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鍾 同船的夥伴們 —Shipmates—
《蒼海的少女們》 · 白鳥士郎 · 2萬 字
Ⅰ
船員生活的第二天是從罵聲開始的。
「還不起牀嗎?這頭懶豬!」
「嗚哇!?」
被一聲可愛的罵聲驚醒,站在眼前的是一位蒼瞳的少女。
「哎?啊?這裏是………?」
「睡糊塗了嗎,這個大懶蟲!快從吊牀上下來!不然沒辦法收拾了!」
「哇哇哇……請,請不要晃動———好痛!」
從懸掛的吊牀上被硬生生地甩出去,修芬的腰部被重重的撞了一下。
「哼,真是沒用的傢伙。汝的前途真令人擔憂!」
眼前這位凜凜站姿的蒼瞳少女——法牡卡斯特莉從一清早就精力旺盛,俯視着修芬用下巴指了指身後。
「喂,羅賓。」
「明白。」
不知何時閃出來的金髮少女麻利地收疊起吊牀。
「今天因爲時間不夠、姑且幫汝收拾了。明天起就得自己做了哦?」
「哈,哈啊……」
還沒搞清楚狀況又有點宿醉的修芬,呆呆的點着頭看了看周圍。
這個昏暗的場所,就是昨天喫晚餐的地方。
而現在,卻變成了寢室。
『對了。昨天的歡迎會結束後自己就被帶回了這裏,躺在這個叫做吊牀的東西上休息………』
懷着不安的心情繼續工作,卻發現了一件奇怪的事情。
「這、這個……羅賓……小姐?」
羅賓蹲在四肢伏地的修芬身後監督工作,對着細節做出了指示。
修芬急忙的接着開工。
羅賓招了招手。她看上去很高興。
「那麼連帶責任,七班全員沒飯喫。」
「嗚恩!試、試一試……?」
修芬扭過身體叫道。
他感受到了與迄今爲止截然不同的生命危機。
「剛開始就用這個吧。」
金髮少女露出了深不可測的笑容。不經意之間,她的手已經摸到了修芬的大腿。
突然,修芬的眼前站着某個人。
「嚯……那爲什麼,手會放在我的胸口來回觸摸?」
正當他們沉浸在這樣喧鬧的氣氛中時,
「嚯?」
「我是甲板要員。簡單的說,就是操縱船帆驅動船隻的工作。」
「這、這個——」
昨晚在歡迎會上聽別的少女說過:少女艦隊裏爲了培育新人,照慣例會指派一位前輩做教導員。
「沒有沒有!那是打磨甲板!而且明明是你唆使的!」
突然之間冒出一句沒頭沒腦的話。
「我、我沒有這種變態的嗜好!去找別人啦!」
「嘴、嘴上這麼說,可手上……啊~……這、這樣……」
「加把勁!再加把勁!你這傢伙是在耍我嗎?真是個狂妄的廢物!叫你認真做啊!」
「副長!」
修芬趴跪在甲板上,像使用抹布一樣抓着甲板磨石來回擦拭着甲板。
手法還有一點兒色色的。
「哼恩?可是呀,男人有什麼好的?男人,全都是一些肥頭大耳粗魯野蠻、腦子裏塞滿了色情的垃圾中的垃圾。愛和這種滿身慾望的傢伙親熱的女生,她們的想法才讓人搞不懂呢。啊~……修身上的味道實在很香呢……又嬌小又可愛,真~的好想一口吞掉你……相比之下,男人什麼的光是看到就讓人火大。那些傢伙最好從地上絕種!」
「我們是往這邊走哦。來啦,快走吧?」
「……這個孩子的指導工作,卡斯特莉修業生已經全權委託給我了。指導不善是我的責任,想處罰的話,請處罰我吧。」
「鼻血?」
「可是……啊恩~!這、這樣子……不正……常……」
「喂喂,再用點力呀。不能只動手,整個身子都要動起來。」
「非、非常抱歉!」
抬頭看去,一位身着可愛制服的女性正拎着鞭子、帶着不高興的表情站在面前。
「哈~……!不……不、不行~~……………」
「真可愛呀,還在發抖呢?放心吧,我只是做個小實驗而已。我發誓絕對不會做一些奇怪的事情的。好麼?」
登上寬闊的露天甲板,羅賓指着高聳的桅杆開始說明起來。
「呼。用石頭打磨木製的甲板嗎………」
「是!」
「好了,妾身要走了!汝可不許偷懶啊!」
「如何?難道你不覺得女生喜歡上女生也是有可能的嗎?」
「真是太棒啦!你是打磨甲板的天才吧?看得我好興奮、鼻血都快流出來了。」
「是麼?那……就來試一試吧?」
「這是……?」
不知不覺間,手指已經伸進衣物之中在肌膚上蠢動,刺激起敏感的部位。本想合攏的雙膝卻被羅賓的腳穿夾其中,裸露出的大腿相互摩擦。
明明扭動身體的是修芬纔對,可羅賓的呼吸卻越來越急促……而且她現在的狀況,已經到了無法坐視不理的地步了。
「誰告訴你可以偷懶的!快乾活!」
「愛、愛情?」
「不要反問我!」
「是呀。具體一點說的話……就是指女性與女性之間所產生的愛戀之情啦。」
「說起來啊修,你、有沒有考慮過愛情呢?」
據說這是塗在繩索上的焦油滴落到甲板上,溶解了填縫用的瀝青所留下的污漬。而除掉這些污漬,就是打磨甲板的主要目的了。
嬌淫的聲色。當修芬察覺到這是自己的叫聲時,他愕然了。
「認真打磨,新人!你以爲像你這樣有氣無力的打磨能把甲板刷乾淨嗎?再加把勁!」
看不下去的羅賓插話到。
副長挪開了壓在修芬後背上的腳。
「帆船隻能依靠風做動力。所以爲了能讓風帆承受更多的風力,需要操縱索具來控制帆桁的方向,或是爬上桅杆揚帆收帆。不過嘛,讓一個新人做這些工作確實有點強人所難了。所以———」
「幹什麼呢!叫你別偷懶快點做!不會用石頭的話就用自己的舌頭把污漬舔乾淨!快啊,還不趕快做啊!」
看來這個少女對同性抱有倒錯的愛情,同時異常地厭惡男性。
羅賓拿出一個字典大小的石塊丟給修芬。
濃茶色的甲板上滲印着點點的黑斑。
「爲了揉胸部嗎?」
「就是工作的意思。照理說教導員應該親自監督纔對……可惜妾身有要事在身!」
酒醉時的記憶已經朦朧不清,只依稀地記得:搖曳的布制吊牀一直都不安穩,自己從牀上滑下去好幾次。
「所以非常遺憾,今天的輔導工作只好讓給這個金髮了。」
確實是昨天被法牡叫做『副長』的那個人。
掛着完全不像沒事的表情,羅賓這樣斷言道。
「啊……我、我不知道……我沒考慮過這種事情……」
「呵呵,開個玩笑啦玩笑。我很正常的,只是想逗逗你罷了。不可能會動真格的吧?」
「呼呵呵。亞拉米斯的女性數量壓倒性的多對吧?因此造就了很多的單身貴族。所以,必然有不少同爲女性卻異常親密的夥伴啦。」
「這樣行嗎?」
丟出這句話以後,她轉身離去。
咯噔。撫摸修芬肌膚的手指停了下來。
「Nevermind~好了,繼續繼續。這次要把動作放慢一點……」
