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鍾 見敵必殺—Search &Destroy—
《蒼海的少女們》 · 白鳥士郎 · 1.3萬 字
Ⅰ
1801年8月26日,午前4時20分。
修芬一行被『聖女領袖』救起的約半日之後。
「發現敵艦隊!」
報告,在『聖女領袖』上傳播開來。
「敵人!?」「真的假的!?」「喂!別推呀!」
發現的時機比想象中的早。
修芬們也一躍而起,鑽開能把人擠死的人羣,從側舷向海上眺望。
「在哪兒?」
「是那個吧。」
羅賓指着昏暗依舊的海面上的一點。
星火般的微光若隱若現,排成了行列。
是敵方艦隊的船尾燈。
最終,火光染紅了東方的水平線,敵人的輪廓清晰起來。
「……好美…………」
人們不僅感嘆。
朝陽之中,白帆連綿。
張開的無數風帆沐浴着朝陽,光彩奪目。
這宛如渡海的候鳥之羣,美得少女們連敵人的事都忘掉了。
「全員準備戰鬥!全員準備戰鬥!」
『分斷!』『分斷!』『分斷!』『分斷!』『分斷!』『分斷!』『分斷!』『分斷!』『分斷!』『分斷!』『分斷!』『分斷!』『分斷!』『分斷!』『分斷!』『分斷!』『分斷!』『分斷!』『分斷!』『分斷!』『分斷!』『分斷!』『分斷!』
「這就是我亞拉米斯海軍能成爲世界最強的唯一理由。只有將來犯之敵悉數盡滅才能成爲世界最強的話,眼前的敵人也不會例外。擊沉、燒燬、俘虜,手段不問、必須一隻不留全部殲滅!」
『這種時候,求求你否定啦!』
信號立刻被各艦相繼傳播。沿事先制定好的順序,少女艦隊排成了單縱列隊型。
亞拉米斯王太女兼少女艦隊司令長官霍雷希亞·米澤奴·亞拉米斯身着輝煌的戰衣,作出殺戮的宣言。
「姐姐~♡」
單縱列。
修芬以爲是說笑,法牡卻顯得很認真。
但是,少女艦隊有海風的保佑。
「轟飛他們!」
所見之敵,必置於死地。
自然,命中率很低。
爲了最有效地發揮出炮列能力而組成的這種陣型,也漸漸成了『戰列艦』這個詞的語源。
120門戰列艦,每一次單絃齊射都能向敵人噴出1噸的物質。反衝力把甲板推得大幅傾斜,衝擊波在海面上留下了無數彈痕。
看到硝煙開始向敵人飄去,法牡仰視着姐姐喊到:
光榮,究竟會站在哪一邊呢。
修芬一行獲准登上尾甲板,在不妨礙他人的位置上觀望敵艦隊。
「這就是『亞拉米斯風格』!」
霍雷希亞,終於下達了決定性的命令:
當然,敵人也不會坐視不理。
祕書顫抖地記錄下了主人的話語。而這一瞬間,就是後世所著稱的『光榮的八月二十六日海戰』的漫長戰役的開始。
鐵屑、硝煙、轟鳴聲以未曾有過的密度充溢着戰場,船體以未曾有過的態勢被迅速破壞,人也以未曾有過的速度被大量地殺害。
朝着這個一大清早就言語滲人的長女,法牡跑了過去:
法牡自信滿滿的說明,卻引來了修芬最最質樸的疑問:
「啊……很、很舒適!多謝殿下費心……」
「如果答應的話,下次就和您一起入浴!」
「不用擔心!我們有『亞拉米斯風格』!」
『再這樣下去……』當所有人的內心都焦急萬分的時候,忽然:
沒等他揣摩清楚意思,
「給我彙報戰況」
Ⅱ
……可現場的狀況,根本就不適合安然地享用膳食。
戰鬥打響的一小時後,午前7時30分。
「姐姐!」
亂來民族的下任老大出現了!
