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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鍾 歡迎來到我們的船上! —Welcome aboard!—

《蒼海的少女們》 · 白鳥士郎 · 2.1萬 字

寬闊的海洋無邊無際。

有一艘木製的帆船,乘着白色的風帆,在這無盡的大海上疾馳。

這是一艘三桅帆船,前桅上固定着三根懸掛帆布用的帆桁。

而就在這時,有一位少女正以嫺熟的動作攀登着前桅。

只見少女輕鬆地登上了左右固定着桅杆的側支索,『嘿咻』一聲越過了墊腳的桅樓,向着更高處而去。

終於,當她登上了前桅最上部的帆桁時,少女擺出了一副王者屹立的架勢,吸滿了整整一口氣,使出渾聲的力氣喊道:

「船長是個…大笨蛋蛋蛋蛋蛋————!!」

震耳欲聾的聲音,剎那間驚散了所有停在帆桁上的海鳥。

「笨笨笨笨蛋蛋蛋蛋蛋蛋——————!!」

又大叫了一聲。看來她的怨恨非比尋常呢。

「笨——蛋,咳,咳,咳………嘔。」

噎住喉嚨了。

「……哈啊,哈啊,哈啊……呼—…」

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疲勞地抱緊桅杆。

高約25米的桅杆的頂端處,海風果然很強勁。

這位纖細嬌小的少女爲了避免被海風吹走,腳牢牢的纏住繩梯,獨自一人坐在黑乎乎的帆桁上。

巨大的白帆在腳下揚起,捲起的海風溫柔地撫摸着少女的肌膚。淘氣的風似乎要帶走她的頭巾,少女只得慌忙抓住。

天空蔚藍,大海蒼藍。

眺望着平靜的水平線的這位少女,有着如海洋一般蒼藍的眼睛。而這種顏色,是極東地區的人們絕不會有的鮮明色彩。

說出這句話的,是家庭教師艾善巴魯斯。

「后妃大人已經…」

全稱『亞拉米斯聖女王國』。

幾乎支配了斯雷德拉全部領土的『尤格多拉希爾合衆帝國』。

「啊————!討厭————!你這個癡呆————!混蛋船長————!好想觀光呀————!想看看當地的特產呀————!想喫些好喫的東西呀————!想玩一玩有趣的東西呀————!好想看大象啊————!哇啊啊啊啊啊————!!」

「這是?」

真的一點兒動靜也沒有。

逮住她養在船上吧。沒什麼好擔心的~養煩了的話切碎了做燉肉不就行了嘛——於是心裏打着小算盤的少女開始仔細地觀察起來,終於,她發現了儒艮背上載着的某樣東西。

老人點了點頭。

少女『噠噠噠』的跑到自己救上來的人身邊,仔細打量着仰面朝上的睡臉——不由得喫了一驚。

可當大家追問船長的時候卻只得到了這樣的回答:

以及包容着這一切的,嬌小白嫩的鵝蛋臉。

「不、不好!快做人工呼吸!」

「來吧皇子,請您快一點。我們已經沒時間了,衛兵們就快醒了。」

有這種情緒的可不只少女一個人。幾乎船上所有的同僚,甚至連她們的長官——副長也都是如此。

說白了,這樣的決定除了船長以外沒人能接受的了。

本以爲可以痛痛快快玩一次的船員們一個個都傻了眼。可是又不能違抗命令,全都寂寞的望着海岸線離自己遠去。

「把這封信交給一個叫馬克希姆廉拜特林格的人吧,他是個很可靠的人…一定會幫助你的。去拜託他送你到亞拉米斯吧。」

「一萬五千!一萬五千海里呀!連續六個月不上岸的航海大工程呀,纔剛到3天,連補給都沒做好就匆忙出港了,世界上怎麼會有這麼荒唐的行程啊。」

忽的一下,視線裏似乎閃出了什麼東西。

聲音的主人是修芬的護衛兼武術老師瑪。

身着的衣物泛着炫麗的光輝,就像鮮豔的花朵似的,包裹着這幼嫩的身軀。

這簡直就是白撿了一個無價之寶。這種感動就像她六歲時,本以爲釣的是鯖魚,結果拉上來一頭鯊魚一樣的驚訝,不、比那個更驚喜百倍。

在陰險的副長的鞭打與責罵聲之下,好不容易將這地獄般痛苦的工作在短時間內完成了,可等待她們的卻是起航命令。

亞拉米斯。

「那是什麼?海豚麼?」

即使受到這兩大強國的威脅卻依然能保持獨立,更可怕的是,隔斷兩塊大陸之間的阿塔蘭特海的制海權也一直掌控在亞拉米斯海軍手裏。她們果然不負最強海軍的盛名。

老人單手持劍,另一隻則握緊了修芬的小手。

「不,不用這麼誇我拉!我只是做了我該做的事情而已…哎嘿嘿嘿」

「發現遇難者!快放吊板!」

這也就是她們被稱爲世界最強海軍的原因。

年勢已高的他面色蒼白,長長的臉龐就像顆苦瓜。這位外國的學者,就是和瑪一起負責教導修芬的老師。

「恩?」

「請您靜一靜。」

就在這時。

眼前這位極東的美人,正如自己的預想,不、是遠遠超乎了想象的美麗。

是個國土面積非常小,土地貧瘠、資源匱乏的小國。

正當她一個人鬧的起勁的時候,別的少女說道。

「要去哪兒?母后呢?母后怎麼了?爲什麼不一起走?」

「這…這這這、這素…這是…!」

少女憤憤地抱怨着。

藉着滑輪船員們把吊板降到了海面附近,少女把遇難者扶了上去,自己則從側舷的扶梯爬上船。

「是的。」

船員們紛紛將浮桶和繩索仍向少女,而船隻也將帆調整爲逆風緊急停止了。

這裏距離海面約有25米。跳入海中的她濺起了巨大的浪花。無視受驚而暴躁的儒艮,她雙手抱住了正在緩緩下沉的那個人。

少女急忙托起遇難者的下巴,捏住她小巧可愛的鼻子,對着她薔薇花蕾般的嘴脣,吹入一大口氣。

海面上似乎有個會動的物體,而且還離這裏很近呢。

「你騙人!爲什麼母后會——」

等待着這位坐在帆桁上的少女及其同僚們的卻不是輕鬆的休假,而是最低限度的水和食物的補給工作,以及在赤道航行中,被酷熱的光線所融化剝落的防水材料的補修工作。這全都是一些繁重的體力活。

少女顯得非常興奮。

「?」

可是一旦到了海上,她們就意味着無與倫比的恐怖。

臉色鐵青,不過似乎還有生氣。

「嗯?」

圍觀的船員們發出了尖叫。這可不是驚嚇的叫聲,而是一種夾雜了激動與喜悅的聲音。

躺在眼前的,是超越了『人類』這個定義的美麗生物。

「后妃大人爲了保護皇子您,服毒自盡了。可是,這樣依然不能解決問題。只有后妃大人一人的生命還是…」

艾善巴爾斯打斷了修芬的話。

而另一邊,遇難者已經從吊板上扶下,現在正躺在甲板上。

一個自稱『海神的眷戀』,稱霸七海的海洋國家。

戰戰兢兢飛回來的海鳥們,正歪着頭注視着她。

那個是…人!