「嘴上這麼說,實際上卻在誘惑我吧?從剛纔開始就一個勁的在我面前晃動屁股……」
「……………」
「……不正常?」
修芬揉揉自己的腰站了起來,法牡對着他說道:
「像這樣嗎?」
「這,這樣嗎?」
修芬被羅賓摟住,穿過收疊着吊牀的人羣向着艙口走去。
「恩啊……很好,非常好。再把兩腿張開一些吧?」
「你、你還好吧,羅賓?又喘粗氣又臉紅的?」
不知爲何總有一種不祥的預感,修芬宛如一隻尋求救贖的羔羊懇求地望着法牡………被她華麗地無視了。
「從現在開始,就是汝的第一次值班了!」
一身冷汗。
「痛!」
「直-般?」
副長說着,對準趴跪在甲板上的修芬的後背狠狠地踩了上去。
「怎麼了?你好象抖的很厲害呀。我說啊?修也覺得男人應該死光吧?……不覺得?哼恩~,是麼。那我就把你的身體調教成那樣——」
被堅硬的靴子踩着,修芬的下巴撞到了甲板上。
「恩,好了很多。臀部再往上翹一點。」
「嗨。」
「甲板磨石。在甲板上抹上沙子,再用這個使勁地擦。打磨甲板是最簡單的工作,誰都可以做的好。初學者就該從這個開始。」
日出剛過,甲板上依然吹着微微的寒風。
抓住趴着逃跑的修芬,羅賓從身後開始上下其手。後背被某種極其柔軟的物體頂住的同時耳朵也被輕輕地舔着,甜蜜的電流刺激到全身每一寸筋脈。
「哼,這傢伙就是那個新人嗎?」
「沒事沒事。我非常好。」
『這個人是……』
「這點兒只是前戲而已,大家都會做的。是常識啦、常識。」
如果男兒身的事情讓她知道了……後果想都不敢想。
羅賓仍在繼續名爲實驗的愛撫。
「適、適可而止啊!」
而這位教導員則被稱爲『海之母』,負責照顧新人的起居工作直至方方面面。
修芬想站起來打個招呼。
Ⅲ
正如副長所言,修芬他們的餐飯被取消了。
「對不起,都是我害的……」
修芬伏在空無一物的水兵餐桌上對着法牡低頭認錯,可出乎意料的是,她似乎並沒有生氣。
「汝用不着道歉。妾身們從很久以前就被那個陰險的艾莉爾哥特當作眼中釘了。」
「嗯,是呀。修的事情只不過是個藉口罷了。」
說這話的是羅賓,而艾蓮也「沒錯沒錯」的點着頭。至於拉亞嘛,儼然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和往常一樣雙腿夾住水煙的瓶子在一邊吞雲吐霧。
「可是,爲什麼副長會盯上大家呢?」
修芬抬起頭問道,法牡聽見後卻歪着腦袋。
「說起來,到底是爲什麼呢?」
「說的也是呢,雖然沒有半點頭緒,不過硬要算的話應該是那件事吧?就是那次,法牡錯把副長的決勝內褲當成信號旗掛到了信號繩上對吧?我覺得就是這件事惹怒了她。」
「哎呀,真的是那件事嗎?我倒是覺得:應該是拉亞抓了副長的貓丟到鍋裏煮了喫、還把貓皮做成了手套,所以纔會懷恨在心的……」
羅賓和艾蓮的發言聽得修芬目瞪口呆。做了這麼過分的事,換成誰都會記恨的。
「可是呀,肚子好餓哦……」
法牡趴在水兵餐桌上嚷嚷着。
「咀嚼可以消除飢餓感哦?曾經,搭乘的船被浮冰撞沉、只能坐着小船遠渡四千海里時,就是靠這個方法耐住飢餓的。」
羅賓公佈了自己的小知識。
即使沒有食物,至少水還是會有的。
於是乎一行人等開始嚼水充飢。
「嗚………」
「看來,不得不從上廁所的習慣開始教起啊!」
修芬對着瓶中釋放完畢,心神恍惚地長吁了一口氣。
「不是這個意思!請、請你把它穿上!」
「恩—……稍微偏右了一點呢。拉亞,向左修正兩個羅經點。」
這實在是太簡樸了。
測速繩每隔固定的距離就會打上繩結,依據一定時間內所放出的繩結數目測算航速。
而對方卻蹲在地上凝視着自己。
接下來的值班。
鬆開了捂住修芬臉蛋的手,少女微微地一笑:
轉頭看去,只見法牡已經把內褲脫到了膝蓋。
『對了,這個瓶子……!』
甚至連話也沒說過半句。
值班剛開始的時候,修芬還在擔心艾莉雅會不會把自己的事情說出去……不過仔細想想,無論如何結果都不是自己所能控制的。
修芬再次將意識放回旁邊的拉亞身上。
站在船尾的法牡將類似風箏的計程儀拋向海面。
法牡平靜的點了點頭。
慌忙地敬上在休息時向法牡學來的軍禮。
來到了船體前端某個稍稍向外延伸的地方,修芬只能呆呆的看着這個所謂的『廁所』。
從值班開始算起,已經過了兩個小時了。
「居然會有這種地方……」
「好閒啊……」
『難、難道……被她看見了嗎?』
「小妾妾去測船速。」
「妾身說『翻』的時候就把這個沙漏翻過來,當沙子漏完的時候再報一聲。很簡單吧?」
「不,就是那個、內內內、內褲……」
「呼~~………」
「不好,船鐘敲了八響。我的值班要開始了,得趕快上去纔行。你,叫什麼名字?」
「可是這樣的話,會……會被別人……看、看見的呀?」
「準備完畢。沙漏,翻!」
修芬逃走了。
「不、不知道……」
「沒破呀?」
依舊一身清涼服裝的塞內卡『嘿嘿』地招了招手之後,走過修芬的身邊,來到設置在舵輪前面的羅盤櫃旁向裏面看去。
『總覺得越來越困了……………恩?』
「!!」
這個少女比修芬還要矮上許多。嬌小玲瓏,乍看之下僅僅十歲左右。雖說少女艦隊的水手最少都有十三歲、年紀不可能會那麼小,不過她看上去確實非常非常年幼。
「不過嘛,廁所全都是一個樣吧?」
「吵死了!幹嗎大驚小怪的?」
拉亞將舵輪左轉,畢加絲霍斯的航向稍稍起了變化。
洞穴下方直通海面,要說合理的話也確實很合理……
正當他沉浸在解放後的快感中時,忽然從身後傳來某種聲音。
「啊……那個……這個……哇~!」
急忙轉過去———居然有人近在咫尺。
纖纖的玉腿以及夾在其中的某張布塊映入了眼簾,修芬下意識地叫了起來:
「你呀,是男的吧?」
與此同時,修芬正在船內忘我的狂奔。
「你好。好象很有精神的樣子呢?」
這個房間究竟有什麼作用呢———修芬的心中萌生出這個疑問,卻沒辦法繼續思考。
『直到現在爲止都沒有露餡的跡象……』
狂燥的需求就快爆發了。
而且不知爲何,還有空瓶翻倒在地。
法牡撐開內褲仔細的翻查。
突然冒出來的這句話,嚇得修芬心臟都要蹦出肋骨之外了。
「是」
準備就緒以後,法牡舉起一個風箏樣子的道具叫道:
落水的同時,測速繩從反手所持的測速繩卷車裏迅速地放出。照我的話說就是風箏線吧。
