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鍾 少N們的凱旋—The happy return—
《蒼海的少女們》 · 白鳥士郎 · 5360 字
『烈馬號』回到王港的日期,是在海戰的10天后,九月五日。
「是故鄉啊!」
羅賓在桅頂上的這一嗓子,若得全員都飛奔上了甲板。
「故鄉……!」「有一年沒回來了呢……!」
少女們爭先恐後地從船舷擠出身子,貪婪地眺望着漸近的陸地。
儘管進行了應急修理,『烈馬號』依然滿目創痍。
曾經的迅速已然不在,大量的海水從壓扁的船首猛灌進來。抽泵作業還在全力地持續着。
船艦勉強達到了舵效航速,卻害苦了拉亞。她使出渾身解數維持住航向。
拒絕掉旗艦的拖航,純粹是在逞強。
全員都傷痕累累,特別是一直在敵陣中心奮戰至最後的副長,到現在都沒法獨力從病房的吊牀上爬起來(和她一起的船長倒是輕傷)。
不過,沒有出現一名死者。
儘管疲憊不堪、還掛着彩,214名船員都活着回到了故鄉。這幾乎是個奇蹟。
是指揮官的素質太好了,還是運氣太好了呢。
恐怕,兩者都有吧。
「這就是,王港提裏安……」
遠望着漸近的港口,修芬情不自禁地感嘆。
他從未見過如此巨大而又生氣勃勃的港口。
在船擠船的廣闊海港的遠處,是更加廣闊的街區和一座小山丘。山丘上坐落着輝煌的宮殿和一個拱形的建築。聽說,是天文臺來着。
母港,提裏安。
孕育出世界最強的海洋國家的,女王之港。
「母、母親大大……那個、塞普塔米雅……這個……」
而這個答案,居然就近在身邊。
「呀啊啊啊!喵啊啊啊!誰、誰來、誰來救救我!羅賓!艾蓮!拉亞!救命啊!」
「大家很閒呢。」
「並且,再一次感謝你。由於皇子的功勞,亞拉米斯才得以獲救」
「如果您首肯我的願望的話,我只有一個請求:請將我繼續留在少女艦隊……留在『烈馬號』上。」
「哎?我、我說……這個……」
女王居然低下頭,搞得修芬倒不知所措了,只迸出一句傻到極點的答覆「哈啊……」。
「照這個陣勢來看,港灣司令官肯定來了。再來的話,就是海軍最高統帥部第一海軍卿……不不不,搞不好首相閣下都會親自迎接呢……」
全身繃帶的艾莉爾急忙喊出口令,『烈馬號』的成員一齊做出最高的禮儀。
女王的側面,還站着提前回國的霍雷希亞。和母親一樣,她也擺着嚴肅的表情。不過一眼就能看出她是在強忍見到妹妹的喜悅,因爲,臉頰抽搐個不停。
女王瞪大了眼睛:
可究竟什麼地方不對,他也說不上來,只能默默地聆聽女王的話語。
「您、您太客氣了!其實,我纔是被『烈馬號』的成員……被亞拉米斯人拯救的一方。」
女王一把抓住法牡:
「「是,陛下!」」
桅頂上的羅賓笑嘻嘻地猜想着歡迎隊背後的大人物。她,最喜歡這種熱鬧的場面了,
「不用驚慌,我已經收到霍雷希亞女士的報告了。塞普塔米雅……女兒她給你添了不少麻煩,我由衷地表示歉意。」
「願望……」
「旗艦已經入港了。勝利的消息也傳開了吧。」
乓!乓!女王抱起小女兒,對着她嬌小的屁股,用單手拍了下去。傳說中的公開虐臀調教。面對女王與公主之間神聖的打屁屁,啞然的少女們只能默默地守望。
看到這位出迎的人物,法牡頓時傻掉了:
一直想一直想,都得不出結果的事。
髮色與瞳孔的顏色雖然不同,整體氛圍卻頗爲相似。等法牡經過歲月的洗禮,將威嚴集於一身的時候,便會是這種感覺吧。
「好久不見了,塞普塔米雅」
