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鍾 叛亂 —Mutiny—
《蒼海的少女們》 · 白鳥士郎 · 1.4萬 字
Ⅰ
襲擊過後迎來的第一個黎明,船上擠滿了嘈雜的私語聲。
『畢加絲霍斯』甩開了來路不明的敵人的突襲,現在已將航線轉向自己的祖國。
襲擊所造成的傷害遠比預料的要糟糕許多。
船體的損傷程度超乎想象,劇烈的撞擊導致船身進水。雖然已經派出所有的船匠全力修補,可仍舊無法確定進水的地點,水依然在向船內滲透,連航速都受到嚴重的影響。如果敵人想從後方追趕的話,遲早會被追上的吧。
不過,最重大的損失莫過於船長的負傷。
昏迷後被人發現的賽內卡,直至現在還沒有醒過來。
她被安置在船長室內接受治療,允許會面的只有軍醫拉米、勤務員諾可洛絲,以及副長艾莉爾。
因此,船員們得不到任何可靠的消息,各種臆測漫天飛舞。
『都是我害的……』
修芬窩在平時慣用的那間屋子裏。
昏暗的室內,他獨抱膝蓋蹲坐在角落。自從襲擊事件以來,他已經怨恨自己數十次了。
是沃恩那幫人發動了襲擊,這已是不爭的事實。
而奪走賽內卡意識的,十之八九是毒藥。
『都是我害的,連船長的生命也有了危險……』
已經有太多的人爲救修芬而失去了生命。
母親自盡了,瑪與艾善巴爾斯恐怕也已經不在人世。
而現在,也許還要加上賽內卡。
『都是爲了救我……』
毫無疑問,沃恩正在追擊這艘船。
「是,長官。」
「那孩子居然是男生……看來我的嗅覺也退化到谷地了。」
宣讀完畢的同時,艾莉爾說道:
「梅賽德斯?這艘船上沒有這種姓氏的人呀。」
Ⅱ
「說不出來吧?我都看見啦,你偷偷地躲在那間屋子裏換衣服還有尿尿。來吧來吧,要是沒什麼難言之隱的話就在這裏脫個精光給大家看看呀,你這個死人妖!」
再這樣下去的話,犧牲的將遠不止賽內卡一人。
這艘盡是些少女的小船根本無法與之相提並論。
Ⅲ
「另外,將瓦倫丁蒼尉修業生臨時晉升爲蒼尉,任代理副長。今後也要這樣稱呼她。」
溫柔地向修芬詢問的,是艾莉雅梅賽德斯。
艾莉爾尖銳的命令道「安靜!」,緊接着問向眼前的少女。
「果然有吧?」
羅賓、艾蓮、拉亞三人聚集在錨鏈倉內。
「代理艦長!我要告發,某個人物巧妙地潛入船內、欺騙了我們所有的人!」
這樣說道。
法牡、羅賓、艾蓮、拉亞……連她們的生命都會受到威脅。
他歪着頭,理不出個頭緒來。
Ⅳ
可當話蹦出嘴巴的那一瞬間,修芬立刻僵住了。
修芬熟悉這個聲音。
「住嘴!不準在這裏繼續討論此事!」
起初,除了修芬和夏琪以外沒人理解這句話的意思。
「……我不能。」
「修、修是男的?夏琪呀,汝……腦袋沒毛病吧?」
「欺騙了我們的人?是誰?」
「還是說有什麼瓜葛呢?」
就在這時,全體集合的號令響起,他只得就此打住。
「………」
「代理艦長!我有要事稟報!」
「關於先前襲擊我們的敵人,依然沒能掌握確切的情報。抓住的俘虜都在偵訊之前咬舌自盡了。但是,至少從體態特徵上可以斷定他們都是東方人。這就意味着我們正處在敵人的腹地之中。希望各位謹記這一點,盡責完成自己的任務。現在由瓦倫丁代理副長宣讀少女艦隊戰時條例。」
話音剛落,羅賓和法牡立刻反駁到:
在這樣大型的集會之後宣讀戰時條例是海軍的慣例。賽內卡私自將其省略,而副長似乎要將這個傳統重新發揚光大。
「給我等一下,夏琪!你突然胡說八道些什麼!」
「……艾莉雅?」
「抱歉啊,羅賓。剛剛有點兒私事……」
「羅賓……她不是艾莉雅梅賽德斯嗎?」
「代理艦長!就算修是東方人也———」
大家大眼瞪小眼,傻傻地盯住指着別人少女和被人指着的少年(?)。
突然,隊列的後方傳來一聲報告。
「艾莉雅……我……」
可無論橫看豎看,她都是不哲不扣的艾莉雅梅賽德斯。
修芬沉默了。
七班的隊列裏只有羅賓和艾蓮兩個人,其他的都在船尾甲板上。羅賓還是老樣子、容光滿面的,艾蓮卻面如死灰。打從在物資倉庫裏被打暈以來,她一直都異常的低沉。
「快、快說話呀……喂……這些、都騙人的吧……?」
無視混亂的修芬,少女走上前去故作大聲地嚷嚷道:
插入羅賓和艾蓮的中間,修芬解釋道。
「………」
「來襲的好象是東方人耶,應該和小修無關吧?」
伊希斯瓦倫丁身家顯赫、容貌端莊且非常優秀。她原本就是首席蒼尉修業生,會有這樣的安排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夏琪見狀,欣喜地將他往死角里逼。
艾莉爾堵住修芬的嘴:
他的艦隊也異常強大。
「喂,修。汝也說句話啦。像這種蠢事———」
『到底想說什麼呢?』
「喂,小修。可以的話和我說說好麼?總比自己一個人憋在心裏要好過一些吧?我呀,絕對不會告訴別人的。一定會爲你保密的。」
『艾莉雅就是夏琪佳穆茱?怎麼會……』
「夏琪佳穆茱……」
夏琪又重複了一遍:
『所以,我能做的只有……』
「你這傢伙日後由我親自審訊。瓦倫丁代理副長,把這個男人押下去!」
