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鍾 赤道祭 —The ceremony of crossing the equator—
《蒼海的少女們》 · 白鳥士郎 · 2.9萬 字
亞拉米斯聖女王國海軍少女艦隊所屬護衛艦『烈馬號』上的新人水手修•澳珊的清晨來得很早。
「恩~……呼哇~……」
鐺鐺、鐺鐺、鐺———早班的五響船鐘(早晨6:30)敲醒了睡夢中的『她』,將身體從搖曳的帆布牀上挪下。
「恩~~!」
伸了個大懶腰。
最近,屁股不用着地就可以順利地走下牀了呢。
『我也稍微有點水手的樣子了吧?』
小小的滿足了一下,修•澳珊環視自己的屋子。
她的小房間位於下層甲板的尾部。
被分隔開的這些獨室,是水手長、主計長等準蒼官以及副長的居所,換句話說只有船上的VIP才允許涉足的神聖之地,而她,卻被安置在了這裏。
破格的待遇。
以前的她和別的少女們一樣,都擠在下層甲板的前部———水手居住區裏,蜷縮在吊牀之中。但由於種種的問題,才形成現在的局面。
『船首少女,船尾淑女』
亞拉米斯海軍之中流傳着這句俗語。
船尾,是隻有身份高貴的人才允許使用的場所。
寧靜、安閒、整潔、舒適。
『而且……有點寂寞』
這間絕對稱不上寬敞的屋子,對於體驗過塞滿了少女的水手居住區(畢竟人太多了,擁擠之下每張吊牀所分得的空間只有僅僅的45釐米)的修•澳珊而言,宛如宮殿一般。
『法牡的睡相很糟糕,羅賓每晚都會潛進自己的牀鋪,艾蓮睡迷糊後有時會性情大變,拉亞每天都要吸食寢煙……不過,和大家一起的日子很開心呀』
雖然現在的她依然和同班的夥伴們同在一張桌上就餐,一天中的大半也會一起渡過。
誰讓這艘船上只能有女生呢?
搞不懂。
「正是!」
『就像在偷窺我更衣似的……』
而這個活體『萌』還穿着女僕裝,這種搭配,就算昏倒也沒什麼好奇怪的。
可是,分開就寢總會帶來些許莫名的疏遠感。
完美的將「呀~!」和「卡哇伊~!」幾乎同時叫出的少女們,看到眼前的女僕少女,窒息了。
『某種生物的耳朵和……這、這是……尾巴?』
少女們彷彿吞了殺蟲劑的羽蟲,以『一打』爲單位『咯咚咯咚』地擊被倒(或者該說被萌倒)在甲板上。200多位少女一同抓撓胸口像離了水的魚一樣撲騰的樣子,說實話,相當的雷人。
將不知何時已經準備好的衣服換上,就是她每天的任務之一……不過說起來,每天交給她的工作基本上也只有這一項。
神祕的黑髮與眼睛、彬彬有禮的性格、堪稱絕世美少女的樣貌,簡直是令亞拉米斯少女無比狂熱的萌點的集合體,就像『萌』字長出了兩條腿一樣。
「不可饒恕!不可饒恕!膽敢褻瀆神明的邪惡的貓耳女僕呀,必須接受懲罰!嘿——!」
「啊……!」
尾巴和雙腿都在啪嗒啪嗒擺動,少女發出可愛的悲鳴。
「嘿……咻……」
「呀~!哇~!痛~!爲、爲什麼會這樣……喵嗷嗷嗷嗷嗷!?」
而是,貓耳女僕。
啪—!
就是因爲身體上比較特殊,她纔會被隔離至此。
她完全看不懂,不過根據附帶的筆記裏的說明,似乎應該戴在頭部和臀部。
最近每天都會有這種感覺,好象被人從隔壁盯着一般。
這種年齡段所特有的中性美正綻放着危險的光芒,突然。
女生的服裝穿起來依然很不習慣……可只要自己在這裏呆上一天,就沒有拒絕這種打扮的權利。
雖然完全搞不懂……不過穿上去一定很丟臉,這一點她還是明白的。
她慌了神。
「怎、怎麼會……」
而那位被誇獎的少女,正紅着臉、靦腆地低着頭:
從頭上直落而下的大叫吹飛了少女的疑問。
『這樣真的好麼?只有我一個人呆在這裏……』
別人不好說,但船內最最討厭修•澳珊的她是絕對不會做出鑽洞偷窺這等事的。
同時,將戰利品的胸罩頂在頭上歡呼「貓耳耶~!」的金髮少女,與陸續送來「Godjob」「乾的漂亮」「太感動啦」的喝彩的少女們舉手擊掌。
突然被打了屁股,在疼痛與驚訝之下、精神混亂的少女居然發出了貓叫……順道一說,這套服裝在臀部追加了一根長長的尾巴,被打的同時好象有了生命一般栩栩地擺動。
「到底收藏了多少東西呀,那個人……」
似初雪般白皙、如瓷器般豔麗的肌膚……同時,纖細的四肢、以及對14歲少女而言過於平坦的胸部顯露了出來。
就在這時,
可是今天的『女-僕-裝-』卻多了一些奇怪的部分。
「好……!」
說到底,少女根本沒想過人類的頭上可以長出貓耳來。
再度沸騰的絕叫。
嘛,一定是錯覺啦。
爲了從金髮女子手中保護自己的貞操,少女急忙用手死死地捂住裙子。
『啪—!噗—!嗒—!』拍打着屁股的少女的情緒也隨着悲鳴聲急遽上升。
「……這是什麼呀?」
「呀哇伊伊伊伊伊伊伊——————————♡」
將鬆弛的『女僕裝』仔細穿好,最後將形狀特殊的髮圈戴在頭上,修•澳珊振作了一下精神,將手伸向了門把。
「啊咧?你好象並不覺得丟臉嗎?」
展開了衣服。今天的式樣以前也穿過很多次。
「哼哼哼,我應該教過你的吧,修?疏忽了防禦之時……就是輸掉比賽之刻!」
「今天是這個麼……」
『好了,讓我好好欣賞一下這個赤身裸體的貓耳女僕妹妹羞恥的表情吧……』她面向了少女。
「只不過是貓耳,而已————!!?」
修•澳珊爲了換衣服,將一直穿在身上的睡衣脫下。
爲了早班而聚集上露天甲板的少女們,都對船長的偉業、以及將這份偉業具化成現實的少女讚不絕口。
「祕技!『直脫胸罩之術』!」
可惜這是命令,無法違抗。
沙沙沙沙———!
特殊的體態。
「……好了」
「羅、羅賓!?」
金髮碧眼的少女好似彗星一樣拖着長長的尾巴,從少女的正上方———前桅桅樓上吶喊而下,卻靜靜地落在露天甲板上,「嘿呀——!」地將貓耳女僕輕鬆地夾在腋下。
這個聲音是———
「別、別這樣看人家啦…………喵~」
「哎—!哈—!嘿—!膽敢愚弄貓耳之神的邪惡女僕!你這隻壞心眼的小貓眯!而且居然,一拍下去尾巴還會可愛的擺動!你是在誘惑我嗎!?是誘惑吧!?那我就不客氣了,你這傢伙的內褲歸我啦————!」
「恩……?」
終於,柔嫩的肌膚暴露在衆目睽睽之下。癱坐在甲板上的少女上半身被瞬間脫地精光,甚至連胸罩都被奪走了。
但是,
「當、當然的啦!下面的另當別論,脫了上面有什麼好丟臉的!」
少女薄薄的胸脯袒露在外。
已經化身最終兵器的少女本人,卻完全不能理解自己的破壞力。
但是———
順帶一提,所有的服飾都是下達這項特殊任務的船長的私藏品,從頭到腳連一片內褲都不曾重複,名副其實的一日一換。
她之所以會在這裏,只有一個原因。
激動亢奮充滿慾望的視線正以『加倫』爲單位,瘋狂地傾瀉在少女幼小的臀部(和尾巴)上。調教、調教,還是調教。
「不過戴了一對貓耳罷了,怎麼會這樣……」
女僕少女的出生與周圍的西洋少女截然不同。她來自於不同的世界、地球的對面,也就是東方人。
這份可愛已經邁進神的領域……神域了。少女只不過稍稍地側着臉,用含羞帶淚的黑瞳微微望去一眼而已,周圍的人就「哈~♡」「嚯~♡」「咻~♡」像頂了風的蘆葦一樣,成片成片地倒下去。
「喵、喵嗷嗷嗷嗷嗷!?」
「嚐嚐我的愛之鞭!這是調教!這不是體罰!」
Ⅱ
抹去心中悠悠的疏遠感,她望向門口。
似乎有一縷強烈的視線正在注視着自己,已經放在內衣上的手停住了。
「呀!不、不可以,羅賓!那裏不行!內褲不行的!」
「因爲,我是男的啊———!!!」
「放、放開我!」少女的呻吟被撇在了一邊,因貓耳之神受到了褻瀆而心頭暴怒的金髮少女鎖定了被抱起的女僕的臀部。「哼!」的一聲猛然舉起另一隻手。
美麗地令人折腰的少女。
『………不想穿啊……』
「喂喂,這算什麼!?太具殺傷力了吧!?」「選這套衣服的是船長!?」「船長真是天才啊~!」「不愧是20歲就當上船長的人,眼光果然不同凡響!」
因爲畢竟,隔壁住的是副長呀。
託此洪福,甲板上死屍累累。可以斷言,就算遭到葡萄彈的單舷齊射也打不出這番慘狀。
再加上眼前的這個並不是一般意義上的女僕。
不過嘛,會有這種反映也是情有可原的。
「記得是叫『女-僕-裝-』吧,聽說還是某種制服……」
哎•哎•哎•哎•哎•哎•哎•哎•哎•哎•哎!!
