要破壞規則輕而易舉,但我認爲那種事連一次都不能做。我不能接受世界爲我而存在,哪怕只有一瞬間都不行。」
「你這人真是傲慢得可以。」
被她毫不留情地痛批,一朗輕笑了笑,看着辦公室的一角。原本瑟縮在電腦前的男子一被一朗的視線對上,微微顫抖了一下。
「其實之前也有個人像妳這樣說過我。」
「你很喜歡人家這樣說你嗎?」
「是啊。」
「總之先不管石蕗的人生哲理。」
而看來不只愛梨,着莪也打算速戰速決。
「既然這小子不打算砸錢了事,我們就只好正面進攻尋找妥協點。首先關於非法存取,得先證明是蘿絲瑪莉乾的,還石蕗一個清白,接着得證明蘿絲瑪莉不只是一支程式,而是擁有明確的自我,必須視爲單一的個人,讓薊社長不至於觸犯製造和散佈電腦病毒罪。到了這一步,我們才終於能討論該如何將蘿絲瑪莉定罪,希斯爾和波尼則會因爲隱匿事實而受到裁罰,石蕗跟薊社長也可能得爲蘿絲瑪莉的教育不周而扛些責任。」
律師就是話多,但這也讓愛梨與芙蓉終於進入狀況,或者說是釐清了事態發展。看來事情的確相當棘手。而且着莪剛剛隨口帶過的那些爭論點,光要擺平其中一個,都不曉得得花上多少時間。
辦公室內這下瀰漫起收工打烊的氣氛,一朗的目光又再次轉往辦公室角落專注敲打鍵盤的男子。面對那像是要逃避什麼般瑟縮身子的他,一朗接着說了。
「差不多就是這樣吧。」
一行人來到咖哩店。一行人指的是一朗、愛梨、着莪、芙蓉、薊社長、江戶川等6人,陣容算是不小。在人們眼中不知會如何看待這樣的團體。畢竟若要說是聯誼,這年齡層未免分散得太不自然。然而,店員的目光並不怎麼詫異。既然這裏離秋葉原不太遠,那麼或許平常就有不少,號稱辦網聚的古怪團客也說不定。
「薊社長,不介意我們到之前那家咖哩店吧?」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回憶當時,索莎雷絲的話讓提卡先是點點頭。
「嗯。其實我向來無意排擠妳,只是常常結果就變成了那樣。」
「我啊,最痛恨那種任意踐踏他人心情的傢伙了。」
而實際上,這一餐也的確有點像是網聚。這裏除了着莪,其他人在奇想裏都擁有角色。愛梨雖然對值得慶祝的第一次網聚以這莫名其妙的方式舉辦甚感不服,但如今說這些畢竟也於事無補。現在的她甚至決定把它當成某種試辦或預演,好好享受這場小網聚。
「倒是,爲什麼到現在纔想認識石蕗呢?」
「這人真的太沒品味啦喵。」
「反正,人家不是說愛情就像是旋風嗎?」
「但我對這樣的一朗抱持強烈的興趣。」
「不是叫你別驚訝了嗎!」
「我不是說了嗎?只是來東京出差。」
「還有時裝秀也是。我們家前會長因爲那件事,少女情懷完全失控了。」
然後,愛梨簡短回了句。
遊理說完,斯德洛格諾夫也雙手抱胸,有感而發地點點頭。
「我跟斯德洛格諾夫同樣意見。」
「只是真沒想到他竟然會被捕……」
「我只是懂得看場合斟酌禮節罷了。」
薊社長說完,回到自己的辦公桌。
遊理問了個理所當然的問題。但不知怎地,桐人(首領)得意洋洋地挺身而出。
只見男子掌心朝桌面一拍撐身而立。瘦到顯得虛弱的男子毫不掩飾其煩躁,瞪着一朗並說了。
「妳真的想聽我用這角色回答嗎?」
「他是個個性鮮明的人。雖然身爲學者的專精領域不同,不過記得他年紀輕輕就拿到了博士學位,所以我是挺尊敬他的。」
氣氛慢慢變得像是追思會。夜櫻依然沉默不語。不知道是不是一朗被捕的事,給她帶來什麼愧對與責任感。
「不是龍捲風嗎?」
「你對這沒有什麼想法或意見嗎?」
「那麼,我先結束今天的工作,能請各位稍等一下嗎?」
「關於他發掘出小愛的天分,還跟她成爲好朋友的事,我其實還挺感激的。」
「我、我樂意之至!請務必讓我參加!」
「算是吧。愛莉絲、着莪、希小姐,你們會一起來吧?」
「真是……到處都是那男人留下的痕跡。」
口無遮攔的美短喵,被一旁的遊理趕緊捂住嘴。
愛梨跟着莪理所當然地點點頭,而另一人──芙蓉則是興奮得不能自已。
其實兩人之前在騎士團的餐廳就一起喫過飯了,不過那次算是因緣際會下一起同席,而一朗的親自邀請對她來說,也許纔是最重要的。她還真是個可愛的人。
「我也是。應該說,不少玩家都是吧?」
苫小牧點點頭並說了。他本來是遊戲上線後不曾登出過的傳說勇者,記錄卻因爲日前的停機而宣告中止。不過他本人倒是不太遺憾,只說『既然能參加愛莉絲舉辦的網聚,那麼也算是扯平了』。看來愛莉絲也邀請了他。

「總之不管怎樣,這下得讓蘿絲瑪莉出面『自首』纔行。」
「雖然時候還有點早,我們先去喫晚餐好了。」
態度依舊泰然的基爾希瓦塞,讓遊理納悶地問了。
「喔~你說那個人嗎?聽說他很有錢是吧?真讓人羨慕啊。他大概不工作也能爽玩遊戲吧~」
一旁的着莪哈哈笑着。
夜櫻=蘿絲瑪莉的思考運算,能整合複數的矛盾意見並做出整體評價(聽說是這樣)。各種對一朗的見解要整合起來照理說並不困難,不過看來夜櫻對他的認知阻礙了這一步。
夜櫻的臉上洋溢着面無表情的困惑。這兩個月來跟石蕗•一朗有瓜葛的玩家們對他的評價,各個都令她難以判斷。