修芬答道。聽到這句話,法牡的臉色霎時間刷的鐵青,艾蓮和羅賓也倒吸了幾口冷氣。
修芬被拘禁的數小時後。
「報告代理艦長!這傢伙隱瞞男人的身份混入我們的船內。不僅如此,他還當着我的面肯定了自己與昨天的襲擊並非毫無聯繫!他一定是敵人的幫兇!」
修芬吞吞的開了口,艾莉雅的眼睛立刻瞪的大大的。
「雖然有點令人難以置信……如何,修?你能證明自己是女人嗎?還是不能?」
那個男人很強。
「幹什麼去了?找你好半天了喲。」
她坐在身邊,撫摸着修芬的後背安慰他。
這,是少女的名字。
「喂,小修。在想什~麼呢?」
所有的少女都在露天甲板上整齊地列隊。
法牡僵硬地抽笑着,對修芬說道:
是那位金髮、嬌小、看上去只有十歲左右的少女……
無視她們的騷亂,艾莉爾哥特指着身邊的一位蒼尉修業生高聲叫道:
「以上。不當班的人———」
修芬並沒有回答。此時無聲勝有聲。
只有桅杆上的瞭望手與掌舵的拉亞排除在外。站在舵輪前方的,是艾莉爾哥特副長以及含法牡在內共計5人的蒼尉修業生。兩側還有水手長及主計長等準蒼官的身影。
「我們當中,混入了敵人的奸細!」
「哎?」
「………」
從高贊少女艦隊的存在意義及其最終目的的第一條開始起,重申了:包括叛亂、違抗軍令、違抗王命、逃兵、越獄、殺人、破壞備品在內的等等罪行「罪在不赦」這樣無血無淚的嚴刑酷法之後,她終於宣讀到第四十七條規定。
船長的病情被公開,少女們明顯地動搖了。
騷動頓時炸了鍋。
「我無法證明……我已經不想再隱瞞了。代理艦長,我有話要———」
艾莉雅梅賽德斯,不,是夏琪佳穆茱用那雙大大的眼睛瞪着修芬,將纖細的手指戳在他的臉上,
對,應該是她沒錯。
「這傢伙是男的。」
「就是這個傢伙!七班的修!這個東方來的死猴子就是敵人派來的間諜!一定是這傢伙把那些襲擊的人引來的!」
艾莉爾尖銳的語氣使得現場的氣氛愈加緊張。她根本是在說「逆我者亡」。
就不會再有人因爲自己而遭遇不測了。
是經常和他在那間小屋子裏會面的少女,艾莉雅梅賽德斯。
「拜特林格船長非常優秀,但在軍紀方面並不嚴明。可我不一樣。爲了嚴守軍規我不惜動用一切刑罰,包括死刑!」
「最後我再補充一句。」
幾乎在同一瞬間,站在船尾甲板上的副長髮話了:
「那個女的呀,就是我先前和你提到的夏琪佳穆茱啦。」
『可是如果……我乖乖束手就擒的話?』
「我想各位姐妹中應該有人已經聽說,艦長在先前的戰鬥中負傷,至今仍未恢復意識。故而在艦長的身體康復、可以親自指揮之前,由身爲副長的我代爲管理本艦。從現在開始,要稱呼我爲代理艦長!」
「第四十七條第一項。除獲得亞拉米斯女王或其代言人的許可外,任何男性均不得搭乘本艦隊所屬的任何艦艇。犯此罪者,死。第二項,搭乘的男性同樣處以極刑———」
直到剛纔修芬還在那間房裏聽到過這個聲音。
聲音的主人劃破人牆而出,四周頓時激起悉悉索索的私語。
「你們兩個住嘴!佳穆茱,繼續說。你要以什麼罪狀起訴他?想指認他是間諜的話能給出相應的證據嗎?」
修芬差不多是最後一個抵達甲板的人。艾莉雅不知何時已經跑得沒影了。
「這傢伙是男的!」
夏琪像在誇耀勝利一般向艾莉爾彙報:
能把和樹幹差不多粗細的錨鏈卷收起來的這個場所,就是她們密談的地點。
三人的表現各不相同。
羅賓知道修芬是男人後,受到打擊而意志消沉,艾蓮反倒因此振作了一些。至於拉亞嘛,還是和平常一樣面無表情地吸食着水煙。
「我到現在都不敢相信,那麼可愛的孩子居然是男的……這裏面一定有什麼誤會吧?」
「可是……我不認爲小修修在那種情況下還會說謊。」
「話是這麼說沒錯啦………對了,拉亞好象沒有半點喫驚的樣子呢。難不成,你從一開始就知道修是男的了?」
拉亞無言的點了點頭。
「真的假的!?」
「怎、怎麼知道的呀!?」
「氣——味。」
這極端的發言使她們倆的肩膀同時垮了下去。
「那爲什麼……明明知道卻不肯早點告訴我們呢?」
「沒——用——」
這恐怕是『反正說出來也沒人會信,說了也沒用。』的意思吧。嘛,事實上的確如此。
整理了思緒後,艾蓮問向自己的青梅竹馬:
「那麼羅賓,你準備怎麼做?」
「恩。關於這件事兒嘛。」
羅賓坐正了姿勢,
「我,想救修。」
「越獄……是這個意思麼?」
「所以,拉亞,你怎麼說?」
可惜,雛鳥如果不經常餵食的話很容易就會餓死。起初覺還得挺有意思,沒過多久就開始厭煩了。
羅賓壓低了聲音:
「幹、幹什麼諾可洛絲!?進來之前要先敲門,敲門!」
「希望你能稱呼這爲彈性。」
全都,不明白。
「如果逃走了,又有什麼打算呢?」
「這當然只是我個人的意見。越獄在任何情況下都是死刑,將拘禁的人放出來也是叛逆罪。這叫罪上加罪。一旦被人發現,很有可能當場就被射殺。所以我不會強求你們幫忙。」
幻想着少年哭泣求饒的樣子,艾莉爾覺得自己的胸口被壓得緊緊的。
「……」
「那就是一輩子的通緝犯,可以去當海盜了。」
「……叛亂?」
「你答應了?」
莫非此刻的安心感也和那個一樣麼?
