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大少爺,前赴M國
《實境網遊VRMMO的課金無雙》 · 鰤/牙 · 2萬 字
「櫻、櫻子小姐!妳車能不能開得……!」
「妳要是說話會咬到舌頭喔~」
傍晚的高速公路上,一臺林肯正飛車奔馳着,而要是裏頭駕駛座坐着女僕,後座坐着兩名國中生,準備前往成田機場,就更教人摸不着頭緒了。但摸不着頭緒的這一幕,背後當然是有原因的。
一切都因石蕗一朗的一通電話而起。
下午時分,世良登入遊戲的同時,一朗來了一通電話,說他接下來要到美國一趟。
根據一朗的看法,盜帳號的犯人似乎在美國。一朗身爲一介玩家,不能也不應插手希斯爾的內部問題,不過揪出並開導犯人似乎不在此限,屬於他的個人自由。這申論方式也真符合一朗的作風。
話雖如此,地點可是在美國,地球的另一側。
這一趟來回就是一天,再加上逗留的時間,回國後明日葉跟世良可能已經不在東京。因此一朗在電話中交代,要櫻子代他跟兩人道歉。
想當然,明日葉跟世良並不諒解。特別是世良稱此行是爲一朗而來,對這樣的結果頗有微辭,把明日葉跟櫻子嚇了一大跳。『妳不是爲了品嚐我做的咖哩纔來的嗎?』櫻子一問之下,世良盯着盤內的印式燒烤咖哩雞說:『咖哩雖然很好喫,可是光是這樣我不能接受。』
她們說,想跟一朗一起去美國。
這恐怕有點強人所難吧──櫻子當時心想,畢竟不說別的,沒護照的話首先就出不了國門。沒想到櫻子這樣一提,兩人卻轉身翻起行囊。
『其實這趟旅行結束後,我們打算全家去義大利看爸爸。』
『爲了應付一哥哥常常不按牌理出牌,所以我隨時都帶在身上!』
她們還真是準備萬全。
既然如此,接下來就只缺一朗跟她們父母批准了。櫻子心想一朗這頭應該會輕鬆答應,電話聯絡後果然得到同意,還要櫻子送兩人來成田,說是有東西要順便交給她。
至於明日葉的父母以及世良的母親,同樣是二話不說地答應。
如此這般,櫻子現在駕車送兩人前往成田。一朗說已買好三個頭等艙位。櫻子已經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了。
「成田就快到了!」
「大姐姐,妳車開得還真快。」
「以前讀短大的時候,我常常像這樣開車跑山呢。」
基爾希瓦塞一醒來,人已經在格拉斯哥巴拉的大街上。她隨即叫出愛馬櫻王,準備前往武鬥都市得爾費。
「嗨,櫻子小姐、明日葉,以及……」
律師認爲目前情況尚未明朗,不宜貿然對外公開,但也認爲應該在24小時內發表聲明,以展現積極作爲的形象。簡單來說,對方要求在一天之內把事情告一段落。他心想這未免太強人所難,但既然方針已定,他也只好乖乖照辦。這樣的他不顧半夜打電話跟埃爾斯系統的社長訴苦,對方則承諾明早派支援人力過去。由工時與薪水來看,埃爾斯毫無疑問是黑心企業,但社長如此作風,倒是令他備感窩心。
「要說閒的話您平日白天就是了吧。」
「接下來,得麻煩櫻子小姐妳出面阻止我的角色作亂。這是這次的經費。」
說銀可就把它看扁了,因爲那可是鈀金做的。說到鈀金制的信用卡,是世上有錢人的最高地位象徵,只有在JP摩根開設私人帳戶的人才有資格申請。
「是喔……」
原來自動販賣機的抽獎功能真的有作用啊,但也不必偏偏挑這時候吧──他想歸想,畢竟不拿白不拿,於是又按下鮮榨柳橙的按鈕。遙想高中當年,這罐可是他在電玩遊樂場的最佳良伴。
「我聽那魔女說,已經有不少玩家到那兒集合了。」
體悟到這份責任之重大,櫻子做了個深呼吸,小心翼翼收起鈀金卡,向主人一朗恭敬行了個禮。
這要求可難爲我了──櫻子心想。
「欸欸,桐生,那是什麼呀?」
他究竟是遇上什麼不如意的事啊。
「就我的估計,希斯爾聯絡支付平臺公司,到遊戲內課金系統停止,大概會有24小時。其實他們也可以停用伺服器內的模組,那樣的情況下也許會更快。總之在那之前,妳怎麼花都無所謂。」
櫻子屏息以對。
「妳不用客氣,放手一搏就對了。」
他現在事情多到不行。監控全伺服器的記錄檔,審覈那些疑似遭受攻擊的資料,還得以公正第三者的身分檢查公司內電腦是否有資料違法外流的蛛絲馬跡。希斯爾公司裏的工程師目前全都忙着搶回伺服器與刪除可疑數據,辦公室內跟戰場沒有兩樣。
「事情我全都聽說了,看來你這次挺辛苦的。」
因工作上的需求,櫻子有好幾張一朗給的信用卡,有的用來採買食材,有的用來買掃具、廚具等零零總總。那些卡每張都是黑卡。櫻子靠着恰到好處的拿捏,總能維持住庶民的金錢觀,沒想到一朗竟然會把那珍藏的一張交給自己。
他自認並沒有疏漏,但直到現在還沒發現任何資料外流的蛛絲馬跡。律師建議他要是真找不到線索,也可以掰個謊先應付一時。石蕗說過這律師『人品差』,他看下來卻不這麼認爲。而律師目前陪他留守公司,在休息室裏呼呼大睡,似乎也證明了他的看法。
一朗要櫻子阻止自己的角色,別讓他胡作非爲。
江戶川看着滿桌的空瓶,情緒益發低落。能量飲料這種東西,總覺得愈喝愈沒效果。若那效果是來自安慰劑效應,這喝法毫無疑問是反效果。何況挑戰人體極限本來就有困難,他向來不覺得人體有那麼耐操。
接着,一朗重新面向櫻子,讓她這纔想起主人似乎有事要交代,表情回到僕人的模樣,挺直身子聽候差遣。
爲何事情會變成這樣?江戶川來到外頭,瞪着傍晚時分卻仍舊火辣的夕陽。明明這種事多想也無濟於事,但他就是忍不住找個對象發泄情緒。
頭戴式裝置降下,無數的電子訊號與量子訊號,把櫻子的意識從現實世界裏隔離。
兩人一來到面前,一朗舉起單手,一如往常回應。
一年前,櫻子購買MiLive Gear X以及奇巧幻想Online的一般版。那雖然沒豪華限定包稀少,但首發的數量一樣不多,讓秋葉原甚至出現夜排的人潮而登上新聞報導。櫻子當時能夠買到,說起來算是偶然加上幸運的結果。

江戶川走了一會兒,來到DyDO的飲料販賣機前投下硬幣。只是要買飲料的話,公司裏其實就有販賣機,但關於自動販賣機,江戶川是DyDO的死忠顧客。
到外頭呼吸一下新鮮空氣吧──江戶川搖搖晃晃地起身,離開辦公室下到樓下。
「不知道。看起來好像是信用卡,不過我以前從來不曉得有銀製的。」
而石蕗一朗介紹的律師,就在這最水深火熱時候抵達。他雖然一身亞曼尼名牌,西裝本身卻又爛又皺,一副永世不得翻身的衰樣。瘦長身材頂着一顆雞窩頭,令人想起某位已逝男星的他,名字叫做着莪俊作。
「大叔,我們接下來要去哪裏?」