家庭教師艾善巴爾斯放在修芬手裏的,是一封密封了的信箋。

與此相距數千裏格的遙遠的西方,位於斯雷德拉大陸左側角落裏的一個小島國,就是少女的祖國。

「呼哈~!」

瓷器般光滑的肌膚、烏黑飄逸的秀髮。

這些都是五天前發生的事情了。

嘴上雖然說的很謙虛,可臉上卻寫滿了『快點快點,再多稱讚我兩句』。

「這個國家已經沒有您的容生之地了。可世界卻是廣闊的。遠比您想象中的要寬廣很多很多。請您乘船渡過大海,去另一個世界吧。去一個劊子手們永遠無法涉足的世界。去那個可以讓您盡情伸展羽翼的世界吧。」

少女嗖的一下站在了帆桁的頂上,迅速的脫掉了上衣,像只小貓似的爬到邊緣。

這,也就是說——

黑暗之中,有人正牽着修芬的手。

「亞拉米斯?你是說那個亞拉米斯?」

「這這這、這傢伙…真、真的是人麼…?」

「請您帶上這個逃走吧,皇子。」

當她浮出海面時,船上引起了一陣大騷亂。

少女立刻跪了下來,用宏亮的聲音吟唱着祝詞,向着傳說中身處於海底深處的聖祖女王的神殿獻上最真摯的祝福與感謝。她的氣息卻很慌亂。

這麼回答本身就叫人生氣。居然還加個問號,更讓人火大。

少女就是不爽這一點。

就這麼兩個字,誰聽得懂。

「這一定是聖祖女王陛下可憐妾身我、而從大海那遙遠的彼岸送來的珍貴禮物!肯定是這樣!絕對沒錯!」

然後,毫無片刻猶豫地跳進了海里。

「可是呀…啊~啊!可是呀!!」

少女看了看她的胸部。

柳葉般的彎眉、可愛的鼻子。

「艾善巴爾斯,你是要本王捨棄自己的國家嗎?」

而眼前的這位少女所搭乘的船隻——配備了24門攻城用大炮的護衛艦『畢加絲霍斯』,完成了本國賦予的大任:護送派往世界對面的極東大國——『紅帝國』的親善大使。現在正在返航的途中。

潮水的味道,在口中逐漸擴散。

仔細瞧瞧似乎長的很白呢,長相也很奇怪。還有點圓圓的,看地越久就越有一種想欺負它的衝動。樣子就像港口酒吧裏經常出沒的,那些中年人妖們常有的面孔。那個是…

自從那天以後,這位少女像不知疲倦似的每天都會爬到這裏,像這樣大聲呼叫發泄自己心中的不滿。

「直覺?」

「是儒艮!哇啊~還是第一次看見呢。好惡心好可愛呀~」

「那個白癡船長!虧我們不辭千辛萬苦航行了15000海里纔到了這裏,居然連一天的登陸休假都不肯給!」

所以亞拉米斯人喜歡稱呼自己『海神的眷戀』。她們的船隻活躍在世界的每一個角落。

記得那是遙遠的西方世界裏的一個島國呀。

一般來說,像這樣的長期航海,到達目的地以後一定會給船員們一個上岸休假的機會。這既是亞拉米斯海軍的慣例,也是經歷了艱苦的長期航海的船員們所應得的權利。

懷抱中這位和少女體形相仿的人,已經昏迷了。

『前往那個空色之發與蒼海之眼的人們所居住的國度吧』——老師這麼說道。

以及西面的新大陸的新興國家『維吉尼亞殖民共和國』。

少女啪嗒啪嗒的跺着腳,憤恨地眺望着陸地消失的方向。

當她出現在甲板上的時候,四周響起了熱烈的歡呼聲。

「這、這可不妙啊!」

「等等呀,法牡,這孩子沒呼吸了啊!」

「皇子。后妃大人已經蒙主寵召了。」

「皇子。請跟我來吧。」

被瑪牽住了手,修芬又開始奔跑起來。

忽然,他覺得這位異國的老人沒有跟上來,便轉頭問道。

「艾善巴爾斯,你不一起走麼?」

「…我已經被祖國放逐了。而且老態龍鍾的我,也經不起海上的風浪了。」

說着,艾善巴爾斯對着他生涯中最後一位學生,寂寞地微微一笑。

「請您一定要活下去呀,皇子」

老人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接着,眼前的視線被光明所包圍——

柔軟的感觸緊緊地貼上了修芬的嘴脣,胸口裏充滿了溫暖的空氣。

睜開眼睛的那一瞬間,映入眼簾的是少女溼漉漉的臉龐。似乎會吞噬一切的蒼眼出乎意料地近在咫尺,正直盯盯的注視着自己。

「嗚…嗚…!」

修芬驚訝的叫了起來,可惜嘴被堵住、只能發出嗚嗚的呻吟聲。

蒼眼少女似乎覺察到修芬已醒,移開了自己的嘴脣,並鬆開了捏着鼻子的手指。

「咳咳,咳咳…」

輕輕地咳嗽了幾聲,吐出肺裏少量的海水以後,修芬撐起了自己的身體。

「啊、她醒了。」

轉頭向聲音的方向看去,卻發現四周塞滿了人。

這人數明顯不止二、三十,而是有更多更多的人、將他團團圍住——而且中間還夾雜着小豬小狗小動物——在這一大羣生物當中,有一個人問道:

「你,還好吧?」

房間本身就比較狹窄,天花板也很低。牆上還掛着長劍和望遠鏡,而最最搶眼的,卻是一副擠開了那些東西,佔據了大半塊牆壁的油畫。

少女用着明顯不小的聲音碎碎念地走出了房間之後,又只剩下兩人獨處。

「諾可洛絲。麻煩你和會計說一下,準備好毛巾和一整套替換用的衣物。」

『這種語言是…亞拉米斯語嗎?』

環視周圍之後,他用對方的語言這麼問道。

「是你這傢伙嗎…」

找回了貴重的寶劍而安心的修芬,卻不肯把劍放在棚子上,而是死死地抱在了懷裏。

於是乎,房間裏只剩下兩個人。

真是不得了的潔癖呀——修芬心想。

「…」

「呼~。確實是極東地區的人。是小妾妾揀上來的嗎?」

可惜語速太快了,時不時會夾雜一些難懂的單詞,而出現頻率最高的幾個詞分別是『好漂亮』『糟糕了』『好可愛』。特別是『好可愛』,佔了壓倒性的多數。這些人到底在說些什麼呢?——修芬不解地歪着頭。

「所以,後面的事情就交給我了,小妾妾先回自己的崗位吧?」

『……這個…』

而那個畫中的主人翁,現在正微微靠在桌子上、向着屋外喊道:

對方畢竟是外國人,會怎麼處置我都還是個未知數呢。

集中精神,努力聽取周圍人的談話。

「遇難者,就是你嗎?」

船長苦笑了一下,不再強求武器的事情。

『不過,要說安全的話還爲時過早…』

「遵命。」

「諾可洛絲!」

「恩。那就交給你———啊??」

「…!」

被稱做『副長』的女性用近乎神經質的眼神俯視着修芬。

雖然這種語言比較陌生,但他也能勉強聽懂個大概。

「真該死,爲了區區一個遇難者就要玷污神聖的甲板…清掃班!快把這骯髒的水漬除掉!仍出去的桶和索具也要回收!別磨磨蹭蹭的快動手!」

「不記得了嗎?」

「來了來了…真是的,我又不是老太太,不用叫那麼大聲我聽的見…您有什麼吩咐嗎?我進來了。」

僅憑氣勢,她就能壓倒周圍的一切。

是女性。年齡在二十歲上下。身材高挑、體型勻稱,眼角細長、雙瞳熾藍。俯視的側臉顯得十分纖細而又美麗絕倫。

「吾…爲什麼會在這種地方呢?」

「…剛纔的是?」

深深的點了點頭,少女站起來拉住修芬的手。

「手上的行李,可以放在那邊的棚子上。」

「…好了。船長叫你呢。帶着那個小丫頭到船長室報道!」

「我是說,這是工作啦工作。我得詢問這個孩子呀,是吧?」

這一次,他仔細地觀察了圍觀的人。

「當然了,我想小妾妾一定也做完了吧?只是忘了交而已、對不?」

門沒敲過就被推開了,一位滿臉雀斑的少女走了進來。身上穿着一條圍裙,態度卻意外地差勁。

「憑、憑什麼呀!這傢伙是妾身我從海里撈上來的啊!?是我揀到的,就是我的東西!就算你想搶也沒———」

『而且好象還被亞拉米斯的船救了上來。』

而其中最惹眼的就是垂到腰間的銀髮。

「穿着這樣的衣服在海上漂流,又抱着一把這麼貴重的寶劍,一目瞭然了呀。總之,能告訴我你的名字麼?」

跟在她身後進門的修芬,看見房間裏的人物時,驚呆了。

相比之下船員卻出奇的多,多到走路都會擁擠在一起。

越來越呆不住的修芬開始偷偷觀察起四周的情況。

向着船長室走去的兩人,身後傳來了副長憤怒的聲音。

銀髮的船長聳了聳肩膀。

一位二十五歲左右、目光銳利的美人。與別人不同、衣裝工整的她顯得非常穩重。手裏還握着一根短鞭。

「啊,仔細想一想,昨天的日誌到現在還沒收到耶!」

究極的美貌與淡淡的體香,激烈地敲擊着修芬的心臟。

膚色、髮色各不相同,這些有着如寶石般閃耀的雙瞳的人們,很明顯是屬於另一個世界的居民。

沒等修芬開口提問,就已經到達了目的地——剛纔提到的船長室。

「慢走~」

女船長正俯視着鋪在桌面上的海圖。只見她收回視線、邁出一步、彎下腰來,臉蛋湊近了修芬。

少女自豪的挺起胸膛。

「恩?啊啊,是我的勤務員。幹活雖然很麻利,個性卻讓人頭痛。」

「?」

「恩,來了呀。」

「你有什麼難言之隱吧?」

對於想去亞拉米斯的他來說,沒有比這更幸運的事情了。

仔細看着自己的雙手。一隻被法牡牽過,而另一隻則緊緊的抓着『銀燐』,看樣子一直沒松過。

這是艾善巴爾斯所教過的西洋各國語言中的一種。

「是妾身。進來了喲~」

「好厲害呀,這可是救人耶。恩恩,乾的不錯嘛。自殺救助委員會說不定還會表彰你哦?太好了呢~」

「恩。漂浮在右舷後方的海面上,是妾身跳下去才救起來的。」

看來這位女性就是船長了。

「啊啊,說起來我還沒自報姓名呢。真不好意思。」

這艘船比想象中的要小了很多。

修芬下意識地脫口而出,又急忙閉上了嘴。

畫像的主題就是眼前的銀髮船長,在黃昏之下,她身着華麗的禮服、就像女神一樣靜靜地屹立在船尾甲板上微笑,愉快地望着敵艦的甲板被流彈炸成碎片。一副混沌的景象。

「在衣服來之前能和我說說麼?啊、你不用擔心,這裏只有我們兩個人,我會保守祕密的。」

「恩!」

『我有帶着什麼東西嗎?…啊,是指這個嗎?』

少女連門都不敲就闖了進去。

「嗚……」

人羣一邊嚷着『糟啦,是副長!』一邊像蜘蛛一樣四散而去。

少女瞪着大大的眼睛盯着修芬,自豪地說道。她略顯尖銳的下巴仍在滲滴着水珠,砸出了甲板上的點點水星。

「你們這羣傢伙,聚在一起幹什麼!」

「蒼蔚修業生,向船長提交當天的航海日誌是每日的必修課吧~?其他的人都交過了哦~?」

長度僅有三十米左右,寬度的話就更狹窄了。比起逃生時坐的那艘船還要小的多,也許連一半的大小都沒有吧。

聲音的主人從人牆後面出現,是一位女性。

像子彈一樣飛奔出去的少女身後,船長對她招了招手,壞笑着目送她遠去。

「啊,恩。其實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啦。嘿嘿嘿」

船長又一次苦笑:

「汝呀,漂流在海上啦。而且是靠着趴在儒艮背上這種讓人非常羨慕……不可思議的方法呢。所以妾身,哎嘿~,就跳進海里把汝救上來啦!」

該怎麼評價呢,或許應該說:真是一間雜亂的房間吧。

被叫聲嚇壞了的修芬轉過身去時,走在前面的少女卻說:

回答的不是修芬,而是獨自留在現場的蒼眼少女。

就在這時。

「別在意。對她來說,人命不如甲板的整潔重要。」

看樣子是從殺手們的魔爪裏逃出來了。

獨坐在修芬面前的蒼眼少女答到。

「祕密?」

「當班人員回到自己的崗位!不當班的人就地解散!看着礙眼!」

『這裏到底有多少人呀?估計應該超過100了吧…』

「你,你怎麼會知道…」

雖然看的出是在船上,可這來龍去脈實在讓人摸不着頭腦。

副長看着少女,『切』的吐了一口氣。

這身由月光所編織的長髮似乎釋放着耀眼的光輝。它的主人宛如披着神光一般。

被少女牽着手走在過道上,修芬開始仔細地觀察船隻。

「沒,沒錯!那種東西,我,我早就做完了!現在馬上就可以…不,二十…二十分鐘!二十分鐘左右就能拿過來,你在這裏等着!」

「知道了知道了。浴巾和全套替換用衣物是吧…真討厭,我都忙的不可開交了,居然還爲這點小屁事叫我過來…」

故意曲解了修芬沉默的原因之後,船長用梳子整齊了自己散亂的頭髮,用莊重的語氣自我介紹:

「我是賽內卡拜特林格。是這艘船,也就是亞拉米斯聖女王國海軍少女艦隊所屬第六等級護衛艦『畢加絲霍斯』的艦長。軍銜是六等蒼佐。請多指教吧?」

「賽內卡拜特林格?」

修芬對這個名字有印象。

確切的說,是對拜特林格這個姓有印象。

「冒昧地問一句……請問你認識一個叫馬克希姆廉拜特林格的人嗎?」

「哎?」

這突如其來的一問使賽內卡大喫一驚。

「你怎麼會知道的?那是家父的名字。你是聽誰提起的?」

「艾善巴爾斯。」

「難道是——」

賽內卡顯得更驚訝了。

「艾善巴爾斯博士麼?科班布爾克的那一位?」

「我不知道他是從哪裏來的。不過,我這裏有一封他寫給馬克希姆廉拜特林格的親筆信。」

修芬扯開自己的衣袖,取出用油紙包裹着的書信。

「就是這一封。」

「能讓我看看麼?」

「…」

「怎麼了?」

「…仔細想一想,你也許真的是馬克希姆廉拜特林格的女兒,可你並不是他本人呀?」

那是剎那之間所發生的事情。

「廢、廢話!當然有了…啊恩~!喂喂喂!不要亂摸呀!」

把修芬的抗議完全當成了耳旁風,賽內卡跪在地上仔細地觀察着那個部位。

「爲什麼?」

賽內卡略顯寂寞地點了點頭。

「信中提道,你是博士的恩人的孩子,也是紅帝國中很有地位的人。信中還說,希望把你安置到一個安全的地方…」

語氣聽上去非常冷靜。

「行了啦,都叫你快說——」

「謝謝你諾可洛絲。把東西交給這孩子吧。」

接着,賽內卡默默地推倒了他。

「哎?」

不願意把信給賽內卡,與其說是警戒,其實只是自己缺乏前進的勇氣而已。

「嚴禁男性…」

「吾…………………是男的…的說……」

「咦…!」

雖然艾善巴爾斯並沒有提及自己與她們的往事,不過修芬覺得賽內卡說得挺真實的。

『而且無論如何,不給她看信的話也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雖然自己很在意,不過她不可能會一邊說着『想看麼~?』,一邊靠過來和自己並着肩一起看呀。所以當她讀完之前,只有默默的等待了。