「客套話免了。說吧,什麼要事?」
「『務必』?佳穆茱,你是在命令我嗎?」
「先在這附近潛伏一段時間。這也是我個人的見解:修扮女生的事,船長一定也摻了一腳。僅憑修一個人是想不出這種歪點子的。」
「還有……」
當自己還很年幼的時候,曾經精心地撫養過一隻從巢裏掉下來的雛鳥。
假如少年真的是間諜的話,不肯輕易鬆口的可能性很大。不得不考慮一下非常手段。
不過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會問出什麼樣的事實,光靠想就覺得可怕。
是覺得『可以甩掉包袱』而高興麼?
「不、不不不是的!沒這回事!」
爲何會有這種感覺,至今仍是個謎。
「黎明之前。」
「是的。她們打算救那隻死人妖,再奪取這艘船。」
艾蓮嘆了口氣:
「真沒節操。」
「……海盜和海軍,所作所爲都差不多的,對吧?」
「……從保密的角度上說,應該單獨審問。」
羅賓暫時打住,轉向拉亞接着說:
「情報千真萬確。絕對沒錯的。」
拉亞沒有回答。
「告訴我情報的出處。」
應該是緊張吧。
難以啓齒似的,她將話擠了出來:
門突然被打開,一個滿臉雀斑的少女走了進來。艾莉爾嚇得心臟都快從嘴裏蹦出來了。
夏琪裝腔作勢地走到艾莉爾身邊簡短地將情報來源的人名告訴了她。
「哼……那麼,她們準備什麼時候動手?」
她喃喃地自語。不知爲何,一想到會在密室中與少年獨處,艾莉爾的心就會無比的悸動。
羅賓撩起自己的金髮:
「鞭子、嗎……」
該做什麼。
「……是麼。」
要做什麼。
「代理艦長。這個,很抱歉佔用了您寶貴的———」
「……喂,羅賓。我想,如果是那孩子的話———」
可是,如果什麼都不做的話,修芬幾乎一定會被處死的。那個腦筋頑固的艾莉爾哥特乾的出這種事。真要等到那一刻的話,一切都爲時已晚了。
聽諾可洛絲說,船長之所以昏迷不醒是劇毒的緣故,似乎連軍醫都束手無策了。也就是說她醒不過來的幾率比較高。
「所以留給我們的只有一條路:靠着自己的力量解決此事。」
想做什麼。
趁着興趣揀來的動物玩膩後就想仍掉,這種事遇到過很多次。
語氣雖然輕浮,每一言卻重於九鼎。
法牡獨自躺在下層甲板的吊牀上悶悶不樂。
仔細想想,上鐐銬會不會太過分了?不過那個少年是船上唯一能勝過自己的人,以防萬一,必須加以束縛。
「這件事給我的教訓是———」
諾可洛絲退室而出,取而代之夏琪走了進來。
但是爲了全艦的安全,自己那點道德心根本不值得一提。身心都要化成惡鬼,無論多麼污穢的事情都要去做。
「今晚。」
「果真如此的話,只要等船長恢復以後爲我們做個證,我想這些罪行就不會再追究了。總之先逃走,再想辦法臨機應變回到亞拉米斯。」
比方說鳥。
不過自己真的很開心。
所以當那隻鳥被姐姐養的貓叼食的時候,自己反倒鬆了一口氣。雛鳥之死的確令人悲傷,可是能從它的照料之中解脫出來更令人高興。還能將責任全部推卸給姐姐,罪惡感也會減輕許多。
得知修芬是男生的時候,法牡陷入了混亂之中。
「可愛,是不分性別的。」
可同時又覺得鬆了一口氣。
「算是吧。」
聽了羅賓的話,艾蓮似乎想起了什麼。
羅賓擠了擠肩膀。
拷問需要的器具有———
「假如……她醒不過來呢?」
兩人照面而笑。確立了方針就等於解開了心中的結。
「………到底怎麼了嘛……」
「代理艦長」
「沒關係啦。事實上我最初也想到那個法子了,可是行不通的。就算她真的命令副長那麼做,多半來說,也不會有什麼效果。」
自修芬被拘禁以來,她一直留在這裏獨自思考審問的方式。
「爲了同伴,理所當然吧?倒是羅賓呀,男孩子你也肯救?」
「對了,法牡怎麼辦?」
「也就是———拷問」
「是是、抱歉了哎。話說夏琪佳穆茱來了,說有要事彙報。恩」
「妾身的腦袋都亂作一團了。到底要怎麼做纔好,一點頭緒也沒有……」
「肯留在這裏,就是願意幫忙的意思嗎?」
「說的……也是。對不起,我———」
「是七班的那幫人。她們準備發動叛亂。」
「不明白……」
「果真如此的話,必須立刻逮捕她們。地點在哪兒?」
幻想着少年被剝奪了自由後的姿態,艾莉爾發覺自己的呼吸在不知不覺間變得很急促。
「請您等一下。現在就去抓的話只會打草驚蛇,她們肯定會故做不知。所以必須抓住犯罪現場。這樣一來,那些傢伙的罪行會被全員所共睹,想賴都賴不掉了。請您務必這麼做。」
