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第三鍾 兩週的休假 —Deux semaines de vacances—

《蒼海的少女們》 · 白鳥士郎 · 1.4萬 字

『烈馬號』登上愛卡崔亞爾島的第六日早上。

也就是修芬倒下的第二天早晨。

「……………完了……」

回想起昨天發生的事情,修芬不由地縮在牀上捂住腦袋。

『我、我爲什麼會……說出那番話……!』

經過一夜的睡眠而冷靜下來的他,此刻完全不能理解自己當時的言語和衝動的行爲。

不,其實他能理解的。能理解,也不曾後悔……只不過,就不能表現得更帥氣一些麼?

『那、那副樣子,簡直就像個歇斯底里的女生嘛!』

一想起來就想去死。

哭了、叫了,甚至還撒起了嬌。

口口聲聲被女生們保護很沒面子,自己的行爲卻最沒出息。

『啊啊不行了!丟死人了!丟死人了!』

連耳根子都被羞紅的修芬將臉蛋深埋在毯子裏:真想親手宰掉昨天那個一定是被熱射病燒壞了腦袋的自己啊。我又該以何種表情與大家繼續相處呢?反正,自己是沒有勇氣邁出這個門檻了。

『…………嘛,好在今天一天都得在臥室裏靜養……』

收起膝蓋坐在牀鋪上愁悶不已———

「請問……小修修?你醒了麼……?」

「!!恩、恩……」

室外傳來清脆的尋問聲,他不由地應了一句。

聲音的主人是艾蓮。身邊似乎還有別的人在,估計是七班的全體成員吧。

給自己打滿了氣,勉強地擠出笑容,做出一副很有精神的樣子走進房內,

「該怎~麼說呢,這就是那個吧?就是相互接受了對方的愛意之後,或是新婚初夜後的黎明時的那種氣氛吧,嗚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

「哇、哇、哇」

「給我等一下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海邊啦!」

她是和羅賓們一起來的,可關鍵時刻心生躊躇,便錯失了進門的時機。

「哎哎!?不、不用了……我自己能喫的……」

這種事從來都沒碰到過。雖然類似的事情有點印象……

可結果,修芬竟然說他討厭那樣。

從頂端的洞穴裏射出白色液體,將修芬的臉蛋直至胸口都玷污了。

不知何故,猛烈的怒火油然而生。

「比起那個,來喫早餐吧。」

『咕嚕』,修芬吞了吞口水,小心翼翼地將手伸向了『那個』。

「………(無言地後退)」

就在這時,

「呔嘿—」

修芬很想擠出笑容———可惜失敗了。

因此,大家也隨之沉默了。

遮住入口的帆布被撩開了,

「妾身……一直很珍惜身爲男生的修……既不要他做事,又很細心的照料他……」

當察覺這種奇妙的聲音居然是人類的笑聲時,修芬已經花了數秒的工夫。

拽住驚訝的修芬的手腕,法牡邁出大步就向外走。

這就是昨天那個溫柔地抱住了自己的生物麼?簡直無法想象。

「都、都說了啦。我自己能喫的……」

「修!身體如———」

「說起來……法牡呢?」

最終,法牡做出了覺悟。

「嗚……抱、抱歉……」

手被牽着的修芬問道。他並沒有抵抗,可這種對誰都很順從的態度也讓她憋氣。不管對方是誰汝都願意嗎!

「興奮……」

「哼哼哼,很強壯吧?很想要吧?法牡她的小東西根本不夠看的……是吧?來,再用點力。」

噗咻!噗嘁————!噗咻———!

「………(啊木啊木)」

對着伸到眼前的某根黑黑長長的物體,修芬瞥過視線哀求道。

至今爲止,都是這樣的。

仔細一看,羅賓飽含期待的視線正一閃、一閃地灑向這裏,身體還扭扭捏捏的。

不過,這並非苦悶的沉默……而是有些彷徨般的,正互相摸索着與對方的距離似的溫馨的氣氛。

「過來一下。」

「…………………」

這根緊緊插在臉上的黑棒,修芬驚訝地用另一隻手握住:

舉止可疑到了極點。

「這、這是什麼……?白白的,還有點兒腥味。噴,噴出來好多……」

「呼呼呼。嘴上雖然那麼說,其實很想要的吧?很好奇對吧?別怕,來,握住它試試。有什麼感覺呀?」

「這個……我把早餐端過來了………我可以,進來麼?」

「……早上好。」

「………」

「恩……不過,好象有點……硬了呢………」

輕輕地碰觸兩次,試探了它的反映之後,銀魚般純潔的手、將那根惡俗醜陋的物體完全包裹住了。

「不要……這、這麼粗……不行的……」

「唔………嗚……唔…………」

『可是,那個應該已經治好了呀……而且,似乎也不太一樣……』

但是,這回卻不同。完全不同。

「沒關係的。只是有點興奮罷了。」

這是不對的。犯錯就要承認,知錯必須改正。法牡從小就受到這樣的教育,至今爲止也都是這麼做的。從未因此而猶豫過。

「看啦看啦,修!如何!?還是我的厲害吧!?快呀!快用手摸摸呀!來吧來吧!」

躊躇的原因只有一個。

法牡氣呼呼地叫道:

「被汝摸得興奮啦。來,手上下動一動……如何?沒什麼好怕的吧?」

「啊、啊咧?怎麼啦,修?現在應該輪到那個……呼嘻嘻!……稍稍帶點兒矜持、含羞帶澀地將纖細的身體傾倒在我的懷抱中的場面了吧?接着回想起昨夜的癡態,兩人再次化作乾柴烈火……的情節纔對吧?所以快來啦,吶?不用害羞撲向我的懷抱吧……吶?咕呼、呼哈、呼嚇嘿嘿嘿嘿嘿嘿哦噗!鼻、鼻血噴出來了………手帕手帕……」

能擠出這麼一句蚊子哼般的聲音已經用盡了他的全力。理所當然的,他不敢直視大家的臉。

「叫汝過來啊!別說些沒用的快過來!」

「我從軍醫那裏聽說了喲~小修修一點兒東西都沒喫吧?那樣當然會暈倒了。」

「放心啦,無害的。」

被『最不想碰面的人』排行第一的成員這麼一問,「我不在啊~!」、躲到牀鋪底下的念頭瞬間從腦海裏閃過。

然而,修芬的淚水卻將這團怒火迅速撲滅了。

乖乖地喫了下去。味道,很好。

「請、請進……」

「等……法牡!究、究竟要帶我去哪兒呀?」

『而此事……妾身,還未向修道歉。』

華麗地凝固了。

「好痛!羅、羅賓!我知道了,別、別再插我的臉啦……!」

艾蓮、羅賓、拉亞三人尷尬地走了進來。牽頭的艾蓮手中還端着盛了早餐的盤子。

「總、總覺得吧……呔嘿嘿。有點兒,就是,害羞……對吧?呼嘻嘻嘻嘻……」

然而,這片溫馨的氛圍卻被羅賓打破了。

忽然,覺察到一件很重要的事。

法牡目擊到的,是一隻幸福地享用着早餐的修芬。

「嘛,原因我也能理解。海豹肉太刺激了對吧?所以今天的菜單就以魚和水果爲主。來,把嘴巴張開,餵你喫啦。」

法牡很沒禮貌地衝進房內,踹飛鼻孔裏塞着碎布的羅賓,擠開端着盤子的艾蓮,將坐在修芬面前「啊—」地餵食的拉亞(這傢伙最讓人火大)一把拉開,抓住了修芬的手腕。

就在修芬的小屋前。

呼黑、唔呼、唔嘿嘿……呔嘿嘿嘿嘿……不住地扭動身體滿臉通紅的金髮碧眼的少女……實在噁心到家了。

「………發母?」

想想也知道不可能,修芬做好了覺悟應道。

後來受到羅賓的點撥,才認清自己的錯誤。

聽從她的吩咐,向握緊這兩根又黑又粗的『那個』的手指上再加了一把力。這時,

「啊—」

就是昨晚發生的事。

「好厲害……整、整隻手都握不住呢,好粗………」

忽地端出盛着餐點的盤子。

「不~行。爲了不讓你剩下,我會一直監視到你喫完爲止。拉亞,你來喂他好麼?」

「哎?」

「啊—」

「似、似乎……一顫一顫的呢………」

退到了牀鋪邊緣的修芬,用眼神向艾蓮詢問「這傢伙,真的沒問題嗎?」。該不會沒救了吧。該不會飄到無法回頭的境地了吧。

看着驚慌的修芬,法牡和羅賓「啊哈哈哈哈!」地捧腹大笑。

艾蓮彷彿一位禪悟之人似的露出達觀的表情:

「呀~……!」

又一根黑色物體像長矛一樣從側面插過來。由於速度過快,那個黑色的硬物啪地一下頂在了修芬的臉蛋上。

只不過掀開門簾說句「對不起啦」而已,卻連這個也做不到。她並非不想認錯,而是害怕看見修芬的臉。

拉亞默默地點點頭,攀上牀鋪,將切開的芒果丁送到修芬的面前,說了一句:

「恩……」

法牡正來回踱着步子。

自己的好意被當場全盤否定。真的憋了一肚子氣。

修芬跪在溼漉漉的沙灘上,而屹立在面前的法牡,正將表面有許多凹凸不平的突起物的『那個』掏出,插了過去。

「早……早上、好……」

「沒錯,那叫居維氏管。噴出來的只是內臟而已,這東西。」

「嗚!你們兩個都欺負我……」

沙灘上,一副女生坐姿的修芬臉頰哼地一下脹得鼓鼓。

羅賓將手中又黑又粗又長的『那個』———海蔘丟進了海里,用海水替修芬沖走白色的內臟。

「抱歉抱歉。話說回來呀……呼呼呼,身爲男生居然這麼適合被射,真不愧是修呀~我果然沒看走眼……」

「被射?」

「是浪漫啦。」

「……?」

與不明原因卻極其興奮的羅賓保持一定的距離(畢竟眼神太糟糕了……),修芬直起身子向四周看去。

蔚藍的大海。

白皙的沙灘。

無邊無際的藍天與白雲。

乾爽的南國之風,散落的夏日陽光。

半裸的少女們歡快地在水中嬉戲。

海水浴———啊。

對修芬而言,能在沙灘邊享受海水浴是他有生以來的初次體驗。甚至連沙灘本身,都是登上這座島以後才見到的。

「……如何?開心麼?」

將海蔘丟進海里的法牡緊緊握住修芬的手,探詢般的問道。

不知何故,她從今早起就一直不肯放開修芬。

「恩。該怎麼說呢,感覺很新鮮吧。」

所謂暗礁,就是指隱藏在海中看不見的岩石。

最後還迸出「爲我們的小修三呼喝彩!」。在反覆的「喔———!」的海嘯中飄搖的修芬,被一種有些尷尬、又有些難爲情的複雜感情所吞沒。

「真有活力呢,那兩個人呀……」

「就連將這個島告訴我的太太她,聽說也是在遇難之時偶然漂流至此的……嘛、就是這麼的鮮爲人知啦~而且那啥,暗礁叢生非常危險呢。」

此刻,她們正模仿着海豚的跳躍,進行着跳高的競賽。做着些不是人類能做的事。

要說是釣魚,也有些異樣。

爲了換氣而浮出水面的修芬抓住小艇的邊緣叫道,一同浮出海面的法牡也『哼哼~』一聲驕傲地挺起胸膛,彷彿在說大海的美麗、天空的明豔都是出自自己之手一般。不可思議的是,這種態度與這位少女卻非常相配。

「恩,是有呢。」

「恩—?……啊,那是測深啦。」

想喫就喫想喝就喝,玩累了倒在沙灘上就睡。每日都歡快無比、樂此不疲。

修芬用閃亮的眼睛注視着遠方。

離島的距離越行越遠,海底也越來越深邃。

溫暖舒適、又有水源,食物也很豐富。

「潛水啦!」

呼哇~啊,打了個哈欠的羅賓說道:

最後一句臺詞是對着海邊所有女生說的。

『烈馬號』的少女們獲得了每日輪休的批准。在純白的沙灘上,近百名少女正身着設計精妙的泳裝,縱情地享受着海水浴。

「因此從今天開始,汝就要與妾身一起玩盡每一寸光陰!膽敢工作的話絕不饒恕,好好記住!」

「不過法牡,那個……工作呢?」

「看呀,就在那裏。那塊岩石附近。」

喔——!爆發出熱烈的歡呼。然後,

「……是啊……」

羅賓向水手長借來了工作艇,搭乘這個向港灣外駛去。

那不是冬季的食物麼?修芬歪着頭。

對於船員來說,這是最危險的地形了。

口脣之中,爽滑的海之味迅速地擴散開來。法牡又自豪地「哼哼~」了一聲後,開始爲自己剝開另一個牡蠣。

「那樣的岩石一般被稱作『雙子巖』。而其間的區域,極有可能隱藏着暗礁。」

這種陸地上無從得見的鮮豔色彩的奔流包蘊住修芬,忽而散開,又忽而接近。

艾蓮、修芬、羅賓三人正拖着倦怠的表情坐在小艇之中。這是那種游泳過後所特有的倦怠感。

在船上的時候,水深看起來只有四米左右,等潛進去後才發覺至少都有十米以上。水質清澄而顯得很淺。定睛而視,光線甚至能伸進約50米的深處。

釣魚、看海龜產卵、看傻鳥孵蛋。

法牡用藏在口袋裏的大折刀麻利地撬開牡蠣的外殼,將乳白色的肉汁遞到修芬面前。

朦朧地眺望着島嶼的修芬說出了忽然想起的話語:

說起來在『烈馬號』侵入港灣內的時候,羅賓似乎也做了同樣的事呢。

「謝謝呀!多虧了修,假期延長了呢!」

「哈、哈啊……」

「啊啊……原來如此」

「這麼說,船長是爲了世人而無私奉獻了?多麼高潔的人啊……」

修芬努力地做出明朗的回應,將沉覆在心中的不安抹去。

迸出了意外的聲音。

經過了一週如似寶物般的時光之後———

「……說起來,的確如此呢。」

「是嘛!」

「別擔心。託你暈倒的福,假期大幅度延長了。而妾身嘛,哎嘿嘿~,也被任命爲『娛樂項目策劃執行擔當責任蒼官』!」

捂住臉頰歪着頭,艾蓮也表示同意。

「嘛,畢竟是個超小型的島嶼啦。」

可這座島上卻完全沒有人的氣息。甚至連人類造訪的痕跡都沒有。

「不……」

「那是……船長?」

海峽的入口附近有兩塊黑漆漆的岩石,相隔約百米、劃破海面而出。

「真的,活力無限呢。看拉亞平時愛不愛動的,還一個勁地吸菸,爲什麼會那麼……哎呀,小修修怎麼啦?想休息了?」

「不過,爲什麼要那麼做呢?」

『而且,比印象中要深上許多……!』

「嘿哎……」

「好了。太陽下山了肚子也空了,是時候該回去啦。修,去叫一下法牡和拉亞吧?」

「我說法牡。船長她在做什麼呀?」

同時,法牡和拉亞兩人卻是一副完全沒玩夠的樣子。

「就算不能定居,至少也能作爲登陸地點使用吧……」

因爲法牡的這句話,午後決定去離岸邊稍遠一些的海面上。

站在海邊、依然YY個不停的羅賓自然不用說,連站在修芬身邊挺着胸膛的法牡也是。全體、全員,都穿着泳裝。

在那之後又做了很多次潛水。當巨大的太陽向西邊傾斜之時,

而這片海底花壇之中,色彩極其豔麗的熱帶魚羣也在盡情遊動。

法牡作出這番宣言,是在愛卡崔亞爾島登陸後的第十三個夜裏。

法牡的臉立刻閃出光輝。

「恩」

懷着謝意接過牡蠣,修芬將之一飲而盡———

在那之後,修芬被她換上泳裝(海神祭時所穿的海神之衣),又被她硬拉着似的來到海邊。接着羅賓們也來了,便形成了現在的海水浴的局面。

「是異常啦,那幫孩子……下巴底下一定長着鰓……」

「用繩索綁住一種叫做『測深鉛錘』的、底部抹上獸脂的鉛錘沉入海中,能在測量深度的同時勘探海底的狀況。這種設計會讓沾在底部的油脂吸附起海底的砂石與貝類,藉此瞭解海底的生態。」

冒冒失失地行駛過去會導致擱淺而無法移動。運氣不好的話,會撞穿船底而直接沉沒。

「……恩!」

這似乎是一種「思考每天的娛樂活動的官職」。而任命的人,毫無疑問就是賽內卡了。

面對有些驚訝的修芬,少女們編織起感謝的言語:

「而今天就是『海水娛樂日』!諸位,盡情地戲水吧!」

「……真好喫!」

「爲了避免此類危險,就會像她那樣通過測深確認暗礁的位置及深度,並將危險區域標註在海圖上。如此一來,只要那張海圖傳播開來,不僅自己,連別的船員也會因此而減少觸礁的危險、對吧?」