她完全沒有住在這裏的資格,對船隊也沒有任何貢獻。
因此也沒想過自己的打扮很可愛,反倒像惡作劇一樣。句尾處的「喵」也是出於筆記上的命令,並非她的刻意。
有一小堆布塊擺放在那裏。
「大、大家沒事吧?好象有點兒……不,是很不對勁哎?只、只不過是貓耳而已,用不着這麼大的反映吧……」
老實說,修•澳珊的航海技術連半吊子都不如。
發自心底裏的吶喊。
調整好心緒後將內衣脫下,迅速換起今天的服裝。
擺在地上的,是服飾。
心靈的吶喊。
「嗚、嗚喵嗷嗷嗷嗷嗷……!」
世界上,有一個叫做亞拉米斯的國家。
用行話說就是『門外漢』(sugar),與『能手』(salt)相距甚遠。
全稱『亞拉米斯聖女王國』的這個國家位於西方世界的中心———斯雷德拉大陸的西端,是一個只擁有『亞拉米斯諸島』爲領土的小小的島國。
她的人民自稱『海神的眷戀』,是乘帆遠航、縱橫七海的世界最強的水手。
不過,亞拉米斯作爲一個航海國家的同時,還有一個與他國不同的特性。
男人的數量極其稀少。
男女比率大約到了1:20的程度。也正因爲如此,亞拉米斯與其他的人類社會有着本質上的差異。
男女的分工完全顛倒。
男人都被養在深閨之中,相反,女人卻在社會中展頭露角。
在政治、軍事、經濟……種種要職均由女性擔任的亞拉米斯里,軍艦上的水手理所當然全都是女的。
而這艘『烈馬號』的214個船員之中,男性也只有僅僅的一人。
這個男生,名叫修芬。
身爲東方世界巨大帝國的第二皇子的他,由於政變而被迫逃離祖國,在偶然之下被烈馬號所救。
……這本是件好事,卻遇上了大麻煩。
亞拉米斯海軍,特別是『烈馬號』所屬的少女艦隊有一條規定:禁止男性。
這害得修芬險些被處死,不過幾經周折之後,他終於成功地被全船所接受了。現在,所有人都知道了修芬的祕密,卻仍然默許他生活在船上。
不過,規定就是規定。
特別是軍規,意味着鐵的紀律。
所以修芬只得以『修•澳珊』這個亞拉米斯韻味的名字在兵員名單上登記入冊,做一個表面上的女孩子。
……本該如此的。
「很明顯,只有我的待遇最特殊……」
下層甲板的某張水兵餐桌前。
「嘿哎~……他果然也倍受寵愛吧?」
「怎麼啦?大清早的臉色就不太好呢。」
聽到修芬的話,羅賓和艾蓮卻笑了。
說具體點就是食物,其中也包含活生生的動物(最新鮮的貯存食品)。天氣晴好的時候將存品帶到甲板上晾曬已是軍艦上屢見不鮮的風景了。
這個問題,反倒迎來了異口同聲的回答:
完成了早晨的工作,來到某張平時吊在屋頂上的桌子前,取回了被奪走的內衣的少女……不,是修芬說道。
從和藹的艾蓮身上,的確感受到一些別的少女所沒有的從容。
「恩……可是———」
想登上瞭望臺而準備登桅時,「太危險了,不行!」
男人很少這件事本身就令他不可思議,更何況男女的分工還完全對調,這種世界他想都不敢想。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我到底該做些什麼呀!?」
「受到挑釁而置之不理的話會給世界最強的招牌抹黑吧?如此一來不光在外交上,連貿易上都會受阻,我們不容許看到那種局面纔會戰鬥的。所以你用不着有負擔……而且我已經說過了吧?修會受到特別的照顧,只是我們想這麼做罷了。」
她是七班的班長,也是船上僅有的五名蒼尉修業生之一。
像找到了什麼重大發現似的叫聲。
羅賓看了看艾蓮擺在桌子上的桶:
震耳欲聾的聲音。
………
「沒錯沒錯。早點認命乖乖接受我們的優待吧。」
「沒有吧?」
「所以,對於這艘船上的大多數女生而言,你是她們的第一個男性啦。說穿了就是沒有抵抗力,會那麼激烈也是再所難免的吧?」
附帶一提,亞拉米斯海軍規定:只要晉升到蒼尉修業生以上,就允許將一部分私人貯藏品帶入船內。
「水兵可不準有奢求。真這麼想喫的話去拜託一下副長如何?記得那個人的藏品裏好象還有一頭山羊吧?」
「我的家庭裏有一個大我很多的哥哥。相差了10歲呢。不過已經嫁人了。」
「啊,艾蓮……」
烈馬號的少女們面對追殺修芬而襲來的小型艦隊,僅用一艘船與之迎面抗衡。
『算了、如果真的能令大家開心的話……』
「恩……」
可惜,
「啊~嘛,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啦。」
「關於亞拉米斯人爲什麼會珍惜男生,我正和修解釋呢。以我的家族作參考。」
公主大人此刻正面對面地坐在修芬的膝蓋上,用王族之證的藍眼睛上下打量着自己的私有物品。
修芬還想繼續爭辯下去,就在這時,
「不不不。我家呀,是超~級大家族啦。」
艾蓮的手指『嘟』地戳在羅賓的額頭上。
「即便如此,卻只有我一個人在這裏快活……一定有哪裏搞錯了。我,想多爲大家做一些事!」
「不過我這一輩倒沒有男生。說起來,我也是第一次和年紀相仿的男生走的這麼近呢。而且基本上來說,我呀、比起男生更喜歡女生。」
「那當然啦,稱得上是嬌生慣養、百般溺愛呢。我的家境比較富裕,母親她們又想讓哥哥嫁給貴族,所以照料的無微~不至。比蕾絲手帕重的東西碰都不讓他碰,甚至連湯勺都沒有拿過呢。飯也是由奶孃喂的。然後呀,直到十六歲生日之前都沒邁出過家門一步的他,在同年的社交期所參加的第一場舞會上訂婚,一個月後就順利地成爲了準男爵家的女婿。此後幾乎沒見過面。他很溫柔,以前經常和我一起玩的。」
她們根本沒有戰鬥的理由。
修芬本想幫忙打掃甲板,可是,「會弄傷肌膚的,不行!」。
「那麼,在說什麼呢?」
「法、法牡!?」
緊接着『噠噠噠噠噠噠噠噠……』,與快節奏的腳步一同出現的是飄揚的藍髮。
最後竟然用漫不經心的口吻說出不得了的話,太恐怖了就此過罷。
「……也不是這個意思啦。嘛、比起沒有兄弟的孩子要好些吧。」
「呼。所以艾蓮纔會對男人有『免疫力』呀。」
「法、法牡!拜託你離遠點……靠、靠的太近了……!」
羅賓的老家,是由整個家族一同組成船隊的商船世家。
挽着修芬的頭部爆笑,還一個勁地拍打貓耳的蒼瞳藍髮的少女,名叫法牡•卡斯特莉。
修芬一直所處的社會,是男權社會。
「恩!今天也很可愛嘛。好乖好乖、來摸摸頭。」
這是修芬發自心底的願望,是獨自煩惱之後作出的表白。
「怎麼又是醃肉和硬邦邦的乾麪包呀?好想嚐嚐紅得帶血的鮮肉啊……」
「爲什麼呢?是不是覺得自己被優待了?」
還是修芬的教導員,更是他的救命恩人(她本人聲稱是主人)。
她是羅賓同年的青梅竹馬,是一位管理着船內物資的會計之職的紅髮少女。平時不忘微笑的她還是大家『溫柔的好姐姐』……可惜,在那張笑臉之下卻隱藏着另一層人格。關鍵詞是:炮擊。
不過,這一切都是欺瞞世人的假身份。
「對於亞拉米斯人而言,男生真的是很特別的生物,畢竟數量太少了。男生是一個大家族中最寶貴的財產,會被安置在深宅之中細心的撫養。啊對了,我有和你提過亞拉米斯的婚姻制度麼?」
「基本上,家族和家族之間交換男性就是亞拉米斯的婚姻政策。所以萬一家族中沒有男性的話便無法結婚,最糟的情況,會導致整個家族的滅亡。而自己的家庭裏如果生不出男孩的話,到死都不會有機會和父親以外的男人親密地交談……就是這副慘樣子。我們會珍惜男孩子的心情,你應該理解了吧?」
「沒錯。想得太多啦。」
「在那種局勢下是不得不戰的,並不是爲了修。」
「是你多慮啦!」
修芬微微地點點頭。
「小————貓————咪————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山羊麼……山羊肉很腥、又咬不動………喂、蓮,說到底副長根本不可能把東西分給我們吧!」
雖然當事人堅持認爲自己微妙地瞞過了衆人的眼睛(也確實有一個頭腦頑固的人堅決不信),可惜這已經是一個衆所周知的事實了。畢竟她那海色的眼睛與空色的頭髮,是繼承了聖祖女王安牧琺洽琪血脈的王家所獨有的刻印。
結果,無事可做的修芬只能繼續做一個庇廕下的貓耳女僕。男兒身的事情暴露以後,每天都是這副樣子。
「恩?」
對着貼在身上的法牡抱怨。
他乖乖地露出了微笑,可心裏仍有一個很大的心結。
「啊哈哈哈哈哈!貓咪貓咪!小貓咪說人話嘍!喵~!!」
「那,羅賓也沒見過男人了?」
要說她的麻煩之處,就是看到了可愛的孩子便無論男女一律通喫,自從登上烈馬號以來,修芬一直忍受着無數次形同犯罪般的騷擾。特別是在修芬的男兒身暴露之後,她像是覺醒了似的,動作的程度和頻率都在急速上升。今早甚至還搶走了胸罩。
然後,
『因爲,我虧欠了大家。那份救命之恩……是用盡一生都還不清的……』
說實話,有點火大。
「修只要呆在這裏就足夠了吧?」「恩恩」「被治癒了呢」「看到修就有精神」「『一定要努力』會有這種感覺呢。」「換句話說,打扮自己就是修的工作?」「啊~這話說的好~!」「美麗的打扮與滿面的微笑就是小修修的工作!!」
「但、但是……」
「啊——————————————!!」
「蓮很習慣和男性相處嘍?」
「這個嘛……有點兒」
羅賓扒在桌子上抱怨。『七班在船上最受副長的排擠』是全員共通的見解,這點自覺她還是有的。
『咚!』地飛到貓耳修芬身邊的是:
「拒絕!」
「那,是爲了什麼……?」
嘆了口氣。
「貴安,小修修。今天也很可愛呢~」
「話說,爲什麼會問到這個呢?」
面對坐在椅子上尋問的艾蓮,羅賓答道:
兩人沉浸在熱鬧的氣氛中歡笑。
「「什麼都不用做!」」
那麼幫大家準備一些飲料之類的總可以了吧,結果:「男孩子做那樣的事情,絕對不行!」
擁有船隻數十艘。船員全部爲同族血脈,據說總數不下一千人。
因爲,剛剛的值班就是這樣。
在修芬的七班裏的四位少女中,屬於年長組的她是一個17歲的麻煩少女。
而且就連海戰外行的修芬都能看得出,這是一場只要有一步之差就會全軍覆沒的賭博。雖然沒有死者出現,可少女之中卻有人爲此留下了一生都抹滅不去的傷痕。
說實話,完全不能理解。
即便如此———
答話的,是坐在對面的金髮少女。
「嗚嗚……!」
「艾蓮的家族裏有男性麼?」
強大的男性保護、擁有弱小的女性是常識中的常識。
帶着裝有早飯和餐具的木桶走來的是艾蓮•聖特爾。
她真正的身份,正是現任亞拉米斯女王奧雷莉雅四世的末女:第七公主法莉亞萊牡•塞普塔米雅•亞拉米斯殿下。
反而越靠越緊了。
她的名字是羅賓•阿克提卡。
「明、明明以前,一靠近她就會發怒的說……!」
法牡之前得了一種只要修芬接近就會不舒服的怪病。
也因此,煩惱的她曾經試圖抱着炮彈投海自盡,可不知爲何居然康復了,兩人現在的立場已經完全對調。
無論如何粘着修芬,法牡都不會有任何異樣。而法牡只要走近一點點,修芬就會覺得悸動、窒息、躁熱。
僅僅沾染了她的氣味,心臟就會劇烈的跳動,臉也滋滋地熱了起來。
『傳、傳染給別人就能治好麼……?』
正當他思索的時候,
「好了,開飯吧!羅賓、艾蓮,快做準備!」
「不行不行,拉亞還沒來呢。」
爲了公平起見,水手們有條規矩:人不到齊不分餐點。這似乎是自古以來的慣例。
羅賓指出了這一點後,
「說什麼呢?拉亞的話,不就坐在那邊麼?」
「在-」
輕輕地一聲,來自於拉亞•烏爾露芙。
一位面無表情,貌美脫俗的絕世美少女。
今天的她也抱着心愛的水煙,餐前仍不忘默默地吞雲吐霧。
「哇,拉亞在呀?」「和平常一樣安靜呢。」「什、什麼時候來的……」
喫驚的羅賓、艾蓮、修芬,完全沒有察覺到她的氣息。
「全員到齊了!開飯啦開飯!」
法牡把桌子拍的乓乓響。
「喵哇!?」
那,自己又是如何看待法牡的態度的呢?