這麼說來他纔想到,合歡以及美短喵都說過,這男人的心靈相當脆弱,稍微遇點挫折就垂頭喪氣,要旁人稱自己爲垃圾。看來他是那種有點難搞的人啊──基爾希瓦塞毫不客氣地暗自心想。
「什麼!?可、可是這張卡……」
但他們的反應也就只有這樣。
石蕗家的浴室牆面全由檜木拼成,被櫻子評爲極難打掃。不過以一個使用者來說,這設計倒是相當不賴,有高級飯店的氣氛。浴室分成好幾個浴池,有冷水池和按摩浴缸等。由於周遭沒有更高的大廈,浴室還有解放感十足的落地窗,甚至能外出賞景,可惜櫻子並不喜歡,覺得令她心神不寧。當然,這裏頭也設有三溫暖。
「我已經把着莪介紹給希斯爾,有他在的話應該就能順利運作,社員要是夠賣力,兩三天內就能大事化小,我這裏也會分頭進行,最快搞不好明天就能有結果。所以──」
那接下來呢?一看手機通知,有一通來自愛莉絲的好友訊息,說要是方便的話,松永想在晚上九點過後跟大家約個地方討論。她也沒更好的主意,決定先登入再說。
之前,基爾希瓦塞爲了愛莉絲名牌館挺身而出,跟提卡一度針鋒相對,但風波結束後兩人也盡釋前嫌,如今同爲享受遊戲的玩家,偶有這樣的對話。
『恭喜您中獎!還可以再選一瓶!』
解開安全帶下車甩上車門,櫻子等人趕緊進入成田機場。在來去的人潮裏,大家很快就找出泰然而立的一朗。他孓然一身、兩手空空,不過對一個到當地採買必需品毫不手軟的人來說,這一點都不足爲奇。
「您是說,爲了開因應會議嗎?」
說起來,這不知道是第幾次潛行。
要是在不適當的時機對外公開,將無法應付記者進一步的追問。先爲各種可能的問題備妥答案再上陣,的確是可以理解的做法。他雖然百般不情願,但也只能硬着頭皮檢查員工電腦,過程果然跑出不少尷尬的檔案,但都被他忽略掉了。
問題在於檢查伺服器記錄檔。希斯爾本身是間小公司,管理的伺服器規模卻不輸大企業的線上系統。這麼龐大的資料量要在24小時內檢查完畢,憑江戶川一人哪可能辦得到。這還不包括挑燈夜戰帶來的效率低落問題。
一朗的視線朝向兩人身後。而在那一頭的,是抱着旅用提包、眼神銳利的國中生。
「一哥哥!」
得來不易的象徵,一朗竟然輕易將它拱手讓人──甚至要對方用在遊戲上。
櫻子反射性地收下,卻顯得不知所措。卡片冰涼的觸感從指尖傳來。一朗對櫻子笑了笑並說道:
改變模樣實在是挺有意思的事。櫻子本來就嚮往角色扮演,也因爲這樣才從事女僕這種得償所望的工作,但像基爾希瓦塞這種從頭到腳的大變身,還是隻有虛擬世界才辦得到。也因此,她扮演起來格外入戲。
一回到家,櫻子收拾餐盤,打掃廚房,檢查冰箱以及櫥櫃內食品的保存期限,家事才終於告一段落。平常只用房內衛浴沖澡的她,趁今天一朗不在時偷偷用了浴室。其實一朗平常就要她『想洗的話不必客氣』,根本沒必要偷偷摸摸的,但爲了避免尷尬以及劃清主僕關係,表面上她總是堅守『僕人不該跟主人共用浴室』的原則,雖然其實也就是做個樣子。
在那之後,她幾乎沒有一天不登入。相較於其他同時起跑的玩家,基爾希瓦塞的成長速度算是微不足道,但腳踏實地練等的結果,讓她的實力得以維持在中間偏上的位置。
一朗說話的同時,手伸進外套口袋裏掏出某張卡。
這樣講是要我怎麼辦啊,一朗少爺。我對花大錢這種事幾乎一竅不通。身爲一個僕人,照理說應該要回報主人的信賴,可是這麼含糊的指示,實在是前所未有啊。
「一朗少爺!」
「不會。紐約跟邁阿密也一樣。」
「基爾希瓦塞。」
一朗跟桐生世良見面了。兩人知道彼此的長相,遊戲裏也交談過不少次,像這樣面對面卻是頭一遭。櫻子完全無法想像兩人會激盪出什麼樣的對話,看着兩人視線交會的模樣,等待接下來的反應。
「嗯。」
回到房間,啓動Cocoon進入座椅的她,手上握着鈀金卡。作爲支付遊戲內費用的信用卡,這張在各方面都太過大材小用了,但是一插進讀卡機,倒也輕鬆被機器所接受。
他最近的最愛是『夕張哈蜜瓜牛奶』。130圓一投入並按下按鈕,小小的鐵罐於是掉了下來。冰涼觸感對運轉過熱的神經來說,就像及時雨般沁入心脾。他伸指正要拉拉環,販賣機卻發出聲響。
望着窗玻璃流下的水滴,她真切地體悟到一朗少爺果真是個有錢人。她腦子當然明白這件事,也見識過他豪邁的揮金方式,對屋內各個角落就如同這浴室般瞭若指掌,照理說早該有更深一層的體悟。然而一旦親身體驗他的生活,彼此之間實在是有天地之差。她光是像這樣泡澡,都強烈地自覺與此處格格不入。
就在這時,有人叫住了他。回過頭一瞧,魁梧的獸人身影就在那頭。
着莪律師一抵達,首先跟薊社長討論今後的方針。身爲第一線人員,他恨不得要對方趕緊查明原因解決問題,但要是像個不懂事的小鬼般鬼吼鬼叫,也不會有任何改善。
發愣的櫻子還沒回神,一朗又接着說道:
記得他自稱自由業。由平常的口吻來看,這男人似乎有些不尋常的內情,但應該不是真的在當傭兵吧。
一進停車場,車子進了車格,明日葉的腦袋瓜叩的一聲敲上玻璃窗。
「一哥哥!西雅圖呢!?會去西雅圖嗎!?」
櫻子的意識完全進入虛擬世界,視野高度與體重明顯改變。既然從體格到性別全部改變,會突兀也是理所當然。在這世界裏,她是身強體壯的白銀騎士基爾希瓦塞爵士。有人像愛莉絲或銅人(首領)那樣深信不疑,也有人像王或松永那樣一眼就看透角色的內在。
她以爲自己早就習慣跟一朗拿信用卡(工作用)採買,但是在機場接下鈀金卡的當下,還是讓她好生焦慮。
時間即將進入傍晚。本來他早有通宵的心理準備,事到如今也沒打算再抱怨些什麼,然而一見到作業進度,還是讓他不禁稍稍憂鬱。一環顧辦公室,如今也是屍橫遍野,想必不少人都跟他有相同感受。
看樣子,只能指望社長派來的救兵了。
現在,石蕗一朗將金錢的力量託付給了櫻子。
「匹茲堡。不過因爲沒有直達班機,得從芝加哥轉過去。詳情等上機後再說。」
「喔,這不是提卡先生嗎?真難得您會找我吶。」
說到人生,他以爲自己活得算久了,最近卻碰上一大堆生來頭一遭的事。江戶川將哈蜜瓜牛奶一飲而盡,用鮮榨柳橙的500ml長罐冰敷額頭,回到希斯爾公司大樓。他不曉得中自動販賣機的獎該算幸運還是不幸。若那是神恩賜的加油打氣,也未免太寒酸了些。
「垃圾人先生,您接下來打算去哪?」
「嗨,王。」
「現在請改叫我垃圾人……」
到頭來,做的事還是一如往常。
「呃、咦?喔,好的。」櫻子點頭如搗蒜。
本來打算趁這機會去支持的球員待過的球隊所在地逛逛的明日葉,嘴脣直接嘟了起來。身爲中日龍的死忠信徒,她似乎也有在關心大聯盟。