「這,這可真…辛苦呢…」

奧羅法奈商業同盟圈和尤格多拉希爾合衆帝國的事情,修芬也從艾善巴爾斯那裏聽說了。

「吾從南港乘船出海,可那艘船遭遇了襲擊。」

修芬驚呆了。

回想起來,自從上了這艘船以後見到的全都是女性。

「這個,打,打個比方的話…如果…男人踏足了這條船上的話…會,會怎麼樣…呢?」

『到底寫了些什麼啊?』

看着仍在堤防着自己的修芬,賽內卡又一次苦笑地搖了搖頭。

「只有吾逃了出來。其他的人…」

修芬臉上的表情舒緩了一些。

「放、放放放、放肆!你在幹什、什什啥、啥米——!?」

「你在猶豫什麼呢?同是女性,沒什麼好顧慮的吧?還是說,在你們的國家裏,被同性看到裸體都會不好意思?真麻煩呀~」

聽了這句話,賽內卡的臉上寫滿了不解:

「恩。」

「啊,抱歉抱歉。因爲看上去實在太可愛了,所以…啦~!」

賽內卡的表情蹦得緊緊的。

想幹什麼呢?——正當修芬滿心疑惑的時候,她突然將門繁瑣了。

「那,爲什麼會遇難呢?」

冷汗都快流成了瀑布似的,修芬顫抖地問道:

「父親已經病逝了。就在三年前。」

「怎麼了?」

「哼恩~…」

「船,船長…」

賽內卡滿臉懷念的說道:

「爲什麼?在這裏換不就好了。」

似乎快要溢出來一般豐滿圓潤的胸部,曲線玲瓏的小蠻腰,雪白柔滑的玉腿,纖細嬌小的腳踝。眼前這沉魚落雁般的天香國色深深的鉤住了修芬的魂魄,他只能呆呆的望着這位銀髮船長。

「…非常感謝。請問,我該去哪裏換衣服呢?」

「這,是給吾的?」

賽內卡以一個奇妙的表情石化了。

「有追兵嗎?」

「?」

隨着讀信的深入,她的表情越來越嚴肅。

「恩?」

「不過說起來!你是女生,還真走運呢!」

「去世了?」

修芬展開了手中的衣服。

「怎麼了嘛?有什麼想說的,儘管說出來呀。」

「不,那個,船長,不是這樣的…其實吾是,男——」

突然感到一陣寒意,到了嘴邊的話又被吞了回去。

面帶遺憾似的鬆開了握在手中的寶貝,嘴上唸叨着『這下可麻煩了!』,語氣裏卻聽不出半點着急的賽內卡,晃晃悠悠地走到房門邊。

「那,那個…船長?請問您爲什麼要上鎖…?」

「那麼就在這裏換吧。」

本能上覺察到恐懼的修芬,發出『噫——』的慘叫、不住的後退。可惜房間過於狹窄拉不開距離,不一會兒就貼到了牆根上。

「老師其實並不是亞拉米斯人,他出生於奧羅法奈商業同盟圈裏的一個城市,與我的父親是同鄉。我直到四歲爲止都住在那裏,可後來商業同盟被尤格多拉希爾合衆帝國吞併,我們就在老師的幫助下逃走了。父親是商業同盟裏很有影響力的人物,被抓到的話一定必死無疑的。」

「還有什麼別的事麼?」

背對着修芬,銀髮的船長這麼說道。

「不,我想我應該有接受這封信的資格。」

這衣服並不算太糟糕。雖然材料和做工很粗糙,不過實用性和運動性都很不錯。平日裏受艾善巴爾斯的影響他已經習慣了異國的服裝。沒錯,這件衣服真的不差。

「……這是…什麼意思?」

「恩——…」

「不,沒這回事的…應該沒…」

連倒下時抓到了她胸部的觸感都來不及回味的修芬,對着壓倒在自己身上、用熾青的眼睛看着自己的賽內卡,聲色顫抖地問道:

諾可洛絲把衣物塞給修芬,鼻子重重的『哼』了一聲之後,咚咚地踏着地板走了出去。連句『告辭了』都沒有。

「啊……」

賽內卡邁出大步衝到修芬眼前,掀開他的衣服露出內褲————唰的一聲扒了下來。

「恩。很辛苦的。從很多意義上來說。」

「因爲如果你是男人的話,恐怕現在就該沉到海底了吧!」

「我呀,呆在這艘只有女人的船上,已經整整六個月了呀。」

如果不是女裝的話。

「那個…船長。這個,就是…」

「吾相信你。」

「是的。」

修芬心意已決,遞出了書信。

「根據少女艦隊戰時規章裏的記載,遇到這種情況除了『死刑』,別無他法。」

看着房門合上以後,修芬看了看手中的衣服問道:

接過書信,賽內卡拆開信封看了起來。

「這個…吾,其實…」

「恩?我沒說過嗎?在我們亞拉米斯少女艦隊裏,像我這樣的蒼官以及準蒼官除外,其他所有的人都是19歲以下的少女。所以這裏嚴禁男性,就算看見男人遇難也不允許施救。」

修芬情不自禁地感嘆。

「亞拉米斯語也是他教的?」

正在這時,剛纔的少女抱着一堆東西進來了。

默讀完畢的瞬間,賽內卡閉上眼睛,用手指揉了揉眉宇之間。

『一定要變的堅強…爲了生存,爲了向那個男人復仇…』

「會計配發的衣服和乾毛巾。拿着。」

「原來如此…這種富有時代韻味的語氣,確實和那個人一模一樣。」

「那個人,也教了吾很多東西。」

說着說着,不知爲何賽內卡開始脫下自己的衣服。

「謝謝啦。」

「全身溼漉漉的很難受吧?」

即使如此賽內卡依然一件、兩件地脫着自己的衣服——終於、只剩下了內衣。

「可是,艾善巴爾斯老師的事情我還是記得很清楚的。他是父親的恩人,也是我的恩人。他教會了年幼的我很多事情。當我們逃往亞拉米斯的時候助我們一臂之力的也是他…嘛,這些事情都和你無關啦。」

「吾,因爲某些原因不能呆在祖國了。艾善巴爾斯勸吾去拉米亞斯。投靠你的父親。」

「哎?啊不…可、可是…」

「沒了,下去吧。」

「不,我是說…」

「恩。果然有呢。」

「請,請問…船長…。你…你想做什麼…?」

「用餐。」

賽內卡殷紅的舌頭就要碰到修芬的臉的那一剎那。

『船長!』

伴隨着噠噠噠噠的腳步聲,少女的叫聲闖進了屋內。

『是妾身!日誌已經拿來了!』

「嘖!」

賽內卡氣憤地咋了咋舌,向着門外叫道。

「再等五分鐘!」

『啥米!?』

「我現在很忙。」

『開…開什麼玩笑,你這個白癡船長!快開門,聽到沒有,叫你開門呀!』

「真是的。太有活力的話也讓人頭痛呢。」

塞內卡站起身來聳了聳肩,對仍躺在地板上的修芬說:

「我說你呀…好啦、已經沒事了,你不用那麼害怕的,我不會再碰你了,真的真的真的。啊~你那是什麼反應呀~。不用害怕的~。不要難過啦~」

在少年的心裏刻下了一生都揮之不去的陰影,自己卻像個沒事人一樣的賽內卡,嫺熟而迅速的穿起自己的衣服。

「比起這個來,我想問一問,你擅長演戲麼?」

「演、演戲?」

總算支起了身體的修芬,被這突然的一問敲歪了頭。

「這個,我從來都沒試過所以不好說…」

「明白了。感謝您深謀遠慮的建議。」

「哇啊!」

「對。就是救了小修修的那個孩子。……準備好了嗎?那我開門了。」

「別擔心!人呀,只要抱着必死的決心什麼事都辦得成!而且我也不忍心,把費勁辛苦才救上來的人仍回海里啊。」

「名字嘛…對了,你還沒告訴我你的名字呢。」

賽內卡做了一個『絞首』的手勢。

「也就是說,我已經託付給小妾妾啦,把這個孩子。」

不想讓她們白白犧牲的話,只有堅強的活下去。

「應該配上這對中筒襪吧?髮卡的話就該選這個吧?再來幾件首飾…對了還有,不選一套內褲和胸罩可不行呢~」

「噢噢!」

「修芬的運氣很好呢。我們現在正處於完成任務後回國的途中。而且這個時期的海風也比較安定,我想應該不會太久吧?」

「哎?哎…哎哎哎哎?」

明顯是在暗笑的賽內卡把手搭在修芬的肩膀上說道:

也只有堅強的活下去,才能爲她們報仇。

賽內卡微微一笑。

「等、等等…你從剛纔開始,都在說些什麼呀…?」

「你在乘船的途中遇難了。後來偶然被這艘船所救,打算直到亞拉米斯爲止都在這裏當水手。亞拉米斯語的話,就說是爲了留學而做的必修課吧。恩恩,完美完美。真不愧是我。」

「要對自己有信心啦!我不知道你們那裏的審美標準如何,不過至少在我們看來,你可是連我都會心生嫉妒的美少女哦。保持沉默多笑一笑的話,一定不會露餡的。只要上廁所和洗澡的時候注意一點的話應該沒問題的,我想。」

「…給妾身?」

「恩,就是修。是紅帝國某個富裕商家的大小姐,在前往亞拉米斯留學的途中遇到了海難。」

賽內卡從修芬的手中奪過會計們配發的衣服,接着打開了角落裏的一個櫥櫃。

「從現在開始起負責照顧小修修的人,雖然有點怪可本性卻不壞。我想她一定會比任何人更親切地幫助你,一定會比任何人更能理解小修修的境域。」

「小修修的不安,我是非~常理解的。可是,爲了保護小修修不受追兵的傷害,我已經沒有別的辦法了呀。」

「而且我的副長腦筋頑固的像塊石頭。她在軍紀方面非常嚴明。如果讓她知道船上有男人一定會軍法從事,畢竟條例上是這麼規定的。就算我搬出船長的地位也改變不了條例的。所以小修修,你只好一直扮成女生了。」

賽內卡堅定地斷言。她的樣子愉快得讓人火大。

「是嘛。那你只好拼上性命去演啦。」

「這,這都是些什麼呀!?」

「修芬。」

不知爲何,我似乎知道她指的是誰。

「……」

「確切的說,算上修芬的話一共是214人。除此以外,還有作爲備品養在船上的一頭牛、一隻豬、兩頭山羊和四隻雞。另外船艙裏也有一隻碩大無比的巨龜。至於船員們帶上來的猴子呀貓呀什麼的,我就懶的去數了。總之這些都是雌性。在這艘船上,不、應該說,找遍亞拉米斯少女艦隊裏所有的船隻,也只能找到你一個雄性。我的意思,你明白了麼?」

「…………………哈啊?」

少女滾進了房中。

裏面塞滿了……衣服、衣服、衣服!簡直就是衣服的洪水。

「小妾妾呀。」

「懂了嗎?好了,懂的話就快點換衣服吧,已經沒時間了…不,等一下。既然要換的話,比起那件土裏土氣的還是這件好。」

當前,亞拉米斯正處於與紅帝國締結友好條約的準備階段。

「不好意思,請問你在說什——」

賽內卡的語氣突然變的很嚴肅。

「是…剛纔的那個女生麼?眼睛蒼藍的那個。」

所以賽內卡接到的命令是:除非對方採取了明確的敵對行爲以外,儘可能地全力配合。

「…我明白了。那麼,從今天開始你就是修。」

「完,完全明白。」

少女盯着賽內卡的臉,接着看了看修芬,然後將視線移回賽內卡,最後指了指自己的臉,當看到賽內卡會意般的點了點頭時,終於

「有兩,兩百多人?」

「………」

『沒錯,本王不得不活下去。只不過是穿女裝而已,又能算得了什麼。』

顏色各異、種類繁多。帶着褶邊和緞帶的蘿莉裝,多的像山一樣。

「嗚嗚嗚…喂!你什麼意思呀白癡船長!居然叫妾身在外面等,簡直豈有此理!明明開口要日誌的是你——」

「沒~關係的啦!」

也就是說,如果對方的追兵(以友好的態度)要求上船搜索的話,她沒有任何權利拒絕。

「……到底要持續到什麼時候呢?是指…男扮女裝這件事。」

「從現在開始,你就是女人了。」

即使反駁也絕對無濟於事。修芬已經覺悟了似的乖乖地換起衣服。

這番話,讓修芬那顆悸動的心冷靜了下來。

「修芬的行李就由我代爲保管啦。如果帶在身上的話,反而會引起不必要的麻煩吧。好了,你現在還有什麼想問的麼?」

「恩。嘛,順利的話差不多四個月吧?」

咕嚕咕嚕地滾到了桌子邊,咚的一聲撞到了頭、停了下來。

「恩?」

反觀賽內卡,正滿臉淫笑地抱住修芬的寶劍和剛剛脫下來的衣物,毫無顧慮地品嚐着附着在上面的味道。

「恩。」

「休—?」

「等一下!這、這這、這種東西怎、怎麼可能穿呀!!」

「哎?啊…呼哎?」

「演、演什麼?」

賽內卡一邊幫忙換着衣服(明明沒要求她幫忙的說),一邊說道:

「四——」

「可、可是有個萬一的話…?」

修芬默然。他沒有半點高興的樣子。

地大叫了起來。

「嗚…但、但是,就算真的要穿的話,至少也得穿稍微……布料稍微多點的衣服纔行吧?這樣子下去內褲全都露光了呀——」

「恩。」

「很高興你能理解。」

「恩。」

「是嘛!也就是說,很快就能下船了?」

「事出突然,這個孩子從現在起就配屬在小妾妾的班上了。她叫修,是紅帝國某個商家的大小姐,在去亞拉米斯留學的途中遇難了。根據當事人的意願,直到亞拉米斯爲止都在這裏從事軍務。既然是小妾妾救了她,也會願意照顧她吧?」

「聽着。雖然在這間船長室裏我會替你保守祕密,可是別忘了,一旦跨出這裏你就會活在別人的眼皮子底下哦?畢竟這艘小船上一共住了兩百多個人呀。」

「聽我說。」

聽到這裏,修芬終於明白賽內卡話中的含義了。

『難道她知道本王的身份了?』

「這一點我剛剛已經領教過了…等等,難道說——?」

「但,但是——」

「沒關係的。這是安全內褲。」

「不可能的!!」

爲了救自己,從母親開始,已經有很多人失去了生命。

修芬啞口無言。

「…」

賽內卡驚訝地復念着這個名字——臉色變得鐵青。

修芬站正了姿勢,深深的鞠了一躬。

「是我的私人收藏啦!好了,點兵點將點到哪件……恩,不錯不錯!就選這一件了!」

「那時候只能這樣了。」

「你可要小心點喲?船員們都是好奇心的集合體。我想她們也許會向你刨根問底的……應該說一定會問,所以只能靠你的演技了。男兒身的事情要是暴露的話,怎麼說呢,會碰上許多色色的…不,是糟糕的事情。」

說着,賽內卡取出了一件非常華麗的服裝。

可是她卻隻字未提這件事。

「修芬?」

「把這個人?」

也就是說——直到亞拉米斯爲止都要男扮女裝!