『要我上廁所的時候小心一點,就是指這個麼……………恩?』
「請問我該怎麼做呢?」
拼盡全力總算按時趕到露天甲板上的修芬,這次是和拉亞一起實習舵手的工作。
背後傳來了衣服摩擦時的沙沙聲。
「恩?內褲?內褲怎麼了?破掉了嗎?」
這樣想着,心裏就舒服了一點。
「恩?啊~是指廁所嗎?正好妾身也想去,就帶汝過去吧。」
修芬突然感受到生理上的需求,變的躁動不安。
「沒錯。因爲設置在船首突出部故稱『船首廁所』,顧名思義吧。還有什麼問題嗎?」
「您、您好!船長!」
這個不期而至的場所,是一間天花板矮到連嬌小的修芬都會撞到頭頂的小房間。
『有、有人?』
而這段時間裏,修芬只是默默地站着而已。
「哼恩~。聽說法牡從海里撈上來一個新人,沒想到居然是個男孩子呢。這還真叫人喫驚呀。對了,這件事法牡她們知道嗎?」
「那就快脫。路都快要堵起來了。」
修芬全神貫注地注視着手中的沙漏。
少女如小惡魔一般奸笑,而就在此時,頭頂上響起了鐘鳴聲。
被丟下的法牡呆呆地歪着頭,片刻之後終於不高興地說道:
站在緊握舵輪的拉亞身邊,修芬終於發出了小聲的感慨。
「……修」
「說的也是呢。這種事情知情不報的話是重罪,可不是讓鞭子抽個幾下就能了事的。說起來,男生的你會被絞死在帆桁上吧。啊,不過你放心吧。我呀,是絕對不會打小報告的。我可不是那種人哦。噫嘻嘻嘻!」
法牡見狀追問:
轉頭往船身的方向看去——不知不覺間身後已經擠滿了等候的人,正用一種奇怪的目光注視着兩人的一舉一動。
「爲什麼啊?不脫下來怎麼解手?還是說,汝的國家都是穿着內褲上廁所的嗎?那樣太不衛生啦。」
「恩。」
「哎?」
「這裏是……哪兒?」
沒有一塊隔板,所謂的坐便器也只是一些對應排列的圓洞。
「怎麼了?」
「哼~這名字真奇怪,一點都不可愛。」
一聲傲慢無比的回答之後,法牡接着對修芬說:
「就是,請問……我該去哪兒方便一下呢?」
「恩,包在妾身的身上。」
「我的名字是艾莉雅。艾莉雅梅賽德斯。好了,再見啦~?」
「要測船速了,快來幫忙。」
「當、當然要脫了……我指的不是這個———」
「說到問題……」
「你你你、你在做什麼!?」
根本不一樣!——這句話到了嘴邊又被修芬嚥了下去。
修芬險些驚叫起來。
除了時不時微調一下舵輪以外,拉亞幾乎紋絲不動。
一不留神,他已經跑進了一個陌生的場所。
感覺到背後有人而轉過身去,只見塞內卡船長帶着法牡從後艙口登上甲板。
正當他焦慮的時候,
本該如此的。
雙手捂住已經石化的修芬的臉蛋、直溜溜地盯着他看,少女接着說道:
Ⅳ
「這就是……廁所?」
右手伸出雙指、指尖頂到眼角邊,似乎俗稱『二指禪』。
盯着沙粒緩緩落下時。
———咬。
「哇!?」
一如既往的驚叫。
毫無覺察之時塞內卡已經悄悄鑽到身後輕輕地咬住了耳朵。
『想……想做什麼………!?』
「(恩嘿嘿………真~好~粗~~)」
塞內卡一邊輕聲感嘆,一邊繼續『啊嗚啊嗚』地咬耳朵。
好想抵抗,可視線又不能離開沙漏,好想大叫,又怕法牡錯當成結束的信號。
換句話說,直到沙子漏完爲止都不得不忍受塞內卡的折磨!
『怎、怎麼……耳朵……感覺好奇怪………全身都在………顫抖………』
粉紅的嘴脣在耳邊徘徊。每當耳根被尖尖的犬齒咬住的時候,修芬的全身都湧出一種未知的感覺。
即使如此,
「(咻……咻……啊嗚……嘖嘖……)」
咬耳朵已經不能滿足塞內卡了,她居然把舌頭伸了進來!
「(住……。住、住手……啊~!請、請不要、這……樣……!)」
「(咻……咻~……恩~忍不住了呢~……)」
在美妙絕倫的舌技攻勢之下,修芬已經說不出話、甚至連站都站不穩了。胸部頂住後背來回摩擦的感觸,冰冷纖細的手指摸遍全身的感觸,都在無情地剝奪着修芬的理性。
「(會、死……。要……死了………!)」
意識漸漸地離自己遠去———就在這時,沙粒終於落完了。
「哼恩~。那拉亞的身高呢?」
「那個裝水的桶有多重呢?」
「經度的1角分。」
「我的家族是經商的,因此已經習慣這些工作了。我在自己家的時候工作量比現在還多出百倍,都養成了開口之前先記數字的習慣了。聖特爾商會的商館坐落在王港提裏安上,在亞拉米斯里算是有點小名氣啦。」
塞內卡滿足地拍了拍修芬的肩膀,晃晃悠悠地向側舷通道走去。修芬卻連抱怨一句『你到底想來做什麼?』的氣力都沒有了。至於毫不知情的法牡,不可思議地望了望枯萎癱軟的修芬,跟在塞內卡身後一起走了。
關於最後這一點,自己深有同感。
「噸是?」
「工作就是負責管理船上的物資。包括食物、生活用品,還有衣物等等。」
修芬這次是和艾蓮一起學習會計的工作。
「速度」
「我還想問問重量的單位,可以麼?」
「一個人就需要這麼多的話,那200人———」
貨艙的壁櫥上幾乎堆滿了貯存乾麪包和奶酪的貨箱。
「大概有多少呢?」
「莫非她腿腳不便?」
『……,就當剛纔被野狗咬了,忘掉忘掉!』
「可不止這些喲?其他的,像是釘子繩索這些資材,配給的服裝、冬季用的毛毯大衣、雨天工作用的雨衣等等都要爲每個人準備一份,蠟燭和肥皂甚至要10個以上呢。」
「很不錯嘛。好了,去寫到航海記事牌上吧。」
「恩」
這就是說:1海里約等於1.8千米。
「溼氣好重……」
「這艘船的重量?」
「哎?」
「?恩,可以的。不過話雖如此,我的舊識也只有羅賓一個人而已。」
「是、是這樣啊……」
拉亞既沒說「可以」也沒說「不可以」。
「祕密」
上船僅僅兩天而已。
「她家和我家的商會有業務上的往來。阿克提卡家族———羅賓的老家是典型的航海世家,由全家族的人組成船隊來往於亞拉米斯與新大陸之間,一生中的大半都會在海上渡過。羅賓第一次上岸是在她六歲的時候,我們就是從那個時候開始交往的………對了對了,那孩子呀,一開始連路都走不穩呢。」
「有沒有再短一點的、比方說……有沒有計量身高用的單位?」
可是這一次,無論等多久都得不到答案。
「不好意思,請問1海里的距離有多遠呢?」
修芬如實地將感想告訴了她。
「就是兩百倍。六個月有二十六週,因此光水手們的補給差不多就有70噸。」
「小」
「2240磅」