『這個人……沒救了……』
「住嘴,孽子!你知道自己害得家人有多擔心嗎,知道自己給人添了多大麻煩嗎!?父親憂心地都臥病不起了,侍從長還差點兒在宮殿的陽臺上自縊!哎哎,氣死我了!」
真是個無可救藥的傻姐姐。
「是想說比起奢侈安逸的地上生活,更願意選擇艱辛危險的海洋嗎?」
「母—————」
「塞普塔米雅,我的孽子呀。有申辯之詞速速道來。我姑且聽之。」
「諸位,免禮」
女王蔑視般地看了看修芬:
修芬不由自主地跳了出來。
修芬困惑地模仿起別人的動作。由於搞不清楚狀況,他比起別的少女要沉着一些。
「皇子,作爲對孽子行爲的補償,以及對你的行動表示的感謝,亞拉米斯將保證你今後的一切生活。將來還會得到爵位與領地,但目前最好先住在蘭滋芙瑞特宮內。除此以外有何願望,切勿多禮、只管道來」
「你是想說經歷過如此慘烈的戰爭,還要繼續做船員嗎?」
「法牡!」
這艘傷痕累累、殘破不堪的船艦,依然溫柔地注視着他。
拍打法牡屁股的手停住了,在場所有的眼睛都盯向了修芬。
同樣很沉着的,還有賽內卡和拉亞兩個人。
可惜,她一動也不動。
「不,我並不是這個意思。」
「隊長,把這個愚昧之人幽禁在蘭滋芙瑞特宮殿的起居室!爲了避免她再胡鬧,必須好好管教一番!」
修芬,看了看靠在碼頭上的護衛艦。
「即使這樣,那艘船———『烈馬號』也是我的家。而那裏還有213位家人。我離不開她們。」
聲音與表情,卻很僵硬。
「『烈馬號』用213名成員救起了皇子。而皇子你,隻身一人就爲亞拉米斯而戰。孰輕孰重,自有公斷」
修芬喃喃地自問。
『介個……這樣做對嗎?』
越說,氣就越不打出一處來。
「不要嘛、不要嘛!懲罰什麼的最討厭了!」
修芬跪在了原地:
然而等在岸上的,卻是遠遠超出她們想象的人物。
「沒有嗎?好,這就簡單了。」
不是想兜售商品,而是在歡迎她們。
「如若擔心刑罰之事,此乃杞人憂天。」
碼頭上,軍樂隊奏響了軍歌、港灣司令部放着喜炮、國民歡聲震天,還看得見正規歡迎團隊打扮的人物的身影。
修芬慌慌張張地掃視四周。有沒有能阻止女王的人!?
兩個強壯的近衛騎士架住了修芬的雙臂:
無數小船劃出港口,把準備進港的『烈馬號』圍住。有小販船、渡船,還有私人的遊艇。
「是修芬皇子吧?」
女王,突然開口了:
女王轉身對近衛騎士們說道:
「全員,敬禮!」
不過現在,他終於得到了真正的答案。
「皇子……三思呀。」
女王話中的異樣感,修芬終於明白了。
「是的」
「陛下」
「薄情寡義的傢伙們!!」
「看這排場,一定是高官們出來迎接了。畢竟嘛,我們是捕獲了『羅威號』、取得勝利的關鍵人物呢。」
「母、親…………大大……?」
那就是,他至今爲止一直在思考的事。
第二十四代女王、聖祖女王陛下的末裔、亞拉米斯人與特姆尼族之母、占星者、王港守護者、海軍大元帥兼海軍最高統帥部長官、大亞拉米斯聯邦首長、神之恩寵的奧雷莉雅四世,攜盛裝的近衛騎兵隊,等待着末女的歸來。
「拜-拜-」
「加油!喔喔~!」
女王說道。這是一聲平靜而又洪亮的奇特聲音。
「!!」
「抱歉,免談。」
修芬直覺地認爲:這是不對的。
「即使這樣———」
「噫噫!求求您原諒我吧!求求您原諒我吧!」
可事實並非如此,這並不正確。
「何事?」
「往後,戰爭將會愈演愈烈。此次雖僥倖取勝,未來仍不得而知。皇子並非亞拉米斯之人,無須涉足如此險境。」