少女們的臉蛋陸續貼了上來。
「臉上沾了些果醬,幫汝擦掉而已。」
她心中的理想,就是法牡、拉亞和修芬都能圍在身邊服侍自己。自己也想被卡哇伊的女生們(含男生一名)舔來舔去。
於是,衆人開始享用稍晚了一點的早餐。
看樣子也沾上了果醬。
照顧得可謂無微不至,比別的少女更加『優待』修芬。
「哎……?」
這,就是修芬最痛苦的時光了。
『而且法牡也一直呆在我的身邊……』羅賓還在喃喃自語。
『怎、怎麼回事!?大家今天的情緒好象異常高漲呀……?』
在異樣的寂靜之中,伊希斯秉持着威嚴的美貌淡淡地說:
口令一下,圍住修芬的少女們立刻挺直了身板。惟獨被落下的修芬仍不知所措、左顧右盼。總之,先照着大家的樣子做吧。
『可是……』
「全體立正!」
艾蓮也表示同意:「有點寂寞吧?」。曾是拉亞的教導員的她,此刻的心境猶如孩子即將獨立時的母親一般。
正當修芬享受着被無數鼻子嗅聞體味的新型羞恥play時,
「是嘛!也來嚐嚐這個!還有那個!喫得多多長得棒棒的!」
這是她的觀點。而且似乎在法牡的概念中,「珍重」這個詞就是處在『關愛動物』等行爲的延長線上的某樣東西。
「做、做做做做做做,做什麼呀……!?」
舔~
想着想着,突然———舔~
『我……被法牡照顧時覺得開心………麼……?』
「密桃……那樣的味道吧?甜甜的清香……」
「「味道……?」」
「拉亞呀」
「喫起來一定很香。」「裙子裏面也很棒呢~」「很-甜-」「對呀,很甜的。究竟喫了什麼好東西纔會散出這種香味呢?」「不……不要……」
對修芬而言,喫飯的時間是一種折磨。
法牡『嚯哎?』地歪着腦袋。
非比尋常的歡呼聲撼動了下層甲板。
伴隨着整律的腳步聲,有一位少女從中央艙口出現。
不討厭,但是———
就在這時,
貼近領口、袖口、衣襬,聞取修芬的體味。
得知修芬的性別後,態度轉變最大的是法牡。
另一面的臉頰也被舔了,修芬急忙轉過去,卻看見拉亞毫無表情的翡翠般的眼睛。看來這次是她的傑作。
「能刺激食慾的香味呀。」
「拉亞呀,好象喜歡修芬呢~?」
「那、那麻煩你用布擦!」
沙沙……
「免禮。全員,請就地聽一下。」
「女人必須珍重男人!」
得到了一句沒頭沒尾的回答。
『怎麼了?』用眼神向她問道。
「怎、怎麼了!?爲什麼會高興成這樣!?」
『…………好丟臉』
又在一瞬間消失,四下鴉雀無聲。
「喂,臉靠過來一點啦。再近一點,離那麼遠東西都灑掉啦。對對。來,張嘴。啊~~再張大些!很好很好。來,閉上嘴巴嚼一嚼。嚼透了嗎?很好,現在可以嚥下去了。來,打個嗝吧。嗝不出來?真沒辦法,幫汝拍拍背吧。」
大家都狂敲餐具、亂拍桌子,將自己的興奮爆發出來。
「住、住手啦法牡……不可以的……腋下,那裏……」
中意之外,仍有一些異樣感。
連抗議的力氣都沒了,修芬只得道謝。
「本艦現在的位置:東經76°24′17″。緯度是———」
總的來說,自己似乎挺中意現在的境遇……
伊希斯深吸了一口氣:
「啊木啊木……好、好好喫,呢……」
擺在修芬面前的料理堆成了一座小山。
「咋了咋了?」「恩~?聽說呀,修修身上的味道很香耶。」「真的假的~?」「啊,剛剛飄來了一陣香氣!」「怎麼可能嘛……靠,是真的哎!」「呼~,原來男生的身體這麼香呀……」「謝天謝地感恩膜拜」「延年益壽啦。」「又酸又甜!酸酸甜甜喔喔喔喔喔!」
「啊,大、大家住手……哇!不可以!臉伸進衣服裏不……呀、呀啊!聞那種地方……不行!哼哧哼哧的……不行!」
察覺到這裏的熱鬧,別的少女也湊了過來。
坐在正對面的羅賓骨碌骨碌地吞下古勞戈酒。
伊希斯用理性的紫色眼睛環視周圍後:
「呀哇!?」
喔喔喔喔喔喔啊啊啊啊啊啊——————!
「味-道-」
正午的天測是每日的必修課。
在船上正午纔是一天的開始,因此這也包含了報鐘的意義。可對於水手而言並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呀。
包括修芬在內的全員都納悶的歪着頭,聞起味道來。
騷動如波浪一樣散播開來。
他並非討厭這種氣氛。
「如何?好喫麼?嚼透了以後纔可以咽哦。」
用視線和命令制止了準備敬禮的少女們的,是首席蒼尉修業生伊希斯•瓦倫丁。出自名流瓦倫丁家族的她,在船內的地位也是數一數二的。
「……啊,是真的哎。好象真有一股香味呢。」
「因爲最近的她都坐在修芬的身邊吧?修芬的右側是法牡的專座,而左側卻幾乎成拉亞的專座。以前明明一直呆在蓮的身邊的。」
「拉亞。喜歡小修修的哪一點呢?」
噠、噠、噠———
無論在場的人員有沒有看到她,
「果-醬-」
這座小山是各班的女生送來的禮物。每一頓餐點,修芬都會收到少女們親手製作的料理。
臉頰突然被法牡舔了一下,修芬坐着跳了起來。
「剛剛進行了正午的天測,確認了現在的方位。」
『是因爲赤道正中?可是,爲什麼……?』
被包圍的修芬已經手忙腳亂了。
『被關心時很高興。被保護時很開心。可是,果然有哪裏不對勁……吧。我,對法牡———』
的確,和她在一起很快樂。
「謝……謝謝,你了……」
「爲什麼?幹嗎生那麼大的氣?」
對於艾蓮的提問,拉亞小聲的回答:
「說得也是呢。」
拉亞?對自己?實在不敢想象,除了菸草以外她還會喜歡別的……
的說。
也許是醉了的緣故吧,總覺得話裏帶着些找茬的味道。
張開嘴巴將伸過來的勺子含住。
「哎?哎哎哎哎哎……?」
而這些禮物,會由坐在修芬右邊的法牡親手餵給他喫。
鼻子絲絲地動着,法牡們將臉湊了過來。
「來,張嘴。啊~~」
「今日午後直至明日午前,免除一切值班工作!各部署自行選舉代表,全力做好『迎接』的準備!迎接的時間定在明日正午!另外,修業生等一下有場會議,請到中央居住區集合。完畢!」
『法牡不會覺得害羞嗎?不、不會像我一樣……心臟撲通撲通地跳麼?』
宛如戀人一般享用着幸福的餐點……是開玩笑的。這種感覺更像是喂小鳥或是喂小寶寶。
雖然胸口的悸動與痛苦無法拭去,可如果被無視、被冷漠,胸口便會刺痛……更加難受。
「0°0′0″!赤道正中!」
說罷,伊希斯嗖地轉過身向內部走去。不過修芬確實看到了:舉止永遠不失優雅的她也向前顛了一小步。
「…………啊——」
興奮的絕不止伊希斯一人。
「糟了哎」「最終還是來了」「終於要迎接……」
這些話聽起來就像親人遇到了不幸一樣,可少女們的表情卻依然陽光。
這有點類似於戰鬥前的高昂感。
宛如期待已久的祭典即將開幕……那樣的感覺。
「我說,法牡?到底迎接……哎,不見了!?」
本該坐在身邊的法牡卻忽然消失了。
「坐不住啦!」
羅賓竄了起來。眼睛裏還閃爍着危險的光芒。
艾蓮也「是呀!」地站起來,和羅賓一邊商量着什麼一邊向下層走去。雖然隱約地聽到了「司儀」「服裝」之類的單詞,不過也只有這麼多了。
「啊……呃……」
茫然無措的修芬四下張望,可惜食堂裏已經空無一人了。
不,還有一個。
只有那個無語言無表情的特姆尼少女,依然坐在身邊有規律地吐着煙霧。而那張絕非人類的美貌正面向此處,無言地注視着自己。
「……?」
怎麼了?修芬也回敬了一個眼神。結果拉亞將一直含在口中的水煙吸嘴鬆開,向着這裏遞了過來。
要吸麼?
翡翠般的眼睛正如此問道,似的。
「謝……謝謝……」
修芬戰戰兢兢地接過琥珀制的吸嘴,放入口中吸了一下噴出來的煙霧。
配應黑色的木紋鑿出的這個小洞隱藏的天衣無縫,絕對不會被隔壁的人發現。平時還用塞子堵住,只有需要的時候纔會打開。
『一個個的全都是端不上臺面的廢物!不過多了一個男人而已,居然浮躁到這種地步!』
摸了摸胸口。看來偷窺……不,是監視。監視的事沒有露餡呢。
『說到底,哨兵也是些低能的雌性。會不會背叛誰也說不準……』
目擊到這番景象的人應該會噴出如下的指責:
於是———
「修親……♡」
在自室內執行重要任務的艾莉爾,回憶起最近頻頻發生的可悲至極的違法行爲,正憋着一肚子的火氣。
無精打采、心事重重的表情。
這可如何是好呀?