『把國家交給這種人不會出問題嗎?』。可惜,民衆鄙疑的視線被名爲『傻姐姐』的最強光環全部反彈,霍雷希亞沒受到傷害。
忽的,她的單眼指向了修芬:
轉眼間準備就緒,船尾樓甲板上開起了早餐會。
成功切斷敵戰列的『聖女領袖』運用兩舷所有的炮臺,穿梭於混亂的敵陣中央。悠然地劃越兩艘敵艦之間,對着船首和船尾猛烈地掃射。這樣的必殺攻擊一次可以殺傷數百人。
當雙方的距離逼近700米的時候,霍雷希亞大手一揮:
終於,關鍵時刻到來了。
少女艦隊雖然發炮速度、精確程度都遠勝對手一籌,但在遠距離炮擊的時候還是拼不過數量上的差距。
「對全艦發佈信號。『在旗艦後方組成戰列。』」
「姐姐!妾身也要!妾身也要參加戰鬥!」
「記下航海日誌。『早班五響鐘(午前6時30分),與敵艦隊交戰』」
繼旗艦之後,少女艦隊所有艦隻都開始炮擊。
密度極高的敵方戰列,終於漸漸地將少女艦隊壓制住了。
「發佈信號。『分斷!』」
混戰開始了。
少女艦隊全艦隻,向着敵方戰列殺去。
「鴨-辣-米-絲……瘋哥?」
霍雷希亞大手一揮,全炮一齊開火:
「乖乖~。沐浴乳就讓我來挑選吧……♡」
對着大軍壓境的少女艦隊送去了猛烈的齊射。
居住區被全部拆除,『聖女領袖』正悄然地從海上的宮殿轉變成殘虐的殺戮機器。
修芬怔住了:
全員召集令一下,戰鬥準備便迅速開始。
風向爲偏南風,兩支單縱列都向北方並排而行。敵人零星的炮擊還在繼續,而少女艦隊則一炮未發。
『……現在想想,還真是個亂來的民族呢,亞拉米斯人……』
看來真打算殲滅兩倍之多的敵人。
「不可以!不可以的塞普塔米雅!你將來會成爲大聖女揹負起亞拉米斯的宗教界!決不能讓戰爭玷污了你那尊貴的軀體!」
總質量超過20噸的物質被噴出去,隨後成倍的物質又被吐了回來。
霍雷希亞優雅地將手中的茶杯把丟進海中,轉向身邊的祕書命令道:
沒受到太大的傷害,『聖女領袖』就插進了敵方戰列的中間。
二十三個桅頂上升起了同樣的旗幟———
全艦艇緊急轉向,劃出巨大的弧線向敵人發起突擊。
『跟我衝!』的信號旗掛上了『聖女領袖』的桅杆,她率先衝向了敵艦。
從發現敵人的第一時刻起,船上就爲了戰鬥忙開了。
這,就要等結束後才能知道了。
「滿舵,向敵人直線前進。」
桅頂上傳來的報告代替瞭解說:
「開炮!」
遵從霍雷希亞的指示,負責發信的修業生對全艦打出了信號旗。
下風處的敵人被迫吞下自己的硝煙,在視線不明的情況下進行炮擊。
敵艦隊也重新編隊,組成了漫長而厚重的縱列。
「風向轉西!佔到上風了!」
「遇見敵人,殺了不就好了。」
「敵艦隊中央處發現總旗艦『羅威號』!掛着海軍元帥旗!確認司令官爲『桶中的鐵人』!艦艇總數僅戰列艦就有45艘!護衛艦、護航艦、補給艦、輔助艦不計其數!」
驚訝之餘,四周鴉雀無聲:
修芬被搞得連脾氣都沒了。
「沒錯!」
「介個,說簡單點……不就是單純的博命麼……?」
「恩」
保持着一定距離,雙方艦隊還在持續炮擊。
海戰中最上乘的戰鬥陣型。
或許把修芬的呆滯當成了不安吧,法牡挺起了小小的胸膛:
「兩舷全部開炮,不準停、給我轟!」
「呼呼呼……真拿你沒辦法。下不爲例喔?可不許告訴母親哦~」
「勢均力敵吶」
『聖女領袖』的右舷一齊閃出火光。
「天佑我也!」
『聖女領袖』的周圍竄起無數水柱,飛舞的水沫降成了大雨。船首也遭到3發32磅炮彈的攻擊,右舷的船首炮被炸成了鐵屑。
不光法牡,其他人都平靜地接受了這個看法。羅賓最後還加上了一句註釋:「船的兩側都有炮的」。
敵人發射的炮彈刺進了桌子中央,順帶還把霍雷希亞手中的杯子砸得粉碎。以幾千萬分之一的幾率。
齊射的炮聲,已經不能用『聲音』來形容了。振顫直接鑽進五臟六腑,剛嚥下去不久的食物也在胃裏劇烈翻滾,修芬差點兒當場吐了出來。
「對亞拉米斯海軍而言,兩倍的敵人就是旗鼓相當」
即,『見敵必殺』。
「皇子,昨晚休息的可好?」
故意放棄最完美的單縱列與敵艦肉搏,切斷敵戰列使其混亂,強行把規模作戰拉進單艦混戰,在集中戰力的同時可以活用上兩舷的炮火,依靠壓倒性的操船技術將敵人蹂躪至死。這,確實是只有『海神的眷戀』才能完成的究極艦隊行動。
「勢均力敵!?有兩倍之多啊!?」