「搶船?真有此事?」
艾莉爾哥特代理艦長在船長室內來回踱步。
逼着他男扮女裝這種事一定乾的出來。
「……如果反抗的話會很麻煩,最好扣上手銬腳鐐。」
「那麼,來擬訂計劃吧?」
「……嘛,算了。等你有心的時候再來幫忙吧。好了———」
「不行喲。」
「……給她一分鐘時間。」
畢竟賽內卡的性格擺在那裏。
一種不許反駁的堅定口吻。
果然還是一言不發。
應該是疲勞吧。
應該是罪惡感吧。
緊接着,艾莉爾站起身說道:
「不告訴她。就我們幾個動手。」
夏琪滿富確信的說道:
「……那傢伙一靠近妾身就會變得很奇怪。那麼消失了對妾身來說是件好事纔對。可是……」
總覺得不大對勁。至於哪裏不一樣自己也說不清楚……總之就是有本質上的區別。
「想要確認的話……就得救那個傢伙,嗎?」
能救修芬的方法,並非完全沒有。
「但是……」
如此一來就沒辦法再呆在船上了。
這並不是說,自己必須離開這裏。
相反,直到本國爲止都會獲得無上的禮遇。
然後下船之後,又將回到那種拘束的生活之中。
回到拘束、無聊,同時又無比安逸的原本的生活之中。
甘願偷渡也要潛進船內,不爲別的、就是爲了擺脫原來的自我。
換來的則是驚心動魄的每日以及知心的夥伴。
不想失去這一切。
『就算,要拋棄那個傢伙也———』
想到這裏,
「……啊咧?」
胸口突然作痛。
「啊咧?啊咧咧?」
這份痛楚無比劇烈、深邃,超越了以往的一切。
修芬就要消失了。會被殺死的。每當想起這些的時候,法牡的心就如刀割一般,被兩臂抱住的膝蓋上落下了豆大的淚滴。
「這……怎麼會、這樣……?」
「天就快亮了,出去的話不會被發現麼?」
「就是因爲敵人追過來了,呀。那個男人有間諜的嫌疑,救他的你們也一樣。獅子身中蟲,自食獅子肉。放任不管無法作戰。」
「這就要看命了,不過我不認爲副長會爲了區區三個越獄犯而掉轉船頭,甚至還有可能會被敵人追上。依現在的風向,全速向母艦的反方向逃跑的話成功的幾率很高哦。」
「答不上來的話我替你們說。你們想把唯一能勝過我的那個男人救出來,再把我當成人質奪取這艘船對吧?」
面對艾蓮的提問,修芬下意識地如實回答:
「想抵抗嗎?反正你橫豎都是死刑。乾脆,就在這裏拷問———」
禁閉在最下層甲板的某間屋室中的修芬,看到門突然被打開時以爲艾莉爾來了。
Ⅴ
「不許動,叛亂分子。」
「好了,出發吧。儘量不要發出聲響哦。」
「連堵嘴的工具都用上啦?幹得真不賴……不不,是真變態啊,那個副長。」
艾蓮的語氣有着平時絕對想象不到的冷酷,站在艾莉爾身邊的嬌小少女先一步跳出來嚷嚷。
「那兩個人沒有來喲。」
來回望着艾莉爾與船隻,羅賓愕然地說。
「越獄是死罪。以船長的權限,可以當場將你們處刑。」
哈~……羅賓飽含意味地長嘆一聲、解釋道:
不過,事實並非如此。
「哎?」
「都到這種時候了你還在說什麼呀!?敵人都追上來了哦!?現在可不是鬧內訌的時候吧!」
「人太少了……難道說———?」
「羅賓,有巡邏。」
「居然在這種時候……喂,你們這羣傢伙不許動!」
「夏琪呀,別看她那樣其實已經十八歲了哦,比我和艾蓮都大呢。」
桅頂傳來的這聲報告使得周圍的氣氛爲之一變。
「喔呀喔呀?對別人評頭論足之前先看看自己好不好?男孩子的你要比她更加不可思議吧?甚至能讓我跨越性別的界限,害得我成了個左右皆可的雙性戀。真是的,你要怎麼負起這個責任呢?」
是夏琪佳穆茱。
「總比斬首好吧。」
「要說騙的話,也是受了船長的擺佈吧?對不?」
「連艾蓮都在!……莫非法牡和拉亞也?」
靜謐地在船內向下層甲板移動。
目前雖然沒有被發現的跡象……
「夏琪才該閉嘴!你這個老女人!」
「黎明之前是意識最鬆懈的時段。疲勞困頓、很想睡覺。」
「啊!你這傢伙!居然提人家最在意的事情!」
油燈的微光也在其中若隱若現。
「剛剛搞定。小修修,站得起來麼?」
羅賓和艾蓮無聲的護住修芬。
「說老女人是老女人有什麼錯呀,老女人!不服氣的話返老還童給我看看,老女人!」
「哎~!?」
黑暗之中可見近百個吊牀像繭一樣垂掛而下。
「還要六秒。」
「羅賓阿克提卡,艾蓮聖特爾,你們想對那個男人做什麼?」
「住手!錯的是我!和她們兩無關!」
兩人如是說,熟練的解開了枷鎖。