一聽她這麼問,接下來的問題也可想而知。
「我比較喜歡旋風式。特別是新出的那幾款。」
「那次我其實玩得挺盡興的。你也一樣吧,提卡?」
「趁着他不在我就明講了。都因爲那小子的廢課金玩法,害騎士團差點砸了招牌!關於這方面,他實在是個可憎的傢伙!」
「什麼事呢?」
「真懷念呀喵。我跟石蕗也是在這碰面的。」
現在,這裏有不知爲何一路跟來的桐人(首領)以及遊理這類小型公會的會長,美短喵以及苫小牧之類非屬任何公會的玩家。愛湊熱鬧的人們全都聞風而至,想看看基爾希瓦塞與夜櫻同時存在的難得景象。
「一朗的話雖然帶有難以理解的部分……」
不意外的問題,讓基爾希瓦塞笑了幾聲。
「你的意思好像我跟大少爺不懂得看場合似的。」
「一朗先生,看來您也喜歡那家店嗎?」
「對吧?」
「你們哪裏看過場合了?」
被他這麼一說,野乃薊先是愣了愣,接着露出笑容點點頭。
「是啊。不過關於這件事,就交給基爾希瓦塞爵士吧。要是爵士能說服蘿絲瑪莉,這對她來說也是最好的。」
「我們是在格拉斯哥巴拉認識的,不過時間上也是同一陣子吧。雖然事情令人懷念,可是其實事發至今也纔剛過1個月而已呢。」
「不知道這樣對妳有沒有幫助。」
狀況終於露出一線曙光。雖然前景依舊不明朗,但光是大方向有了輪廓,總讓人安心許多──至少愛梨是這麼想的。至於芙蓉等人,一想到一朗接下來將面臨的一連串災難,臉色又蒼白了起來。
「噓!」
「是。」
「我說了你們可別驚訝。說是這位夜櫻對石蕗有某種淡淡的少女情懷。」
「倒是真沒想到,愛德華你竟然也在那裏。」
提議的一朗接着說道:
「話說。」
「我、我也能跟各位同席嗎!?」
「我不知道。」
「這還真讓人驚訝啊。」
「我呀,最最最討厭那種才華洋溢的人了。」
苫小牧是否真的驚訝雖然有待商榷,不過遊理跟美短喵看來真的挺訝異的。其中美短喵的驚訝樣,還真是帶有某種趣味的新鮮感。
基爾希瓦塞與夜櫻,目前人在武鬥都市得爾費裏的冒險者協會里。在得爾費這開放街戰,玩家能不受限制彼此攻擊的地區,協會的建築物是少數的非戰鬥公共區域。在其他城鎮裏,這本來是隻有創立公會、角色轉職、玩家求助時纔會造訪的地方,不過在得爾費卻聚集了不少漫無目的的玩家。
「嗯。」
遊理戰戰兢兢地問道。
一看時鐘,不知不覺已過傍晚。看來大家在這兒花了不少的時間。
「妖魔喪屍之戰,假一朗之戰……那個夏天真是精彩啊……雖然我們根本沒怎麼表現到就是了。」
「真是個麻煩製造者呀喵。」
「這把刀子啊,上頭可是塗了毒的!」
美短喵看着窗外的得爾費城鎮,尾巴甩來甩去。那原本是人腦不可能辦到的動作,據說她爲此付出了嘔心瀝血的努力。雖然這並沒有任何實質助益,不過因爲模樣可愛,對美短喵或許不見得是無益的事。
打開菜單的江戶川土門(愛德華)臉色臭得可以。他的談吐跟遊戲裏比起來雖然彬彬有禮,卻有種說不出的突兀。愛梨一提此事,江戶川於是往不知爲何坐在隔壁的一朗瞥了眼。
「老實說,我跟那人沒什麼交集就是了。」
「其實我覺得我比石蕗厲害多了喵。他應該沒什麼朋友唄。」
夜櫻先是以此爲開場白,接着纔回答問題。
看着眼前化爲光粒子消失的耍刀玩家,基爾希瓦塞接着說了。
「哈、哈、哈。」
「我也要去。」
「基爾希,我記得你是女的吧?」
「石蕗小哥嗎?他……算是個怪胎吧。雖然我也沒資格說別人就是了。」
關於一朗被捕的事,幾乎所有人都意見一致地認爲他『不是會幹壞事的傢伙,不過上這種新聞並不讓人意外』。既然連和他一起住了5年的傭人基爾希瓦塞(扇櫻子)也持相同意見,那麼這樣的分析應該是切中要旨。
「你、你說的是真的嗎……?」
「愛德,我打算也幫你留個位子,你覺得呢?」
「我以前喫過他的悶虧就是了。不過那人算是個絕佳的話題人物,就算扔着不管也會自己開始搞怪,好比說這次。」
「不了,我看還是算了。」
「這間店還不賴吧?不過我也只來第3次。第1次是跟薊社長,第2次是跟愛德。」
一朗本人倒是率性。昏暗空間裏帶來氣氛的照明,播放着的民族音樂配上精油香氛,屋內的擺飾更是讓一切相得益彰。還以爲這裏賣的一定是道地的印度咖哩,打開菜單的頭一頁卻是牛肉咖哩,讓愛梨一時傻眼。
愛梨的左右兩側分別是薊社長與芙蓉。社長用那大概是常打鍵盤而格外纖細的指尖,翻着愛梨拿起的菜單。
被天才左右包夾,讓愛梨頗感無地自容,但是再看到被大少爺與着莪包夾的江戶川,又覺得自己好像也沒多慘。那張緊繃的表情,讓愛梨想起第一次遇見他的那一天。
「這麼說來,愛德華你那次恐嚇我,已經是1個月前的事了。」
「……妳確定要在餐前說這些嗎?」
江戶川以極臭的臉說完,愛梨左邊的薊社長先是苦笑。
「關於那件事,我雖然沒親眼看見,不過場面與對話內容都在監視之下,後來讀記錄檔時真的讓人捏一把冷汗呢。」
「原、原來你們做過這種事情嗎!?」
「因爲VRMMO是很敏感的遊戲,我們平常得一一過濾,裏頭是否出現令玩家恐懼的情境。」
她說是這麼說,但亡魔領的殭屍不就是採用竭盡一切挑起人類恐懼的真實造型嗎?