一見到那張卡片,櫻子倒抽一口氣,而一朗接下來則是將它交給了櫻子。
「嗯,得爾費吧。反正閒着也是閒着。」
「我只是職業形態比較特殊一點罷了……」
「那麼她們兩人就交給我吧。這趟快的話應該明晚就會回來,不過確切時間我也說不準。」
洗着洗着,櫻子決定先離開浴室。今天的她實在沒什麼心情用三溫暖。擦乾身體換上內衣褲穿上睡衣,再用吹風機吹乾頭髮。既然主人不在家,她也沒必要大費周章地重新化妝。
「遵命。」
扇櫻子。她的名字和職業聽起來誇張,本身卻是土生土長的小老百姓。
提卡哼笑一聲,露出死魚般的目光並說道:
而仔細一瞧,他平常那件破布披風不見了,大概是打輸戰鬥而弄丟的。若真是這樣,也怪不得垃圾人先生會陷入低潮。
要說這有什麼好不滿的話……爲了一點寒酸運氣而莫名雀躍,江戶川就是受不了這樣的自己。
「辛苦的倒也不只在下一人。」
記得鈀金卡是沒有額度上限的。既然一朗允許她盡情揮霍,那麼不管怎麼花,一朗當然都不會生氣。其實憑櫻子的腦袋,要把一朗的黑卡額度花光恐怕都很困難,但既然一朗交出那張銀色卡片,代表他其實想下達這樣的命令。
假一朗的暴行令遊戲一團混亂,而那也是基爾希瓦塞所無法接受的。其實這些只要等遊戲公司處理完就能落幕,但一朗這次交代,要他在那之前先設法制伏對方。
『不必跟他客氣,不必手下留情。』
「一切都是松永籌劃的。把事情給鬧大可是他的拿手好戲啊。」
確實如此。讓一朗與王交手的大型任務、讓合歡對愛莉絲下戰帖的一連串風波,全都有松永的幕後操盤。他從來不曾陷人於不義或不幸,一切行動就只是爲了炒熱話題。
當然,這些努力最後都會讓部落格的文章更加熱門,賺取點擊數增加其廣告收入,但一切的動機恐怕不只如此。
松永這個人,從骨子裏就是個好事分子,喜歡把事情弄熱鬧。
看來這人天生就是個主持人。櫻子想起自己小時候,跟兩名哥哥一起到全國的電玩遊樂場南征北討,有個地方的遊樂場也有這樣的女性玩家,活像是個天生的大導演。
「對遊戲公司來說,這應該挺尷尬的吧。」
「有什麼關係呢,反正看起來大家都樂在其中。」
垃圾人先生的話,讓基爾希瓦塞也點頭同意。沒錯,因爲有他在,讓許多玩家相當享受這個遊戲。遊戲公司的系統控制權被來路不明的駭客偷走,這樣的狀況其實相當特殊。
「不曉得那位假一朗的真面目,究竟是何方神聖吶。」
「我也不知道。」垃圾人先生雙手抱胸搖搖頭。「我看過不少罪業深重的人,而他也跟那些人有點類似。」
「您的意思是?」
「就是那種輕易得到不屬於自己的力量而得意忘形的人。那些有的值得同情,有些不值得,可是跟那些人比起來,這次這小子總顯得有些孩子氣。」
孩子氣這樣的分析,讓基爾希瓦塞頗爲意外。
的確,那些靠著作弊戰勝其他人並以此爲樂的人,或許帶有某種程度的天真幼稚。但若要問那些幼稚玩家背後是否真的是小孩在操縱,答案顯然是否定的。事實上,假一朗這次乾的事格局之大,也不是這種說法能解釋得通的。
基爾希瓦塞的疑問讓垃圾人先生也點點頭。
「是啊,他雖然顯得孩子氣,行動方面卻沒有『玩心』在,這也讓我相當納悶。他的作風直截了當而又高效率,可是你說他對遊戲很熟嗎?我覺得也不見得。」
「的確,這點挺讓人摸不着頭緒。」
「對吧?」
簡直教人猜不透他──垃圾人先生最後嘀咕了句。
天空旅行總是乏味的,即使是竭盡努力維持乘客舒適的頭等艙,一樣不會有所改變。不說別的,一朗向來不喜歡這種只能呆坐在椅子上等着抵達目的地的被動運輸方式。一想到接下來10小時都得耗在飛行上頭,明明飛機都還沒離地,一朗卻已經感到有些索然。
「喫過了~」
「有些人可以,像我就是。」
帶着無法釋然的表情,明日葉還是乖乖滑回座位,繫上安全帶。
「我想也是。因爲他連GM權限都用上了,這種事要是鬧上媒體版面,最糟的情況搞不好得終止遊戲。」
「所以松永啊,接下來到底怎麼辦啊喵?」
「實際上呢?」
「呃、咦?咦、什麼?那是什麼意思?」明日葉大惑不解。
「提拉米蘇閣下,您不要緊吧?」
「歡迎光臨,基爾希瓦塞爵士,還有提卡先生。」
「嗯,我沒事的。當下雖然有點恐怖,不過我是那種事情一過就忘得一乾二淨的人。」
「也沒差了。反正現在GM叫了也沒有反應。」
「一個IP位址有辦法看出這麼多東西……?」
松永俊俏的精靈臉蛋浮現他特有的薄笑,端起茶杯就口。
「原來如此。」世良瞭然地點點頭。
「櫻子小姐她每到夏天就會看幾部動畫電影。」
「嗯。」
「喫了一些。」
坐前面的明日葉念念有辭。另一方面,世良本來在打掌機,打了一會兒也闔上熒幕,跟着放下椅背躺倒。
一來到赤紅斜陽騎士團的公會會館,提拉米蘇帶着笑臉迎接。
「就跟那差不多。」
對面熟的魔女粗魯回了句,提卡一屁股坐上位子。
松永、美短喵、苫小牧等頂尖玩家也同席而坐。至於索莎雷絲,明明人在屋內,她還是老樣子轉着洋傘。
「基爾希瓦塞爵士,關於這次的事,石蕗先生有跟你說些什麼嗎?」
松永一派輕鬆地說完,傳了訊息給其他公會成員。在VRMMO裏爲了追求擬真,玩家沒辦法穿越玩家,因此要建立物理性的封鎖是辦得到的。當然,不管基於什麼理由,阻礙玩家通行都是有違禮儀的行爲。
儘管纔剛說難睡,幾分鐘後起飛廣播響起時,一朗的座位已經響起規律的鼻息聲。這不知該說是某種才華,或者只是他神經大條。即使跑道起飛帶來機艙震動,他依然睡得不動如山,看來也許是後者也說不定。
「本來這種事要寫在部落格上提醒大家也不是不行,不過要是寫得不好,搞不好反而會引來更多閒雜人等。」
此外,石蕗•一朗的角色在數據方面,擁有遊戲內首屈一指的戰鬥實力。要是假一朗在中堅玩家流連的地區現身,攻擊所有路過的玩家,那就完全違反了遊戲禮儀。像他當時打算攻擊愛莉絲,以及在格拉斯哥巴拉外的山路與我方兵戎相向,諸如此類行爲都是在敗壞一朗的名聲。
「可是,對方不是從研究所登入的嗎?」
「嗯,不必。」一朗隨口回絕空服員,坐到自己的位子上。「明日葉跟王妳們呢?機上有果汁嗎?」
美短喵打開主選單視窗邊傳好友訊息邊說,感覺有點像是現實世界裏邊按手機邊聊天。至於聊的內容,想必跟這場會議毫不相干吧。
「可是你說要逮捕,那又該怎麼做啊?我們根本連他人在哪裏都……好啦,真要找他的話是能找得到。」
也許她認爲從海外連入比較難露出馬腳,加上她進行這一切,需要大規模的伺服器與超級電腦。看來她只是從衆多的候補選項裏,剛好挑上那間機器人工學研究所。