「或者該叫魅惑內褲?」(PS:諧音)

「照顧她?」

修芬的表情有些猶豫,不過最終卻用堅定的語氣說道:

看不出半點開玩笑的意思。修芬嚇的全身發抖。

「很好。哎呀哎呀很不錯嘛!果然非常合身呀!這樣子無論怎麼看都是女生嘛!太可愛了!」

「哎~?可是呀可是呀,如果不穿的話男兒身的事情就會暴露哦~?」

「小修修到底是什麼身份,捲入了什麼樣的紛爭,這些我都不會過問。老師已經把你託付給了我。所以,我有着把你安全護送到亞拉米斯的義務。我既然接受了委託,就一定會完成。」

賽內卡打開了房門——

「這一小段時間內,爲了測試她的能力,就讓她試着做做各種工作吧。副長那裏就由我來說,你不用去報告了。啊啊還有,這孩子的國民文化和我們有很大的差異,希望在這方面能多~顧及她一點。」

「沒問題!一切包在妾身的身上!」

拍了拍自己薄薄的胸脯,少女看着修芬,自信的笑了。

剛走出船長室,少女就搭起話茬來。

「嚇了一跳吧?」

「哎?」

「是指船長啦。不過你可別誤會哦?那個人在亞拉米斯之中也屬於另類中的另類。即使像妾身這樣富有常識的人看來,她的很多行爲都讓人忍無可忍。但是航海的技術卻是登峯造極的,就算找遍全亞拉米斯也幾乎無能人出其左右。明明就該去一艘大船服役的說。」

「哈,哈哈…」

雖然很在意這個『譁』地一下湊過來的少女所說的話,不過比起內容更讓人在意的是她的語氣。雖然自己的語氣也很夠戧,不過她的卻更古板。不,與其說是古板,不如說是傲慢。

就像女王或是公主一樣的口吻。

「話說回來,汝果然是帝國的人啊。」

「哎?啊啊。是的。恩。」

「敬語。」

「哈?」

「這個放肆的傢伙!妾身是汝的上司!和上司說話時要用敬語!」

「啊,遵,遵命!真的非常抱歉!」

修芬急忙賠罪。劈頭蓋臉地捱了一頓訓斥、憋了一肚子氣的他,爲了活下去也只能忍了。

而且眼前的這位少女,似乎有着即使是身爲皇子的修芬都會爲之屈服的『某種東西』。難道是因爲她的語氣?

「哼。先做好受苦的心理準備吧!」

而眼前的少女即使吸食着水煙,視線也不肯離開修芬。吞雲吐霧、籠罩在清煙下的美少女,有一種異樣的壓迫感。

「……嘛,算了。任性也是你身上數百種耀眼的魅力之一嘛。一手煙二手菸都讓我來幫你吸乾吧~…喔呀,你是?」

「我說,拉亞。年輕的女孩子不可以碰這種沒品位的東西啦。吸菸是健康和美容的大敵,連爲我而留的吻也會因此變味,是惡魔般的習慣哦~還會白白浪費掉你的可愛。而且啦,在這裏吸菸的話會給別班的人添麻煩的。」

「哈,哈啊…」

少女一邊說着,一邊邁開了步子向前走去。修芬見狀急忙問到:

「剛剛從船長那裏聽說了一點點…」

「和我們說話就不用加敬語啦。七班的大家都很歡迎你的。你只要把同席的人們都當成自己的姐妹就行了。對吧,拉亞?」

尷尬地沉默。

「那麼多…?」

「喔呀?」

「收起來?」

狹窄的船艙裏擠滿了人。途中擦肩而過的少女們,都以一種奇妙的眼光看着她們。

「哇!」

終於,眼前的少女從桌下取出了某種奇怪的器具,拉出長長的管子放入口中,開始吸食噴出的煙霧。

「這可不行哦,拉亞。喫飯前吸那種東西。」

「軍階是蒼尉修業生。這艘船上擁有這種軍階的算上妾身一共只有五人。是除了船長和副長以外最偉大的人哦!好好地尊敬妾身吧!還有,因爲時間緊迫,後面的事情就邊走邊說了!」

法牡抓起修芬的手,迅速地向船內側走去。看樣子她連『穩重』這兩個字都忘在了母親的肚子裏了吧。

「這艘船下屬於少女艦隊,當然只有少女了。」

拉亞用鼻子吐出了一團煙霧。

是一位嬌小而又美麗的少女。瞳孔的顏色如海一般蒼藍,面容如少年一般凜然。頭上還裹着一塊頭巾包住了所有的頭髮,這種打扮越看越像男孩子。頭巾中若隱若現的髮絲如天空般蔚藍,這副樣貌簡直和傳說中的亞拉米斯人一模一樣。

「當然了。要是讓男人上戰場的話,死掉了多浪費啊。」

新來的人是一位金髮碧眼的少女。

修芬情不自禁地叫了起來。

這位美得超越了人類定義的少女,一直沉默着,用她那對鑲嵌着翡翠般的眼睛直直地盯住自己…仔細地瞧瞧,她甚至連眼睛都沒眨過一下。

「爲什麼這裏的船員全都是些少女呢?」

喘着粗氣斷言着,少女把臉湊了過來。

是指什麼呢?——正當他努力思考的時候,艾善巴爾斯的話在腦海中閃過。

「什麼?」

和其他人比起來足足高出了一個頭。四肢修長身材俊美,富有節律的言行勘稱優雅。估計年齡也較大吧。

不經意之間,兩人已經來到了船艙深處裏的一個昏暗的場所。

「哼~,還真巧呢,妾身也是十四歲。另外、一會要介紹給你的七班的成員裏,也有一個十四歲的女孩。剩下的兩個都是十七的。」

「很好很好。呼,真是一個懂事的好孩子。」

金髮少女的目光停留在修芬身上。

「浪費?」

「啊,原來如此。你就是法牡從海里撈上來的孩子吧?我是羅賓阿克提卡。希望你能叫我羅賓。」

「兵役?要讓女性上戰場嗎?」

完全感受不到她的氣息已經很令人驚訝了,可更讓人喫驚的是她的樣貌。

「真的聽懂了?汝是妾身的私有財產,是寵物、是奴隸。凡是妾身所說的一切,都要無條件服從哦?」

「………」

這名大型貓科食肉動物般的少女走到沉默少女的身邊彎下腰,滿臉陶醉似的用細長的手指撫摸着少女的頭髮,用一種誨諭般的口吻說:

超凡脫俗的美少女。

面對她王者般的態度,修芬不由自主地被震懾住了。

「請問這個『七班』是什麼意思呢?」

是少數民族還是什麼呢?正當他思考着的時候。

「十四歲。」

「嘛,因此,亞拉米斯的男性非常珍貴,所以女性登上軍艦是一件很平常的事。而這其中,只有十九歲以下的女生們所構成的艦隊就是——」

是水煙。

「…汝,該不會連本國的特殊國情都不知道嗎?」

「這個…法牡她,要我坐在這裏…」

「什麼事?」

瞳孔的顏色如森林般濃綠,頭髮是銀灰色的。

「這個叫水兵餐桌。平時都是收起來的,只有喫飯的時候才放下來。」

「這個…我,我知道了。」

「恩。」

「………」

法牡指了指那些板子。

「啊…」

剎那間,一雙碧眼像是發現獵物的鯊魚似的放着異樣的光芒。

她開朗地笑着,做了一次自我介紹。

「這裏是剛纔的炮列甲板的正下層。喫飯睡覺都得在這裏了。而那個——」

「嘛~確實,這個孩子是有點冷漠啦。」

也就在這時,修芬第一次看清了眼前的少女——法牡的樣子。

「雖然沒統計過具體的數據,嘛,應該差不了多少。」

「我,我叫修。這個,請您多多指教…」

「好了。先把話說清楚,把汝從海里救上來的就是妾身我。也就是說,汝是妾身揀到的失物。不管別人怎麼說,汝的主人就是妾身我。這一點絕對不許忘了。」

她點了點頭,緊接着用一種懷疑的目光盯着修芬。

修芬還來不及說些什麼,法牡就鑽進了人羣之中。

「掃—驢—建—對?」

天花板上懸吊着許多板子,看樣子至少有20塊吧?不僅數量衆多,間距也非常小。

溫柔的聲音。

「妾身怎麼會知道。而且聽說很久很久以前就是這種樣子了。亞拉米斯水質惡化說、被聖祖女王陛下殺死的人作祟說等等,各種說法漫天飛,可誰也不知道真相。」

「不過她沒有惡意的,只是還不太習慣說話而已。畢竟她是特姆尼族嘛。」

就在這時。

「看吧?拉亞也是這個意思。」

「都用繩子吊在了天花板上對吧?不用的時候,只要拉那根繩子就可以升上去。船內的空間非常有限,必須有效的利用。好了,快坐下來。妾身現在就去把晚飯拿過來。」

雖然她的臉靠得太近讓人有點爲難,不過似乎人畜無害。

「說起來,汝多大了?該不會低於十三歲吧?」

坐在這裏的話,按理說應該也是七班的人吧…很想和她打個招呼,可又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請問,法牡…大人。」