調整好心態的修芬想起了剛纔法牡她們所提到的一些詞彙,於是向站在身邊的少女詢問:
「一小時一海里。」
「恩、是的。和小修修一樣嘛。」
用袖子擦乾沾滿唾液的耳朵以後,修芬重新振作起來。
他指着船隻中央並排擺放的大桶中的一個說道。
根本的問題還是沒解決。
拉亞立刻回答。
「哎!?」
「這個數值,在船艦裏算大的麼?」
「五英尺。」
從旁瞄了一眼帳本———漫天數字,一點都看不懂。
也就意味着:1節就是每小時前進1.8千米的速度,而這艘船正以約每小時14公里的速度航行。差不多和馬車一樣快呢。
「是呀。不過現在遠不及滿艙時候的儲量,這裏最多會堆放供200人使用6個月的生活必需品,存量非常龐大。」
航速出乎意料地迅速着實令人喫驚,同時修芬的興趣也轉向到計量單位上。
「大約6000英尺」
因爲能和拉亞說上話———其實更重要的是:她居然會說話———而驚喜。可仔細想想,這次又弄不明白『海里』這個計量單位了。
「那門大炮的炮彈重量是?」
「嚯。艾蓮的老家是商家呀?」
「舊識?上船以前就認識了麼?」
「不是的啦。該怎麼說呢,船一直都在搖晃對吧?可經過長期的航海、身體逐漸適應了這種感覺之後,到了穩定的地方反而會覺得地面在搖晃。咕嚕咕嚕東倒西歪的羅賓可愛的不得了呢……可惜啊,現在卻變成了那副模樣。」
問是問了,可不管等多久都聽不到回答。
「對、對了艾蓮,能不能和我說說別人的事呢?」
兩人此刻所站的地方,是位於船內最下層的貨艙。
『嘛,反正也沒抱多大期望……』
看起來應該是指『一小時內前進一海里的速度』。
「真多啊……」
「船長。現在的船速是八節。」
「時,時間到!」
將數字記在羅盤櫃旁的一塊黑板上之後,事情似乎就結束了。
上次值班時已經有了具體印象的他,被這個龐大的數字嚇倒了。
「把海里換算成英尺的話大概有多少呢?」
「一噸」
修芬將手中的煤油提燈照向艾蓮所指的方向。
「那,拉亞的體重有多少磅呢?」
「鏈」
「那,拉亞呢?」
在修芬的催促之下,拉亞緩緩地擠出兩個字:
「英尺」
「畢竟這裏比海面還要低很多呀……不好意思,幫我照一下那裏好麼?」
Ⅴ
「拉亞?」
「恩!」
「十分之一海里」
修芬雖然從艾善巴爾斯那裏學過經緯度的概念,可具體的數值卻沒學到。
距離亞拉米斯還有四個月的行程,未來依舊很漫長。
「那是什麼呢?」
拉亞的身高約比修芬高出三釐米,估計有150釐米的樣子吧。這樣算起來的話,1英尺約等於30釐米。
『嗚嗚……不知爲何,有一種被玷污的感覺……不行不行,怎麼可以爲了這點小事而消沉!』
隨着修芬的口令法牡緊緊地抓住測速繩,確認起繩結的數目。
第三次值班。
「啊!沒、沒錯,你說的沒錯。我們都一樣呢。啊哈哈哈」
繩子停在了第八個節點上。
「不對麼?你昨天說過自己是商家的大小姐……」
「我們會計呀」
修芬急忙改口。好象是這麼設定的呢。呼,好險好險。
「有沒有什麼更小一點的單位呢?」
「恩嘿嘿……太好了呢?」
被突如其來的回答嚇了一跳的修芬急忙將臉轉過去,只見拉亞連眼睛都不眨一下、直直地盯着修芬。
「拉亞,『節』是什麼意思呀?」
修芬更加興奮了,連續丟出許多問題。
「這個嘛……每個水兵一週內所配給的物資是乾麪包六磅、醃牛肉三磅、醃豬肉一磅吧?還有豆粥三磅、砂糖黃油奶酪各半磅。另外還有啤酒一小桶,至於防治壞血病用的萊姆汁和淡水需要根據病狀調配比例………全部算起來的話,至少有30磅(約13千克)呢。」
總算能和具體的數值掛上鉤了,修芬心裏樂滋滋的。
「70噸……」
「570噸」
鋪滿地面的沙子散發着一股黴味,陰暗的四周缺少燈光的話將會一片漆黑,再加上堆積如山貨品,簡直寸步難行。
「12磅」
紅髮的少女面帶溫柔的笑容,單手拿着帳本開始講解。
沙粒漏完的同時塞內卡就離開了修芬,像什麼事情都沒發生過一樣聆聽法牡的報告。
艾蓮一邊『沙沙』地在帳本上寫着數據,一邊口若懸河的解說着。鼻樑上還撐着一副小小的眼鏡,據本人說只有在工作時纔會戴上。
「我以前擔任過那個孩子的教導員。總得來說是那種性格吧:別的事情還好點,可家裏的情況她幾乎隻字未提。是叛逆期吧……」
『與其說是叛逆期,不如說問題出在更基本的地方纔對……』
腦海中回憶起上次值班時的情景。雖然能稍稍地和她說上幾句話,可是離暢談依然相距甚遠。
「所以啦,我並不瞭解拉亞。只知道她是特姆尼族人、喜歡抽菸,還很有操舵手的才能。」
「是麼……那法牡呢?」
「法牡她……」
艾蓮噗嗤地一笑:
「小修修呀,就像法牡從海里救了你一樣,是我發現那個孩子的喲~」
「發現?」
「那孩子是個偷渡者。記得好象是一年半前的事情了吧?她當時躲在存放橘子的木桶裏面,而我就像現在一樣清點着物資,結果發現了她。看見她的第一眼時我嚇得差點暈過去。你想想,塞滿橘子的桶裏居然有一個人頭混在裏面,還瞪着大大的眼睛盯着你……」
「這、這確實……能把人嚇死……」
「對吧對吧?而且竟然在桶裏呆了兩個星期。然後,當我把她從桶裏拽出來帶到船長面前的時候,你猜她怎麼說?居然說『感到榮幸吧!能讓妾身登上這艘船!』。聽了這話船長反倒說『不是挺好的麼?』於是那孩子就成了『畢加絲霍斯』的一員了。」
「總覺得,這故事很荒唐……」
「非常非常荒唐,不過更亂來的還在後面呢。因爲是我發現的所以她編入了我們班,羅賓擔任教導員。從結繩的方法到船帆的操作這些甲板要員的基礎工作,她居然只用了短短兩週就全部精通了,連羅賓都稱讚她是天才。接着就從一名新兵直接晉升操舵長助理。同時在學識方面,她已經能夠理解高等數學了,船長因此任命她爲蒼尉修業生。一個身份不明的偷渡人員變成蒼尉修業生,這已經是前所未聞的大事了,而且竟然只用了短短三個月時間。即使如此法牡還毫不滿足地嚷到『慢的要死了!』。真搞不懂她的腦袋裏裝是什麼。」
艾蓮用筆抵着嘴脣下面,歪着腦袋說。
修芬的腦袋脹得有兩個大。雖然有一小部分原因是艾蓮的語速太快,不過最主要的還是話中荒唐到令人不可思議的內容。
「那麼……到底,法牡是什麼人?」
「誰知道呢?那孩子除了名字以外什麼都沒說。」
艾蓮合上帳本鬆了鬆肩膀:
「但是我認爲……無論她是什麼人,她是我們的夥伴這一點都不會變,對不?」