「嗯。」
「石蕗先生,需要爲您準備酒或香檳嗎?」
「都回去了。」
基爾希瓦塞一就座,提拉米蘇爲他奉茶。她雖然沒有《茶道》技能,然而在奇想裏別人泡的茶,對他來說可是難得的體驗,於是感激地接下了。
「嗯,沒錯。」
「哎呀,提卡你又回來了。」
「所以,既然大家齊聚一堂,代表多少都是基於好奇或義憤,打算阻止假一朗先生吧?那麼會議接下來就以這樣的前提進行。」
「嗨,你好。」
目前,騎士團的幹部級玩家也齊聚一堂,甚至連本來下午要接待團客的斯德洛格諾夫都在,不過既然餐廳的老闆加斯巴丘還沒上線,看來水深火熱的時段尚未結束。
「關於這次的事,能詳細告訴我嗎?」
「嗨~基爾希。」
「這種頭等艙我第一次搭呢。」
對一個每天從有錢人家裏潛行的人來說,這雖然帶點暴發戶的土豪味,但櫻子(基爾希瓦塞)也是百姓出身,並不覺得那有多可笑。畢竟她不清楚一般有錢人的生態如何,也曉得以石蕗一朗爲標準是很危險的。
這些全都建立在虛擬實境這樣的特殊前提下。基爾希瓦塞向來認爲,這遊戲的玩家間戰鬥,具有其他MMO遙不可及的刺激感。如果是一般戰鬥也就罷了,但這遊戲可怕的地方在於,在原野區域的玩家可以不須徵求同意直接開打。
基爾希瓦塞事先從愛莉絲那兒聽了來龍去脈,憂心忡忡地詢問。
提拉米蘇坐回位子,說:『這下到齊了吧?』目前的場子乍看也算是個黃金陣容,但若要問這些人能改變什麼,可就是個尷尬的話題了。
「當然有,有蘋果汁、薑汁汽水,或者若需要的話,也有紅茶或冰牛奶可供選擇……」
世良的讚歎,讓明日葉得意洋洋地回應。原來她10歲生日那次,一朗送她杜拜之旅當慶生禮物。當時的頭等艙每個座位幾乎都是單人房,即使是晚上也能過得挺舒服,但也只有包括阿聯酋在內的幾間航空公司有這樣的服務。
「明日葉,飛機快起飛了,把安全帶繫好吧。」
其實,一朗已經大致鎖定犯人的身分。『她』雖然目前透過匹茲堡連上游戲,但研究員應該沒人注意到。但一朗不曉得,對方爲何會選擇那間研究所。
既然說要封鎖道路,看來應該又是派雙頭白蛇的十字弓部隊把通往深處的狹窄山路整個填滿,對其他玩家進行無言的威嚇。倒是他們還真是聽話,每次都願意擔任這種反派小嘍囉的角色。
坐前面的明日葉說完,空服員回以鞠躬。
會議開始前,松永先問了。櫻子把自己的意識完全切換成基爾希瓦塞。
幾年前,由於量子通訊的普及化,全球的IP位址從過去的IPv4升級爲IPv6。雖然帶來些許混亂,但也解決了過去所擔心的IP位址枯竭問題。
一朗到現在還沒登出,位置顯示在沃甘多火山帶高等玩家才能進入的深處,前方亮着『戰鬥中』的圖示。由那圖示顏色來看,對手並不是玩家,而是一般怪物。
「我以前有搭過一次喔!」
他提到從當初發現問題,一直到聯絡希斯爾並前往總公司的經過;提到資料有可能是公司內部流出,對於外包資安工程師是愛德的事倒是隻字未提;提到與王交手時造成的巨大資料流裏,夾雜不尋常的數據;提到一朗的帳號有來自美國的登入記錄。
「不必。」
「好的,請稍候。」
「啊,那我要薑汁汽水。」
沒錯,忠臣基爾希瓦塞什麼都能忍,就是無法原諒這點,而在他裏頭的櫻子,也一樣處於森七七的狀態。行經紅地毯的基爾希瓦塞緊緊握起拳頭,重甲的鋼鐵手套於是發出軋聲。
提拉米蘇帶他前往的,是衆多房間裏稍大的一間,裏頭一樣是金碧輝煌。中央的圓桌、地板的紅毯、暖爐兩側垂吊着騎士團徽記的垂幕,看起來還真有某種騎士團會議室的氣氛。
早在VRMMO問世前,就有玩遊戲玩過頭而鬧出人命的案例。過度沉迷總是危險的。一看愛莉絲隔壁,連她的朋友遊理都來了。原本若無其事喝着紅茶的她,突然驚覺什麼似地神色一僵,但環顧周遭的結果,卻只有身後的提卡在。
「真是這樣的話那倒好解決,但我認爲應該不是。」
在奇巧幻想Online裏,公會的內外裝潢有很大的彈性。好比說傢俱類能跟NPC購買,雖然絕大多數都只是裝飾性質而沒有能力加成,但那些現實生活裏遙不可及的豪華傢俱依然頗受歡迎。騎士團的公會會館也不例外,通道鋪了紅地毯,牆上掛着壁畫,天花板吊了水晶燈。
距離起飛還有些時間。兩眼瞧着遊戲機的世良,向身旁的一朗問:
他還是老樣子擅於總結,忙着把話題繼續往下帶。
但跟一朗大不相同的是,隨行的兩個孩子正雀躍不已。
本來他心想該從哪裏說起,但馬上決定一切開誠佈公。
「是有聽說過一些,不過那攸關遊戲公司的內情,恕我無可奉告。不過吶,情況似乎挺嚴重的。」
「我也這麼覺得吶。」
「咦~可是我還不想睡呀……」
提拉米蘇被假一朗痛毆,是僅只2、3小時前的事。遊戲不知道是出錯還是設計即如此,一旦在得爾費的街頭打架,《痛覺阻斷》將失去效果。基爾希瓦塞以爲即使是那些高階玩家,受了那樣無情的痛毆應該多少會有些陰影,不過看來在她身上似乎沒什麼大礙。
「喔,好……」
儘管眼睛停在遊戲上,手指輕鬆按着按鈕通過複雜的3D迷宮,世良的注意力卻是正對着一朗這頭,外加前面的明日葉也是一樣。一朗伸手扶額,擺出沉思的模樣。
「當然是想辦法逮捕假一朗。不對,就算是要逮捕,法律上或物理層面上也不可能逮得了人。但我們總不能任由他繼續下去。」
已經就座的愛莉絲揮揮手,一旁的合歡點頭示意。圓桌上已經擺好了茶杯與茶點。
「那爲什麼是匹茲堡啊?」
一朗瞥了眼身旁,坐上椅子正忙着翻出掌機的世良才發現自己正被人徵詢意見,先是抬頭愣了愣,隨後才做出回應。
這回答真是不意外。不過比起秉持正義感當鍵盤柯南,這才更像是松永的作風。
「The 銅人‵s的成員呢?」
也許這人就只是好奇心高人一等,否則當初也不會身先士卒以調查小組自居。他喜歡賣弄自己蒐集的知識,說起來像是記者型的人,加上又對操控資訊、控制輿論相當拿手,簡直是廣告收益型部落格格主的榜樣。
「我偷瞄到的IP位址,是來自我朋友的研究所。」一朗輕描淡寫地說道:「他在匹茲堡的機器人工學研究所工作,是個風趣的人,目前正忙着進行有關女僕機器人的研發。」
「咦?所以,一哥哥你那個風趣的朋友就是犯人嗎?」
「嗯。」
一朗說完,伸手放下椅背。由於座位有預留空間,幾乎能夠放到平躺。這也是頭等艙纔有的待遇。
「大叔。」
「要妳管。」
「晚點會有時差,勸妳們趁現在睡一下。雖然這裏很難睡就是了。」
在五感能輕易得到滿足的虛擬空間裏,進食與排泄等基本的生理現象往往被玩家輕忽。遊戲雖然內建警訊機制,但最近裏頭的各種虛擬餐飲可是豐富得令人目不暇給。