收到報告,法牡給出了慎重的評價:
敵方艦隊已經開始零星的炮擊。在這種一觸即發的氣氛下是沒有食慾的。例外的只有拉亞和霍雷希亞,一個是飯後一口煙、一個是飯後一杯茶,悠然自得。
悵然作答的法牡,愕然無語的修芬。不安之情頓時從心中升起,可事到如今也無濟於事了。
「姐姐!」
「喜歡就好。接下來是早餐時間,不嫌棄的話一起來吧。」
「切入敵陣的作戰似乎成功了!」
桅頂上的報告,贏來甲板上的歡呼。
「不過硝煙太濃,具體狀況無法確認!」
隨後,
「左舷前方出現新的敵人!」修業生對照了艦名識別表後說道「是98門的『沙羅曼蒂爾』!」
「準備接舷。陸戰隊作好出擊準備!」
霍雷希亞瞥了一眼靠過來的『沙羅曼蒂爾』:
「把船搶過來!」
Ⅲ
「皇家海軍陸戰隊,準備接舷作戰!」
號令一出,列隊在船艦中央的陸戰隊員們都把槍劍武裝於身。
陸戰隊是重點強化白刃戰的純粹的戰鬥集團。
平均身高超過170公分。登陸強襲、攻略要塞、接舷戰鬥等等,只要槍劍在手、一切遊刃有餘的海軍中最堅強的硬漢子。鮮紅的制服,在敵我雙方都意味着絕對的恐怖。
「衝鋒隊,準備突擊!以下一次齊射爲信號、衝上去!」
霍雷希亞的命令被傳達下來。
從『聖女領袖』上衝入『沙羅曼蒂爾』的,是由副長安·沙贊蒼尉率領的134名水手,以及陸戰隊隊長瑞貝卡·加伍德少校以下156名陸戰隊員,共計290人。
而衝鋒隊的後面,
「妾身們也要上嘍!」
「是的,長官!」
法牡指揮的『烈馬號』上的七個人也摻了進去。
現在,她們正在作戰海域外臨時避難,在安全區域進行船隻的修理。
是突擊的信號。
順着修芬所指的方向看過去,在與主戰場相反的西南方位上出現了幾艘接近中的船影。
「由妾身來?」
「……」
「前排,蹲下!舉槍———射擊!」
法牡有些喫驚,
幾千噸重的木塊互相擠壓,異常的晃動顛覆着甲板。
『萬一,他們也參戰的話……』
留下,還是前進。
法牡這句質樸過頭的感想,修芬居然無法反駁。
混戰仍在繼續,究竟哪一方有利目前還沒有定數。
「副長已經戰死。」
連同修芬將事情說明的機會一起,永遠的。
「妥善的處置。」
面對逐漸潰散的敵人,陸戰隊給上了致命的一擊:
「別這麼見外啦!」
法牡正準備沿後支索滑到尾甲板上。
「戰局,還沒有定數……麼」
「不妙呀……」
戰爭還在激烈的持續,羅賓和法牡卻看得面色呆滯,可見其戰鬥能力之強。就連一旁的夏琪都鐵青着臉:「我,我惹的是那樣的怪物嗎……?」。順帶一提,不被逼到絕境就發揮不了實力的絲塔洛貝莉,和同樣碰不到大炮就兇暴不起來的艾蓮一起,正完美地做着己方堅強的精神後盾。
「因此現在,軍銜最高的船員就是您了,殿下」
「衝啊!突擊!」
就在這時,
在咆哮的指揮官的帶領下,陸戰隊向敵人發動了侵襲。那如同被放開的獵犬一般兇猛、有組織而又有效率的進攻方式,與水兵們有着本質上的不同。
彷彿屹立在平坦的大地上一般,陸戰隊傲然挺胸穩步於甲板之上。在整齊的鮮紅壁壘的保護下,水兵們也開始登上敵艦。
「「世界最強~!!」」
是興奮。
喔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回到船尾甲板上的法牡對掌控着舵輪的拉亞下達了指示:
硝煙之中,只聞加伍德少校的聲音,不見其人。
「「喔———!」」
Ⅳ
「艾蓮,負責炮列。羅賓負責操帆。絲塔洛貝莉負責傷員的治療,夏琪負責船的應急修理。舵輪交給拉亞。修站在妾身旁邊作傳令。以上,快!」
「一羣腦殘」
敵人衝鋒的勢頭有所減弱,加伍德少校沒有放過這個機會。她迅速地竄出隊列,用架在肩膀上的軍刀砍下了敵人的頭顱,咆哮起來:
「殺啊!」
「別掉隊了!衝啊!」
『就等這句話了』的羅賓吹響了號笛。露天甲板上的少女們也一齊爆發出歡呼聲。轉桁索被拉拽,各帆桁都被轉到逆風的極限角度。
聽見她們的對話,修芬錯愕了:
沙贊副長率領的『聖女領袖』組員加入戰鬥,不多久就發展到全面混戰的局面。
法牡低下頭,肩膀不住地震顫。
突然,船尾掀起熱烈的歡呼聲。接着,加伍德少校抱着敵方船長的配劍從硝煙中走了出來。
「皇家海軍陸戰隊,預備———前進!」
「強的一塌糊塗呢……」