「有什麼關係呢。不過,愛梨她雖然挺擅長激怒人──」
芙蓉也語帶挖苦地笑着說了。
「等等,芙蓉小姐。我記得妳還有愛德華當時會找我麻煩,應該是因爲其他的原因吧?」
「那麼,我點晚餐A餐好了。」
「大少爺你還真有辦法在我們談這些事的時候點餐耶!我也要一份那個!」
當初不就是因爲這男人這樣的我行我素,纔會讓愛德華跟芙蓉希把矛頭指向愛梨的嗎?甚至關於這次逮捕追根究底,也是他咎由自取不是嗎?愛梨實在是一把無名火起。但是火歸火,大少爺點的晚餐A餐看起來的確不錯,所以也決定跟着他點。
「A餐有附飲料。」
「我看我喝柳橙汁就好了,畢竟今天還得開車。」
「我也還未成年。」
雖說時節是夏天,但夏至至今已過兩個月,日落時間一天比一天早。兩人來到外頭時,神保町已經是一片微暗。着莪呼出的紫煙在街燈下搖曳着。夜晚的暑熱依舊不變,但已經有等不及的蟋蟀提前在樹叢裏唱着歌。
「是啊,真的有事務所出借已經去世的聲優的名字。這樣說起來雖然不太莊重,不過那種成爲絕響的聲音就是特別受歡迎。總之你應該明白我想表達的事了吧?」
一朗闔起眼,坦然接受了這事實。
「其實我覺得,愛梨小妹妳也該跟我一起點的。」
愛梨的話讓着莪停下湯匙,對着餐桌環視一圈。
「喔喔,你說積體羣智系統嗎?」
「唔嗚……」
他雖然謹慎又權謀,卻對一朗深具信心。這樣的他會專程寄信來,內容大概是基於父親的一些忠告吧。一朗的直覺,自然而然地將父親的信與着莪的話連成一線。
「像這種時候氣氛很重要啊。所以總之,就是關於蘿絲瑪莉的事。」
「但那聲音並不是實際錄音來的。聲優的確是提供協助了一部分的聲音,但大多數都只是掛名而已。」
來到外頭的一朗劈頭就是一句,但着莪依然是慢條斯理。他說要一朗陪他抽根菸,代表有什麼特別的事要跟他商量。
「你的意思是把吐嘈的責任都丟給我嗎?」
「請、請務必讓我跟父親大人打聲招呼!」
老闆說菸灰缸在外頭,於是一朗跟着莪一同來到屋外。
「總之光是一個聲音就會有這種問題。這叫做『印象肖像權』,目前是法界的熱門題目。希斯爾爲了息事寧人,當初研發時就先付了聲優使用費給事務所,即使只是那種掛名的情況。」
想着想着,一朗又把手機收回口袋。
一朗其實根本不抽菸,但還是二話不說地答應了。愛梨跟芙蓉遭封印的現在,剩下的兩人恐怕也聊不動什麼話題,不過看他們都津津有味地喫着咖哩,應該是用不着太擔心。
一朗帶着燦笑喫着自己的餐點。
不只是潛腦技術,與蘿絲瑪莉有關的判決,也有可能爲今後制定的法律帶來影響。若只看這樣的事實,判決當然應該要慎重而爲,但一朗也很清楚,世間總是有黑暗的一面。
「所以你就是在針對我就對了。」
點酒精飲料的只有江戶川跟芙蓉。大少爺跟着莪回途還得開車,愛梨跟薊社長則是還未成年。說到愛梨發現薊社長的年紀其實更接近自己而不是芙蓉時的模樣,真是再驚訝也沒有了。不過關於她在驚訝些什麼,當事人自己很克己地並未多談,而要是追問下去,薊社長跟芙蓉將有一人得蒙受精神打擊,因此大家也就這麼不了了之。
着莪想了一會兒接着說了。
這下子,一朗也瞭解他想表達的事了。
「芙蓉妳先冷靜。那是信,不是電話。」
「嗯。」
對現法律動手,一定會惹某些人反感,有的是爲了利益,有的則跟利益無關。要是判決最終承認了蘿絲瑪莉的人格,勢必得制定與擁有自我的程式有關的法案,而這就會影響到某些人。當然這不只限於蘿絲瑪莉,潛腦技術方面的問題也是一樣的。
「是我父親。想不到天底下還有這麼稀奇的事。」
「這件事你跟薊社長提過了嗎?」
「要讓蘿絲瑪莉以單一個人的身分受審,恐怕很困難。」
今天早上打來警局詢問的親人,裏頭並沒有父親的名字。慎重而又權謀的石蕗明朗極少干涉一朗的生活,因此不聞不問倒也算是一如既往,裏頭帶有的是對兒子的信心。因此他會像這樣特地連絡,代表有什麼狀況超越了這份信心。
「好比說你家的女僕吧。我記得她控制的是男性角色,聲音當然也是男的。」
愛梨表情急凍。關於這類應酬,她就是不懂得裝個樣子。
薊社長研發的,有以蘿絲瑪莉爲首的十賢者,以及最尖端的虛擬實境技術。其中透過量子資訊與腦波共振,讓使用者清醒着進入虛擬世界的潛腦技術,當初可是震撼了各界。
由目前的角度,一朗看不到着莪臉上的表情。
「對,就是那個。這系統首先累積玩家們認爲這個聲優應該會這樣說話的共通印象,接着讓腦部接收和那訊號相同的人聲。關於詳情我也不太清楚,不過掛名指的就是這麼一回事了。」
「幸好她兩個月前還沒覺醒。」
薊社長的話聽起來合情合理,但一朗把智慧型手機收回口袋,搖搖頭並說了。
就在這時,江戶川的另一側,着莪從座位起身,口袋裏掏出一包七星,對着四周張望。