「這次真是耐人尋味對吧?我打算等官方發佈消息後一起寫上部落格。」
愛莉絲同樣開着主選單視窗,基爾希瓦塞亦如法炮製。一點開公會成員的項目,除了愛莉絲等兩人,石蕗•一朗的名字也在上頭。
「我回來了。愛莉絲、合歡小姐,兩位喫過晚餐了嗎?」
「他該不會是去蜥蜴人道場了吧。」松永說。「不管怎樣,爲防其他玩家誤闖,我們還是先封鎖那地區吧。」
「辛苦囉~」
「可是封鎖道路不是違反了遊戲禮儀嗎?」
「路途辛苦了。」
「嗯,松永你先等等。」
斯德洛格諾夫大概覺得讓他在自己公會里繼續擔任司儀不太對勁,從旁插了一句。松永似乎也有意交棒給老朋友,聳聳肩不再說話。
斯德洛格諾夫清了下喉嚨,起身並說道:
「首先就如松永說的,我們得阻止假一朗。大家也許有人像松永那樣基於有趣而出面,也有人像基爾希瓦塞爵士或愛莉絲那樣,爲了阻止自家人惹是生非而來。」
「我!還有我也是!膽敢用一朗先生的樣貌胡作非爲,這種事絕對不能原諒!」
「呃,嗯,合歡也是……」
要說例外的,大概就只有陪愛莉絲前來露面的遊理。遊理大概是因爲跟菲莉西亞很要好,來這裏代替出席罷了。基爾希瓦塞只跟她聊過一下,印象中是個正直的女孩。
「話說呀~斯德洛格諾夫你們爲什麼會加入呀?」美短喵邊敲打訊息邊問。
「這還用問嗎?不覺得這有一種打倒隱藏魔王的刺激感嗎?」得到的回答,還真是不枉頂尖攻略公會之名。
「倒是美短喵妳自己呢?」
「問我?除了看戲有趣以外,你希望我怎麼回答?」
好吧,這回答也是理所當然,同樣不枉她公主型玩家的身分。
至於提卡、索莎雷絲以及苫小牧,理由大概也半斤八兩。關於這方面他們雖然教人猜不透動機,但總不會是發自惡意。也搞不好,他們其實只是來湊熱鬧共襄盛舉的。
「好吧,我們繼續開會。」斯德洛格諾夫重掌話題。
「首先是關於假一朗的戰鬥能力。既然他用的是石蕗的人物,威脅性應該不必再贅述。儘管如此,我們還是握有兩點勝算。」
「喔?」衆人聞言,異口同聲地回應。
「第一,是王先前大顯身手,封住了他《不死屬性》等各種GM權限。第二,現在的他沒辦法使用最強王牌,也就是課金劍。」
「這不見得吧。」松永語帶質疑。「如果假一朗的目的是扮演石蕗,應該沒有不用的道理。」
「但是他要怎麼用?難不成自己課金嗎?那對一般人來說可是有極限的。」
「這你就外行了,斯德洛格諾夫。」松永翹起食指搖了搖。「GM權限依然在他手裏。我們能讓他停用《不死屬性》,是因爲那『不是石蕗的作風』。要是他覺得無限召喚課金劍符合石蕗的作風,絕對會有樣學樣。」
苫小牧抬了抬薄框眼鏡,接着先前的話。
結果講的卻是些非常跳躍的科技話題。
「嗯,由她來萬無一失。」
「那,關於他想模仿石蕗這點呢?」斯德洛格諾夫問了。
總之,他認爲憑松永的手腕,也許比自己更瞭解最佳的練功方法。
「我懂了。看樣子,我們做的搞不好都只是白費工夫。」
遊戲規章裏,明文禁止現金交易、帳號買賣,以及付費性質的角色代爲練功。帳號轉讓以及免費代練雖然並未提及,但也是接近黑色的灰色地帶。赤紅斜陽騎士團的騎士團團長斯德洛格諾夫的行爲,其實也牴觸了這樣的灰色地帶。
緊接着,愛莉絲開始嘗試撰文。玩家們紛紛圍到她身旁,看着她打出的字句臉色發白。就在這時候,某個人影前往基爾希瓦塞那頭。
提拉米蘇、古岡左拉、帕爾米加諾的話,讓愛莉絲不禁起身抗議。
然而,要是假一朗現在握有帳號管理伺服器的權限,任何資安意識就等於紙糊般弱不禁風。除此之外,遊戲公司目前自顧不暇,沒有餘力去管遊戲內的一點小違規。
這下子,公會會議室響起如雷的鼓掌喝采,這人選衆望所歸。
「嗚、唔唔唔、咕……」
「原來如此,愛莉絲啊。」斯德洛格諾夫一點頭,騎士團其他人也紛紛同步。
「那應該也是原因之一。由他受了銅人王的挑釁後乖乖解除《不死屬性》來研判,我認爲應該錯不了。」
那地方──那人是愛莉絲名牌館的設計師,紅髮精靈愛莉絲。
「我說苫小牧。我從以前一直很好奇,你是AI嗎?」
沒想到,高等精靈笑咪咪地搖了搖頭。
合歡帶了神祕氛圍的臉龐如今可說是眉飛色舞,握起愛莉絲的雙手。翡翠綠的眼眸裏浮現的是強烈的敬意。她的年紀明明跟自己差了10歲,展現的友情與信賴卻是純真無瑕的。
這小子究竟是……
他不曉得這樣的做法是對是錯,只知道現在得把事辦妥──哪怕那只是遊戲內的事情。相較於角色變強的樂趣,以及觸及灰色地帶的不道德,櫻子此刻心懷的,是身爲傭人的強烈使命感。
「也好。要是被動等下去,過程搞不好會波及新手跟中堅層玩家,這就不太好了。」松永也點頭稱是。
結果美短喵哪壺不開提哪壺的一問,比苫小牧的發言更讓大家心中冷汗直流。
提卡發出沉吟。前不久他跟基爾希瓦塞提過的看法,由其他人再次重現會議上:個性孩子氣,行動雖然洗練,卻又對這遊戲並不熟悉。假一朗就是這樣,一個充滿各種矛盾的存在。
「什麼事?」
衆人靜聽苫小牧的一番話,就連美短喵此刻也關閉了訊息視窗,畢竟大哲學家像這樣滔滔不絕,本來就是希罕的事情。美短喵此刻的表情就像是在說『原來苫小牧也能這麼多話』,至於那是遊戲內的情感表達處理出色,還是因爲美短喵個性表裏如一,則不得而知。
那句話所指爲何,櫻子當然不會不曉得。
「其實我最近還在測試,中央魔海似乎有個微型任務很適合用來練等跟練技能點數。只要把能用的課金加成都用上,不停接那微型任務就行了。」
「咦?我、我嗎!?」愛莉絲完全沒料到自己會被點到,明顯慌張起來。
基爾希瓦塞是個重度玩家。但提到數據方面的知識,松永遠比他豐富。舉凡遊戲內第一手實測、編輯攻略Wiki,甚至關於銅人王的實力之謎,也曾被他查證過後寫上Wiki。雖然那方法是基於桐生世良出類拔萃的玩家手腕,任何想跟風的玩家最後都鎩羽而歸。
「之前時尚對決時,愛莉絲小姐您罵過的一字一句,我全都銘記在心!憑愛莉絲小姐您的本事,一定能想出那種直搗人心,不把人當人看……不對,不像是人類說出的、無懈可擊的完美挑釁!」
現在扇櫻子的手上,有一朗的鈀金卡。
「的確,那小子的動作裏沒有一點『玩心』在。」
看來合歡這番話並沒有惡意。
「所以接下來,我們得思考該讓誰來寄挑釁訊息。」
「但不管是哪種,我們接下來就以提卡所說的爲事實建立假設吧。他的行爲動機是『對弱者誇耀實力』,說起來算是很幼稚的自我表現,但也能解釋爲什麼他遇上比自己強的銅人王會選擇逃跑。『孩子氣』這樣的分析,我覺得相當合理。」
「可是他們剛剛不是說他孩子氣嗎?」