氣息愈加慌亂,身體陷地太深已經和隔板合爲一體了。
究竟想談些什麼呢!?不不,更重要的是……修親想進來!?兩人同處一室!?開玩笑的吧!?
後背抵在隔板上,而身體就像坐在一張透明的椅子上一樣。全身微顫的副長用暴滿血絲的眼睛緊盯着他。
「恩!恩咳……!」
而且,全部都與修芬有關。
呼,搞定。完美。Perfect。
你這個變態。
『請問、副長……?』
『這樣下去可不行……』
『真是的,船上盡是些沒用的廢物!』
但是,僅僅如此並不能打消她的顧慮。
憂船憂民的艾莉爾終於行使了副長的權力,將騷亂的根源徹底斬除。
具體來說就是在牆壁上開個洞,經此注意隔壁的舉動。
自從修芬的男兒身暴露以後,一週內所發生的違反軍規的事件,竟然略微超過了『烈馬號』去年一整年的總和。
突如其來的大變活人魔術秀着實驚動了她,艾莉爾乾脆將整個身體都往隔板上擠。
「恩!?」
『今、今天的修親是……喵耳女噗…………♡』
爲、爲什麼修親會來我的房間!?難不成偷………偷偷監視的事情暴露了!?
「……咳咳、咳咳」
『即使全船的人都任縱自己,我、艾莉爾•哥特也絕對不會忘記亞拉米斯海軍蒼尉的本分!』
艾莉爾•哥特副長的視線漂移了大約兩秒鐘,接着擺出決然的表情斷言:
艾莉爾急忙站起來環視四周。
『………恩?』
更要命的是,身爲衆人典範的船長反而率先對修芬進行騷擾、濫用職權,而且無論艾莉爾如何抗議都沒有收斂的跡象。
「什……!?」
———同一時刻,隔壁房內。
每當修芬回到寢室時,艾莉爾就會透過這個小孔孜孜不倦地監視着房內的一舉一動,以免賊人闖入並做出不知廉恥的行爲。
就在這時。
最近時常可見這種表情。
不過,在這艘腐敗墮落的船上,仍有一個絕對可信的人。
當修芬走進那間房時,
艾莉爾輕輕地清了一下嗓子,坐在椅子上翹起雙腿,略微露出決勝內褲之後,朝着門口說:
艾莉爾•哥特副長的情緒非常糟糕。
所以,
當然了,這可不是偷窺。
「…………………?」
修芬從隔壁感受到了和今早相同的視線———
凌空凳。
只要能早日成爲獨當一面的船員,就能夠回報大家的恩情。
「這是在……鍛鍊肌肉!」
艾莉爾愕然。
『這幫卑鄙無恥的傢伙!至高無上的少女艦隊的水手居然跑去偷窺、偷內衣!?真是太可悲了,一羣垃圾!』
此刻,艾莉爾正處於任務之中。
「啊……」
共計:235起。
這番景象超乎了想象,修芬不由得動搖了。
思考的,仍是在船上受到優待的事情。
雖然羅賓和艾蓮都說「多慮啦!」、當即否定,不過還是會在意。
『呼……』
但是,
『我有事想和您談一談。不知可否,佔用您一點點的時間呢?』
酷似一隻壁虎貼在隔板上,充血的眼球正向鄰室張望。
忘記堵上那個洞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修芬被移送至單人房。
「不對,這、這是……那個、就是……」
回過神來的艾莉爾再次將眼睛頂在小孔上———
修芬的表情像是見到了火星人一樣,而艾莉爾的話裏卻含有一點遷怒的味道:
「沒錯!我,正在鍛鍊下肢!是爲了報劍術比賽上的一劍之仇!哇哈哈哈哈,既然被你發現了那也沒辦法!我原本打算祕密修煉的!」
直到剛纔還在的修芬,消失了。
房間的主人,正以一種奇妙的姿勢迎接他———
想着想着,
獨自回到寢室的修芬正蹲在衣物箱前。
「可以了!進來———」
『在、在哪兒!?修親究竟跑哪去了?』
『憂鬱的修親……好•可•愛~♡』
可是這不一樣。絕對不一樣。因爲,自己是真心的!這是真真切切的愛,和那幫小鬼的跟風胡鬧完全不同。沒錯,這就是愛!這是愛的行爲!即使會有千千萬萬的人對我唾罵,我也要一個人承擔下來!我,願意成爲愛的殉教者……!
「稍、稍等片刻!!」
沒問題的。不能外現的糟糕物已經收起來了。要冷靜。沒問題的。從船員那裏沒收來的修芬的內衣(使用過3)已經收在帆布牀下面了。房間也打掃乾淨了。衣服……需要再性感一點麼?還是算了吧。露的太多也會適得其反的。照照鏡子檢查髮型和化妝。劉海處發佈警報!呼,好險好險……若無其事般的將它劃到右邊。這下沒問題了吧?不對,總覺得忘了什麼東西。一個非常非常重要的東西,是決勝內衣!!換一套內衣比較好,對吧!?或者至少得把內褲換了,對吧!?男女獨處會發生什麼誰也說不清楚,對吧對吧!?
絕對絕對不是,不要混爲一談。這只是監視。是爲了從那窩正直髮情期的母崽子手裏保護他的必然必須必要的措施。是有義務掌握全員狀況的副長的分內職責之一,是極其正當的行爲!
『再這樣下去的話,我永遠都是『乘客』。一個只能活在保護之中的……』
門口還設立了崗哨,並且緊鄰她的隔壁,除了腦筋秀逗和不知死活的傢伙外沒人敢靠近。事實上,違紀行爲確實戛然而止了。
「打擾您了」
狗屁不通的藉口。
『修、修親要和我談心!?』
另外還有,翹班跑去寫情書的,賣掉配發給個人的軍用品換禮物的,爭論『最適合小修的髮型是馬尾還是雙馬尾』以致於大打出手的。軍艦上正常的秩序已經幾乎無法維繫了。
其中包括———
她發出了苦悶的聲音,口中還在『哈—哈—』地喘着粗氣。這一切都源自於對工作的無比熱衷,因此誰也沒有資格責備她。
那就是自己。
「……喔,不好不好。情緒太激動,視線離開洞穴了。得回到崗位上去。」
你是個變態。
好可憐呀……究竟在煩惱些什麼呢?艾莉爾的胸口頓時一陣刺痛。啊~好想立刻飛到身邊安慰他……可是不行!不行的艾莉爾!這是絕密任務!而且———
有辦法了。
晌午時分回來以後一直關在屋子裏的修芬,正坐在專用的帆布牀上蹬着小腿、若有所思。
「哈啊……」
咚、咚……禮貌的敲門聲。接着傳來了:
要想擺脫這種局面,就得先學會船上的工作。
『抱歉,副長。我是修•澳珊。能打擾您一下麼?』
嗆到了。
聽到這段話的修芬他———
因此,艾莉亞決定用自己的眼睛盯緊修芬。
『要想學會,就必須親身參與工作。可是迄今爲止,大家都只會把我晾在一邊……』
『偷窺138起,夜襲56起,偷盜內衣27起,贓物(內衣)有償轉讓14起……』
「這個……您……您好象有事,要忙……吧?」
『真不愧是副長!休息時間都不忘苦煉鑽研!』
Ⅲ
打從心底裏佩服。
天真無邪的他完全相信了副長糟糕的藉口。尊敬與信賴化作無數光芒從純潔的眼眸裏撒向了某位26歲的單身女性。
『不止對他人嚴厲,對自己也很嚴格。果然值得尊敬啊。找她商量真是找對人了……!』
毫無保留的將她捧上了天。
另一邊,那個值得尊敬的人,此刻的視線正在空無一物的角落裏飄忽不定,身體宛如一隻剛出生的小山羊一般顫抖不止。
「話……話說你到底想談什麼!?快、快說!」
「是。其實,我想和您談的是———」
「等一下!」
「哈?」
「我很忙!說重點!說•重•點!直接說事就行了!快!」
「是、是,長官!我想增加工作量!請多給我、一些……正經的工作!」
「我……我知道了!」
艾莉爾用拳頭捶悶了抖動的股二頭肌:
「我會盡量安排你和船長見面的……嗚!所、所以……現在立刻馬上給我出去去去去————————!」
當夜,艾莉爾浸溺在了久別的醉意之中。
Ⅳ
「請您給我更多的工作。」
由船長勤務的諾可洛絲領進船長室的修芬,對着坐在打開的船尾窗的窗框上、向夜光下的海面垂釣的船長的身後說道。
今宵海風安定,可烈馬號卻拋下錨停船了。
雖說商船在夜間停船是常有的事,可不允許浪費分秒的軍艦也會有這種舉動實屬罕見。
「哎?」
「………」
「……赤-道-祭-?」
修芬雖已有過無數次經驗,可仍然無法適應。
咬耳朵可是賽內卡的拿手好戲。
『該不會是爲了夜釣而把船停下來的吧……』
就這麼簡單?修芬呆呆地歪着頭。
漁線卷收完畢後,賽內卡將釣竿靠在牆邊,滿面笑容地對着修芬『過來過來~』似的招手。
「呼哈……不、不可以………恩~!耳朵……那裏……不行……」
『不可能聽不見的。這麼說……』
瑟瑟!修芬好像貓一樣翻着身子抽搐。
「當船隻通過赤道時,依照慣例而舉行的一種儀式。對於船員們而言,嘛,算是一種祭典啦。赤道無風帶……說這個你也聽不懂啦。啊~總之就是,赤道附近的某些地區沒有風,故而向海神大人祈禱、企求賜風所舉行的祭祀。」
「對,就是你。不過嘛,這個角色非常重要,說他關係到祭典的成敗也絕不爲過。『把這麼重要的職務交給修喵這樣的超級新人好麼……』這樣的聲音,也很強烈呢。」
「此時此刻,我們正處於赤道線上喲,所以明天就會舉行赤道祭了。今天從午後開始停船,也是爲此在做準備。」
被敏捷度瞬間暴增約30倍的賽內卡,輕而易舉的捕獲了。
賽內卡慎重的向修芬悄悄逼近。
「好啦,耳朵很可愛、尾巴又如何喵~?從哪兒長出來的喵~?」
對於只能依賴風力航行的帆船,海風的有無關係到全員的死活。
「請您給我更多的工作。」
「修~喵~♡」
似乎立刻就會被她從頭部開始喫個精光,那樣的感覺。
散發出的甜美幽香、貼上臀部的柔嫩的大腿、背後感受到的乳搖,都深深打動了修芬的心。
「啊,等一下啦。」
覺悟了的修喵雙手抓住羣擺,躡躡地向她靠近。
修芬從賽內卡的膝蓋上九死一生般的逃了出來、摔倒在地,過度的衝擊使他的行爲略微退化到了幼兒水平。應該,是刺激到了曾經的創傷吧。
修芬急忙撥開賽內卡的手。
「呀—!?」
「……?」
修芬很想否定這個猜測,可惜眼前的這個人的確做得出來。