「恩—?」
「法牡的頭髮就是藍的呀?」
「現在流行的是這種『馬尾辮』。不僅梳起來方便,還更可愛呢!」
她站在修芬的面前,舉起劍『嗖』地指向對方。這動作還真有點樣子呢。
「……就這樣,聖祖女王陛下指引着亞拉米斯的人民前往那個島嶼。透過聖祖女王陛下接受到海神的恩……恩……這個字怎麼念?算了算了,就叫恩什麼吧。受到恩什麼的亞拉米斯人開始在新的土地上耕耘收穫,建立起自己的家園……」
副長喊出這句命令的時候,幾乎所有的少女都癱倒在地上。
「?不,可是法牡她——」
成功轉移了話題的羅賓鬆了一口氣,解釋道:
很明顯,羅賓和艾蓮是想岔開話題。
被羅賓和艾蓮抓住,修芬只好乖乖的讓兩人梳理。
「哎?可是……」
艾蓮滿心厭煩地說。
羅賓輕輕地撫摸着法牡的下巴。剛開始法牡還在「不要岔開話題——!」地抵抗着,漸漸地只剩下「嗚呼嗚呼……」地哼着喉嚨、變老實了。簡直就像貓一樣。
「副長真的那麼強嗎?」
結束的時候大家都累得飄飄然,有的身上還有淤青。
「副長,典禮聖歌第407章。啊~好累好累。」
副長一聲令下,人牆立刻散開。
修芬歪着腦袋。很明顯,他是個異教徒。
「這樣也能算亞拉米斯軍艦的船員嗎?日日不忘鍛鍊自我是水手的本分!有功夫抱怨喜惡的話就該———」
「似乎大多數的外國人都是這麼想的呢。『海神的眷戀』亞拉米斯,有着海色的眼睛與空色的頭髮的航海民族……不過很遺憾,蒼眼與藍髮、即使在亞拉米斯里也是極其罕見的貴族呀。」
「說什麼沒骨氣的話呢!」
就在此時,去海圖室裏聽船長的天文航海學講座的法牡回來了。
「再來!第二位———下段招架!」
「一分鐘自由對戰!開始!」
甲板上隨處可見相互理髮的夥伴,據說這樣的友情稱爲『豬尾友情』。
修芬納悶的歪着腦袋:
「怎麼了?爲什麼定住不動了?」
亞拉米斯人常常自稱『海神的眷戀』,其實從真正意義上說,是指這位聖祖女王纔對。
在一分鐘的時間內進行對戰,其間有中場休息。共計要戰三十場。
艾蓮的頭髮是紅色,眼睛水藍。
一切的一切,都不由得讓修芬萌生出某種想法。
可是,豬尾辮已經過時了。
「放馬過來吧!陪汝練練!」
「現在開始訓練劍術!各自上來領一把刀!」
『難道………』
「幹什麼?妾身怎麼了?」
「全員起立!一齊唱:聖歌『聖祖女王陛下之心』!」
陽光與海風容易損傷髮質,因此少女們都會細心地護理。
每當副長下達命令時,小組中的一人就會把刀揮下去。
根據傳說中記載,聖祖女王在亞拉米斯建國之時進入海里成爲海神之妻。後與海神有了子嗣,而那個孩子就是現今的亞拉米斯王家的祖先。
一句無心之言,瞬間把周圍打回了冰點。
羅賓的頭髮是金色,眼睛碧綠。
「不……不是藍色的吧?」
「真是完美的黑髮呀!好羨慕……」
同時,「嚯~?」地望向自己的那雙眼睛——大海的蒼藍。
「在我的祖國,幾乎所有人的頭髮和眼睛是黑色的。」
而修芬的對手自然就是法牡了。
「貴族?」
聽到這句話修芬的眼睛更加明亮了:
「禮拜的時候船長已經說過了吧?亞拉米斯王家是聖祖女王陛下與海神之間誕生的半人半神的家族。而蒼眼藍髮就是貴爲人神的王家所特有的遺傳因子。特別是藍髮,即使在王家之中也只有極少數血緣非常濃厚的人才會有的,非常稀有呢。」
爲拉亞理髮的羅賓微微一笑:
用絲帶扎住修芬的頭髮,羅賓解釋道。
眼前的少女有着特殊的體態特徵。
「預備!第一位———斬!」
這是兩人一組的實戰式訓練。
「好,訓練結束!」
……歌曲唱罷,全員就地解散。直到午後爲止都是自由時間。
收回所有的彎刀以後,這次配發的是相同形狀的木劍。
「每月兩次。船員會分成三組,由副長順序進行指導。又痛又累的,我可不怎麼喜歡。」
「修,到這邊來。幫你梳理頭髮。」
「所謂的『豬尾辮』呀,就是將頸部以下的頭髮梳成辮子的髮型。以前的船員大多都是這樣。」
「不過嘛,不得不承認教師的實力很強。畢竟她是艦隊劍術大會的冠軍嘛。」
「讓我參加沒關係麼?」
Ⅵ
「哈啊……」
「兩人一組!開始修煉架勢!」
「啊~,原來如此。」
羅賓和艾蓮像是有什麼難言之隱似地避開修芬的視線,死死地盯住拉亞的頭髮。意外地用一種斷定的口吻回答:
「好了好了,我會認真做的,你就別生氣啦。」
以及對待別人傲慢到極至的態度。
梳理完修芬的長髮以後,兩人接着轉向拉亞。拉亞依舊沒有什麼反應,任她們擺佈。看樣子只要有水煙,一切對她來說都無所謂。
「妾身27勝2負1平手!汝的戰果如何?」
看着沉思的修芬,法牡好奇的問道:
「羅賓」
『磅磅』地用手心敲着甲板的法牡怒吼道:
「什、什麼事情都沒有!比起這個,倒是下午的劍術訓練更令人頭痛呢!」
『果真會是這樣嗎……?不,可是……真要說的話,我不也是……』
船員生活的第三天。
拉亞的頭髮是灰色,眼睛濃綠。
『可不可愛倒無所謂,不過確實很方便。』
大約講了五分鐘左右,塞內卡直接收尾:
坐在一旁看着她們的修芬,呆呆地思考着一些事情。
「好令人羨慕呀。還有呢?」
亞拉米斯人的宗教信仰就是祭奠自己的開國之母聖祖女王。
這一天是亞拉米斯的週日,午前要進行禮拜。
「對,對呀!好鬱悶哦!」
富有劍術天份的修芬對西洋世界的劍技很感興趣。
少女們聚集到後甲板,坐在用帆布搭建的臨時帳篷下,把喫飯時用的木桶倒過來當成凳子。
『很有意思呢。』
「劍術訓練?還有那種活動?」
「收刀!下面開始實戰訓練!」
畢竟只是把後腦勺的頭髮全部系起來而已,應該沒有比這個更簡單的髮型了吧。而且還很實用。修芬一下子就喜歡上了。
塞內卡船長一反常態地穿起了禮服,撓着屁股登上了船尾甲板。她接過勤務員諾可洛絲遞上的聖典,擺着一副『麻煩死了』的表情隨意地朗讀着。這原本是司祭的工作,沒有司祭的話由船長親自代理。
艾蓮陶醉地對修芬的長髮讚不絕口。看來她對自己的紅髮很不滿。
少女們從木桶上站起來,開始齊聲歌唱。
「對啊對啊。不是藍色的嘛。」
「強的像鬼一樣。」
「我也一直以爲,亞拉米斯人全都有着海色的眼睛與空色的頭髮。」
教官艾莉爾哥特副長用握在右手的軍刀刀尖指着裝滿彎刀的箱子命令到。
法牡和往常一樣裹着一塊頭巾,隱隱而現的髮絲是無可爭議的藍色——天空的蔚藍。