「警衛員!快把那三人綁起來!」
「……」
「恩、恩,可以的。可是———」
「不可以的。做這種事可不是鬧着玩的。」
堵嘴的工具被拆下後,修芬急忙地說。
三人迅速且安靜地在船內移動。
修芬向前邁出一步,張開雙手從槍口前護住羅賓和艾蓮。
全員都向舷側奔去,艾莉爾只得急忙將注意力轉回修芬身上。
她,已經有了答案。
「啊啊,吵死了!不會分場合嗎?這羣蠢材!」
「……好奇怪。」
「我沒告訴法牡。拉亞嘛……不太清楚。不過越獄的話人越少反而越方便吧。蓮,你那邊怎麼樣了?」
「那麼,帶着那個男人越獄的事實總不能狡辯了吧?」
以此爲信號,艦載艇支架下及防水布之中出現了端着槍的少女們的身影。
「我嘛,剛上這艘船的時候也被騙的很慘……雖然我非常喜歡可愛的女生,可是年長的就有點兒……雖然也有人好那一口的,不過在我的守備範圍外啦。畢竟,我是個蘿莉控嘛。」
修芬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羅賓停了下來抗議道:
「什麼!?在,在哪兒!?」
「你的腦筋到底是怎麼想的呀?」
艾莉爾本打算這麼說,卻沒來得及說完整句話。
「住手!我騙了所有的人!我不值得你們救!」
「船隻確認!下風處發現船隻!」
痛苦的心靈,晶瑩的淚珠。
「呼,我這裏解決了。蓮,你好了麼?」
「請,請等一等!」
徹底被包圍了。
『怎麼可能……爲什麼……?』
「這……的確,是的……」
「你這麼說我也……」
「……」
「從炮門出去,沿着船側游到船尾後穩住。再用四爪錨鉤住小船沿着繩索爬進去。小修修切記不要發出聲響。下水以後只要浮在水面上就行了。」
羅賓搖了搖頭。
「對吧,所以小修修沒有錯啦。而且我呀,是那種從不將善意和無奈的謊言列入說謊範疇內的人。」
正當羅賓小聲低語時,
荒唐可笑到極點的這番話使得羅賓忍不住笑出來。
艾莉爾終於爆發了。
羅賓在耳邊低語:
「擊倒哨兵踏入這裏的那一瞬間,我們就已經犯了叛亂罪,見光必死。你難道想我們被處死嗎?」
「你不是船長吧?只是個代理罷了。」
「在那裏,副———代理艦長!左舷後方,八點鐘方向!」
看着艾蓮和夏琪不分場合的舌戰,修芬歪着頭問:
再過30分鐘就會日出,已經沒有選擇的餘地了。
「老女人?」
「閉嘴叛亂分子!竟敢頂撞哥特船長!」
心中雖然這麼想,修芬卻什麼也沒說。
『羅賓?』
「……沒辦法,向上走吧。現在不能浪費時間。」
『逃跑了,又將何去何從?』
「能逃掉嗎?」
「很遺憾,已經沒有退路了。」
「奪取船隻?是誰呀,向你鼓吹這麼搞笑的話?」
「嗨,不好意思我們來晚啦。」
用食指抵住修芬的雙脣,羅賓說道:
「船尾有一艘小船已經在白天的時候裝滿了水和食物,我們就乘那個逃走。目前爲了修補損傷多數人都集中在船首,船尾的戒備會比較薄弱。」
來到露天甲板上,卻發現這裏幾乎沒什麼人。
從位高一層的船尾甲板上飛來了艾莉爾的聲音。
「氣—!你快點死了算啦!」
「同上。」
「不不,羅賓的興趣無關緊要……不過沒想到,她居然有十八歲……」
到你說出一切爲止。
「修只不過是掉在海里時恰巧被法牡揀到罷了。隱瞞性別,也只是船長擔心某個腦筋頑固的人知道真相後會把他重新送會海里而已吧?稍微動點頭腦,這點小事總該想的通呀!」
「……某個腦筋頑固的人,是指我嗎?」
「難道已經頑固到不說穿就聽不懂的程度了嗎?」
聽了羅賓這番話,艾莉爾似乎還好,周圍的人卻動搖了。的話,她確實很有道理。
發現船隻的報告,使得人潮漸漸集中在甲板上。
屏息靜氣地關注事態動向的少女們,在心底裏支持修芬他們。
在這種情況下,桅杆上依然在持續的彙報情況。
「一艘、兩艘……還在增加!先頭的那一艘朝東北方向發射號炮!」
發射號炮,意味着發現了目標、且需要傳達信息的己方艦船就在附近,別無其二。
艾莉爾小聲的咋了下舌頭,轉向修芬說:
「你也聽到了,已經沒時間了。我現在就要將你綁起來,逼問出敵人的情報———」
「沒那個必要」
「什麼……?」
「那裏所有的船,都是帝國派來抓捕我的。他們想要的是我的命。換句話說,只要把我交出去,襲擊這艘船的理由也就消失了。」
艾莉爾瞪大了眼睛:
「你這傢伙……到底是什麼人?」
吸滿空氣、挺起胸膛,修芬報上姓名:
「想知道的話就告訴你吧。本王名叫修芬,乃紅帝國的第二皇子。」
「!?………你說、什麼?」
不止艾莉爾,
這也難怪。
法牡、羅賓以及艾蓮也愕然無語。
「會驚訝也是無可奈何的。一直隱瞞到現在,妾身的心裏也很過意不去……」
所以深知此事的羅賓纔會將這個計劃排除在外。
「該退下去的是汝。區區一介蒼尉竟敢在妾身面前多嘴。實乃大不敬也。」
這一句話嚇得兩人停止了爭執。
「……」
「來吧,把本王交出去吧!但是相應的,希望你不要追究她們的罪過。只要你答應這件事,本王就不會抵抗。」
「蠢話就到此爲止吧,卡斯特莉。像你這樣沒教養的小丫頭怎麼可能會是公主殿下。要說謊也要找點象樣的藉口。」
「聽着!法牡卡斯特莉只是欺瞞世人的假身份。妾身正是亞拉米斯聖女王國第24代女王奧雷莉雅四世陛下的第七子,法莉亞萊牡塞普塔米雅亞拉米斯!」
Ⅵ
「快點,她病的不輕呢。」
稚嫩不復存在,取而代之的是威嚴。
「船、船長……這,到底是……」
「來人啊,把軍醫帶過來。卡斯特莉修業生髮瘋了。」
「哎—、你這個蠢女孩!偷渡者!別以爲有船長撐腰就可以得寸進尺了!」
艾莉爾看看修芬,又望向浮在水平線上的敵艦。
經過了宛如永久般的沉默之後———
被點到名字的少女表情沒有半點變化,只將視線轉向了修芬。
「說什麼呢?」
該聽從誰的命令的確是件微妙的事情。
站在眼前的,毫無疑問是賽內卡拜特林格本人。
「嗚咿咿咿咿咿咿咿!」
Ⅶ
「嘎卟(咬)!」
「汝這個……說不通的傢伙!」
『可是……她真的是法牡嗎?』
「……你剛剛,說什麼?」
正如修芬的疑惑,法牡的樣子明顯與平時不同。
「作爲女王陛下的代理人,從現在開始這艘船交由妾身指揮!妾身的命令就是女王的命令!」
……可惜,對於絕大多數的少女來說喫驚並非是「居然會是這樣!」,而是「喂喂,說出來好麼?」。
「你、你這傢伙!是叛亂罪!」
連新來的修芬都看穿了,何況同在一艘船上生活的少女們呢?
「你纔是大逆罪!」
聽公主的?還是聽代船長的?
『蒼眼藍髮!她果然是……!』
在她的字典裏,公主就是身着豪華洋裝住在豪華宮殿裏的另一個世界的人,想把那種人和偷乘護衛艦的某隻老鼠般的小丫頭劃上等號,是絕對不可能的事。
兩個女人之間突然爆發了戰爭,所有的人都愕然無語。
「想指揮這艘船?開什麼玩笑!你知道我爲了得到現在的地位付出了多大的努力麼!我啊,用了五年時間才當上蒼尉修業生!而你呢,只用了短短三個月!三個月!靠!」
法牡的宣言,使得少女們面面相覷。
「退下去,卡斯特莉。我沒工夫和你———」
「那個笨蛋……即便自己是真正的公主,對方不相信還是沒用啊……」
「真受不了。才小睡了一會兒就亂成這副德行?」
顯露而出的頭髮,是藍色的。
翻來滾去的兩人似乎撞上了某樣物體,停住了。
「天生的!」
蒼眼。海色的雙眼。
來者是法牡,發問的是修芬。
「法牡……?」
所有的人都驚訝地說不出話來。
「「!」」
而從旁攙扶着她的,卻是一位沉默的美少女。
修芬又叫了一聲:
小腿被緊緊咬住,艾莉雅痛苦地慘叫。骨碌骨碌地在地上打滾拼命掙扎,而法牡倒像只食人魚一樣死死不肯鬆口。
艾莉爾無言地盯着法牡。
艾莉爾納悶的望着她說道:
「哼。的確是藍的。怎麼染的?」
出乎意料的反應吹散了她的勢頭,法牡呆呆地站在原地。
「呼哈,呼呵、咳咳!」
「慢着!」
「拉亞!?」
「船長!」
不過當中最驚訝的莫過於艾莉爾哥特代理艦長。
「真頭疼。看來我還不能安心地上路呢。」
「住嘴,下人!」
銀絲般的秀髮,隨風飄舞。
在場的全員都驚訝地大眼瞪小眼。
宛如夏日的天空般鮮豔的藍色,修芬見後深信不疑。
聲音的主人是———
從旁靜觀的羅賓抱着頭呻吟:
就在這時,一個新的聲音打斷了艾莉爾的命令。
無視被突如其來的變故搞得啞口無言的艾莉爾,法牡抓住裹在髮絲上的頭巾。
「哇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
艾莉爾的腦筋比鋼筋更頑固。
現在,少女用身體證明了自己是女王的親屬。她聲色威嚴的向在場的所有人說:
蒼瞳藍髮的少女大喝一聲:
周圍的少女們也迫於這股壓力而讓出道來。
然後,那張從未在人前卸下過的頭巾,被少女親手扯下。
「……恩哈?」