「他的真面目嗎……」
他並不是不相信松永。何況就算對方動歪腦筋,卡片資料要是沒存在伺服器裏,松永也沒辦法濫用一朗的信用卡。
基爾希瓦塞的低語纔剛響起,在場衆人的目光全聚焦到某個點上。
不知該說輕鬆還是緊張的空窗期降臨。在這人人難以接話的氣氛裏,苫小牧姑且接着說道:
但松永說歸說,似乎也無意中止這場『慶典』。
「也就是像國小的時候,男生拿雨傘上演少年漫畫橋段那樣嗎?」
「是的!當然!」
松永接着說道:
「簡直就像是機械一樣。」合歡的嘀咕,讓愛莉絲不禁納悶。
「沒有。怎麼了?」
「就算假一朗沒辦法透過GM權限無限召喚課金劍。」索莎雷絲邊轉傘邊說道:「我記得前不久不是纔有波尼娛樂被駭客入侵的新聞嗎?聽說當時有10萬圓的網路代幣外流。如果那也是他乾的,那麼他最多能夠召喚83把課金劍。」
「畢竟看起來也沒其他人選。」
「那麼,贊成讓愛莉絲寫挑釁文的人請鼓掌。」
「等等等等。是怎樣?爲什麼是我啊?對啦,我知道自己講話很衝,可是你們想想,我腦袋也不太靈光,挑釁這種事對我來說根本就……對吧,合歡?」
「合歡!?」
「是。」
松永一點就通似地點點頭,沉思了好一陣子。
「那麼接下來,我們先試着傳好友訊息向他挑釁如何?只要他有所回應,要把他引到對我們有利的環境,也不是沒可能的事。」
「不管假一朗是人工智慧,還是擁有自我的人類控制……由那程式級的反應速度來看,搞不好是把機器直接接上脊髓,跟CPU化爲一體也說不定。」

「基爾希瓦塞爵士,你的實力目前勉強落在中堅層的位置。」
遊理沒料到話題會突然降臨自己身上,嚇得把臉一抬。
卡的額度沒有上限,能從一朗在JP摩根的私人帳戶裏提用金錢到花光爲止。雖然動支的原因相當尷尬,不過既然一朗是認真的,櫻子當然也不能不認真。也就是說,基爾希瓦塞是認真的。
「好吧,引誘對付假一朗的計劃應該是明天舉辦,到開始以前應該有12……13小時吧。這麼長的時間再配上石蕗先生的信用卡,要躋身頂尖玩家是小事一樁。我會動用各種擦邊球的手段,所以問題就在於你能不能相信我。」
「就跟平常一樣,照自己的意思行動。具體內容我不能明講,不過他跟希斯爾公司分頭進行,用另一種方式調查真相。」
三人的連續攻擊讓斯德洛格諾夫陷入沉默。關於這件事,他的確是太過小看對方。
兩人的對話,讓高等精靈哲學家苫小牧以寧靜的微笑說道:
「『玩心』的意思是?」
「就是那個意思。好比說遊理小姐,妳在學空手道對吧?」
「簡單說,就是耍帥。」負責解答的是松永。「在這裏的體能比現實世界裏更好,還有帥氣的特效。我們都喜歡動畫或遊戲,自然而然會學習那些帥氣的動作。」
櫻子(基爾希瓦塞)說完,兩人也就此達成共識。
「我說,這是在稱讚我嗎?」
是松永。
「是喔~那你有登出過嗎?」
「愛莉絲的話,我想應該相當適任。」
「爲了提升直拳威力,妳會在出拳的同時用勁。那在遊戲裏就是不折不扣的『玩心』。只要學會技藝,擺出啓動姿勢,招式就會自己發動了,所以放輕鬆隨便揮拳,纔是破綻最小、效率最高的方式。」
「嗯?」
「我也這麼覺得。」苫小牧緩緩點頭。「首先我們得假設出假一朗的真面目與目的。只要設定了,自然能看出他可能的行動模式。」
「妳在說笑吧?」
「我懂我懂。」
之後,大家討論有關作戰計劃的具體內容。
由這點來看,苫小牧的計劃確實有效。
「我也認爲,愛莉絲小姐是適任人選!」
這下子,衆人紛紛鼓掌叫好。
「那,會不會是擁有自我的機器呢?」
「要是能夠不計開銷,不曉得在這計劃執行前,我能夠變得多強?」
這得由你自己來決定──若是一朗在場,一定會這麼回答。
「不過,這也不見得不可能就是了。」
斯德洛格諾夫當場同意,騎士團其他人也紛紛點頭。愛莉絲歪起腦袋,無法理解這意思。
「由我來幫你代練。」
遲疑了一會兒,基爾希瓦塞這頭也主動開口找他商量。
那是對遊戲系統瞭若指掌,不受現實世界物理法則束縛,沒有『這樣做威力更強』的先入爲主觀念,才能擁有的動作。但有辦法達到這境界的他,實際上卻並不熟悉遊戲。
據說開服至今未曾登出的勇者,一句話讓衆人緘口。大家向來都覺得那傳聞空穴來風,但每次聊着聊着,卻又益發不明白這苫小牧的來歷。
「我是人類啊,美短喵。」
這樣的想法,會不會根本毫無意義呢?
「麻煩您了。」
而假一朗就是缺乏諸如此類的『玩心』。
「請問一下,松永閣下。」
知道這次盜帳號事件的,只有部分頂尖玩家。既然遊戲公司不曾公告,初學者與中堅玩家當然聽都沒聽過。雖然消息已經透過大型網路討論區等社羣傳開,但由於缺乏佐證,幾乎都是被大家忽視。
生來就欠缺天分埋沒於世,堪稱掌聲絕緣體的愛莉絲受了這樣的激勵,自作多情的腦袋大量釋出腦內啡,以竊喜的表情嘀嘀咕咕地說『這、這樣啊?那我只好勉爲其難了……』這人真是太好慫恿了。
「那所謂擦邊球的手段是?」
問題還不只如此。這樣做等於是把帳號暫時交給未曾謀面的遠端玩家,而要是松永心懷不軌,到時就輪到櫻子被盜帳號了。
離座位稍遠處,提卡問索莎雷絲:『妳對挑釁不也挺拿手的嗎?』但優雅舉杯的索莎雷絲優雅回答『我是比不過她的』。
話雖如此,這也不是能一口答應的事。網路上的資安意識與信賴問題,必須拆成不相干的兩件事看待。
「松永閣下。」
「不然等早上7點我就會先登出。你等到時再登入遊戲,擔心被盜的話那就改個密碼。在計劃執行前,你就親自先練個等。我會在晚上編寫練功流程。只不過我得聲明,到時他應該會變成專門對付假一朗,往極端方向發展的角色。」
「嗨,基爾希瓦塞爵士。剛剛有件事忘了問,石蕗先生目前在做什麼?」
這是一場正式的作戰會議。在戰鬥經驗老到的騎士團成員,以及對數據如數家珍的松永主導下,會議順暢進行。一提到一朗說遊戲公司可能在一兩天內處理完事情,斯德洛格諾夫說『那就算任由他去好像也沒問題吧』,但松永說『不過現在這樣比較有趣,我們還是繼續開會吧』,有人質疑他『把這當遊戲嗎?』,他則是回答『這本來就是遊戲』,搞得誰都無法反駁。
現在是暑假期間。假設假一朗打算在遊戲內動粗,那些可能遭殃的新手到中堅層玩家,多半是在早餐後到中午的這段期間上線。大家估計目前潛伏在沃甘多火山帶深處的假一朗,很有可能挑這些人較多的時段下手。
至於一朗可能犯的另一種惡,也就是盜用其他玩家的網路代幣或信用卡,苫小牧認爲應該不必過度憂慮。假一朗的目的,就只是施展暴力。
那麼,關於遊戲內假一朗的行爲,又該如何因應呢?