「那加伍德,汝———」
不過,她既不是爲了沙贊副長的死而悲痛,也不是因爲指揮權突然落到身上而狼狽。
法莉亞萊牡·塞普塔米雅·亞拉米斯在修芬的陪伴下登上後桅的桅樓,從遠處眺望着戰場。
「瞭解!迎風行駛!」
不過對法牡而言,她還是第一次參加如此大規模的決戰,指揮戰列艦更是前所未有的經驗。
「錯!聽好了!陸戰隊———宇宙最強!!!!」
決斷的時間很短,非常短:
兩排鮮紅的橫列一齊開動滑膛槍,將正面的敵人打的粉碎。
法牡泯着嘴脣。
「人家纔不要呢!別把人家和你們這些戰爭狂混爲一談!人家屬於戰事時躲在安全的地方享受,結束了再和大家一起分享喜悅的類型啦!」
「綁-了-」
除了某個人。
「是的,殿下。頭部中了一發子彈,很遺憾。」
「只要在這裏搶下敵艦,戰局就會對我們有利!這可是賣水兵們一個人情的好機會!說,你們是什麼!?」
轉身面向部下的加伍德少校,把軍刀擔在肩上吼道。身高197的她,是亞拉米斯海軍中第一的巨無霸。
陸戰隊開始進軍。
加伍德說的沒錯,渴求新的敵人的『聖女領袖』已經跑到了百米開外,而且距離還在拉遠。
「好強—……」
『數量原本就差了一倍。就算是姐姐,如果在這種情況下碰到新的增援,對戰局也是致命的……!』
耗時漫長的大海戰中,像這樣緊急修理的情況是很常見的。
「法牡!」甲板上傳來了羅賓的叫喚。「應急處置完畢!隨時可以出發!」
「敵人的增援!?」
雖說捲入戰爭純屬偶然,可少女們卻士氣高昂。誰都爲能參加這場決定國家命運的歷史之戰而自豪不已,澎湃的心情早已化作高昂的鬥志。
「開火———突擊!」
有些不安也是再所難免的。只不過,興奮之情更勝一籌。
想要逃跑的夏琪被滿面笑容的羅賓一把架住:
『死……犧牲,了……?』
「殿下,本艦已被我軍俘獲。請下達今後的指令。」
戰局還不穩定。
「死了……?」
「……首先得控制船艦。加伍德,掛上軍艦旗,把奪艦成功的事情示意給旗艦。俘虜都塞進貨艙,門口架上火炮裝上葡萄彈。」
爆出一陣只有腦袋不做主的人才會發出的吼聲。居然還有人感動的掉下了眼淚。
「我們不是同在一條船上相互扶持、同甘共苦的夥伴嘛。和我們一起來吧?吶?」
斬、揮、刺、挑。作出高跳的假動作,卻以非常低的姿勢攻擊腳踝。
「「陸戰隊!」」
「唔恩……?」
「法牡!快看那個!」
他那修長的黑髮,他那不只用劍、還用上拳、掌、肘、膝、腳等各個部位進攻的身姿已經不能算是人類了,是小型的黑色颶風。誰敢靠近,都會被死神的氣息全部掀倒。
「…………」
「可是,沙贊蒼尉她———」
「說的好!陸戰隊———」
「在敵方增援匯合之前截住他們!迎風行駛!」
甲板上血水與瓦碩堆積如山,隨處可見攥着手槍和彎刀的人趕來防守。
「哎呀哎呀,真不聽話……拉亞,你準備怎麼辦?」
短短10分鐘的戰鬥,安·沙贊就失去了生命。
「遵命,長官!」
那些一定是沒趕上匯合時機的敵方戰列艦。數量有四艘,正順風向着主戰場駛去。
「小子們聽好了!」
然而最貢獻最突出的,還要屬修芬。
「我等是陸戰隊,不是水手,沒有能力指揮船艦。想把別的蒼官調過來也不可能,『聖女領袖』已經在混戰中離開了。」
最終,『聖女領袖』的左舷靠上了『沙羅曼蒂爾』的船首。
『聖女領袖』的左舷噴出葡萄彈,掃清了敵艦的船首樓甲板。
於是,殺戮拉開了帷幕。
「好!返回戰場嘍!」
「救———命———啊!」
「不嘛不嘛我不嘛!放開我啦笨蛋!女同!想打的話自己去打啦!人家絕~~~~對,要留在這艘穿上啦!」
在法牡的帶領下,『烈馬號』的七人小隊也發起了突擊。牽頭的是法牡和修芬,羅賓和拉亞拖着不情不願的夏琪緊隨其後,變身前的艾蓮和抱着斧子的絲塔洛貝莉戰戰兢兢地跟在最後。
那是———
衝鋒隊的總指揮沙贊副長叫道:
她們,是名副其實的殺戮專家。
「拉亞!航向變更,西南微南!」
「是-」
拉亞將舵輪大幅轉動。
戰列艦的雙層舵盤直接超過180公分,僅憑一人之力無法駕馭,所以由3名強壯的陸戰隊從旁協助。
「西-南-微-南-」
當航向穩定後,拉亞把舵輪撥回中央:
「正-舵-」
從帝國戰列艦『沙羅曼蒂爾』更名爲俘獲艦『沙羅曼蛇』的98門炮艦脫離了主戰場,朝着從南方逼近的新敵人,沿極限角度逆風駛去。