題外話是有種說法認爲,地表最強生命體當屬高中女生。愛梨這個職校生嚴格來說也算是亞種。相較於她之前在遊戲裏被愛德華與芙蓉找碴時的消沉樣,現實裏的愛梨如今已是近乎無敵的生物。當然這也能說是她精神層面的成長。
「喔,是喔……」
使用由共通印象建立起的『聲音』,需要該印象的來源,也就是聲優的名義。而這點有可能徹底撼動現行法規裏『肖像權』的概念。
「沒有。那人雖然沒有自覺,但其實可是這次的颱風眼。不過這件事遲早還是得告訴她就是了。」
「因爲愛莉絲妳的舌頭就跟刮鬍刀片一樣鋒利嘛……」
「請說。」
這雖然是值得憂心的現象,但着莪身爲法律專家,想表達的當然不是這方面的事。
「我要喝一杯。這種時候不喝個一杯說不過去。」
「可是,你爲什麼是點牛奶啊?」
一朗也記得5年前還在幹徵信社時,就已經看他換過不少次牌子。
「你也盡力而爲啊,不要只是許願。」
「我聽說有一派人專門對判決結果施壓,好讓將來的修法對自己有利。總之這就是我想表達的事了。蘿絲瑪莉的事件難就難在這裏。」
「記得連過世的人的聲音都能用是嗎?」
「是啊,煙癮上來了。石蕗,你也來陪我抽一根吧。」
目前這時間點,也就只有這個還算嚴重的話題了吧。不感意外的一朗靜默着,要他繼續說下去。
「首先,不只是蘿絲瑪莉,薊社長研發的技術每樣都很厲害,遠超越現行法律所能約束的。希斯爾的實力層級就是這麼高,不管在財經界還是法界都一樣。」
「我想了又想,覺得還是應該要事先提醒你。」
「我告訴妳吧,其實是因爲咖哩跟牛奶最對味了。」
「嗯。」
「哎,先讓我抽根菸嘛。」
「就是這樣了。那麼迴歸正題。關於潛腦技術,目前就像這樣,有聲音認爲應該要明確訂立規範,有可能從現行法規着手。」
這句話所指爲何,連一朗也花了點時間纔想透。
「嗯,不知道耶。不是因爲印度教嗎?」
即使是愛梨,面對這樣的多重攻勢還是不得不退卻。看來她在不知不覺間給自己營造了困境,不過要說是自作自受倒也毫無疑問。刮鬍刀片雖然鋒利無比,一旦從旁施力就會應聲而斷。愛梨終究是個攻擊數值點滿的特化型角色,對防禦並不在行。
「我剛剛想到超級失禮的事,不過我看還是別說好了。」
「其實已經有不少聲音認爲,有關潛腦技術的相關法律不夠完善。好比說,我想想……對了。」
「怎麼?是誰?」
「你這句話是指我外表方面?還是指精神年齡方面?」
「江戶川啊,人家說壓力大時喝酒會更容易致癌。」
「你又換牌子了嗎?」
除此之外,他還會在過年或是中元時節寄封『你也該幫忙我的事業了吧』之類的信,不過那早已經流於形式,兩人其實都沒怎麼當真。
但與其擔心什麼癌症,被一朗跟着莪包夾的他應該會先胃潰瘍吧。
「是啊。櫻子說那是她喜歡的聲優的聲音。」
「所以,關於我要說的事情。」
「即使憑你的本事也沒辦法?」
着莪接着說了。
着莪杯子裏的白色飲料,讓愛梨看了念念有辭。
喫着紅豆抹茶甜咖哩的江戶川嘀咕了句。光是外觀就夠嚇人的那盤東西,大家連看都不願去看。在他眼前的刀片舌小姐本來恨不得想吐嘈「所謂甜咖哩並不是這種意思好嗎」,不過看到江戶川那每一口都幸福洋溢的表情就覺得,還是隨他去吧。
「只要有愛莉絲在,我就能省下工夫,不必對着莪說的話做毫無意義的修正了。」
薊社長跟江戶川似乎都覺得這件事還是別問比較好。儘管一朗並不介意,但懂得察言觀色的兩人就這麼默不作聲。愛梨則光是制伏失控的芙蓉就已經忙不過來。
「喔~關於這件事,恐怕有點說來話長。」
「父、父親!?」
看樣子,接下來恐怕還會有些風波。
「嗯。」
「而且不只鋒利,還帶有像是肝臟攻擊的後勁呢。」
一朗猜,這些都只是大前提,關係到他接下來那些『說來話長』的內容。
在狹窄的店裏鬧哄哄的一行人,終於跟吧檯裏的老闆點完餐。留着熟男胡的中年老闆眯起眼說了聲『請稍候』便進入廚房,頗有一種接下來準備迎接聖戰的派頭。
「是啊。只要碰到什麼不如意的事就會換個牌子轉轉運,轉了一輪又回來抽七星了。」
「真是吊人胃口啊。」
「這應該不算稀奇吧。畢竟今天早上才播過您被捕的新聞,那麼他會關心一下也是當然的,不是嗎?」
「所以,什麼事?」
一朗拿起內口袋裏的手機。父親剛剛傳來的信,他到現在都還沒打開來看。
「總之關於這次的事,願你到時不會又爲此換另一牌香菸。」
芙蓉忽然從椅子上起身。
一朗跟着莪知道那在財經界與法界的深遠影響,但實際上當然不只這樣。好比說醫學界如何利用潛腦技術,他已經透過苫小牧瞭解到了。許多醫界相關人士一度懷疑潛腦技術對人體帶來的影響,苫小牧則是親身證明了,那些都只是杞人憂天。
「父親很少對我的所作所爲有意見。」