「想要工作對吧?爲什麼呀~?現在這樣不好麼?」
「請讓我做!」
「那……嗚嗚……那個赤道祭,又怎麼了ma……」
「請您給我更多的工作………喵」
『嗚哇……』
「真的不要了喵~?」
看來,今夜的垂釣已經結束了。
「這麼招吧。」
「再、再也……嗚嗚……勿球,傳漲le!」
「喔呀喔呀?小貓貓的耳朵不是這對喵~?爲什麼咬這裏也會有感覺喵~?好奇怪喵?」
他並不討厭與賽內卡的親密接觸,就是有點……難過。好熱。
「海-神-大-人……?」
「啊,說起來好象要『迎接』什麼的……」
因爲她找到了更有趣的玩具。
「?」
賽內卡的臉上浮現出奸佞的笑容。
着了、她的道了。
「嘿~想多做一些事呀,修喵很勤勞喵~?」
「我、我嗎!?」
「請問……船長?」
「就這麼定了~」
賽內卡煞有介事的說。
「恩~貓耳女僕果然很合身!好萌好萌~修喵,卡哇伊~♡」
「啊木♡」
「……」
「啊……」
「不過嘛,如果修喵非要做的話,開•個•特•例,由我直接舉薦也可以啦……怎麼樣?想試試麼?」
向着這位賽內卡,
修芬又一次清晰的說出自己的請求。
「赤道祭,這個、聽說過喵~?」
「對,赤道祭。」
修芬下意識地停住腳步轉身回望,賽內卡趁勢追擊。
耳根突然被人從身後咬住,修芬不由的一驚。
一邊解說、一邊趁勢若無其事的混到修芬身邊摟住他的腰部。
與法牡的悸動不同的是……這是一種溫馨與恐懼參半的不可思議的感覺。
於是脫口而出:
「那、那裏不行!絕對不行!」
Ⅴ
翌日正午、露天甲板上,赤道祭開幕了。
那裏可不是鬧着玩的。要說爲什麼不能嘛……是因爲身體的本能在腦袋裏拉響了警報。
「恩,海神大人。赤道祭就是將海神大人迎接到船上並取悅他的儀式。換句話說海神就是祭典的主角,是非常重要的職務呢……『讓修喵擔任這個職務如何~』嘛,有聽到這樣的意見啦。從各處的船員口中。」
悟出了自己的『缺點』,修芬再一次重複了剛纔的話。只有句末改動了一點點。
打扮修芬以玩樂,戲弄副長以玩樂,耍弄部下以玩樂,一個只知道玩-玩-玩的『烈馬號』上的絕對權利。
「沒錯沒錯。就是那個。」
「夠、夠嫋拉!」
「嗚!才、纔沒有……呼、呼哈、哈啊啊啊啊———!」
「不……拉扯尾巴的話,內褲會滑下來的……嗚嗚嗚~!」
所以水手們都對大自然抱有極其虔誠的心,甚至還被陸地上的人們嘲笑爲傻瓜、老迷信。
修芬拭去淚水問道。他的話中仍有一些孩子氣,其心靈的創傷可見一斑。
「如果修芬能原原本本的說清楚理由,我就答應你的要求。如果做不到的話,一切照舊。怎麼樣?」
但是,賽內卡沒有任何反應。
『該怎麼說呢,就像被猛獸玩弄一般……』
「赤道祭裏,必須有一個人出演『海神大人』的職務。」
「各位——————!赤道祭,現在開始嘍——————!」
賽內卡改回了平常的語氣:
把修芬抱在腿上的她,臉頰還不住地蹭着頭上的貓耳。
做好了一旦對方有任何不軌的舉動,自己轉身就跑的戒備後———
嘛、總之先解釋一下原因———
「請、請問……船長。關於剛纔,提到的那件事……」
「恩~?啊咧咧咧?好奇怪喵~?不可思議喵~這隻小貓咪,不僅後面長了尾巴……前面也有喵~?」
反之修芬卻由於屢次遭受攻擊,耳朵已經完全被『開發』,成了最大的弱點。縱使他有堅強的意志也沒用,身體會下意識地起反應。
「喂喂、怎麼不說話了喵~?不說清楚的話,我也無法作出決定的喵~還是說,已經認輸了喵~?恩~?」
賽內卡忽地轉過身,一臉淫笑地捲動漁輪將漁線收起來。
賽內卡摸着頭上的貓耳髮圈說:
她並非天生的亞拉米斯人。移民出身的她是一位年僅21歲就已經指揮一艘軍艦的優秀人物……可惜,平時卻看不出半點優秀的樣子。
連話也說不清楚了,他大哭着向門外跑去。
披着銀髮的後背依然朝向修芬,她始終握住魚杆不動。
對着他的背影:
賽內卡•拜特林格船長。
「「喔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這、這個。其實———」
果然,還是沒有反應。
「哎~!」
明顯到極點的言行,換做平時一定會覺得很詭異。可惜焦急的修芬已經連這種最基本的東西都來不及思索了。
在司儀羅賓的鼓動下,露天甲板上聚集的200多位少女一齊爆發出吶喊般的嬌聲。
是將被追殺的修芬藏匿在船上,爲了避過禁止男性的規定而讓他穿上女裝的幕後黑手。
她的右手握住話筒,空無一物的左手划起圈圈、直指雲霄:
「迎接的準備,萬無一失了嗎————!?」
「「喔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化妝打扮,都做好了嗎——————!?」
「「喔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今天的內褲,是什麼顏色的呀————!?」
「「喔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聽到黃腔都會歡呼的少女們。
或許,對她們而言喊什麼都不重要了。空前的盛況之下,從清早起就在船艦附近遊動的鯨魚也似乎興奮起來,『噗—』地噴出了水柱。
『不對勁呀』修芬心想。
聽了賽內卡的話而想到的赤道祭,與眼前的這番景象相比,明顯有點、非常的、不同。丸-荃-不-童-啊。
「艾蓮……」
「哎?怎麼了?」
站在身邊的紅髮少女彎下腰回應。修芬被選爲了『海神』,而同班的成員也成了他的『家臣』。
「赤道祭……不是向海神大人獻上祈禱的儀式麼……?」
「沒錯,是的呀。有什麼問題嗎?」
「與其說問題……」
不如說異常。
在場的少女們都穿上了各自唯一的禮服,打扮的無比華麗。簡直像一場舞會。
這也就罷了。
「哇噢~!絲塔洛貝莉幹勁十足呀,居然穿着女僕裝登場!」
「好了。雖然大家都應該知道了……不過嘛,再跟着姐姐回顧一下赤道祭的歷史吧!」
「這、這個……就算你這麼說我也———」
「現在開始起,由各部署所選出的合計5位女生將輪番登上那裏的『祭壇』。其中,會有一名被海神大人選中———」
羅賓的咆哮也算是認同吧。
問題是,情緒明顯很異常。太嘈雜了。這畢竟是祭奉神靈的儀式,難道不該在更莊嚴的氣氛中進行嗎?至少……不會是現在這種半瘋狂的狀態。
「呵……」
等待大家的興奮散去,羅賓說道:
「嗨~♪就~是~這~樣~啦~☆」
給我!修芬本想這麼說的,
「哇噢—————————!這•不•就•是……甜點點點點點點——————!」
察覺到她堅決不會退讓後,修芬將拉亞的手指含在嘴裏。
說完還「哎嘿~☆」一聲,向周圍獻媚。是她沒錯了。
一直默默地看着手指的拉亞,卻徐徐地將自己的手指,那根剛剛含在修芬嘴裏的手指、放進了自己的口中。經過大約10秒的沉默之後,說道:
修芬的興趣也被勾起,不由得探出身體仔細聆聽。
「………」
「瘋了……」
羅賓立刻問道:
這件藏青色的服裝是少女艦隊配發給每位水手的備品之一,胸口的位置還用白布黑字工整的寫着『HaiShen大人』。
可愛的動作立刻點燃了少女們『喔哦~……』的歡呼(般的似是而非的某種聲音)。
修芬當場從寶座上跌了下來。演變過頭啦。
「要將海神大人迎接到船上,理所當然得有人扮成海神。如此一來,祭祀就變成了變裝大會。於是乎從『儀式』變成『祭典』的赤道『祭』,在漫長的歷史長河中逐漸演變,終於形成了現在的模式,也就是最終形態啦。現代的赤道祭,就是———」
「您回來了,海神大人!」
擔任司儀的羅賓,確切的職務是海神的『管家』。
步步緊逼的絲塔洛貝莉臉上,映着一種似乎她纔是捕獵者的肉食系女子的表情。『喫了這個你就完了』……就是這種足以令修芬驚恐萬分的樣貌。到底誰纔是祭品、已經看不明白了。
剛剛還在祭壇上的絲塔洛貝莉,轉眼間已經逼到了修芬的面前。
『……嘛,只要我坐在這裏就能帶給大家歡樂的話,也不壞啦……』
「這種時候就輪到侍女出場啦。拉亞,用手指沾一些塗在絲塔洛貝莉身上的奶油給海神大人嚐嚐。」
不過,最異常的要屬———
『沒聽說過啊!』對於修芬的抗議,少女們以壓倒性的歡呼刻意將之湮沒了。
畢竟算計修芬的事實還沒從大夥的記憶中抹去,不高興也是很自然的。
……味道?鬼才嘗地出味道。
艾蓮雖然面帶微笑,可話裏卻帶有幾分淒厲。
修芬也恩恩地點頭。羅賓繼續說明:
將巨乳奶油托住的絲塔洛貝莉露出了怨恨的表情。
『上當了……!』
「嗨~♪雖然有點不好意思……不過絲塔洛貝莉爲了海神大人,可~努力了呢!哎嘿~♡」
這時,司儀卻插了進來。
「現在到了自我展示的時間!絲塔洛貝莉所展露的是『今夜的點心•is•人家唷~♡』……不過,這究竟是什麼意思呢~?」
「而那名有幸成爲『活祭』的少女,可以在一夜之間盡情地享用海神大人,同時,作爲謝禮、海神大人會向該部署的全員送去熾熱之吻—————!!」
『夏、夏琪•佳穆茱!?』
「很-甜-」
事到如今才發覺自己受騙,修芬坐在寶座上扭扭捏捏的。
「那套衣服呀,是我們主計系全員的傾力之作唷~很可愛吧?」
祭壇……事實上已經變成了舞臺。在這個舞臺上亮相的是,單手拖着盤子、身着褶邊迷你裙女僕裝的身材豐滿的美少女。
「大家!請聽我說……!」
「我、我當然……沒有了……」