可惜轉不過彎來的法牡,還在暴跳如雷地強調自己的主張。
『咚』。
也就是說除了極個別的另類外,法牡是第七公主的事情早就已經暴露光了。
也就是———王族的證明。
「不許胡說八道!妾身很正常!是真正的公主!很高貴的啊!」
在場的全員一齊叫道。
扭打成一團的兩人在甲板上翻滾,互相抓撓對方的臉,揪頭髮、咬腦袋、戳鼻孔、勒脖子……
在威嚴的命令的壓迫之下,端槍指着修芬他們的警衛員都向艾莉爾投去求救的目光。
用雙手將法牡的嘴向兩邊拉開,艾莉爾叫道:
終於到達了忍耐的極限,法牡猛然撲向艾莉爾。
「如果可以的話……好想永~遠都做大家的法牡卡斯特莉……不過事態已經不允許了!」
「總……總之,你有審問的必要。警衛員!把這羣叛亂分子帶到船長室———」
「好了,妾身以女王之名下令!放開那些人!」
在逐漸冷場的氣氛中,顯然陶醉在自己的臺詞中的法牡繼續說道:
可惜,根本沒想到自己會暴露的法牡完全誤解了她們喫驚的原因,表情裏浮現出寂寞與無奈:
藍髮。空色的髮絲。
「沒,沒有說謊!看看這頭藍髮!這頭髮就是王族的證明!」
在預料之外的事態之下,她明顯地焦慮、混亂了。
這,就是亞拉米斯王家的始祖聖祖女王的後裔所僅有的遺傳特徵。是人與神之間孕育出的一族代代相傳的刻印。
少女們不點破這一點,只是顧及了抱着偷渡的覺悟也要上船的法牡的心情而已。
「……」
「哎?啊咧?喔咧咧?」
修芬搞不清狀況而驚慌失措,羅賓和艾蓮只得一個勁的嘆氣。連夏琪佳穆茱都『啊』地張大了嘴巴華麗的凍住了。
「看啊。」
「你也和那個女人一樣!和那個比我更晚加入海軍,明明比我小五歲卻比我更早升官的賽內卡拜特林格一樣!就會討上司歡心藉着機會往上爬!明明努力的是我!明明刻苦的是我!明明———」
然後惶恐萬分地……抬頭看向站在身邊的人。
「我康復啦。都是託了這孩子的福。」
「可是……怎、怎麼辦到的?連軍醫都束手無策了呀……」
「藥-」
拉亞輕聲地說。大家頓時將真相猜了個八九不離十。
估計這位神祕的少女民族美少女,將部落裏祕傳的靈藥餵給了賽內卡。
而這味藥,奇蹟般地驅散了曾將賽內卡逼入彌留之地的毒藥。
刺客們所用的,是極東地區裏無藥可醫的劇毒。
可在世界的對面,卻存在着治療的方法。
「副長。」
賽內卡可笑地看着鼻孔裏插着手指的艾莉爾,開口說道:
「聽說在我失去意識的這段時間裏,你很~盡責地擔負着船長的職責呢?」
「身、身爲副長,這是分內的事情。」
甩開纏着自己的法牡,艾莉爾答道。
她已經轉回了平時的態度。畢竟,她沒有做過什麼見不得光的事情。
而事實上,有所忌諱的反倒是賽內卡。
「說起來船長,能請您解釋一下麼?關於船上有男人涉足的事實,不知船長您是否知情呢?」
艾莉爾像誇耀着勝利似地問道。
可惜,換來的反應卻完全超出了她的預測。
「男人?」
賽內卡似乎非常驚訝似的向周圍來回張望。
「拉亞,能向我解釋一下麼?」
艾蓮也跟着斷言。連拉亞都小聲地說:「女-孩-子-」。
「這、這幫傢伙……!」
擦身而過之時,艾莉爾在賽內卡耳邊低語:
「是是是」
最先反應過來的是法牡。
「裝傻也沒用!你明知道他是個男人還讓他做船員!這種行爲違反了少女艦隊的條例!是重罪!即便是船長也不允許這麼做!我要求你作出解釋!」
「嗚……」
「沒、沒這回事!沒這回事的……嗚嗚!」
艾莉雅指着修芬怒吼。
羅賓卻『受不了』似的搖頭:
「恩,是啊。那個孩子,平常很喜歡聊天的。」
羅賓用手指頂着法牡的胸口:
「怎麼回事呀?」
「隨你的便。」
「就是就是!像小修修這麼可愛的孩子怎麼可能是男生嘛!」
說着,她將聽來的事情簡潔的概括:
「這……結果到底怎麼樣了?」
有船長撐腰,少女們圍在修芬身邊開始「女生!」「女生!」大合唱。見勢不妙的夏琪已經逃得無影無蹤,被圍住的修芬也呆住了。
「喂!妾身很正常啊!」
「我可沒打算就此罷休。」
仔細聽聽,確實和亞拉米斯語不同。
「今天,我會證明這一點。」
眺望着上風處的一艘看似很小的船隻,沃恩不禁露出笑意。
「喂,拉亞。用藥救船長的事我已經知道了,可是呀,爲什麼不事先告訴我們呢?」
「發什麼愣!準備戰鬥!不要磨磨蹭蹭的!」
「你輸了。」
「哎?哎哎哎哎哎?」
「誘餌?怎麼回事?」
「比起這個,更讓人喫驚的是拉亞呢。」