「但是今後,可能會有其他不肯支付名義使用費的VR娛樂。」
「愛梨小妹,妳知道爲什麼牛在印度被視爲神聖的動物嗎?」
透過潛腦技術形成的虛擬空間,要讓死者再次說話也不是問題。大部分的玩家選聲音時,應該都沒怎麼留意這些事,而這樣的行爲要是習慣成自然,有可能讓以前人們建立起的價值觀漸漸瓦解。
着莪單手舉着玻璃杯並說了。這是個轉移話題的好機會,愛梨當然沒有放過。
「抽菸?」
着莪把香菸捻熄在菸灰缸裏。隔了一會兒的沉默,才繼續開口說了。
「可不是嗎?不過她當時就已經開始展現天分了。」
而就在這時,一朗的手機響起,說了聲『不好意思』並拿出來一瞧。但手機雖然響起,來的卻不是電話而是信件。接着,只見一朗對着手機畫面端詳了好一陣子。
「日本雖然是歐陸法系,但判決這玩意兒還是有很強的影響力。在法律不完備的狀態下,要是有跟潛腦技術有關的案子鬧上法庭,判決結果就有可能影響今後的修法。」
着莪接着又打算再抽根菸,但一朗只答應陪他一根菸的時間,自己於是先回店內。
大家喫完咖哩後休息一下,時間已經來到晚上。不知該說長還是短的一天,眼看就要進入尾聲。大家各自結帳後,紛紛離開店鋪。東京的夜晚有點悶。順水推舟下舉辦的網聚,也差不多到散會的時候。
「各位辛苦了。」
愛梨揹着軟癱的芙蓉並說道。原來芙蓉希剛剛失控外加喝了太多,目前呈意識朦朧狀態。
「辛苦了。芙蓉小姐應該不要緊吧?」
「嗯。只要帶她到神田車站,美津濃財團的人就會來接她的樣子。」
「嗯,那就好。」
看來芙蓉並不是有酒量的人,偏偏灌酒卻毫不手軟。雖然這樣的她難得一見,但醉到這地步實在不像是大企業千金應有的模樣,加上還是當着市井百姓的面前,晚點恐怕免不了挨爸媽的一頓罵了。
「我說你現在這副模樣,根本是在擔心芙蓉吧。」
即使姿勢像是快被壓垮,愛梨依然不改其口吻。
「但你可沒空擔心她呀。拜託快點搞定這次的事情吧,否則到時網聚怎麼能玩得盡興?」
「這麼說也是。我會盡力而爲。」
「就這麼辦吧。走囉~」
愛梨跟芙蓉比起來並沒多高。雖然背後的她皮鞋在地面磨着,愛梨還是就這麼費勁地在步道上前進。其他人就這麼看着愛梨的背影──應該說,愛梨背後的芙蓉背影消失在夜色裏。
「她還真是個不錯的女孩啊。」
着莪先是說了。
「脣舌鋒利度不錯的女孩。」
「差不多是原始狀態就內建10點匠值。」
江戶川也跟着碎念一句。
他看來似乎有節制飲酒量,站得依然直穩。不過他沒再像之前那麼氣沖沖,應該還是多虧酒的力量吧。他說他就住在附近的商務旅館,接下來應該徒步就回得去了。
剛逼近一朗就對着他的衣服扯呀扯的明日葉,被一朗一如既往的一句話給打發。隨後,一朗往薊那兒瞥了眼,接着面向明日葉並說了。
「這兩個月不管遊戲裏外都發生了不少事。老實說,我玩得很開心,很慶幸能夠認識並加入奇想。」
「那麼薊小姐,看來我接下來得跟明日葉她們解釋一下事情的經過不可了。」
「要是沒有您那位親戚,我們也許現在就不會在這兒說話了對吧?」
薊是奇想營運體的領導人,隨時都能掌握所有玩家的行動記錄。石蕗•一朗是重要的玩家與客戶,遊戲內的一舉一動都在注視之下。這聽起來雖然感覺不太舒服,但遊戲規章裏當初就明確記載,能夠進行這方面的監控。
但津津樂道的一朗,卻沒再進一步建議。
「……沒什麼,只是不知爲何,想起我當初第一次玩奇想時的事情。」
「我會努力想辦法,看能不能拿回奇想的營運主導權。」
「……是。」希微垂視線並答道。
介紹一結束,明日葉轉身面向一朗。
「那麼,時候也差不多了。」
一朗反芻先前的那句話般念念有辭。看着他的側臉,薊也想起了某件事情。
蹦蹦跳跳的明日葉看起來還真是個精力充沛的女孩。不過即使面對她,一朗還是不改自身步調。
薊纔剛鼓勵完就輪到批評。石蕗一朗也是不留情面。
話才說到一半。
「我也正好有話想陪明日葉妳聊聊。倒是真虧妳有辦法找到這裏來啊。」
「什麼事?」
「能做出讓這麼多玩家樂在其中的遊戲,薊社長妳應該以此爲榮。當然,我也是那玩家的其中之一。」
回嘴回完,江戶川轉過身,往愛梨她們的反方向離去。着莪說他有些文件今晚得整理出來,打聲招呼後就離去了。現場於是剩下一朗跟薊社長。
「這我倒不覺得。雖然當初是明日葉提起的,但就算沒有她,我覺得我遲早都會對奇想感興趣,並以其他途徑遊玩吧。」
「咦?喔……喔喔!」
「一哥哥!聽說你被逮捕了!應該不要緊吧!?爲什麼會在這裏閒晃呢!?到底發生什麼事了!?該不會越獄了吧!?」
「毫無意義。」
看着手錶,一朗嘟噥道。
「我有嗎?」
「一朗先生?」
「不介意讓我請問一下吧,我們的遊戲有哪些部分不合您的意嗎?」