「嗨~~~~~~~!夏~~琪~~來~~~~~~~了!」
修芬坐在設置在舵輪邊的『寶座』上,雖然頭上戴着王冠、手裏還攥着三叉戟,可整體看來明顯少了幾分『威嚴』,多了許多『可愛』。或者準確的說,這種打扮完全是在追求可愛。
而夏琪卻,
面向盤坐在修芬腳邊吸食水煙的面無表情的同僚,羅賓說道:
「其中最常見的,就是把美女作爲活祭獻給大海。將美女送往海底深處的海神神殿以討海神大人的歡心,不過這樣做實在太殘酷了,於是就從『送往海神大人的神殿』演變成了『將海神大人迎接到船上』。」
司儀羅賓和絲塔洛貝莉之間仍在作答(「絲塔洛貝莉醬的三圍是!?」「97•61•88~♡」「喜歡的類型是!?」「海神大人♡」),修芬彷彿做夢一般呆呆地看着她們。
曾經想令修芬被處刑而告發其真身的罪魁禍首,就是夏琪•佳穆茱。
少女們恩恩地點頭。
年滿18歲的她體格卻像個10歲的小孩子,散發出的可愛猛烈地刺激着旁人的保護欲,可幼嫩的身體裏卻包裹着一顆極度自我中心的靈魂。『把說我不可愛的傢伙全部殺光光的話,我不就是世界上最可愛的了?』連這樣的事情都能想的出,是個危險至極的女生。
派發給祭典的主角———海神修芬的衣服,居然只有一件能突顯身型曲線的緊身泳裝。
「這、這算什麼呀!?爲什麼只有我是泳裝!?」
「啊——」
接到工作的特姆尼族少女打從心底裏厭惡似的站起來,在絲塔洛貝莉的下乳上胡亂地抹了抹。完全無視那聲『啊~♡』的豔叫,拉亞將沾了奶油的手指伸到修芬嘴邊、毫無表情的說了句:
於是,獨自踏上了禪悟之地的旅程。
豐滿的草莓蛋糕噗呦噗呦地縱搖,絲塔洛貝莉退場了。不過祭典纔剛剛開幕,真正的狂歡正從現在開始。羅賓的司儀也逐漸進入狀態,熱乎到了過分的地步。
羅賓深吸一口氣,
修芬的疑問很客觀,就連少女們之中、「爲什麼會是那個傢伙?」的意見也佔了絕大多數。
「咦……!」
一反剛纔輕薄的媚態。
甚至以爲她會在舞臺上像祈禱一樣握住雙手———
噗嚕噗嚕晃動的兩座小山(山頂上還細心地點綴着兩顆浸過糖的草莓)下部被盤子托住,向着修芬的眼前徑直遞過去。
看到舞臺上出現的非常嬌小的女生,修芬差點兒從寶座上跳起來。
「哎呀呀?海神大人作何打扮,小修修見過嗎?明明連一次都沒有參加過的說。」
無可爭議的、泳裝。
「哇喔噢噢噢,這次的赤道祭真是盛況空前啊!雖然一開場就來了一名灰~常危險的女生,不過第二位也散發着絕不亞於前者的危險氣息哦———!」
「來嘛來嘛~♡絲塔洛貝莉的草莓蛋糕好難受呀,請您快•來•嘗•嘗•啦~恩~?」
綻露而出的當然是兩座尖挺的山峯———不對,
完全進入了禁忌領域的少女們第一次讓修芬心生畏懼。這已經不是什麼文化差異、氣氛活躍所能解釋的了。這根本就是瘋狂。
「怎麼樣,海神大人!?味道如何呀!?」
手指從口中抽走的修芬,語塞了。
強調優美曲線的這套服裝,所用的布料也極其稀少。
「很合身喲~♡」
「就是,船內最可愛女生的選秀大會啦啊啊啊啊———————!」
「接下來出場的祭品候補是!2號,船匠系所屬的『最想認做妹妹的女生』原冠軍,『我會被大家寵愛是理所當然的吧?因爲我是最可愛的嘛~!』夏———琪———•佳穆茱—————!」
「我想,藉此處向海神大人道歉!」
「………啊——」
『原來如此,所以才叫『迎接』呀。』
順道一說,艾蓮和拉亞是『侍女』,侍侯在王位附近。只有法牡不知何故不見蹤影,這更加劇了修芬心中的不安。
站在身邊的艾蓮解釋道。不過,一切都無所謂了。
「等等!這、這些事情———」
「海神大人~。絲塔洛貝莉特製蛋糕來了,請您連下面的海綿一起舔啦~♡」
「絲、絲塔洛貝莉醬,竟然將自己的巨乳變成了蛋糕———!柔嫩的胸部上塗滿的白色奶油簡直就是在說『喫掉我啦~♡』!往屆的赤道祭中、有過覺悟如此之高的人嗎!?這份覺悟!這對胸部!毫無疑問會得到海神大人的高分———!!首發就能有這麼高的水準——————!!慘啦慘啦,後面的參賽者可不妙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宛如小惡魔般吐了吐舌頭,絲塔洛貝莉突然『嘿呀~♡』一聲將上衣連同胸罩一起剝下。
「對吧?所以這就是海神大人的正裝。明白了麼?」
但是,
泳裝。
「啊~不行不行。你的心情我能理解,不過碰到海神大人就算NG啦。不可以碰他。絕對不行。」
「不是這個問題!這種打扮哪裏像海神呀!?」
「哎~?那要如何請海神大人品嚐呀~?」
「這身打扮!」
卻突然發佈了重大宣言。
「好了,不多說了!讓我們請出第一位參賽者,主計系炊事班所屬的、『烹製蛋糕全艦第一,不過最可口最美味的還是……人•家•唷~♡』,絲塔洛貝莉~~~~•艾薇醬————!」
「太奇怪了!太詭異了!這是性騷擾!把正經的衣服———」
「說到赤道祭,本意是爲了取悅海神大人而舉行的儀式。起初的做法是將寶石、貨幣、活祭等等祭品供奉給大海。」
『爲、爲什麼會是夏琪?她不是討厭我的嗎……?』
哇啦哇啦……周圍的人羣動搖了。夏琪大的異常的眼睛裏染滿淚水,向着修芬(海神大人)難過地說:
含着淚目喊道的修芬,看了看自己的衣服。
「我……一直都以爲自己是最可愛的。雖然事實也是如此,可我卻因此不願意認同別人的可愛,所以……纔會做出,那樣的事……」
那樣的事,是指害修芬的事吧。
聲色顫抖的夏琪努力地發出聲音:
「可是,我錯了!即便,他明明不如我可愛去一直獨佔着人氣,我也不得不承認這件事!雖然我絕對是最可愛的,可是,他也有一定的可愛之處!所以、纔會拜託船匠的大家,選我做代表!雖然正常的選舉也必定非我莫屬,但是我,我真的拼死向大家拜託呢!因爲,我想像現在這樣在大家的面前向海神大人道歉!!」
少女們的心愈加動搖了。
「那個,真的是夏琪?」「那孩子居然會這麼坦率……」「嚇了我一跳……」
像這樣,把夏琪的話全部收進心中。羅賓和艾蓮雖仍有所警戒,可同樣也喫了一驚。而船匠們正在角落裏『恩恩……』地點頭。一副,感慨無限的樣子。
「海神大人!不~,修!我不會強求你原諒我!可是至少……至少請你收下我謝罪的誠意!你願意,接受麼……?」
「當、當然願意。」
修芬直點頭。雖然被突兀的事態搞的迷茫,不過夏琪肯主動敞開心扉着實令人高興。
「謝謝!我、滿懷謝罪之情作了一首曲子!請允許我在此演奏!」
夏琪的臉上泛出光輝。她取出一支豎笛。
「請欣賞———『獻給死人妖的鎮魂曲』」
「!!?」
夏琪含住豎笛的那一瞬間前,修芬反射性的將身體下伏。是劍士的直覺讓他這麼做的,因爲對方散發出了濃烈的殺氣。
而下一瞬間,寶座的靠背上、就在修芬頭部的位置釘上了一根有10公分長的巨針。
吹箭。
準確無誤地瞄準了修芬的咽喉。
「切………閃人!」
夏琪丟下這句話,彷彿一陣清煙似的,從完全沉默的修芬以及少女們的面前消失了。
『應該、絕對,會有不好的事情……要發生!』
自信滿滿、站姿凜凜、大膽宣言的法牡,看上去確實比之前出場的少女們都要可愛。
「啥米嘛……」「原來是鯨魚啊……」「嚇了我一跳呢。」少女們浮現出安心的表情,恢復了平靜。
於是,『舞』開始了。
極其難得的,修芬對同伴罵出了髒話。
就這樣,失去了資格。
「哎哎哎哎哎哎哎哎哎哎哎哎哎哎哎哎哎哎哎哎哎哎……」
「好好看着,海神大人!迷倒在妾身的魅力之下吧!」
「羅、羅賓!快點阻止她———」
「是鳥!」「是臼炮彈!」「不,是笨蛋!」
「那個變態……!」
賽內卡突然下達命令,少女們再次僵住了。
「副長!」
的確,是有某種聲響。嘩啦嘩啦的……彷彿瀑布般的聲音從遠方傳來。
「那麼,帶着樂隊上場的小法牡展示的是『舞』,也就是那個意思嘍?是想表演舞蹈吧?」
『……這是?』
可以打賭,她絕對不明白自己在幹什麼。
『怎麼了?』
羅賓的叫聲,帶給修芬無限恐怖的預感。
向着臉色鐵青的修芬,
「開始嘍!音樂,起!」
「耶~!」
同時,法牡的舞蹈也起了變化。要說變在哪裏的話……該怎麼說呢,有種粘粘糊糊的感覺。
她的衣着並不象其他的少女那樣極其單薄甚至帶上了一些微妙的豔色,而偏向於穩靜。是正統派的。公主大人配上這樣的打扮,總給人一種高貴的印象。
Ⅵ
啦啦倫~♪賽內卡正堆着滿面的笑容彈奏着吉他。毫無疑問,『說服』法牡的人就是她。
「……脫衣舞啊……」
鯨魚是很通人性的生物。
「搞什麼鬼夏琪!」「開什麼玩笑啊矮冬瓜老太婆!」「丟了船匠們的臉!」
想着想着,樂曲卻在不經意之間變換了調子。
祭典時的喧囂已經不在。
似乎,她正在傾聽着什麼。
『危、危險!!』
「諸位!準備好了嗎!?」
將慌亂的少女們遏止的,是司儀羅賓。她手握拋出來的過膝襪,一本正經地說道:
「哇噢~這可真令人驚歎!看到小法牡這番壓軸戲般的可愛、華麗的登場英姿,連海神大人的心都會撲咚撲咚亂跳吧!」
修芬的不安膨脹到了極限。就在這時,
「怎麼回事!?」「敵襲嗎!?」「擱淺了麼!?」
好不容易從虛脫狀態下恢復的修芬,向司儀羅賓求助。
不愧是苦練過的成果,法牡的舞蹈非常美麗。再加上樂隊的伴奏,很快便贏得了觀客們的掌聲。
「船首艙浸水!水不斷地灌進來!」
終於,當修芬察覺到聲音源自腳下時,賽內卡已經睜開雙眼大聲叫道:
確實『撲咚撲咚』的。都快心臟麻痹了。
是裙子!