『……直到主戰場決出勝負爲止,把這些敵人拖住就是妾身的工作』
眺望着越來越清晰的敵艦,法牡明確了自己的作戰目標。
『就算妾身被四艘敵艦包圍,最終葬身海底也無所謂!』
排成單縱列前進的四艘敵艦。
從正面迎擊的『沙羅曼蛇』。
從情形上說,與東方殺手們的那場戰鬥很相似。
在那場戰鬥中,賽內卡以明確的作戰目標把數以7倍的敵人玩弄於鼓掌之間。
而現在,法牡眼前的敵人有4倍之多。考慮到對方也是西洋人,並佔據了上風的話,或許比那場戰鬥還要不利吧。
『最重要的是,妾身的指揮能與她相比麼……?』
不安湧上心頭。
「……?」
忽然,有人握住了她的手。
Ⅴ
隨着艾蓮的怒號,各炮臺連續放着排炮轟擊敵人的船首。
察覺到部下們動搖後,法牡高呼:
承認敵人更勝一籌的法牡暗自說道。
拉亞轉動船舵,羅賓操縱風帆,『沙羅曼蛇』在敵人頭艦的400米前方掉轉了航向。
「那就轟到沉沒爲止!右舷炮列,準備炮擊!」
事到如今,只有打擊敵人這一條路可以走了。
「?」
「「不——!」」
修芬也到架在船尾甲板上的一門重炮前就位,因爲炮手只剩三個人了。
當敵艦進入射程的瞬間:
「「喔喔———————————!!」」
「滅掉敵人的指揮官麻痹他們的指揮系統!加伍德,找出船長狙擊!艾蓮,瞄準尾甲板掃射!」
「是敵人的二號艦!」
在『地獄』中央指揮着戰鬥的艾蓮被硝煙和己方的鮮血染成了紅黑色。這隻惡鬼叫喚着:
「帆!!」
自己救上來的東方少年。
但是,別的少女卻明顯都在害怕。
「馬上就要來了!趕緊把屍體和垃圾清掉,作好炮擊準備!」
「想被男人們支配嗎!?」
這麼說敵人的目標是———
俗稱『地獄』的炮列甲板中部,已然是一幕名副其實的慘像。
這次排炮至少殺傷了敵兵上百人。
四號艦和『沙羅曼蛇』一樣,都有三層炮甲板。炮臺也有90門以上。
艾蓮的叱吒不絕於耳。
對着航向絲毫不變的敵人,法牡打從心眼裏佩服。
負責炮列指揮的艾蓮已經轉變爲另一人格。
想活下去只有一個辦法:先殺掉敵人。
「「是,長官!」」
從敵艦右前方轟出的炮彈,宛如長矛一般貫穿了船體。
鎖鏈彈扯斷了索具,帆桁和滑輪都掉到了甲板上,船速明顯下降。
不出一會兒,兩船的間距就逼近到了危險的地步。
接着,三號艦也通過了。在墊底的四號艦到來之前,『沙羅曼蛇』終於得到了片刻的喘息。
「這世界上我最不能容忍的,就是開一炮要花上一分鐘的廢物!給我轟給我轟給我轟!就你們這樣,炮彈還沒打中人戰鬥就結束了,蠢貨!」
「「是,長官!!」」
操縱『沙羅曼蛇』的約有三百人,其中分當炮手的有200人。
區區兩百號人,連單側的炮臺都操作不完、就更別談整艘船了。炮手們一邊歡呼、一邊奔走於兩舷之間,將事先準備好的大炮逐個擊發出去。
可同時,一直保持滿帆狀態的敵人在航速上遠勝過她們。
「趁現在!開炮!」
「看到了嗎,狗屎蠻族!大陸來的屎殼郎自以爲是的往海上跑就會落得這種下場!滾回田裏種你的芋頭耕你的破地,自生自滅去吧蛆蟲!死掉的尤格多拉希爾人才是合格的尤格多拉希爾人啊!」
「拉亞!」「是-」
主武器的32磅炮彈約重1.5kg。是能從3千米外把1米厚的橡木板擊穿的要塞用炮臺。從2米長的炮管裏噴出的實心球彈,別說直接命中了、就連着彈時的氣浪都能把人震散架。如果打中船體的話,裝甲板都會像薄紙一般被輕易戳破。炮彈所攜帶的巨大動能,還會把船體的木板砸碎、化作無數飛屑。
想用機動性制住敵人已經沒有可能了。
然而,敵人卻毫不畏懼地繼續前進。
這股暴風般的炮擊造成的人員傷亡卻很少,射擊角度太高了。
「迎戰!」
如果被這些鋒利無比的木片刺中的話,性命都會保不住。
就在這時,敵人突然有了動靜。
『沙羅曼蛇』向左大幅迴旋,用左舷頂在逼近的四號艦的船首前方。
「敵方四號艦轉舵!想搶到我們的船尾!」
「你們這些臭蟲什麼都不用想,對和敵人噴就行了,神會把奇蹟塞進你們屁眼的!懂了嗎,母豬崽們!?聽懂了給我回答!」
「左滿舵!」
「「喔喔——————!」」
「「不——!」」
『……想一想,緣分真是不可思議啊』
而且———想一直牽着他的手。想一直一直和他在一起。想一直一直守護着他。