「也許有這條世界線也說不定。」
「薊社長妳可能還沒發現,但大家都很喜歡妳們做的遊戲。不是有個松永嗎?他還算是有名,妳應該也聽過。」
明日葉指向依然坐在車後座的少女並向薊介紹。而她似乎也察覺到這邊,隔着窗戶看過來,不過只輕輕點頭致意。
一朗像是遙望遠方,也許此刻正回想着由量子波傳入腦海的阿斯嘉德大陸也說不定。
「那個,一朗先生。」
「只是碰巧的啦!因爲桐生的媽媽載我從名古屋趕來,結果剛好看到一哥哥你在這裏……」
薊語帶躊躇地向一朗說了。
一朗接着又舉出松永以外的其他玩家名稱。好比說斯德洛格諾夫。他這次其實是第一次玩網路遊戲,但是在朋友以及運勢的幫助下,把騎士團推上第一公會。他以這樣的成績爲榮,並比一般人更熱心投入活動以及任務攻略。
當初一朗是在堂妹明日葉邀請下,爲了找銅人大王纔開始遊戲的。一想到她是整件事最初的契機,還真是有點不可思議。
「一哥哥!!」
「對了,一朗先生,話說明天的……」
「您好,野乃社長,我叫石蕗明日葉。我很喜歡您做的遊戲。」
「那麼,要是我當面問您願不願意玩,您也會感興趣嗎?」
老實說,營運母公司轉移至波尼娛樂後,經營奇想變得輕鬆多了,不但資金方面的問題大爲改善,還獲得協助重審遊戲平衡度。薊自己也覺得負擔減輕許多──商人這職業確實不適合她。
「關於,明天的紀念活動……」
「那麼我也要回去了。其實我這次出差有帶MiLive Gear,不過因爲沒時間上線,下次再見面應該會是在網聚上吧。」
「請不要再說這些了。就算只是開玩笑還是讓人不舒服。」
「那邊那位是桐生,就是銅人大王的玩家。」
「呃嗯,一朗先生。」
「此外,我覺得裏頭的玩家人也都不錯。雖然許多玩家口氣不太好,但大家都享受着遊戲。那應該是我頭一次覺得,想要加入那樣的氣氛。」
「可是,希斯爾已經不再是這遊戲的營運母體了。」
於是一朗輕笑了下,明日葉則是好奇地望着這樣的一朗。
「那件事是祕密。將來等着莪想提起,自然就會找上您了。不過坦白講,我也是跟着莪談過後,才邀妳來這裏談的。我很高興,剛剛能聽到薊社長妳那樣說。」
「明日葉。這位是奇想的營運公司希斯爾的社長野乃薊小姐。」
「總之妳能打起精神就好了。是啊,等事情告一段落。」
「其實一開始我並不怎麼期待遊戲,玩下來卻發現比想像的有意思多了。不過關於遊戲系統,還有不少改善空間就是了。」
「這、這點我當然會盡力而爲的。」
「嗯?」
「……等這次的事情告一段落。」
「毫無意義。」
會不會因爲這次的事,石蕗一朗知道了些自己原本不知道的事呢?他那超然自若的態度裏,總有某種像是無所不知的派頭,而唯獨這次,薊對那感到異常地在意。
一朗眯起眼望向半空。夜色裏的微光,映照在石蕗一朗的眼裏。
「原來是沉浸在感傷裏嗎?」
面對現身的少女,一朗輕舉起單手打招呼,也沒管一旁嚇傻了的薊,帶着泰然的笑容接着說了。
話雖如此,這件事不是由自己,而是一朗主動提起,還是爲薊帶來一些罪惡感。
「一朗先生,您怎麼了嗎?」
這句話意味着他有意願參加網聚。接着,江戶川用那一如往常,聽不出情緒起伏的低聲向一朗說了。
但──
「像他就比一般人還要更在乎這個遊戲,也許正擔心遊戲會不會哪時結束。號稱能玩100年的網路遊戲說穿了,就只是個口號罷了。」
「關於蘿絲瑪莉的事要是有能夠幫的,我也會盡量幫忙。你就透過着莪律師連絡我吧。」
明日葉──石蕗明日葉往車子瞄了眼,只見駕駛座上年約30來歲的女性正笑咪咪地揮着手。後座坐着的人與明日葉同年紀,容貌看不出是少年還是少女,正盯着掌機畫面,對這裏連瞧都沒瞧一眼。
「就如我剛說的,妳得好好重新審視遊戲平衡跟系統層面的問題。」
「總不能待得太晚。我送妳一程吧。」
「可是大王看起來沒有擔心的樣子。」
留在原地的一朗,愣愣地仰望天空。
一朗一介紹完,明日葉也挺直身子,帶着笑臉面向薊。她外表雖然跟一朗比起來庶民許多,不過在禮儀方面還是毫不含糊。
當時他參加曾祖父的慶生宴,在旅館樓閣里居高臨下地望着包括神保町在內的遼闊夜景。當時還不認識愛梨,也不認識江戶川。一想到那些才只是兩個月前的事,對一朗來說實在缺乏真實感。
而不只知名玩家,他還舉出其他名字。這讓薊頗感意外,心想這男人竟然也這麼關心他人。
一如往常,一朗獨自想透什麼的模樣,讓薊感到有些無法釋然。

因此她知道,一朗是真的享受這個遊戲,但不懂他爲何這麼投入其中。這不是身爲遊戲開發者的疑問,而是純粹基於個人的好奇心。
「關於這件事不好意思,明天我恐怕有許多事得辦,再說我這剛落網的人恐怕也不適合出席典禮。」
「嗯,也對。波尼公司今後會怎麼改變這遊戲,也算是今後的一個段落點吧。」