通往沃甘多火山帶深處的唯一道路,已經被雙頭白蛇的十字弓部隊封鎖,假一朗一旦移動或行動,消息就會立刻回傳。爲了更確切掌握假一朗的動向,松永還暫時性地加入爲愛莉絲名牌館的成員。愛莉絲當時的臉色真是臭到不能再更臭。
假一朗要是又想亂來,早的話應該會在早上9點,最晚也會在下午以前。到時愛莉絲將會以好友訊息適度挑釁,吸引假一朗的注意力以免災害擴大。
愛莉絲的挑釁最後會把假一朗引到準備好的戰場上,衆人將在那裏圍剿他。
「這真的行得通嗎?」索莎雷絲嘀咕了句。
「天曉得呢。」提卡回道。
的確,既然《不死屬性》已經解除,全方位的攻擊應該是能造成傷害,然而目前在場所有人,沒有誰真正清楚石蕗•一朗這角色擁有的能力數值。
「只要他不是不死之身就一定打得倒。只要不是的話。」
「可是呀,不覺得石蕗總給人一種打不死的感覺嗎?」
斯德洛格諾夫一說完,美短喵從旁插了一句。
「畢竟他是龍人族,除了《龍鱗》的防禦性能,恐怕還練就《生命泉湧》之類持續性的治癒技能。但問題在於目前的石蕗根本不必用那些招,也能打遍天下無敵手。」
松永的話讓衆人陷入沉默。誰能想得到爲了圍毆一名玩家而開的會議,竟然能開得如此絕望。大家此刻身不由己地體悟到,奇巧幻想Online這VRMMO的平衡性實在太過極端。
「可是,那並不是真正的一朗少爺。」
基爾希瓦塞重述的事實,吸引了在場衆人的目光。
「那位是假的一朗,雖然跟真的一朗少爺很像,但還是有關鍵性的不同。」
聽了這句話,松永聳了聳肩。
「這算是精神論吧。好吧,就當事情是這樣吧。」
「謝謝。」
在空服員的帶領下,世良來到酒吧。那空間小歸小,氣氛倒是有模有樣。由於之前一上機就睡着,世良當時沒喝招待飲料,因此空服員說她等下到吧檯可以免費點一杯東西,並請她在那兒填寫入境所需文件。世良點頭答應。
看一朗說得如數家珍,看來那對他來說應該是不必事先做功課的一般常識。這樣一聊雖然讓人覺得彼此彷彿活在不同世界,但她隨即打消這樣的念頭。兩人的世界怎麼可能不同,又不是從異世界穿梭來的。
舉起杯子的一朗,果然在吧檯這兒。
「好吧,那麼我就公佈原因之一。」
「爲什麼你會繼續玩奇想?」
原來被他發現了。不過這也難怪。
世良從來不覺得自己能像一朗一樣,只把他視爲某種標竿。目前一旁悠哉品酒的男子對桐生世良來說,是遲早得擊敗的目標。
他瞄了眼身後並說道,於是另一頭笑臉迎人的空服員鞠躬向他道謝。
隨時抱着這樣的心,她持之以恆鍛鍊至今。
假一朗的幕後操縱者──那盜帳號的主謀,也是她的目的之一。
說到最後,還是老話一句。
「你說那些是航空公司的名稱?」
「大叔。」
世良邊忙着閱讀英文文件邊問道。飛機這種交通工具常常有不穩的時候,遇上亂流導致乘客受傷而一狀告上法庭的案例屢見不鮮。由這點來看,在飛機裏開酒吧對航空公司來說,需要很不小的決心。
世良的父親是個怪胎,認爲『沒有什麼比看妻女打電動更有意思的事了。』不惜掏出薪水爲家人買超貴的大型電玩機臺,買各種新出的遊戲,就連只是個孩子的世良都看得出那是在亂花錢。然而看到出差難得回家的父親看着自己跟母親坐在電視機前大戰三百回合,臉上那幸福洋溢的笑,卻又覺得這樣似乎也沒什麼不好。
「能帶我過去嗎?」
一朗愉快地搖了搖酒杯。
「太平洋上空,在高度3萬9千英尺處照既定行程飛行。目前約是日本時間8月4日凌晨1點,大約再6個半小時會抵達芝加哥的歐海爾機場。」
而一朗說,總是踮起腳尖尋求對等的愛莉絲看在他眼裏,是極其可喜的事。
「要幫忙嗎?」
迴歸正題。
忙着寫挑釁文的愛莉絲髮出歡呼。周遭衆人於是怏然探頭,看看她所寫的東西。看着看着,部分人不知道是不是身體不適,背靠到牆上縮成一團。
他還是老樣子,在開場白故弄玄虛。
世良打了聲招呼,打算坐上椅子,沒想到那實在有點高,讓嬌小的她怎麼也跳不上去。一朗從旁握住手,這才把她拉上去。
「但是妳不一樣。在遊戲裏的妳總是與我唱反調。這讓我相當雀躍,感到不亦樂乎,而最讓我開心的是,妳還打算再次挑戰我。」
「大叔你平常都在做這些事啊……?」
「少部分公司會設這類服務,好比說阿聯酋或是維珍航空。」
「那只是大叔你自己的一廂情願吧。但是你要想想,我只是個小孩耶。」
經歷一番折騰,入境資料終於填妥,一旁待命的空服員隨即拿起過目,確認沒問題後行了個禮離開酒吧。她不愧是一流專業,舉手投足都是氣質滿點。
一朗將飲盡的空玻璃杯放回吧檯上。
基爾希瓦塞心想那究竟是什麼內容,也跟着湊過去瞧。
「就當成學習社會經驗,不也挺不錯的嗎?」
吧檯裏的黑人酒保唸了串英語,快到世良聽不清楚,但她心想那應該是在問自己想喝什麼,於是回答『無酒精飲料,可以的話不要炭酸類』,一旁的一朗幫她翻譯成英文。
「嗨,王。」
「啊、呃,沒事,只是,隔壁的大叔……大哥。」
「完成了!!」
那是場盡興的對決。
「飛機裏擺個酒吧,這樣不會出問題嗎?」
「是喔。」
世良手握玻璃杯,視線轉往一朗身上。於是昏暗酒吧裏的一雙藍色眼眸,也迎向世良正視着,但隨後便轉回半空,帶着泰然的笑,晃了晃玻璃杯並說道:
「天分這檔事,還真是由不得人呢。」彷彿置身事外的索莎雷絲,若有所感地嘟噥了句。
「當時沒想太多,一時衝動搭上飛機,不過我們接下來要到美國嗎……」世良喃喃道。
他的日常生活缺乏嶄新的刺激,也許每一天都過得還算愉快,卻沒有持續性的樂趣與期待。有時他會逗櫻子,有時兩人比賽下廚、比賽打掃,有時夏天打開暖氣,窩在被爐裏比誰耐熱。這些雖然都挺有趣,卻不是天天能做的事情。
這就是頭等艙一流服務的實力嗎!但向來有點溝通障礙的世良,出口的話語卻恰恰相反,顯得支支吾吾的。
「我們現在大概在什麼位置?」
「不對唷,說只能放手一搏其實是錯的,因爲這根本不是我們該管的事。」美短喵呵呵笑了起來。「不過咪,要做就要做個徹底,對吧?」
「我向來不太喜歡飛機旅行,對阿聯酋的服務倒是挺喜歡的。喔,當然這裏的服務也不錯就是了。」