「我也是。劍術呀,總覺得好野蠻呢。」
又有着偷渡者這麼不可思議的經歷。
修芬的眼睛閃閃地散發着光芒。他太喜歡劍術了,結果一下子就被吸引過去。
「沒事。這本來就和休假差不多,靜靜坐着就行。」
艾蓮和拉亞一組,羅賓則成了別班人的對手。
跑回修芬身邊的法牡雖然已經被汗水浸透,身上還青一塊紫一塊的,表情卻非常自豪。
反觀修芬,他的氣息裏並沒有半點的慌亂。
他不想太過招搖而抑制了自己的實力。
「雖然沒有細數,不過我想應該都是平手。」
「妾身也瞄了幾眼,不過像汝那樣根本不行,幾乎完全沒動嘛。戰鬥就得先發制人!真正的實戰裏要是磨磨蹭蹭的話,炮彈早就砸穿腦門了!」
「你經歷過實戰?」
「當別人是傻瓜嗎?當然有啦!」
「大概遇到過幾次呢?」
「恩~,算上小爭鬥的話差不多有10次吧。用上劍的戰鬥大約是這個數字的一半。」
「有10次那麼多?好厲害呀!」
「嘛、嘛~……畢竟算上了和海賊之間的小摩擦啦……不不不用那麼大驚小怪的,又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恩,真的。哎嘿嘿……」
沐浴在修芬敬佩的目光裏,法牡的臉蛋脹得紅紅的,刀尖還在地上畫着圈圈。看來她並非完全不在意。
「那麼,請問實戰到底是怎樣的呢?」
「恩~,該怎麼解釋呢……總而言之實戰裏會有很多很多的突發事件,特別是在衝鋒以後。」
「衝鋒?」
「是指與敵艦接舷之後的白刃戰。走到那一步的話一切都會變的一團糟。總之不顧一切沒命地揮刀,等回過神來的時候就已經分出了勝負。」
「你不會害怕嗎?」
「不會。那個就和祭典一樣啦。根本沒工夫去害怕。」
「嘿~……」
正當他們聊天的時候,
「嗚!」
第二個上場的是艾蓮。
「啊」
只見她出快手攻擊修芬慣用的手臂,卻被修芬像嘲弄她一般輕而易舉的化解,接着瞄準副長的右頭部揮出木劍。
「你不去麼?」
勢如閃電的木劍連閃了三下。
副長丟出這句話,望着法牡說道:
法牡不顧一切衝了出去,副長絆住了她的腳。失去重心的她,頭部重重地摔在甲板上,疼痛讓她不由得叫出聲來,可是依舊不肯鬆開手中的劍。
「哈啊……哈啊……」
看着『沙啦沙啦』走上前去的七班成員,副長非常從容地說:
『……她說的對。而且,少做些顯眼的事情對我來說比較好……』
「不行。」
「你?」
羅賓和艾蓮急忙支起法牡,
她收回木劍、彎下膝蓋蓄積了足夠的力量以後,猛的刺向修芬。
艾莉爾副長大吸一口氣:
修芬微笑地說:
『可是,在劍術方面她確實有很深的造詣。』
修芬握住木劍,甩開想要制止自己的修芬和艾蓮的手衝到副長面前。
「我並不只是爲了你呀。這樣說的話應該比較酷吧。」
忍到極限了。
「當然!」
「……殺了你!」
第一刀斬擊修芬扭身閃了過去,第二刀斬擊用劍擋住,最後的一擊直接躲開。他的動作實在太迅速,在場所有的眼睛都跟不上節奏。
「話說副長啊,如果我贏了,今天的訓練就此結束,可以吧?」
扶着羅賓坐下以後,修芬在心裏默唸。
「這……」
只得到了這種含糊不清的回答。看來對手果然非常強勁。
「哈!」
接下來的局勢就是一面倒了。
法牡勇猛的進攻全部都被對方化解了。
聽到她的承諾,羅賓也點了點頭,走到副長的面前敬禮。副長也微微地點頭。
最先行動的是副長。
羅賓用一種不許反駁的口吻說到,法牡只好不甘心的咬了咬嘴脣。
「嘿呀!」
「卡斯特莉修業生,你應該不一樣吧?」
「七班全員,全體出列!」
把劍架在肩膀上的羅賓自告奮勇的站了出來。
周圍響起驚訝的噓聲。
「嗚……」
「別、別報太大的期待哦。」
「果然……!」
順帶一提,接下來出場的拉亞只是抓着劍站着而已,沒有一點兒動作和戰意。不戰而敗。
「你們當中任何一個人只要能擊中我一下,今天的晚飯附送一瓶紅酒,不、是兩瓶。但是假如一次都沒擊中的話,罰你們打掃衛生一週!好了,誰先來?」
輕輕地互擊了一下手中的劍,比試開始了。
劇烈的疼痛使她的膝蓋跪到了甲板上。副長的劍頂住了她的喉嚨——GAMEOVER。
「你這傢伙……!」
「……」
「……好吧。喂,快把那個躺在地上的傢伙收拾掉!」
「可別胡思亂想喲?如果我乖乖認輸的話,我想她也不會那麼過分的。」
「羅賓……難道說,你是怕我又被副長欺負才……?」
副長漠不關心地點着頭。她似乎根本沒想過自己會輸。
法牡發出可愛的叫聲邁出步子,可惜劍根本碰不到副長的身體。
艾莉爾哥特副長勉強的擋下這一擊,踉踉蹌蹌地向後退。修芬也沒有追擊,重新擺回了原來的架勢。
雖然艾莉爾哥特因爲必殺技被完全迴避而受了不小的打擊,但是,不輕易將感情顯露於言表的能力她還是有的。
使盡渾身解數的刺擊直指修芬的咽喉,可他的木劍卻以難以置信的速度舞動起來。
「……嘛,雖然早就料到了。」
『和那個男人……沃恩的劍比起來,速度和殺氣根本不在一個檔次上。』
「站起來!還沒分出勝負呢!」
羅賓和艾蓮一起嘆氣道。
「可以。」
副長稍稍喫了一驚:
的確,依副長的性格來說,是很有可能做這種事的。
「現在進行最後一項,表演賽!」
「好了,有人來當我的對手嗎?」
看見他的姿勢,副長的臉色剎那間起了變化。
法牡和修芬立刻跑過去,扶住她的肩膀。
艾蓮說出這句話以後走了出去。結果如她所言,僅僅兩秒手中的劍就被打飛了。
「勝負已分!讓我來做你的對手!」
『並不是才能不如對方。但是,體格和經驗相差的實在太遠了……』
下一瞬間,她的劍突然刺向了副長的下顎。劍會掉在地上只是她用來迷惑對手的招數而已。
第一閃撥開了副長的劍的軌跡。
面對這樣的法牡,副長卻用勉強算不上有效的攻擊不停地傷害她。
使出全力的副長瞬間就將羅賓逼到了甲板邊緣。處在下風的羅賓本想找個機會反擊卻無從下手,最後被對手擊中了腳部。
「住手!」
簡直就是名副其實的『公開處刑』——修芬心想。
看來副長是想誘發對手的疲勞。結果剛剛過了五分鐘,法牡的渾身都是汗水,連站也站不穩了。
副長的聲音又一次響遍四周,少女們的臉色立刻蹦得緊緊的。
「居然耍這種小伎倆!」
敬禮的時候羅賓的木劍『咯啷』一聲掉在地上,她急忙蹲下身去。副長也放下手中的劍,催促她「快點揀起來」。