一朗開玩笑地聳聳肩。
砰的一聲,車門開啓。隨後從中跳出的,是個看起來不到15歲,精力充沛的女孩。
「你也是一樣不坦率呢。」
自己想實現的遊戲才做到一半而已。而現在有其他人當着自己的面對它上下其手,絕不是件愉快的事情。一朗剛剛的一番話,讓原本停留心中但不明確的想法變得鮮明。
「一朗先生,請問剛剛喫晚餐時,您跟着莪先生離席過。」
「玩家……是嗎?」
薊自然而然地將這句話脫口而出。
「喔喔。」
關於1週年紀念典禮,其實波尼娛樂已下達指示,要薊社長別邀請一朗當特別來賓,而她直到現在才終於說出口。一朗當然不是察覺她難以啓齒的要求才主動婉拒,而且就算真察覺到了,也不會就此放棄出席。他剛剛之所以拒絕,應該是真的有事得忙。
「我一開始最中意的,是它的精緻度吧,覺得這真的是個很精巧的世界。」
「嗨,明日葉。」
一朗的話讓薊輕輕點頭。
「所以一哥哥,到底怎麼回事呀!?快幫我解釋嘛!我跟桐生都好擔心你耶!」
「不過接下來,應該還會有最後一個段落就是了。」
「啊,是,謝謝。」
聽了這句話,讓薊無由來地不安了起來。
就因爲這句話發自內心,讓薊反倒有些無地自容。
嘰嘰嘰的聲音傳來,1臺車甩尾甩到兩人面前。那是一臺輕廂型車。薊嚇了一跳,只差沒撲到一朗身上,不過一朗倒是神色自若,任由氣流吹起前發。
「您的口氣怎麼像是準備把這一切都結束掉一樣?」
「嗯。」
「嗯,桐生一點都不擔心!我剛剛撒謊了!其實主要擔心的人是我!」
「那麼薊小姐,我先送妳一程吧。」
「咦?可是,您不是……」
「明日葉她們抵達的前不久,我已經答應要送妳回家了,因此這件事的優先度比那更高……明日葉,妳能跟大王的母親一起等我一陣子嗎?我今晚打算住旅館,妳們可以先到那兒等我。」
「啊,嗯,知道了~」
明日葉往薊瞥了幾眼,接下一朗遞出的平板電腦。
「不過我們也還沒決定住的地方。」
「是嗎?那要找間旅館嗎?」
「嗯……我跟桐生跟桐生的媽媽商量一下。」
明日葉說完,帶着平板前往輕廂型車那兒。
「……這樣讓她們等候真的好嗎?」
「好或不好由我決定。我一直以來都是這麼做的。」
這話雖然說得拐彎抹角,但應該也沒有什麼比這句更能體現石蕗一朗的作風了。
但帶着泰然笑容,默默佇立的一朗身影,卻彷彿有些異於平常,甚至即使是認識不久的薊都嗅出那份異狀。
在那之後,一朗一如他承諾過的,把薊送回她的公寓。結果直到最後,她還是找不到機會詢問他的想法。
時間帶漸漸邁向夜晚,設施內閒聊的玩家卻是不減反增。傍晚到深夜是上班族下班後終於能夠登入,跟學生玩家一同遊戲的寶貴時間帶。
總之,VRMMO裏最刺激的要素也就是『戰鬥』,在這時間帶最爲興盛,即使是武鬥都市得爾費,也到處看得到未加入公會的玩家爲了賺取經驗值以及材料找人組野團。而用來尋找野團的佈告欄,也在這個冒險者協會分會里。
VRMMO跟MMORPG一般不同之處在於只要一到晚上,不管哪個玩家都會暫時登出。這是因爲登入狀態沒辦法喫飯,而現實世界裏的空腹感雖然不至於對虛擬世界帶來嚴重影響,卻反倒讓遊戲公司對警告系統格外用心。那是隻要玩家持續忽略由腦部訊號轉換而成的警告訊息,就會被強制登出的防護措施。這玩意兒相當不留情,即使是正在戰鬥的玩家也會突然登出而給隊伍添麻煩。因此在VRMMO裏,沒好好喫三餐的玩家,反倒容易被當成雷包。
基爾希瓦塞覺得這樣的風氣很好。愈是對遊戲投入的玩家,愈不希望自己被人當成雷包。不能跟人組隊除了遊戲效率大幅降低,還會被人貼上不懂遊戲的標籤,而讓自尊心受傷。因此所有玩家爲了避免被當成雷包,各個都是尊重那警告訊息,正常進餐正常如廁正常睡眠。
赤紅斜陽騎士團的團規有一條就是『好好喫飯』,說起來其實並不是什麼可笑的規矩。
「我也先登出好了。之前難得在現實世界裏喫了飯讓我覺得,飯果然還是要自己咀嚼吞進胃裏,纔像是在喫飯。」
他隨口的一句話,對夜櫻來說似乎並不容易接受。她的表情沒反映到臉上,倒是流露出困惑氛圍。這是她今天一再展現的,屬於她的『感情』。
「祕書,妳覺得呢?」
基爾希瓦塞與夜櫻隨後一同登出了遊戲,對躲在暗處觀察的玩家,則是渾然未覺。
「祕書,妳該不會是困了吧?」
「看來是那個律師小鬼給她出了什麼主意。之前已經將人工智慧銷燬的報告果然是個幌子嗎?」
「是。」
「呃嗯……」
「也罷。」
「看來是這樣沒錯。」
「我平常就在想,提卡,你這人平常的飲食生活真的都正常嗎?」
「我的話其實倒是比較擔心芙蓉吶。希望她沒又爲了這件事而失控了。」
「很好。」
「已經銷燬的東西,就應該要從世上消失。對吧,祕書?」