少女猛然地轉身,傲然挺胸地自報起姓名:

似乎要找個依靠似的,修芬開口說道:

『真,真的是人類麼?』

似乎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法牡聳了聳肩膀。

「那…法牡。」

「………」

被留下的修芬偶然地望向了前方。不知從何時起,眼前居然坐着一位少女。

「特姆尼族?」

「恩!」

玻璃器皿中的液體噗嘟噗嘟地冒着氣泡,生出的氣體會透過長管吸入嘴裏,再從鼻孔呼出。

「啊,說起來,好象是亞拉米斯的女性數量——」

「沒聽過麼?」

修芬的心裏忐忑不安的,雖然有一部分原因是因爲身上的衣服。

「對。亞拉米斯的女性比率壓倒性的多。大概1比10…不,是1比20吧。」

「法牡卡斯特莉是也!」

「請問,能告訴我你的名字麼?」

「……真的嗎?」

「『大人』這兩個字就不用了。叫法牡就行。」

「少女艦隊?」

羅賓乖乖地承認了。

「請,請問。」

「哼~。那就解釋一下吧。話說在亞拉米斯的法規裏,女性在十三歲至十九歲之間都有服兵役的義務——」

「在亞拉米斯的軍艦上,是以就餐時的人員配置分組的。這裏一共有42個班,妾身就任班長的那一組就是第七班。嘛,你理解成一個計量單位就行了。而這裏,就是我們所居住的下層甲板了。」

「可是爲什麼會這樣呢?」

「………」

叫做拉亞的少女目不轉睛地看着對方,吐出了口中的長管——接着,又緩緩地咬進了嘴裏。

轉頭看去,又有一位少女站在那裏。

這位髮色淡紅的少女透露着優雅的氣息。身高與羅賓相仿,穩重的舉止之中滲透着母性。

「來了呀,蓮。工作已經做完了?」

「恩。必要的物資已經融通完畢,剩下的交給莎蒂亞她們應該沒什麼問題……比起這個、羅賓,這個孩子就是傳言中的新人嗎?討厭啦~比聽說的還要可愛百倍嘛!我說你呀——」

少女的眼睛閃閃發光,雙手緊緊的握住了修芬的小手。

「好可憐呀,你遇難了是吧?會說亞拉米斯語麼?身體還好吧?會不會痛?哎?手很疼?啊、我想起來了!有跌打損傷的特效藥的,一會兒就去拿給你!你…喂、羅賓,這個孩子的名字是?修?嘛~多麼好聽的名字呀!我可以叫你修修嗎?可以的吧?我說修修,有沒有什麼想要的東西呢?我,可是會計哦?所以大多數的東西都可以幫你弄到手啦。如果你有什麼想要的…哎呀討厭、我真是的,連自我介紹都沒做呢!原諒我好嗎?」

實在聽不出是在哪兒換的氣,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放着機關槍的少女,說到這裏暫時停了下來,嫣然的微微一笑說道:

「艾蓮聖特爾。就叫我艾蓮吧?」

「好、好的,請多多指教…」

「那麼修修,讓我們接着剛纔的話題——」

「全員都到齊了嘛!很好很好!」

插隊進來的,是抱着兩個桶的法牡。

只見她『咚』地一聲將抱住的桶卸到水兵餐桌上。而桶裏分別裝着食物和餐具。

「現在開始分配晚餐。分發的任務就交給艾蓮了,沒問題吧?聽妾身的指示行動。」

法牡說着,原地向後轉了半圈背對着餐桌。

『她想做什麼?』

修芬不可思議地看着她們——每當艾蓮將桶裏的飯菜盛到盤中的時候,法牡都會叫出一個人的名字。

「拉亞,羅賓,艾蓮,修。最後,是妾身我。」

照着點名的順序分發完畢的同時,法牡將身體轉了回來。

「這是什麼意思?」

溫暖的歌聲,深深地打動了修芬的心。

「Cheers!」

修芬環視四周——每個人都在微笑地看着自己,都在等待自己的那句話。

雖然飯後還有一杯很淡的啤酒,他卻一滴都沒沾(結果被法牡吞掉了)。

「哼恩~」

「是的。已經搜遍了附近所有的海面,完全找不到任何屬於修芬皇子的東西。」

我們是親密無間的姐妹0;Wearebandofsisters1;

「去了就知道了!快點過來!」

『不過嘛,自己的男人不僅和一個平民出生的女人發生了關係,還留下了要把她的孩子立爲皇位繼承人的遺言,換誰都會發瘋的吧…』

「啊啊啊,吵死了!安靜!安靜!!」

「修。汝是因爲什麼原因才遇難的?暴風雨嗎?還是海賊嗎?」

「區區一個小矮子口氣居然這麼狂妄!」

歡迎你,來到我們的船上!0;Weleaboard!1;

感動而又興奮的修芬呆住了。倒在甲板上的法牡經過千辛萬苦終於來到他身邊,咬着他的耳朵說到:

「說起來呀。」

跳出來嚷出這句話的人是法牡,一對大大的蒼瞳閃爍着好奇的光輝。完了,這可不是一個好兆頭。

「真要說的話應該是『失憶』吧?她又不是厭倦了人生的中年蜀黍,沒了氣力的話那還得了?」

「不光是屍體,連衣服鞋子什麼的都找不到,是嗎?」

羅賓和艾蓮興奮地應和道。

「法牡」

「喂喂喂。別發呆了,快點乾杯慶祝啦。」

「說到底,那個孩子根本不屬於你!!」

頂替了被拉下臺去的法牡,羅賓上前發了話。

法牡的語調中透着滿滿的自信。羅賓卻像是看到了某種可悲的生物一樣,無奈地吐槽:

「恩?爲了避免小動作,分餐的時候會背過身去隨機點名。怎麼樣,很公平吧?」

「辛苦了!在座的各位,走嘍!」

「我說修呀。能說說你的事情嗎?」

「該,該怎麼做呀?」

用大盆來盛的蛋糕確實可以稱爲力作了,不過聽到這句的艾蓮卻插話道:

「讓一讓,讓一讓!蛋糕來了喲!快讓一讓!」

再加上他的肚子也餓得要命,沒一會兒工夫就把眼前的東西一掃而光。

一瞬間,杯與杯碰撞的聲音響徹了四周。

「哦,是絲塔洛貝莉呀!準備的如何了?」

就在這時,一位非常性感的少女走了過來。

酒杯與罵聲齊飛,食物共污垢一色。

名副其實的粗茶淡飯。

在場的所有人一齊向着獨坐在絞盤上的修,合唱起一首簡短的歌謠。

「像這樣把杯子舉起來,對着大家說一聲『cheers』就行了。很簡單吧?」

「幹、幹什麼!可惡!居然敢用東西丟妾身…啊,痛!住、住手呀下人們!腳!不要拉妾身的腳啊!要,要掉下…呀——————」

「這個,本…不,我的名字是修。是紅帝國裏一位商人的女,女女女兒…一直都很嚮往亞拉米斯。我不太懂船上的事情,也許會給你們添許多麻煩。還請多多包涵。」

敲開人牆而出現的,是兩位抱着巨大金屬盆的少女的身影。其中一個,就是剛纔來叫法牡的絲塔洛貝莉。

他的後臺——先帝的正宮雖然是一位有着卓越的智慧及政治能力的女中豪傑,可一旦涉及到修芬的事情,就會有極度神經質的傾向。

法牡把修芬按在了絞盤上,往他的手裏塞了一個裝着酒一樣液體的杯子。

在這比肩繼踵的人海之中,仍有少女插着腰站在高處的帆桁之上。

這是一首歡迎的歌曲。

「已經準備就緒。大家都在上面等着呢。」

修芬的新生活,從此拉開了序幕。

「這不就是傳說中的『失力』嘛!」

「好了好了。大家寵愛法牡是一件好事啦,可是千萬別弄傷她喲?畢竟她也算是我們的上司嘛。」

「我們船匠也——」

灰黑的醃肉配上堅硬的麪包。難得的一小口湯汁味道也很糟糕。要不是在逃亡的過程中喫慣了粗糧的話,這些東西修芬根本咽不下去。

「歡迎會。」

歡迎你,親愛的修!0;WeleDearShu1;

「焰火可是我們炮術班提供的喲?」

「諸位!今天爲了妾身的私有物品而聚集在這裏,辛苦你們啦!」

樂器的音色、歌聲、焰火的聲音、舞臺上的腳步聲、拍手的聲音、波浪的聲音、海風的聲音、船體吱吱搖曳的聲音,還有許多許多……各種各樣的聲音都交織在了一起。

「居然說,找不到?」

「要說的話,聚會的場所可是我們甲板要員提供的哦?」

「真的非常抱歉。」

「彼此彼此!」

法牡說着,拉起修芬的手就向艙口走去。

站在他面前的副官因爲緊張,表情略顯僵硬地報告着事件的經過:

於是,晚飯的準備結束了。這裏得到了短暫的寧靜。

「歡迎會?誰的?」

這種不可一世的狂言,立刻引發了周圍的少女們的爆發。

「只、只是稍微說錯了一點點而已啦!不要動不動就拆臺呀!…喂,修。汝是不是那個…那個『失~憶~』的症狀?」

「哎呀,你們想獨佔功勞嗎?蛋糕的材料可是我們會計負責的哦?」

如果找不到屍體交差的話,皇后的瘋一定會撒在自己的頭上。

修芬他們全部聚集在了船首樓甲板上——位於船體前端的一片比較寬闊的區域。站在某個形狀很像圓桌,被叫做絞盤的儀器旁邊。

在旗艦上的提督辦公室裏,沃恩面對着自己的部下輕輕地嘆了一口氣。

『這一切…都是爲了我?』

「是的。什麼都沒有。」

法牡跳上絞盤大聲的喊到:

紅帝國海軍提督沃恩達茨感覺到了事態的緊急。

「當然是汝的。好了,坐在這裏,拿着這個。」

「Weleaboard!」

「不要緊,我沒事的。謝謝你呀,羅賓。」

「啊,恩。」

「不要逼她啦,法牡。逼她想起那些事的話不是很可憐嗎?」

「酒足飯飽,氣氛也很不錯了,差不多該開始了吧?現在,歡迎我們的新夥伴修——『Weleaboard』!」

而四周,已經被別班的少女們全數佔據了。

「其實,遇難時的事情我記不太清楚了。不僅如此,最近的記憶都像被挖空了似的…只記得,自己是商人的女兒、爲了去亞拉米斯留學而乘船這一件事而已。」

我們是同船共樂的夥伴0;Weareahappyship1;

「吵死了,閉嘴!」

『修芬皇子受到了我們的突襲而掉進海里,屍體現在已經沉到大海的深處了……就算真的這麼彙報,皇后她也不會相信的。』

「是呀!我也很想更多、更多地瞭解修修呢。可以的話也和我說一說吧?」

每一個人都在坦率地歡笑、歌唱。

在場的全員都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只有修芬例外。

「也許是吧。」

「這個,那個…」

「請問要去哪兒?」

修芬小聲的咳嗽了一聲,下意識地坐正了姿勢。

羅賓這麼問了一句。一旁的艾蓮立即贊同道:

「連劍也?」

修芬仔細地整理了自己的語言,接着說明:

「這,這是要做什麼?」

「哼…」

就這樣,晚餐的事情告一段落了。

法牡雙手抱臂努力地沉思。看樣子似乎有聽沒懂。

「這是炊事班專門爲新人烹製的。很厲害吧?舉五人之力的傾力之作喲」

登上甲板的時候,明月已經高高地掛上了夜空。

歡迎來到我們的船上!0;Weleaboard!1;

「那麼……我還有許多不懂的地方,希望大家多多指教。Cheers!」

『而且如果連皇位繼承人的證明『銀燐』都帶不回去的話,我一定會被打上廢物的烙印,梟首於城門之上吧。』

受皇后的命令,爲了搜尋修芬而出動的軍艦已經接近了總數的一半。軍隊在領海內四處戒嚴、拉網布控,而指揮權則全部交到了他的手中。

他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望向窗外。

擺在眼前的是一支結束了海上搜索的任務,正做着出航準備的艦隊。

這支含旗艦一共有七艘西洋帆船的直屬艦隊,是全帝國裏唯一能夠理解西洋帆船優異性能的人——沃恩,用自己的私有財產所打造的軍隊。

從亞拉米斯的商人那裏買來商船進行改裝,從帝國南部俘虜了大量的海賊做水手,還給了宮廷裏的高官們鉅額的賄賂。

想在注重規範與傳統的帝國裏引進先進技術的話,不僅資源上,連政治上都需要不小的投資。爲此,他幾乎散盡了從父親那裏繼承來的所有遺產。

『但是,只要能抓住這次機會逮捕或者殺掉修芬皇子的話,皇后一定會注意到我的重要性。注意到我,和我的艦隊的力量!』

沃恩想到這裏做出了決定:比所有的人更早動身,追殺從王宮逃出的修芬和瑪。

『流着一半西洋人血液的我…被人叫做骯髒的雜種而飽受蔑視的我,想在宮廷裏往上爬的話除此之外別無他法。不僅要顯示自己的實力,更要展示西洋技術的威力。只有這樣,才能給那些看不起自己身體中的西洋血統的人們一個下馬威……』

將這份陰鬱的情感埋藏在了心底,沃恩轉向部下問道:

「話說,關於皇子他們乘船的目的——」

「抓到的船長已經招供了。據說那一行人是想去亞拉米斯——」

「嚯~,亞拉米斯是嗎?」

沃恩的母親也是亞拉米斯人。

雖說只是巧合而已,卻不得不讓人覺得這是命運的安排。

『提到巧合,還有一件事挺讓人在意的。』

「我們出港的時候,是不是有一艘船與我們擦身而過駛入了南港?」

「那是亞拉米斯的軍艦。聽說是爲了護送親善大使而來的…請問有什麼問題麼?」

比起整支艦隊集體行動,當然是單獨航行的船要快的多。

「直覺」

「什麼事?」

「想知道麼?」

下定了結論,沃恩站直了身子。

「您是不是認爲,修芬皇子躲在那艘亞拉米斯的軍艦上?」

如果,皇子向這艘船求救的話……逃出天羅地網的可能性非常高。

那是一艘外籍船隻,不可能隨意地登船搜查,而且那艘船上的人應該沒有接到修芬的通緝令。

「可是閣下,您爲什麼會有這種想法呢?」

藍色的眼眸之中閃動着淘氣的眼神,沃恩說道:

『如果說那艘船完成任務以後立刻出港的話…超越我們的可能性非常大…』

「決定了。」

「遵命。……請問,閣下。」

「去追那艘船。傳我的命令,向西前進。」

「嘛,是這個意思。」

「請您賜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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