就像自己以前所做的那樣,修芬也握住自己顫抖的手。他努力壓抑住不安的情緒,露出堅強的笑容。
艾蓮迅速回應。圓筒霰彈的齊射,在敵人的尾甲板上來了一次完美的『消毒』。
握緊心跳不止、紅透了臉的修芬的手,法牡下達了命令。敵人已經進入着彈圈內。
「哎哎!?」
『好樣的……!』
當毫髮無傷的敵艦行駛到『沙羅曼射』的正側面時,送來了一撥猛烈的掃射。這次可不是衝着帆去的,是狙擊船體和人員的殺傷彈。
「唔……!」
在激勵下取回了鬥志的少女們,歡呼着奔向了各自的崗位。
看到敵艦偏離了單縱列,修芬叫起來:
「正好,把他轟成渣。」
「「不——!」」
是修芬。
一番精準的射擊把『沙羅曼蛇』的船帆打得破爛不堪。
「放棄匯合的任務,想和妾身交戰是嗎……?」
或許會成爲一家人的少年。
「「喔喔————————————!」」
「……沒辦法了!」
「左舷炮列,準備炮擊!殲滅敵四號艦!」
「細菌都來消毒啊~~~~~~!」
「磨蹭個頭啊,你們這羣蛞蝓!」
「想死啊!大聲點!」
法牡,並不相信命運。
「小心敵人的炮擊!」
「轉向!擋在敵人前面!左舷炮列,準備炮擊!」
不過,『沙羅曼蛇』沒有選擇的餘地。既然敵人渴望戰鬥,就只能正面應戰。
規格雖與『沙羅曼蛇』相同,可對方的船員數卻有成倍之多。相比之下,少女們因先前的戰鬥已經疲憊不堪,還有減員的問題,能同時操縱的炮臺甚至不足30門。船帆也七凌八落的,船艦行動遲緩。
話音剛落,敵艦的齊射就向『沙羅曼蛇』席捲而來。
戰列艦,比起船來更像是海上的移動炮臺。
即使阻止不了艦隊的匯合,也必須儘可能多地殺傷他們。
「給我瞄準了!逃跑的傢伙是敵人!不逃跑的傢伙是訓練有素的敵人!」
「左-滿-舵-」
敵人也和自己一樣,是爲了明確的作戰目標而行動,把與艦隊匯合的任務擺在了第一位。即使船艦被擊沉,也絕對不會轉向。
可又覺得自己和這位少年之間有着一種命運般的聯繫。即使被迫分離,也終將重聚的命運。無論未來如何,他都必定會陪伴在身邊的命運。
少女們的歡呼,被隨後而來的炮聲淹沒了。
不過詭異的是,她本人卻毫髮無傷。炮彈簡直象在刻意迴避着她似的。
「想懷上敵人的孩子嗎!?」
「就娶汝!」
領會到法牡的用意,拉亞把舵打向左邊晃過了敵人,隨後又轉向右邊與敵人並排而行。
敵方一號艦從側面通過後,二號艦也進入了射程之內。
「如果還能活着回到祖國———」
「用炮彈把劣等民族統統淨化!!開炮!!」
「轟轟轟!轟到粉碎!轟回石器時代!」
艾蓮迫不及待的想開始炮擊。看來一碰到大炮,她真的會性情大變呢。
複雜交錯的感情使法牡自然地說出了口:
她堅信人生需要靠自己的手去開拓。
「要撞上了!」修芬叫道。
「諸位,不要畏懼!難不成想把篡位之人稱做陛下嗎!?」
船首帆被打得破洞百出,在船首甲板上奔波的敵兵,就像玩具兵似的被成片轟倒。炮彈從船首衝入內部,筆直貫穿了敵艦。
『沙羅曼蛇』緊急轉向,開始沿順風與敵人同向航行。
穿入敵艦的炮彈少說都殺傷了幾十人。當然了,離致命傷還相距甚遠。
繼續轉向的敵人用側面對準了『沙羅曼蛇』,一陣齊射。
喫了一通滿貫的『沙羅曼蛇』受到交戰以來最大的一次傷害。遭到集中火力的船首成了名副其實的蜂窩,操控船艦必不可少的船首帆也被扯的一張都不剩,機動力顯著下降。
嘎吱嘎吱嘎吱……駑鈍的聲音、嚇得修芬面色蒼白:
「前桅……!」
「船匠!快想想辦法!」
「不用你說也會做的啦!」
硝煙之中,隱約可見爲了修理斷裂的桅杆而向船首跑去的夏琪。
隨後,似乎有什麼東西從修芬的臉頰上擦了過去。
是敵人的狙擊。
「桅樓有情況!下士,把那些狙擊手統統幹掉!看着礙眼!」
在加伍德的怒號下,陸戰隊員操起迴旋炮,用散彈把敵人的狙擊手撕裂。
敵我的距離還在接近。
此刻,已經近到連對方的臉都看得清楚,丟個東西都能砸中對方的地步。開炮時一同噴出的火花,使得雙方的船隻火災頻出。
「抽泵組,磨蹭什麼呢!快滅火啊!快快快!」
在甲板的中央,羅賓頂着暴風驟雨般的炮擊、拖着傷痕累累的身體現場指揮。
「夏琪,別管前桅了,快修船首帆!蓮去安排6號炮臺的人員!還有那邊的你,把斧子拿過來!快!」