其實世良這次會同行,並不只是爲了見一朗。
「有人說,阿聯酋是一間『不按牌理出牌的航空公司』。」
「喔,我舅舅也跟妳說過一樣的話。」
「若以最直接的講法,是的。」
「當然,原因不只有妳,還有愛莉絲、愛德,以及最近的明日葉。和你們建立起的那種人際關係,都是我在這個世界裏尋覓不着的。」
道完謝的她準備填寫入境資料,卻發現上頭全是英文。
世良又伸了個懶腰,跟在空服員身後。
「大叔你指的該不會是,我們挑戰你的事情吧?」
她不經意地瞥向隔壁座位,發現石蕗一朗不見了。
「妳就是原因。」
我無聊好久了──一朗說。
「嗯。」
大家只是想扁假一朗罷了。
「除了酒以外,還有各種無酒精飲料。這是商務艙與頭等艙的客人專用的服務。」
愛莉絲果真是個天才。好友訊息裏用詞之毒辣,光是看了一眼就教人退避三舍。不過爲了她的名譽着想,這裏就不公開內容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爲平常作息就不規律,桐生世良醒過來,伸了個大懶腰。座位前的個人用電視依然關着,閱讀燈已經熄燈,窗簾也是放下的。這一切雖然是爲了維持夜間舒適,對不幸醒來的人來說卻是既無聊又無奈。如今周遭到處是鼻息或鼾聲,因此她也沒辦法拿掌機出來玩。
公會會館響起了,對她的才華表達敬意的零星掌聲。
她這人缺乏天分,但卻願意挑戰現實,把自己搞得垂頭喪氣又灰頭土臉,卻絕不輕言放棄。她不只跟得天獨厚的一朗呈強烈對比,跟世良恐怕也是立場迥異的存在。
酒保隨後送上一杯果汁。看來他一直在等世良寫完。世良本打算用英文道謝,但一朗在旁不好意思,最後只有點頭致意。
模仿一朗的模樣與行爲,任性妄爲的『小孩』究竟是何方神聖。她認爲自己得親眼會會對方,有必要的話甚至再比試一局。
等這趟結束回國,她還得跟母親前往義大利,到時搭的應該就是經濟艙了。頭等艙纔有的服務,當然得趁現在好好享受享受。
「嗯,沒錯。之前送明日葉全家去杜拜那次,我記得用的是阿聯酋航空,機型跟這架一樣,都是空中巴士公司的A380噴射客機。」
他是上哪兒去了?用問的也許比較快?她到處尋找空服員呼叫鈴,頭上就在這時傳來人聲。
「這些要說的話可就囉唆了。我希望我們聊的,是不一樣的新觀點新面向。」
「沒錯,反正也只能放手一搏了。」
「酒吧?喝酒的地方?這裏不是機上嗎?」
當下她還以爲石蕗一朗醉了,但對方隨後直截了當地接着說道:
「那,石蕗同學呢?」
她雖然拒學,可不代表沒讀書。憑國中2年級的英文能力雖然有極限在,但一開始就仰賴他人,有違世良的自尊心與美學。世良向來喜歡卡普空的遊戲,喜歡那種要玩家『丟一條命學一次乖』的一貫姿態。
「就跟大叔你一樣嘛。」
「………」
「您要找石蕗先生的話,他到酒吧去了。」
「所以我就是希望你能分解這事實,詳細說明一下。」
「沒錯,特別是愛莉絲。不過她的方向性,跟妳又不太一樣就是了。」
聽到這兒,世良眼睛眨了又眨。
「喔喔,這還真是……」
打掃也就罷了,耐熱大會肯定是一朗大獲全勝吧──她心想。
「我覺得那世界很有趣,喜歡那個地方。妳所問的問題,最後會導出這樣的事實陳述。」
在這麼昏暗的環境裏,對方竟然能瞬間察覺。
桐生的父親在外商上班,家境好歹是在名古屋住宅區擁有獨門獨戶的水準,但也就只是小康之家。因此這些事對世良來說,感覺就像是遠在天邊。雖然她現在的確是在天邊。
「好的。」
「其他人也是這樣嗎?」
關於愛莉絲,一朗似乎也對她備極欣賞。
「桐生小姐,怎麼了嗎?」
「這個嘛,要是把理由轉換成言語,可以有很多種描述。」
「不必……好吧,有不知道的單字我再問你。」
假一朗顯然對一朗有所關注。對方雖然沒明講,但十之八九不會錯的。身爲同樣關注石蕗一朗的人,她覺得自己有義務明白告訴對方『這樣的做法是不對的』。
「爲了櫻子小姐的名譽,比賽結果我就不公開了。」
關於敗給一朗的事,世良從來沒忘記過。那場對決雖然輸得很乾脆,但她當時的確跟『銅人王』合而爲一,技壓石蕗一朗,只差一步就能擊倒。
「這真的學得到東西嗎……」
但若要問她是否無憾,答案絕對是否定的。
不經意地,疑問浮現在腦海裏。
輸,帶來的只有不甘。因此她希望,下次一定要扳回一城。
「大叔。」
「明日葉就又不太一樣了。現在的她,正準備破殼而出。」
石蕗明日葉。一朗的堂妹,世良的同班同學。
在明日葉心目中,一朗不但是親戚大哥哥,聽說還是初戀對象。由她成天把一哥哥掛在嘴邊的模樣來看,當時的仰慕之情恐怕還殘留着。雖然她說自己該長大了,不能老是賴着一哥哥,但執行度似乎不是很高。
「最近的明日葉,開始留意我以外的其他方向。」
「是嗎?」
「嗯。我認爲她並不像王或是愛莉絲妳們那樣有明確的目標,不過也正在尋找這方面的東西。大家都在我沒注意到的地方慢慢成長,讓我就是有種莫名的欣慰。」
一朗的談吐總是居高臨下。他篤信自己擁有絕對優勢,從來不曾懷疑。既然連世良都對那態度感到光火,愛莉絲等人就更不用說。
「不知怎地,看到大叔你,就覺得像是看到RPG的魔王。」
「喔,其實櫻子也常常這樣說我。」
「既然這樣,那我就直說了。」
仰飲完果汁,世良將玻璃杯放上吧檯。
「魔王總有一天會輸的。」
然後,以前所未有的強勁目光面向一朗。
「對方可能是勇者、戰士、魔法師或盜賊,但總之你遲早會被打敗。」
「會這麼說是因爲,這是遊戲的固定戲碼嗎?」
「也許是這樣沒錯。」
一朗笑得昂然,但也早料到兩人一旦在現實裏碰頭,對方一定會說出這番話。這等於是一種宣戰。
銅人王不會輸,總有一天打敗眼前的男人。
「我會拭目以待的。」
自信洋溢的宣告,的確是最終頭目的風格。
至於明日葉一覺醒來找不到世良與一朗,哭哭啼啼地被空服員帶來酒吧尋人,則是幾分鐘後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