「沒人自願的話,只好由我來點名了?」
這一刺完全抓住了副長的空擋,卻被副長以分毫之差閃過。
「……我想,偷襲應該能打贏她的。可惜事情好象沒那麼順利。」
小聲尋問身邊的法牡,可她卻罕見地露出了畏懼的表情。
「這是要做什麼?」
少女的身體已經左右搖擺,副長卻不肯做出最後一擊,而是盡情地玩弄着她。
『真慢』
「副長會直接和船員交手,進行指導……可因爲實力差距太過懸殊,大多時候根本算不上比試,純粹只是副長單方面攻擊對手。大傢俬底下都稱這是『公開處刑』。」
副長調整好體勢,帶着尖銳的氣息,用比上回更快的速度劈砍過來。
「怎麼了卡斯特莉?開始時的氣勢跑到哪去了!」
他這麼覺得。
這其實是羅賓的戰術。
副長正在募集挑戰者。
「讓我來吧。」
「果然……」
「真是的,盡是些沒用的廢物!」
「退……退下去……妾身……還可以……」
羅賓苦笑着走了回來。雖然臉上擠着笑臉,可腳上的傷似乎很痛。
把法牡託付給夥伴們以後,修芬擺起了架勢。
法牡一把抓住木劍,喘着粗氣走到副長的面前。
副長說着,朝着疲勞不堪、已經站不起來的法牡踢了過去。
從這第一擊裏,修芬看出兩人之間難以彌補的差距。
「嗚……可惡!」
光從站姿上,修芬就可以看出她的實力非比尋常。
「好,放馬過來吧。」
第二閃打中了她的脛骨,副長一下子跪到了甲板上。
而這第三閃則刺向了她的咽喉。當劍尖碰觸到皮膚的瞬間,劍唰地停了下來。一切都結束了。
「還想繼續嗎?」
「嗚……!」
在修芬的逼問下,副長不甘心地收起了自己的劍。
全場響起雷鳴般的歡呼聲。一直飽受副長欺凌的少女們爲修芬的勝利而喝彩。
修芬回到了大家的身邊,羅賓苦笑着迎接他:
「真的敗給你了……雖說人不可貌相啦,可這也太……」
艾蓮也擺着一副非常驚訝的表情,拉亞則默默地豎起大拇指。
而法牡她:
「哼~!馬、馬馬乎乎啦!」
雖然態度一如既往的傲慢,吐字倒是有點兒含糊不清。
「不、不要誤會哦?憑着妾身的實力,只、只要打下去的話,幹掉那個副長輕而易舉!所所所以……是汝妨礙到妾身了……」
「恩。我知道的。」
「嗚、恩……知道……就好……」
法牡似乎還想說點什麼,可惜修芬已被別的少女們圍住,錯過了開口的機會。
氣氛已經熱鬧到要把他拋起來了。
「安靜!」
副長一聲吼,全場立刻鴉雀無聲。
「修……是叫這個名字吧?你呀,挺厲害的嘛。」
而這個被剩下的人,對着修芬說道:
「無法對船長髮泄積憤的副長,當然只能將怒火發泄在船員身上。因而最容易成爲目標的自然就是被船長所器重的法牡了。而且她們兩人的性格又很相似,見了面就會互掐。七班全員之所以遭到她的敵視,嘛~算是受到牽連了吧?」
副長殺氣磅礴地揮出軍刀之時,修芬的彎刀如電光火石一般一躍而起,從根部將軍刀徹底斬斷。
「情況如何?」
「我接受。」
而沃恩達茨這個稱呼是在他被父親收養時所扣上的名字。
「夏琪佳穆茱?」
「……我有點在意的是:一共有多少部門?」
「可惜對方並不這麼想。聽好了喲?你幹掉了船上最遭人嫉恨的副長,而且是爲了保護自己的同伴。就衝着這一點,你的人氣已從暫時轉變爲永久,同時也讓夏琪重奪寶座的可能性永遠地接近於零。」
「哼。那麼開始吧。」
「說白了,副長很嫉妒船長。因爲船長明明比自己小五歲卻是自己的上司。對自尊心很高的副長來說,這纔是忍無可忍的根源。」
羅賓向拉亞徵求肯定的意見。
「總而言之,你現在的人氣極其旺盛,想通過正常手段從你手上搶回寶座已經不可能了。換句話說辦法只剩下一個———」
「怎麼會……」
但是,身爲貴族的父親是不可能和西洋人的母親結婚的,她只能撐着小小的漁船出海捕魚,養活自己的孩子。
「是的。不過……」
沃恩達茨站在船尾樓甲板上眺望着夜色下的海面。
不只修芬,連四周的人們都在動搖。
「遠不止如此呢。辛苦的工作會有人幫你,危險的任務會有人頂替你,人氣的恩惠會遍佈生活的方方面面。只要嘗過一次這種待遇的甜頭就絕對不肯再鬆手了。明白麼?」
金髮少女將杯中的葡萄酒一飲而盡,接着說道:
「比起這個,你應該更多地瞭解一下,在這種封閉的環境裏、人氣這種東西會對自己的生活環境以及船員之間的關係造成多麼巨大的影響。就拿眼前的事情來說吧,因爲你有了人氣,纔可以免費享用這麼多美味的點心和酒水。」
「對,就是夏琪佳穆茱。她常年佔據『最想認做妹妹的女生』排行榜的榜首,可惜最近被某個新來的人從寶座上趕了下來。」
「請問現在該怎麼做?」
「原來如此……屬下立刻命人將航線改向塞倫。」
修芬聳了聳肩膀。
「嫉妒……」
「是一種食蟹的獼猴。」0;PS:短尾猴1;
看着她熟練連貫的動作,法牡揪住修芬的袖子不放,快要哭出來似的:
沃恩的航海術是由生於亞拉米斯的母親所傳授的。他的母親原本是亞拉米斯軍艦上的一員,愛上了帝國貴族的父親而捨棄了自己的祖國,來到了這裏。
不過嘛,熱鬧的氣氛並沒有持續很久。
沒想到自己居然會被選上……我是男的哎……
勝負僅在一瞬之間。
登上階梯而來的是沃恩的副官。他年輕有爲,在部下之中最受沃恩的信賴。
可是等了好久她都沒有回答。
「的確和我沒關係啊……」
一個聞所未聞的名字。
「不過?」
「幹什麼?快點把劍舉起來!」
「被他逃掉了麼……」
副長點了點頭,拔出自己軍刀開始做起準備運動。
原來如此,總算聽明白羅賓的意思了。
副長依照約定送了兩瓶葡萄酒。照理說這頓飯已經足夠豐盛了,可是,因爲修芬的英勇而深受感激的少女們紛紛送來了大量的酒水和點心慶祝,水兵餐桌的表面已經被酒瓶和點心袋的小山淹沒了。
「是誰呢?」
副長壓低半個身子,將軍刀的刀鋒與對手的眼睛平齊。
「你的反應好象事不關己一樣。」
「修。憑着今天的行動,你確確實實地豎立了敵人。而且是個很危險的傢伙。」
「閣下。」
「說到底、那個人之所以會以我們爲敵,並不是因爲法牡把她的內褲吊在旗杆上,也不是因爲拉亞喫了她的寵物。嘛,雖然這也佔了一小部分原因。不過最主要的理由是:船長很器重法牡。」
「讓你消失。」
「……這又是怎麼一回事?」
「和你說點兒正經的吧。」
「你這傢伙!」
「關係可大了!因爲把夏琪從王位上趕下臺的,不是別人、正是你呀!」