要是沒有她這個既能把握四周、自己也不閒着的前線指揮準確無誤的決策的話,『沙羅曼蛇』恐怕早就投降了吧。
近身距離的炮擊戰還在持續。
無數的鐵彈在兩艦之間交錯,撕裂船帆、撕破船身、無情地奪走船員們的生命。防止摔落的網上盡是些滑輪和帆桁的碎片,索具被扯的四分五裂隨意地耷拉着。想抽出足夠的人手修補已經是一種奢望。甲板上早已是鮮血與瓦礫堆積成的死亡庭園。
葡萄彈,是在數十平方米內噴灑炮彈的對艦·對人用面殺傷兵器。可不是游泳就能逃的了的。
這聲歡呼近乎野獸的咆哮,連船隻和大氣都爲之震顫。
現場的景象無從得見。想必是敵方的炮手們,被頓開的炮門外飛來的無數小鐵彈無情地撕碎了吧。連反擊的餘力也沒有。
誰都壓抑住內心的苦痛,表情凝重地看着這一切。
兩艦之間出現了空隙,準備登艦的敵人失足落海,已經登艦的敵人也被少女人擊落海中。兩艦相隔的海面,瞬間便被人體所掩埋。
就算想應戰,還能射擊的炮臺也不過寥寥幾門而已。
『不過,如此一來……就不會再有人犧牲了……』
和劍術什麼的已經沒有關係了,這純粹就是在互相推擠。被狂熱所支配的兩軍士兵們用武器、用徒手、用全身互相推擠着。
那,的確是一艘很小的船隻。
自己、甚至連敵人當中,都沒有一艘護衛艦纔對呀。
「歡呼吧!」
簡直就像護衛艦一樣。
然而,
修芬緊咬嘴脣。
炮口對準了這裏,可船艦本身卻保持着令人恐懼的沉默。
「羅賓……」
嘎吱嘎吱嘎吱!
熟悉的吶喊聲不絕於耳,似乎有什麼物體竄入了兩艘船的中間。
「閉嘴臭小鬼!小心我把你的頭擰下來當馬桶用!!」
「……不」
咬着嘴脣,法牡開口了:
「賤人……!」
這時敵人的炮彈飛了過來。腳下的甲板被炸開,側舷通道連同上面的人們一起被掀到了5米的高空。
接着下一剎那,硝煙之中閃出了火光。
左手捂着被鮮血染紅的胸口,加伍德少校高呼:
「應戰!」
同時,羅賓們使出喫奶的勁,想利用桅杆上掉下來的帆桁把敵艦撐開:
「……想做什麼?」
然而,重達幾千噸的船隻僅憑少女們之力是無法撼動的。
能泰然自若地幹出這種破天荒之事的護衛艦,修芬只認識一艘:
「投降了。降旗吧。」
奪走她性命的是敵人的鐵球彈。受到32磅炮彈直擊的加伍德,殘骸就這樣掉進了海中,附近的法牡和修芬也如同小石子一樣被衝擊波掀出好遠。
「所以才說不要的!所以才說不要的!爲什麼人家非得死在這裏不可呀!」
領悟到對手意圖的羅賓絕叫起來:
吹起的陣風,把升着風帆的敵艦向前推了一把。
艾蓮奔走於炮臺之間,把還活着的炮手重新分排在還能使用的炮臺上。可惜,這只是絕望的掙扎。健在的炮手,實在太少了。
陸戰隊也是如此。
可下一個瞬間,她的手和胸口就化作了肉泥。加伍德,死了。
不,
趴在甲板上抱着頭,絲塔洛貝莉哭着喊道:
「唔、唔恩……」
少女們抱住頭準備忍受下一次炮擊。
「……………瞭解」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歡呼頓時變成了哀號。
『打不下去了』這句話還是被修芬嚥了回去。能作出決定的,不是自己。
看來,被複仇之心吞噬的敵人不將我們趕盡殺絕誓不罷休。
但是,敵人卻遲遲沒有動靜。
哭着喊着就要跳海的夏琪被艾蓮按住了。
與三層甲板戰艦對恃還能佔據上風,這怎麼想都不是護衛艦可以做得到的。
找不到逃跑的方法。
「推出去!使勁推!把這大傢伙推到外邊去!」
可眼前的這個的的確確就是護衛艦。救下少女們的這艘船以超常的技術和無比的勇猛爲武器,與巨大無比的戰列艦相互抗衡。第二輪、第三輪,她竟然用炮擊壓制住了能以炮火取勝的敵人。
「站起來!少女艦隊的水手,沒有批准不許死亡!」
法牡茫然而又確信的說道:
「敵艦迅速接近!船首靠上來了!」
「是!」
於是,
羅賓號叫起來。隨後,敵艦的齊射衝擊了船體。
「少校!敵人不斷衝上來了!」
甚至有人因爲窒息、內臟被擠破而死去。
從白刃戰改爲炮擊的敵人超到動彈不得的『沙羅曼蛇』的前方,右轉之後把側面對準了本艦的船首,從近身距離來了一次縱射。
「貨艙裏還有俘虜……明明還有自己的同伴的說……」
「已經……」
不過,這是不可能的呀。
找不出抵抗的手段。
當少女們有了死的覺悟,就在這一瞬間,
「是己方的戰列艦嗎!?」