『法、法牡!不幫幫她的話……』
很明顯,是在暴怒。
不愧是母子,和法牡真像。
「就在這裏好好地教訓你!覺悟吧!」
而這座王港,現在,正聚集着不計其數的人。
「聽聞少女艦隊的艦艇禁止男性登船。男性膽敢涉足,必處死刑……」
這一句話,似乎包含着懇求。
被迅步帶到女王面前的修芬,得以從正面瞻仰奧雷莉雅四世。
『我的願望……我想做的事,我想做的人,那就是……』
賽內卡原本就不是亞拉米斯的人,對女王並沒有什麼敬意。拉亞信仰的對象從本質上不同,特姆尼族崇奉的是千年的古樹。
她在萌遭到懲罰的妹妹。
修芬抬起頭,卻看到法牡如同罪人一般被近衛騎兵架住雙臂,帶到了女王的面前。
「絕不!」
站在修芬兩邊一同眺望岸邊的法牡和艾蓮說道。由於過度疲勞,兩人有些心不在焉似的。
「是的」
「把那個人帶上來。」
不僅如此,還目不轉睛地盯着現場,嘴裏「哈啊哈啊」地喘着粗氣。
她,把修芬和『烈馬號』、和亞拉米斯區別對待了。
『對了!霍雷希亞殿下……!』
修芬,早已是她們中的一員了。
「妾、妾身也要!」
法牡敲打着女王鬧騰起來,
「母親!妾身也……請允許塞普塔米雅也留在海軍!妾身再也不會任性了!生日禮物也好、海神祭的禮物也好、每月的零用錢也好,都不要了!所以、所以……!」
面對跪在面前的兩人,女王只是默默地注視着。
她的表情裏似乎有着困惑,又有着喜悅。
突然,她唐突地開口了:
「看來,是本女王看錯了啊。」
「「哎……?」
女王竊竊一笑,用洪亮的聲音宣佈:
「在這裏的既非皇子亦非吾之女。乃是少女艦隊的下級水手修·澳珊和蒼尉修業生法牡·卡斯特莉。諸位也銘記在心。」
「「是,陛下!」」
近衛騎士連隊和『烈馬號』的全員一齊回應。女王滿意的點了點頭。
法牡和修芬,倒還是一副傻樣。
對着行跪禮的賽內卡,女王說道:
「拜特林格船長」
「在」
「『烈馬號』與貴官的豐功偉績,將擇日在蘭滋芙瑞特宮進行表彰。我很期待與你的再會。祝你愉快!」
說罷,女王有些惋惜似的與霍雷希亞一起乘上十二匹馬拉的輝煌馬車,轉眼間便從碼頭消失了。近衛騎兵連隊整齊地緊跟其後。
望着撲撲地煙塵,修芬張開了嘴巴:
「可、可是呀!?妾身雖然只是聽說,不過那種店應該比普通的店貴很多不是嗎?所以,還是找間普通的店比較好吧?」
「?」
「去哪兒都行,盡~管開口。」
「工鄉……漲幅……?」
「好棒呢~~~~~」
羅賓『啪』地敲了一下手心,
「強你個頭啊,白癡!給我回來!好好解釋清楚!話說你這傢伙,從很久以前就喜歡這樣整我———」
望着一邊鬧騰、一邊向市區走去的賽內卡一行。修芬爲自己的選擇感到滿足的同時,也在思索着這個選擇將會帶來的後果。他,微微地嘆了嘆氣。
「看吧看吧不是提醒過你嗎,來」,諾可洛絲從背後攙扶住她。
「在亞拉米斯里,姐妹是共享一個丈夫的。」
『不過、總之先……』
「太好了呢,修喵。陛下也成全了一樁好事呢。」
修芬的眼睛都傻成圓球了,
夏琪當即來了精神,眼睛閃出金光:
「而且,大家還會一起去王宮接受嘉獎喔!」
「當然,想立刻迎娶是不可能的。會產生很多政治問題。但是,母親似乎很中意修,姐姐也對和修的婚事心存遺戀。只要設法得到其他姐姐和議會的理解,把修推上王太女夫君的位置並非不可能。」
但是,
心裏也暖滋滋的。
『一直生活在亞拉米斯,把自己的觀念當成了常識,一不小心就忘說了』羅賓一邊唸叨着,一邊說出了驚天地、泣鬼神的真相:
「修,還不知道我·們·的·婚·姻·是怎麼回事呢。」
「哎!修親要結婚了啊!」「好失望耶……」「不過嘛,皇室裏的人身不由己啦」「也是呢」「這麼說來,我們是和未來的國父共乘一船嘍……」「謝天謝地感恩膜拜」「延年益壽呢」
「也就是女權主義下的一夫多妻制吧,畢竟男人太少了。一家裏能有幾十口女人呢,不這樣做的話,國家就要滅亡了。」
把自己的情況完全拋在了腦後,艾莉爾當場跳了起來。
「什麼怎麼了———」
「給我站住,賽內卡!你那做作的臺詞算什麼啊!?別隨便把話掐斷啊!」
一起歪着腦袋的修芬和法牡被羅賓從兩側抱起,
『那、那麼法牡她……一直都打算和我結婚的嘍……?』
賽內卡啪地拍了一下艾莉爾,
「吝-嗇-」
「誰、誰吝嗇啦!這叫節約!」
「修由妾身迎娶!」
臉上不禁浮出自然的微笑。
「嘛、不過呀,沒能把修喵娶到手、的確有點兒可惜耶?」
突如其來的勁爆宣言惹得周圍「哇!!」聲一片。
不過,聲音太大有可能會使傷口惡化。結果話剛說到一半就變成了「啊呀!」的慘叫了。
「好小氣呢」
「………………啥?」
「好~嘍,獎金也拿到手了,去喝一杯吧!」
「???」
哇!歡聲四起。
艾蓮和絲塔洛貝莉面對着面、恍惚地微笑着。對少女們而言,只能從街上瞻仰的蘭滋芙瑞特宮殿是夢寐以求的憧憬。
「介個、就是說,法牡想娶我的話,我就不能和霍雷希亞殿下結婚的說……」
「船長……」
『這、這這這,不會出問題嗎!?不過亞拉米斯人覺得正常的話,應該也不會有事吧…………不過可是、但是……果然還是……』
不過,仔細想想……除了她以外還有六位妻子!?
「對了對了,說到這一點啊」
「法牡……我從很久以前就想說你兩句了。你明明是個公主,卻總在小東西上斤斤計較。」
「放心吧,大家!因爲今天呀———」
稱自己和姐姐的婚姻是「良緣」,原來是這麼個意思呀。
賽內卡看準時機放出了這句話,於是又爆出一陣歡呼。
哈哈~,少女們開始膜拜起修芬。他一面覺得困惑,一面又將剛剛話題中的矛盾指了出來:
「宇宙最強~~!」
「是副長請客啦!」
「好可惜呢,修。難得能和王太女殿下結婚的說,結果黃了。」
「說什麼呢?和姐姐結婚、做我的丈夫,不都是一回事麼。」
「船、船長!你還在說這種瘋話———」
其實,他也不是不知道這樣有點兒早。
「但、但是法牡……王太女夫君,指的不是霍雷希亞殿下的丈夫麼?我、我我我、可……可以的話、是想和法牡,的說……」
「介個……究竟,怎麼了呢?」
難得法牡提出保守的意見,反倒招來了全班的白眼:
「走嘍,大家!我們的戰鬥、纔剛剛開始呢!」
這番將常識打得粉碎的發言,連同他的腦袋一起打悶了。
「船長!人家想去那種有很多很多可愛男生的店子,可以嗎!?」
羅賓突然若有所思似的,
走在自己選擇的道路上。
「這、這種事麼……再說,我———」
「哎?可是可是,和霍雷希亞殿下結婚的話,就不能和法牡結婚了吧?」
「饒恕你們啦!你們從今以後都能和我們在一起,是女王親口批准的啦!」
「我!?等、等等啊船長!這種時候不都是船長帶頭———」
「哎、哎哎哎哎哎哎哎哎……………?」
「啊,對了!」
被法牡牽着手,被夥伴們熙攘着後背,修芬邁出了腳步。
法牡一個勁地歪着腦袋『嚯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