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葉之卵

「爺爺！」

伴隨着哀傷的叫聲，少年衝進屋裏。

壯年男子將讀了一半的書放在桌上，問：

「怎麼了？」

少年哭喪着臉，氣喘吁吁地說：

「『光葉』好像死了！」

男人推開椅子，站起身，跟着少年一起走向栽培「光葉」的房間。

中庭裏有個房間，燦爛陽光透過大片玻璃窗灑進房裏。房裏有座巨大水槽，綠藻則在清澈的水中悠然輕擺。

綠藻下，漂着一片看似灰色落葉的東西。

少年看看水槽，再抬頭看看祖父，嘴脣微微顫抖。

「我明明有好好照顧啊！照爺爺的吩咐換水……」

祖父將手放在少年肩上。

「不是你的錯，冷靜一點。」

「可是……」

「別緊張，你仔細看。哪，有沒有在綠藻附近看到什麼？」

少年緊皺着眉，把額頭靠在水槽上，盯着綠藻。

「……啊！」

綠藻上沾附着無數微小顆粒。少年瞪大了眼睛，轉頭看着祖父。

「爺爺，這些是牠的卵嗎？」

祖父點點頭。

「沒錯，是卵。」

祖父又點點頭。

祖父說着，聽起來簡直嘆息似的。

「可是『光葉』爲什麼會死呢？產完卵就馬上死掉也太奇怪了吧！是這些卵殺死牠的嗎？」

「所有生物都一樣，大家體內都有病種存在。如果能戰勝身體裏的這些病種，就能活下去；如果輸了，就會死。」

「不是的。」

望着那宛如樹葉般無聲漂流的東西，祖父開口：

「牠的身體裏藏着『病種』。」

「打從一出生就只憑自己的力量生存、不靠父母親幫忙的生物不只有牠。這類生物意外的還不少呢。」

「……什麼？」

「『光葉』產卵後不久就會死，幾乎是在同一時間，沒有例外。」

祖父低頭看着水槽說：

「……不照顧自己的孩子，就這樣死了？」

祖父那隻放在少年纖瘦肩膀上的手，微微地加重了幾分力道。

祖父搖搖頭。

少年靜靜看着水槽，好像在思考什麼。

「所有生物都是一樣的。」

少年眼前突然掠過一抹陰影。

「『光葉』呢，是種體內潛伏着活生生的病種的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