『沙羅曼蛇』失去了大半數的風帆,達不到舵效航速只能隨波逐流。
「恩?」
只能接受死亡。
隨着驚人的巨響,四號艦與自艦的船首擠在了一起。
「爲、爲什麼哇~~~~~!?不是都投降了哇~~~~~~~~~~~~!?」
羅賓跑到船尾,親手將軍艦旗降了下來。
船身高度只有戰列艦的一半,長度也相差甚遠。
「不好!臥倒!!」
看着從硝煙的對面緩緩接近的敵人,法牡喃喃地說。
而就在這時,風、站到了她們這一邊。
「全員拿起武器!準備白刃戰迎擊!陸戰隊,跟我衝啊!」
一片廢墟。
「全力擊退!」
火炮的轟鳴之後,跟着的是敵人淒厲的慘叫。
這艘突如其來的船,對準炮門大開毫無戒備的敵艦來了一次近距離掃射,把炮彈噴進了船內。
前桅斷了半截,能用的帆一張不剩,能用的炮也找不出來了。死傷者遍地,被鮮血硝煙與眼淚弄花了臉的絲塔洛貝莉抱着傷員,拼命地呼喊着。是想說「不要死」吧。真是徒勞的願望。因爲,她已經死了。
法牡憤怒地爆着粗口。可惜,在暴力面前語言是無力的。沒有任何意義。
比起自己,修芬更爲夥伴們的安危而欣慰。
加伍德少校叱責着陸戰隊員,自己也威風凜凜地屹立在船舷上,把衝上來的敵人舉起來丟進海里。
超乎現實,宛如夢境般的光景。
雖然法牡下了命令,可船隻積蓄的傷害已經超過了極限。
「妾身們也去!」
「……殺紅了眼麼」
「畜生!想靠過來用葡萄彈把我們都轟成肉醬!」
「戰列艦不可能那麼小的。」
哪一方想要推進,另一方就會拼命擠回來。
修芬將法牡扶起。也就在此刻,她們終於有機會冷靜地看一看甲板了。
不,或許從一開始就是爲了這個目的才衝過來的。
當兩人抵達船首樓甲板的時候,激戰已經開始了。
「「嗚嗷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開戰前還有150人以上,現在被打的連一半都不到了。找不到一個完好無傷的人員,連指揮官加伍德少校都是滿身創痍。
「「喔喔——————————!」」
法牡和修芬拔出劍,向船首跑去。
加伍德一邊高喊,一邊帶頭向船首發動突擊。
「嗚……!你、你還好吧,法牡!?」
凝視着這艘從硝煙中突現的船隻,修芬驚叫起來:
不光在船首樓甲板上直接參戰的少女們,連側舷通道上準備參戰的人也都敲響了武器,發出野獸般的嚎叫。
「殿下!再拖下去只會越來越糟!乾脆賭一把,接舷突擊———」
「法牡…………難不成……難不成,那是———」
「唔恩。」
修芬、法牡、羅賓、拉亞還有艾蓮,她們都認識這艘船,可誰都沒有說出來。
生怕一脫口,眼前的奇蹟就會如夢境一樣消逝的無影無蹤。
海風拂過,滾滾的黑煙盤旋升空。
煙霧,散去了。
視野,明朗了。
已經,不會再看錯了。
「『烈馬號』!!」
修芬呼喚出她的名字。
呼喚出只有受到千載難尋的幸運與萬載難逢的奇蹟的指引,纔會現身於此的這艘船的名字。呼喚出他唯一的家庭的名字。
「「喔喔喔喔喔喔喔——————————————!」」
歡呼雀躍。少女們對着自己的船艦、對着自己的夥伴不住地揮手。
像是在回應她們的聲援似的,『烈馬號』用更猛烈的炮火洗禮着敵艦。
敵艦調轉了方向。
「敵人逃走了!」
「活該,混蛋們!誰叫你們對人家動刀子的,笨~蛋笨~蛋!」
對着見勢不妙倉皇逃走的敵人,夏琪又開始罵上了。
「法牡!『烈馬號』向這邊靠過來了!」
正如修芬所言,『烈馬號』緊急轉向、對準逃跑的敵人尾部作了最後一次單舷齊射後,悠然地改變航向,向『沙羅曼蛇』靠攏。
「怎麼這麼晚纔來!」
「女主角總是最後才登場的嘛。」
當兩艘船接上舷的時候,歡呼聲又一次撼動了天地。
仰望着這些離家出走的女兒們,賽內卡露出了溫柔的微笑:
不願被人看到自己哭紅的眼睛,她只好逞強地說道。
『烈馬號』的露天甲板上已然成了喧囂的祭典。帆桁上擠滿了少女,揮舞頭巾連呼萬歲。興奮的炮手甚至放出空炮。從側舷探出身子的艾莉爾副長正表情嚴肅地盯着修芬。一想到自己把她的佩劍弄丟了,修芬不由得有些畏縮。
看到佇立在尾甲板上的銀髮船長,法牡拭去眼眶中的淚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