「嘿~呀~!」
「起錨準備,支撐索、起!」
看到法牡從15米高的地方跳下,修芬嚇得都快休克了,而她卻抓住了互相交錯的防止摔落的繩索和支索,以人類無法想象的輕快動作,「嘿呀!」一聲落在舞臺上。
船隻正在下沉的事實。
尾巴拖地超長的大喊。
少女們都穿着洋裝在甲板上來回奔波。抱着絞盤棒的少女們將棒子插入圓桌狀的絞盤的外沿,並用繩索固定。爲了打號子,有一位少女跳上了桌面,開始吹響橫笛。
「應該是鯨魚吧。我想,它是被歡快的氣氛吸引而靠得太近了。」
「恩!爲了今時今日,妾身一直在祕密地修煉!」
別的少女們也是如此,保持着鼓掌的姿勢華麗地凝固了。不過也難怪。畢竟這是———
賽內卡將上衣和吉他一起向諾可洛絲拋去。
修芬的左手捂住泳衣的胸部。臉色通紅,無法直視法牡。而低下頭的他卻和腳邊的拉亞四目相交,急忙又將視線撇了過去。『總覺得像在責備我似的』。
「把鏈泵架在兩舷上!哈莫尼水手長,立刻起錨!離底後暫時維持停船狀態!」
「至此,甲板•主計•炮術•船匠四大部署的代表們已經全部表演完畢,終於輪到最後一位候補登場了!蒼官及修業生的代表,當然就是這個孩子啦!」
最終,預感變爲了現實。
貼的太近而撞上船身什麼的,也是常有的事。
接着,準備重新開始祭典———時,
聽到歌聲時,時常會一起叫出聲來,甚至會在船隻的附近來回跳躍。
凝固住的某位少女喃喃地自語。
而話音未落,賽希爾•海思塔船工長已經抓住洋裝的裙襬向船內飛奔而去。
嗒嗒~♪賽內卡撥了一下吉他。
水手長吹響了號笛。而艾莉爾副長,也早已帶領一小隊人馬鑽進了船艙。
「那個人了……!」
「起錨滑車索、起!」
「支撐索、放!」
旋律愈加激烈,預示着高潮的臨近。法牡的舞蹈也愈加激烈,觀衆們半絕望地拍手喝彩。修芬雖然用雙手捂住眼睛「不、不可以看的!」,可最終還是選擇了從指縫間窺視。究竟會做到哪一步?脫到什麼程度纔會住手?最前排的羅賓大叫「全部脫光———!!」,而法牡像是回應她似的將手指伸向了內褲。
她的報告給了全員當頭一棒,不過,她本身的樣子卻更有力地闡述了一個嚴重的事實。
指着從主桅的桅頂橫桁上一躍而下的蒼眼藍髮的小公主,少女們發出悲鳴。
甲板員的代表,雙胞胎阿莉娜•基德與瑪莉娜•基德表演的是『靈魂分離』『瞬間移動』之類的、當姐妹同時登場的時候就已經毫無祕密可言的魔術。炮手的代表溫•斯普林克捨身表演的特技『人間炮彈』受到了觀衆們熱烈的好評,也給海神大人留下了一些深刻的印象(燒焦了……)
「船工長!」
就在這一瞬間,船體大幅地搖晃。
比起一日三餐和水酒更喜歡可愛女生的金髮少女,早就把司儀的工作拋到九霄雲外、擠到最前排去了。丟出來的襪子被她攥在手裏回來甩動,還一個勁地喊着「好哎~再來再來~」,甚至還吹起了口哨。
怕是聽了誰的話:「這樣做肯定受歡迎!」「真的一級棒哎!」。完全不明所以卻受到吹捧的她,興奮之下便信以爲真了吧。
修芬也坐在寶座上盯着賽內卡。
於是跟着她一起聆聽。
似乎有什麼東西與聲音一起飛了起來。
「參賽者第五位!僅用三個月就從一介偷渡客變身爲蒼尉修業生的Girl,傲慢不遜的公主型角色,『妾身之物是妾身的,汝之物也是妾身的,世上的一切都是妾身的!』法———牡•卡斯特莉————————!!」
由伊希斯•瓦倫丁牽頭的修業生們都拿着各式樂器準備就緒,就連艾莉爾副長也勉強地架起小提琴。
當她再次出現在露天甲板上的時候,從頭到腳已經溼了個遍。
「起錨滑車索、放!」
「安靜!」
法牡望向不經意間已經站到身後的人們:
而且稍稍地,看上去比平時成熟了一點,似乎更有女生味了。
弄清事態的修芬,比起驚訝、更多的是愕然。
『不過,對於法牡而言似乎太過穩重了吧……?』
而這一切的元兇八成就是———
此時此刻,只剩下內衣和幾件裝飾品的法牡正像貓一樣趴在地上、伸出爪子,擺出挑逗的姿勢。爲了挑逗客人而妖豔地扭動腰部、躺臥、劈腿。張開的雙腿又相互交叉,還發出「安啊——」「喔恩——」之類的非常生硬的嬌聲。
是不可能的了。
同時,羅賓也進行了解說:
看到本國的公主大人竟然像娼婦一樣瘋狂熱舞的觀衆席,冷了場。但是法牡氣勢十足的脫衣秀完全沒有停下的勢頭。勁舞的同時解開衣鈕和扣帶,彷彿剝洋蔥一般將衣服層層剝下。
雖然碰到了一些意外,不過在司儀的努力以及逐漸衝上頭的酒興的影響下,赤道祭仍在順利的進行着。
因突變而亂做一團的露天甲板。
「嚯哦哦哦哦哦啊啊啊啊啊啊————————!!」
「大家冷靜一點!」
招了夏琪的道而選她做代表的船匠同僚們,得知自己被徹底欺騙後簡直怒火焚身。操起幹活用的錘子和鋸子猛地竄起身來,大有一番只要抓到她就會碎屍萬段的氣勢。
「收錨滑車索、起!」
與剛剛的曲子截然不同,是一首含有些成人韻味的BGM。
這一聲大叫,與聲音的主人一同從天而降。
『怎、怎麼回事呀……不過看着她而已,胸口、就會砰砰亂跳………好難受……』
「遵命,長官!好了各位,準備起錨嘍!絞盤就位!」
依照層層的指示,升帆作業開始了。
話說那個夏琪呀,早就已經遁入雲霧、不知所蹤,想抓也抓不到了。
這當中,
『啊……厄………』
惟獨修芬一人不知如何是好,只能靜靜地坐在寶座上望着殺氣騰騰的甲板。
此時此刻,已經沒有人留意修芬了。
大家都埋沒在各自的工作中,拼死地完成自己的任務。
『有沒有什麼,我也能做的事情……?』
被少女們徹底遺忘的少年慌忙地左顧右盼,可惜能給出建議的人、周圍一個都沒有。
原本站在身邊的羅賓和艾蓮已經回到了自己的崗位,站在附近的只剩下了拉亞。
而拉亞,也穿着侍女的衣服緊握舵輪。
雖然一如既往的面無表情,不過很明顯的、她正全神貫注地注視着船隻的動向。這樣的氣氛下實在無法向她開口。
碰巧就在這時,
「閃開閃開!滑車來了!哎哎、擋到路啦!」
將巨大的大型單滑車扛在肩上的法牡,僅僅穿着一條內褲就從眼前跑過去了。
「法牡!」
修芬不禁從王位上站起來叫道。
「有沒有……我也能做的事情嗎!?」
法牡的話,心許會給自己一些工作的。
法牡的話,應該需要自己的。
懷着滿心期待的他———
「沒有!太危險了,不準站起來!乖乖坐下!」
將抽泵的會計們拋在身後,賽內卡向上層甲板走去。
「知道了!總之盡力搶修!」
「辛苦你了,我已經確認過情況。拉亞,舵打到什麼位置了?」
「水就算了,連食物都仍不扯大了?這附近可沒啥米可以補給的港口哎。」
她醉心於賽內卡,被賽內卡讚許就是她無上的喜悅。或許有點女女的傾向吧。
「……!」
『精確的判斷』
「呵噗!破、破洞太大了……咳哈噗!而、而且位置也很蹩腳,哦噗,沒辦法完全堵住!說實話,啊咳咳,能、能不讓洞口繼續擴大就是極、極、極限了!咳噗,得進船塢。如果不行,至少也得找個地方傾船修理咳咳噗、咳咳咳噗…………」
水手長跑過來報告:
修芬低下頭,膝蓋上的雙拳被攥地緊緊、緊緊。
水手長啪地綻出笑容,低下頭去臉漲的通紅。
「是-」
賽內卡稍稍做出了思索的樣子:
僅僅存在就能消解船員們的不滿、激發出其幹勁的這位少年,對賽內卡而言是比等量的鑽石更加貴重的寶物。
確認水泵運作無誤,賽內卡當場「喔哈!大點聲啦!」爲部下打氣,接着拍了拍抽泵的彌扎茲主計長、等她轉身。
一位坐在寶座上蜷縮着身體,不安地仰視着對方的絕世美少年。
「不好意思,希望你能再爲我做一件事。去準備防水帆布。至於用處……你明白的吧?」
拉亞『咕嚕咕嚕』地將舵輪轉向上風處。
『……不』
「堵得住麼?」
「還不確定。先用防水帆布試試,實在不行的話……啦。可能的話我也不想出此下策,不過火燒到眉毛,沒辦法了。」
賽內卡壓低了聲音:
主計長微微地點頭。察覺到兩人密會的少女們,正用泛着好奇心的目光盯着她們。不過現在,還未到需要將真相告訴她們的地步。
賽內卡說罷,一邊爲船工長祈求平安、一邊向上方走去。
賽內卡抓住了着地的她的胳膊,
「是,大姐!瑪莉娜、阿莉娜,還有科琳,跟我來!奈梅莉亞,這裏就交給你了!」
『這傢伙的工作看來用不着操心呢。』
「船長」
被一口回絕。修芬的胸口感受到劇烈的痛楚。
「那麼,拜託你啦。真到了那種時候,我會聯繫你的。」
被少年身上散發出的無窮魅力迷的心神盪漾,不過賽內卡並未因此而迷失了自己的判斷力。
「恩?怎麼啦、修喵?」
來到船首艙的賽內卡,一開口就這樣叫道。
她是船上唯一高過賽內卡的人。不知何故,主計系的人發育的都很棒。