面對喜孜孜地準備登出的基爾希瓦塞,夜櫻的眼神顯得淡漠。
「哼嗯……石蕗家的兒子會這麼做實在是有些掉以輕心,不過原來事情是這麼一回事嗎?看來希斯爾那頭也需要受點懲罰纔行。」
「沒錯,就是可以。一朗少爺從美國的VR相關研究所訂過一些東西,因此關於將五感數據化的設備,差不多該有的都有了。」
「怎麼了嗎?」
「就是那個叫夜櫻的角色的玩家。希斯爾那頭有傳消息來嗎?」
不過既然曉得整件事是當時那人工智慧乾的,事情就又不一樣了。石蕗一朗完全是無辜的,也就是逮錯人了。雖然由客觀角度來看,波尼公司根據持有的線索不得不這樣報警就是了。目前,波尼公司只蒙受一點點商譽損失,而謊報的希斯爾則是聲譽嚴重受創。換句話說,現在可是將那公司與野乃薊一同納爲己有的大好機會。
「不,沒有。」
這個祕書雖然優秀,但也有些我行我素的地方。
基爾希瓦塞感觸良多地接着說了。
基爾希瓦塞於是抬起頭。今天的確是沒看到愛莉絲。
「不過說是這麼說,要連口感都傳遞給妳應該有些困難。我看還是挑口感無關緊要的食物好了,那東西也就是咖哩。」
說完,遊理也從主視窗裏按下登出選項。
音桐仰望天花板。
味道還是老樣子甜膩缺乏刺激。之後得再叫她弄點更不一樣的口味來纔行。
見夜櫻沉默,基爾希瓦塞詫異地問了。
「真的嗎?要是知道妳學會喫東西,一朗少爺應該會很訝異的。」
「原來有辦法這麼做嗎?」
「我不能理解。毫無意義。」
音桐看看桌上的MiLive Gear,又看看一旁插着滿滿棒棒糖的箱子,接着隨手抽了一根,打開包裝含進嘴裏。
「我也喫個飯吧。今天在線上逗留太久了……」
「是這麼說沒錯啦,不過她從以前就有精神脆弱的一面在……」
「看來那人工智慧還是不能就這麼放着不管。祕書。」
「喔~都這麼晚了喵。那我也登出喫個飯吧。提卡跟索莎雷絲你們呢?」
苫小牧溫和微笑着並說了。
「哼嗯。」
看着眼前出現的紅框警告視窗,基爾希瓦塞嘀咕着。
「苫小牧閣下您究竟是什麼人吶……」
現實裏似乎也是朋友關係的3人相繼登出。看着他們離開後,也準備登出的遊理,邊準備邊說了。
「也就是說,沒辦法一起用餐讓妳覺得很寂寞是嗎?」
當初接到石蕗一朗疑似對伺服器非法存取的消息,他興奮到想跳上桌子手舞足蹈(也真的這麼做了)。畢竟這可是給石蕗難看的大好機會。他儘可能保持冷靜,對各方面下達指示,以查明那連入途徑是不是複雜而充滿僞裝,或者說得簡單些,查明這是不是空歡喜一場。
「好的。」
苫小牧的眼鏡底下流露出知性微笑,隨後登出了。見他離開,美短喵也拉了拉筋骨。
「會不會是石蕗被捕的事打擊到她了……?」
「這麼說來,今天小愛沒上線呢。」
「是這麼打算沒錯。」
「父親大人,我並不希望這麼做。」
祕書恭敬地點頭說完,音桐帶着笑容咬碎棒棒糖。
「我希望嘗試。」
「我要是回到現實世界,是沒辦法用餐的。」
「這就不曉得了。不過愛莉絲不是會因爲這種事消沉的人,這點您應該也很清楚不是嗎?」
這代表她想讓一朗嚇一跳嗎?或者其實只是單純想要有個說服自己的理由呢?不管答案是哪個,能夠對人工智慧展現廚藝,實在是讓人雀躍的事。
「呵呵,只是一個微不足道的網路玩家罷了。那麼……」
「沒關係,等會兒我把我做的料理的味覺數據化後,傳給妳就行了。」
基爾希瓦塞=櫻子雖然沒完全學會如何使用,但那裏不知怎地,有一朗之前閒暇時編篡的使用說明,因此她認爲那操作起來應該不成問題。或者就算沒說明書,櫻子好歹是負責打掃那些用不到的設備的人,每天看下來早就會曉得,哪些部分是用來做什麼的。
「父親大人接下來也打算用餐嗎?」
基爾希瓦塞扶着下顎點頭。
「是。」
「不過總之除非她們真的太久沒登入,否則這沒什麼好擔心的。我都這麼從容不迫了。」
「看來我也餓了是嗎?」
「等工作結束了,能帶我練個等嗎?」
「………」
但,音桐他說了。
「那兩人的確是帶有某種令人不安的成分。」
而一查明來自石蕗一朗家的非法存取確有此事,於是他將整件事報警處理。由於對象太過敏感,警察也一時躊躇不前,不過他畢竟認識些警察高層,最後還是一帆風順且合法地將石蕗一朗繩之以法。
「她們倆雖然都不壞,不過就是給人一種負面的信賴感,彷彿只要扔着不管,事情一定會滾雪球般愈鬧愈大。」
「喔喔。」
音桐一問之下,敲打着房間入口處桌上鍵盤的女性停下手邊動作。
她的精神面呈現易攻難守的結構,這點基爾希瓦塞也很清楚。真要形容的話,她就有點像是某狩獵遊戲的鎌蟹套裝。
「這麼說也是……那麼我也下線喫晚餐了。」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