艾莉爾跳下船尾甲板,撥開人羣向修芬逼近。
像是被這聲命令彈開似的,少女們紛紛向自己的崗位四散而歸。
「懂了嗎?副長。」
不過不能大意。
「大致上理解了。」
對手不過區區一隻小型船艦,戰力之差非常懸殊。
「哈啊?」
「夠了,艾莉爾哥特!不准你在我的船上繼續撒野!」
『以我的實力,與世界最強的亞拉米斯海軍相比也毫不遜色。先幹掉那艘船,而後終有一天,我的艦隊會被冠上世界最強的威名。』
「煙-草-」
「恩!沒錯!修就是女生!絕對是女生!無比熱愛可愛女孩子的我可以打包票,絕對不會錯的!」
緊接着,明白了她們的意思的羅賓也迅速跟腔:
「這麼說……那是特姆尼語?」
Ⅸ
「我說哎……」
「這、這不是就是嘛!」
「是真的啦!」
「就是,拉亞認爲自己的藥能救船長。可是,那個艾莉爾哥特副長一直賴在她接受治療的船長室裏,就算我們全班人一起衝過去也一定會被拒之門外。所以拉亞製造了必定會讓副長離開的局面。」
「是啊。但是特姆尼語複雜難懂,連艾蓮都幾乎聽不懂。所以只好靠着動作、手勢加以輔助了,就像那樣。」
接着,修芬看見了難以置信的景象。
「越獄,外加叛亂。聽說船上要出這種騷動,論誰也會按耐不住吧?」
沃恩笑着說:
「拉亞告訴夏琪,再傳到副長的耳朵裏的。」
面對究極的選擇,法牡氣得咬住抓在手上的頭巾『啪啪』直跺腳。
聽到這番話的賽內卡,用一種假到不能再假、任誰都能聽出來她是在裝傻的語氣說道:
「怎麼了,修?」
「也就是說,拉亞爲了順利地潛入船長室而把我們當成了誘餌。」
「閉嘴閉嘴閉嘴!這種荒唐的藉口我不承認!」
Ⅷ
「哪兒有男人?」
賽內卡平靜地用教誨的口吻說:
「妾身我可以保證!妾身向聖祖女王陛下起誓,修是女生沒錯!」
對手畢竟是亞拉米斯的軍艦,而且,他也沒有退路了。
「沒錯!她就是女生!」
「你這傢伙,站在原地不許動!我現在就來扒掉你的衣———」
拉亞一邊啪嗒啪嗒地揮手,一邊滔滔不絕地說着。
「誘-餌-」
「……啊啊、原來如此。是這樣啊。」
「那,副長會知道羅賓你們的計劃也是……」
艾莉爾氣地咬牙切齒,情勢幾乎已經一面倒了。
賽內卡終於聲色俱厲地斥責起來。
做了公主就不得不和夥伴分別,否定的話就是精神錯亂。
艾蓮說。拉亞聽了點點頭。
明白了大概的羅賓如此說明。順帶一提,法牡仍在一邊嘟嘟囔囔地煩惱着。
當副長爲了監督各部門的工作而消失在船內的時候,賽內卡這麼說道。
艾莉爾氣憤地咋了一下嘴,轉向定住的少女們:
「不,羅賓,就是……拉亞她說話了……」
拉亞回答:
「什麼叫做,必定會讓副長離開的局面?」
聽了艾蓮的話,拉亞也微微地點頭。
殺掉修芬,將他的遺體和寶劍一起帶回去,沃恩便能得到永恆的地位。
「我沒告訴過你嗎?拉亞並不是不想說,而是不會說。她還不熟悉亞拉米斯語啦。聽的方面沒什麼問題,說和寫的話只能列出些單詞而已。不過嘛,本族的語言就另當別論了。」
「也就是說啦,修只是個女孩子,我們的罪行也既往不咎了。而法牡則精神錯亂———」
「你、你在胡說什———」
「就算你證明了自己的身份,又有誰能得到什麼好處呢?」
艾蓮代表大家率先開了口,羅賓聳聳肩膀說:
最後剩下的只有七班的成員。
畢加絲霍斯的甲板上,停止的一切都開始運作起來。
拉亞的言語如怒濤般飛奔而出。
「副長,你不會看走眼了吧?那個,無論怎麼看都是個標標準準的女孩子啊。」
大局已定,水平線上清晰可見敵人的身影。
而賽內卡,也爲了接受進一步的治療而被帶向了船長室。
「還是說法牡,你想要別人承認你是公主嗎?」
把錯亂的倉鼠般的法牡擱在一邊,羅賓看向沉默的美少女:
艾蓮也啪嗒啪嗒地揮手聽着,終於,深深地點了一下頭。
這一聲令下,副長的行動戛然而止。她的眼前已經擠滿了護住修芬的少女們的身姿。
「拉亞的目標,是想讓副長離開船長室。」
「只要將叛亂的犯罪現場逮個正着,就可以將看不順眼的傢伙以現行犯的身份全部除掉。而且不是爲泄私憤,是爲了船隊所做的必要行爲,不會爲自己落下話柄……是最大限度地利用了副長彆扭的性格以及祕藏的慾望,實屬邪惡到極點的策略。再加上把同伴都拿去當誘餌……真是的,到底喫了什麼東西,才能想這麼邪惡的點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