「應該是那艘船沒錯。大約就在半天前,有人目擊船正在向西行駛。」
重回孤單的沃恩站在船尾望着自己的艦隊。
母親給了他藍色的眼睛和輪廓鮮明的五官,還給了他飽含着亞拉米斯風情的名字「亞米爾」。
修芬輕輕地推開法牡的手走到副長面前。
「那艘船在我們離開南港的時候正好與我們擦身而過駛入港口,卻逃出了我們的包圍圈。這就意味着船剛入港沒多久就起航了,幾乎沒有補給的時間。因此,必然會在某個港口登陸。」
「十四個。」
「久等了。」
「這種姿勢就夠了。對付你的話。」
「是什麼?」
「真劍……」
「我並不強。」
「不。」
Ⅷ
「可憐?」
「不過有船長坐陣,副長最多也只能藉着懲罰和訓練的機會耍耍威風,欺壓我們而已。真正需要注意的是別人。」
輕輕地摸了摸法牡的頭,羅賓接着說下去:
修芬驚呆了。
「訓練結束!解散!」
『我到底是亞米爾呢,還是沃恩達茨呢……』
「那是什麼呀?」
疲勞困頓的法牡早早的就昏睡過去,不勝酒力的艾蓮也和法牡一起睡着了。拉亞原本就不愛說話,結果只剩下羅賓一個人了。
「這……恩,你說的有道理……」
實在高興不起來。
「也許你可能沒注意,其實當你被這艘船收留的瞬間你就已經成了熱門話題了哦~大家都說你像Stump-tailedMacaque的幼崽一樣可愛呢。」
言外之意就是:「你很弱」。副長的眼珠子都快蹦出去,誰都看得出她已經氣爆了。
那一天的晚餐如宴會般熱鬧。
折斷的刀身在空中翻轉,飛出側舷掉進了海里。『噗咚』,留下一聲清脆的聲音。
「好、好象非常非常強哦?」
Ⅶ
「是指副長嗎?」
「就等你這句了。」
即便如此艾莉爾副長仍然勉強地用平靜的聲音提出:
「……那麼請問,爲什麼這個叫夏琪佳穆茱的人要仇視我呢?根本一點兒關係也沒有嘛。」
「這附近與亞拉米斯建交的大港在哪兒?」
「怎麼樣?用真劍和我比試一場如何?」
沃恩沉思了片刻:
「寶座什麼的還給她就行了嘛……」
「我想應該是塞倫,請問有什麼問題麼?」
艾莉爾哥特目光呆滯地看着斷掉的佩刀。稍晌,終於面紅耳赤地叫道:
修芬從箱子裏選了一把彎刀,抓在手裏拔出刀刃。
而另一方面,修芬手中的彎刀自由地垂下,他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裏而已。
「我想還是我比較強。」
「夏琪佳穆茱。」
「一個被寵壞的自我中心的小丫頭,有着認爲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正確的這種特殊才能。行動會非常過激。所以不光是你,我們七班全體都要保持警惕比較好。你說是不是,拉亞?」
「雖然她也算一個啦……不過那個人絕對不會聰明到因爲自己的敗北而想盡辦法復仇的。自尊心不允許她這麼做。其實她也是個可憐的人呢。」
仔細一看,原來拉亞睜着眼睛睡着了。
「哼恩~好可憐呢。」
羅賓斬釘截鐵的回答。
「我!?」
「這麼做一點意義都沒有。重要的是,你的人氣已經超過了夏琪。順帶一提,我已經蟬聯『最具危險氣質的女生』部門的冠軍36個月了———」
「怎麼了?嘛,沒自信的話我也不勉強就是了———」
現在,他的艦隊正在拉網攔截,與別的船隻接觸並交換情報。
承自母親的這對藍眼睛……值得自豪的同時也讓他恨不得挖出來丟進海里。
『我,究竟是誰?』
Ⅸ
法牡睜開了眼睛,周圍一片漆黑。
「又……來了。」
從剛纔開始,她已經像現在這樣醒過來好幾次了。
宴會結束以後,她被羅賓和修芬扶回了吊牀上休息。這些事情她還能依稀地記得。
法牡並非擅長飲酒卻喝個大醉而且很快就睡着了,其實是有原因的。
強烈的羞愧感。
本以爲少了自己一事無成的人反而救了自己,覺得很慚愧。
也爲了一直傲慢的對他指指點點的自己而感到羞愧。
就是這份羞愧感,讓她連道謝的話也說不出口,甚至連修芬的臉都不敢正視了。
可惜,情況的糟糕遠不止如此。
不知爲何,胸口好痛好痛。
數度從夢裏驚醒的她,在夢中反覆地回憶着白天的故事。
一旦夢到那個場景時,胸口就會痛如刀絞,疼得她睜開了眼睛。
而且那個夢,與現實之間還有着些許的出入。
被副長欺凌這一段沒什麼問題,至此都和現實一樣。直到修芬出手相助爲止也沒什麼差別。
問題就從接下來的鏡頭開始了。
幹掉副長的修芬溫柔地扶起了自己。兩人含情脈脈地互相凝視,接着,兩人的臉頰逐漸靠近。
一想到她就鱉着一肚子的氣,心口還悶得發慌。這一定是因爲憤怒,甚至連心跳都變快了。本想借着酒勁忘掉她,諷刺的是喝的越多、樣貌就越鮮明。
而且心臟還在瘋狂地撲嗵撲嗵亂跳。莫非脈律不齊?可是自己應該沒有心臟方面的缺陷呀。
這麼說的話,原因只可能是———
要是得了傳染病可怎麼辦呀?病菌會在船內瘋狂肆虐,搞不好大家都會死掉的。是自己害了她們……
結果,今晚的她徹夜未眠。
那個東方來的小丫頭。
爲了沖走刻在瞳孔深處的黑髮少女的身影,艾莉爾又灌下了一整杯酒。
她知道原因在哪兒。
在海上患病的話幾乎意味着死亡。船上的軍醫都是些外科大夫,只會動不動就用鋦子砍手砍腳、除此以外沒有半點能力的披着大衣的屠夫。根本完全不會治病。
痛。胸口好痛。
最後———
『都是那個傢伙害的……』
一想起了夢境中的高潮,法牡就像一隻蝦子一樣在吊牀上叭噠叭噠地撲騰,還發出無言地慘叫。僅僅一次名爲人工呼吸的雙脣相交就能使夢如此真實,甚至連嘴脣的觸感都完美的再現了。
籠罩在絕望的思緒之中。
艾莉爾哥特副長已經打開第三瓶葡萄酒的蓋子,往酒杯中注入紅色的液體,一引而盡。
『難、難道……妾身患上疾病了麼……?』
「該死!」
泡在酒精中未醒的腦袋東倒西歪地思考着這些事情,法牡躺在吊牀上死命的捂住胸口。
她的酒量並不大,放在平時的話一瓶酒未見底,人就先見底了。
就在此刻,還有一個無論怎麼喝也喝不醉的人。
不過今天的她卻不一樣,無論灌下去多少都沒有一點醉意。
「嗚呀~~~~~~~~~~~~~~~!!」
黑髮白膚。蘊涵着堅強意志的雙瞳。以及揮舞刀劍時的華麗身姿。服裝外裸露出的四肢纖細修長,簡直就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