『喔~呀喔呀喔呀?』
船工長從水底浮出後叫道。溼漉漉的頭髮粘在臉上,像極了一隻小型的海坊主。
途中行至樓梯附近時,忽然被人超了過去。
「……呆會兒到海圖室來。儘快。」
「船長」
「反正都得傾船修理。找個好一點的無人島登陸,在島上抓些海龜和魚就行了。野外籌集還不是手到擒來的事麼?」
所以其實,他只需要坐在這裏露出一副不安的表情『請保護我啦♡』,就已經足夠了———但是,
就拿現在的危機來說,少女們之所以會如此拼命,雖然有一部分原因是爲了自己、不過更多的卻是爲了保護修芬吧。
「呼噗!上、上次破掉的地方,又重新裂成了大洞!嗚噗!就、就是,出塞倫港時被敵人撞破的地方!咳咳!」
在帆布制的圍裙裏將裝火藥的袋子塞到塞不下爲止,她像工蟻一樣拼命將火藥從彈藥庫搬出。
「火藥,借過!」
可愛……但是,技術上卻是個門外漢。是定員外的陸地之人。把重要的工作交給他是不可能的。
其實,現狀已經問都不用問了。船首艙幾乎完全浸沒在水中,本該在此的船匠們也不見了蹤影。大家都在水下奮戰,脫下來的洋裝則如蓮花一般漂浮在水面上。
「是呢……」
她們,纔是與這幅名爲『烈馬號』的拼圖完全匹配的碎片。而這盒拼圖裏,只有自己……毫無容身之地。
眼前的少年的確可愛。
船尾甲板上,是由手握舵輪的拉亞、雙手抱臂監督工作的艾莉爾、以及坐在王位上的修芬組成的奇妙三人組。
「咋了!?」
而火藥一旦沾了水,即使放在太陽下重新晾乾,啞炮的概率也高的恐怖。帶上戰場根本就是一堆廢渣。
「接下來的工作有點兒複雜耶。能交給新人做的幾乎沒有啦。」
『已經開始排水了麼……這樣一來船工長也會輕鬆一點吧。』
「是麼……」
簡直像是在說:修芬是個不值一提、一事無成的廢物。
默默地坐回小道具的寶座上,修芬咬緊了自己的嘴脣。
「抽泵作業進展順利。監督的工作已經交給主計長。」
「正-中-」
副長向前邁出一步的同時、敬禮。
沒必要叫住她了,賽內卡繼續向上方走去。
而保護家族中的男子,可謂是亞拉米斯人的本能。
「……做好丟棄物資的準備。先從水開始,接着是食物。」
『喔噢噢噢噢噢噢噢,太口愛鳥!?』
「羅賓!去帆具艙裏把防水帆布拿來!現在立刻馬上!10秒以內!敢多用一秒要你好看!?」
『……不過嘛,也有別的用途呢』
賽內卡露溫柔的微笑:
在前桅桅樓上待命的羅賓沿着後支索滑下。
「請問……有、有沒有什麼我能做的?如果,船首的工作還需要人手的話———」
「情況如何!?」
而法牡,也決然地將修芬拋在身後,扛着滑車繼續向船首跑去。
一艘船,就是一個家族。
「羅賓•阿克提卡」
「做的好」
「是、是的,長官!沒問題長官!超~樂意的說!」
「請問……」
聽到唯唯諾諾的聲音,賽內卡放鬆表情看向修芬。
帶着神經質般的聲音與氣色糟糕的側臉的是托里斯林炮術長。
『事實上,我就是個廢物……』
「……情況這麼糟?」
『而且對象又是異國的王子,超卡哇伊、劍術也超羣。『爲了這孩子、死而無憾了』有這種想法的女孩可不只10個、20個而已……」
「不用那麼失望啦。話說嘛,那個、抽泵的工作應該不會有問題的?是吧副長?」
「轉到下風舵。船首還在作業,暫時還動不了。」
粗魯地轉過身的主計長身高有180cm多。
下層甲板內,鏈泵的架設工作已經完畢,會計的少女們正在執行嚴酷的排水任務。
彈藥庫位於最下層甲板的船首部,也就是船首艙的正上方。如果浸水還將繼續的話,那裏被淹沒的可能性非常高。
「嘛、也是……」
嘭!臉蛋紅到快要昇天似的水手長喊道:
而盡知一切的賽內卡,輕輕撫弄着水手長的捲髮、貼近她的耳邊細語。
「本艦現在,船首帆、前桅中帆及上桅帆、主桅中帆、尾縱帆全部展開,主桅中帆逆帆、船艦完全停止。」
「灰常糟糕!」
回到露天甲板時,起錨工作已經完畢,船隻正保持暫時停船的狀態。只要命令一出,立刻就能起航,類似於所謂的空轉。
遭受數倍打擊的修芬,恍惚地定立在了原地。
羅賓無言的點了點頭,向船艙內跑去。
印在眼中的是,在各自的職場奮戰的少女們的身影。
把船首處的工作交給水手長後,賽內卡經由側舷通道來到船尾甲板。
長久以來的疏遠感。
「哎!?啊、是的。應該吧……」
「……是」
『至少……不能成爲大家的累贅』
三班交替、輪流作業,轉動鏈帶將污水吐出船外。
沮喪的、修芬。
和賽內卡一樣神情恍惚的艾莉爾,猛地從夢中驚醒、慌忙地點頭。
想做而做不了的焦躁感。
修芬的臉上立刻泛出了光輝。
「真的麼!?真有我能做的工作麼!?」
「恩。也不是什麼複雜的活兒啦。不過對體力有點苛求。」
工作的內容和排漿帆船的劃手性質相同。
跟着號子不停的轉動操縱稈,如此而已。
不需要竅門、不需要技術,但是維持士氣卻異常的困難。時間一久,翹班者頻出,是一件很令指揮者頭痛的工作。
可修芬一旦加入的話,大家會爲了表現自己而爭相往前衝。這一點無庸置疑。
『讓修喵爲大家所不爲,而有了修喵的帶頭,船員們也一定會心甘情願地跟着做的……這可比用懲罰和鞭打威嚇更加有效萬倍呀。』
越發地覺得自己揀到了寶貝的賽內卡心滿意足,而那個被揀到的寶貝,表情像似纏着主人的小狗狗:
「話說、船長。關於剛纔提到的、船首的作業……」
「恩?啊~要用防水帆布、一種不會透水的帆布將船體包裹起來。有點類似於緊身衣吧,就像那樣從外側把破洞堵住。」
「原來如此!這樣一來浸水就可以止住了呢!」
「應急措施罷了。好了———」
賽內卡看向艾莉爾:
「副長。你繼續在這裏指揮全艦。我要去海圖室研究今後的動向。我會盡快回來的。」
「是,船長」
在副長的敬禮與修芬的視線及拉亞的面無表情的目送下,賽內卡由後艙口回到了船艙內。
海圖室的門被推開,羅賓已經在此等候了。
「船長」
「不用多禮。來看海圖吧。」
因爲與尤格多拉希爾合衆帝國之間的戰爭,其主戰場就是這些地區。
「愛卡崔亞爾島的北面。海圖上雖然沒有標註,不過聽老家的曾祖母說,40年前她們曾在那個島嶼上傾船修理過,是座較大的火山島。絕壁與暗礁密佈,而北側似乎有可供修理的沙濱。是無人島、水和食物也很豐富,如果太太的……曾祖母的消息可靠的話,那座島就在100海里以內。」
賽內卡感慨萬千地從海圖前抬起頭:
不過由於軍人這個職業的特殊性,活動範圍幾乎被限制在了阿塔蘭特海與大內海、以及北黎古德海內。
「謝啦~長官。」
意外的,羅賓金色的頭頂居然橫向擺動。
這次恐怕也會拿出相同的理由吧———
當即作答。
「不是哦」
而且又是無人島,完全不必擔心蔓延在這塊地區的食人族的侵擾。再加上暗礁橫行,別國的船隻也無從靠近。
「允許我再提一次吧……」
於是,兩人繼續測算起航線。
「呼~」
羅賓熟練的操起海圖規,將島的大致方位、以及依照現在的風況要用多久時間才能抵達,完美的標註出來。
其實賽內卡以前就和羅賓談過一次。
「愛卡崔亞爾島」
「嘛,如果改變主意的話隨時和我聯絡。我會盡量幫忙的。」
「最近有點兒覺得,其實留在海軍裏也不錯啦。不過嘛,不是以蒼尉或者船長的身份……」
「果然還是,沒有興趣麼」
不過羅賓以『兵役結束後想回老家的商船隊』爲由,拒絕了晉升的提議。
與同年代的蒼官相比,賽內卡所參與的各種規模的戰役都多得多。她也經歷過無數次大大小小的冒險。
離自身的距離很近,既能修理還能補充水和食物。
「以小妾妾的航海長或者水手長的身份,是麼?」
「想不想做蒼尉修業生呢?以你的才能,蒼尉任職考試可以輕鬆過關的,在現今的形勢下,我想你很快就可以統領一艦的吧?」
「是的,船長」
「感謝您的好意……」
「是的,長官!如果那孩子還留在海軍……的話」
目標,赤道線上的孤島:愛卡崔亞爾。
「太完美了」
「所以……啦。羅賓,把你叫過來、是期望能有個打破現狀的提案。」
「所以我呀,對於極東海域的情形幾乎一竅不通。相比之下,我認爲跟着老家的商船隊航海已久的你,應該能從同族的前人們那裏聽到些什麼吧。我開門見山的問了,要在這附近傾船修理的話,哪裏最適合?」
賽內卡有點掃興似的聳了聳肩膀。
「船隻現在的位置是這裏。這應該是連幾海里的誤差都不存在的精確數據。昨天還詳細地做了天測、用航位推測法算出的結果進行了覈對。而今天又是赤道祭、從昨晚開始就沒動過一步了。」
對着準備敬禮的羅賓這麼說道,賽內卡指了指釘在桌上的海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