「好棒啊!」

法牡卻「哼」地嗤之以鼻。

搭乘船長送迎艇的賽內卡,正和諾可洛絲一起從船緣向外探出身子,熱心地將繩索狀的物體丟入海中。

「對啊,都是修的功勞呢!」「小修是幸運女神呀!」「謝天謝地感恩膜拜」「延年益壽呢」「今天就是小修修紀念日!」

「這傢伙可不是那麼偉大的女人,多半是衝着錢去的。能取得未知海域的記錄的話,海軍會出錢購買的。」

突然之間就被拉到海邊、還被丟了一句「來,玩吧!」,修芬起初不知所措,好在很快便樂在了其中。不過———

咻咻地將巖牡蠣一口吞下後,法牡開始說明:

在這一週裏,修芬和法牡只是盡情地嬉戲。

「牡蠣……?」

「船長?船長在哪兒?」

不過在不遠的將來,少女們將會親身體會到:這、並非杞人憂天。

在淺顯的海域裏,海藻如草坪般茂密叢生,形狀各異色彩斑斕的珊瑚宛如寶石一般閃耀其中。彷彿花壇一樣。

眼前的法牡,手裏還攥着某樣東西。

很能說服人的理由。

「冬天喫的是真牡蠣。這種叫巖牡蠣,別名『夏牡蠣』。來,幫汝把殼子去掉。」

這一點,修芬總覺得有些異樣。

在微微越過海崖的地方停住小艇後,五人一齊跳入了海中。

「明天去探險!」

被陽光照射進深處的海水之中,驚人地明亮。

新鮮的食物取之不盡,生活的水源用之不竭。每天還會有一場暴風,正好當作天然的淋浴。

羅賓「恩~!」地伸直了身子。

「舉個例子嘍,比方說那裏,有一塊兩座岩石並生的海域對吧?」

「拾到牡蠣了。來喫吧」

一週的時光,轉瞬即逝。

搖曳在寧靜的波浪之中回味着牡蠣濃郁的味道時,在稍遠一點的地方,有一隻小船劃入了他的視野。

「測-深-?」

「明明如此的美麗,爲何會沒有別的人在呢……我想」

拉亞盤坐在由椰樹葉做成的遮陽傘下,用夾在雙腿間的器具吸食着久違的水煙。旁邊的艾蓮,也品味着在紅酒中加入砂糖和果汁所製成的飲料,一臉「美味得不得了呢♡」的幸福表情。絲塔洛貝莉則肆意地晃動巨大的胸部,與同伴們一起享受着沙灘排球的樂趣。

跳進約五日前就擅自掛在修芬屋裏的吊牀上,法牡在搖曳的牀鋪中閃爍着眼睛:

「步行至島的另一端。修,汝也同行。」

「知道了。那,我去叫羅賓她們———」

「不行!」

「哎?」

「只能兩個人去!……要對其他人保密哦!絕對絕對保密哦!?」

「?哈、哈啊……」

於是乎翌日,兩人在日出之前就偷偷地離開了『烈馬圈』,向着島的南面進發。

島嶼的南側,是仍未有人涉足的祕境。

「小心啊。不知道會有什麼危險。」

法牡的身後揹着火槍,手槍也準備了兩把。手中緊握彎刀,望遠鏡和六分儀掛在腰間,全副武裝。至於水和食物的背運,就是修芬的工作了。

「沿東海岸線行至對側。在那裏宿營一晚,測繪完海岸線之後,再沿着西海岸線走回來。」

「也就是饒島嶼一週了吧?」

「恩!」

走在前頭的法牡滿面喜色的說道:

「這可謂至今無人能爲之的偉業啊!這次特許汝同行!高興吧!」

雖然船長已經乘小艇環視過島嶼一週,不過陸路依然沒有人完成。

這麼看來法牡不肯帶修芬以外的人同行,是想獨佔踏破未知區域的名譽(?)了。

不由得,修芬有些失望。

『要說作風的話,也的確是法牡的作風……』

「太、太危險了,法牡……還是在入口處等雨停吧———」

『已經走了一半以上了呢。看來不出意外的話,傍晚就能抵達了。』

「當然的啦。快點背好行李跟上來!」

室內明亮的連提燈都用不上,因爲此處直通外部。水面反射着夕陽,驚人般充足的光源照亮了整個洞穴。入口處還用草木進行了掩飾,從外部幾乎無法發現。

法牡看了看放在海圖上的羅盤:

夏裝薄薄的布料緊緊貼住了白皙的肌膚。

「有、有沒有什麼可以避雨的地方……!?」

蒼藍的眼睛裏閃着金光,還「嗚噢,嗚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地從鼻孔裏噴出狂野的蒸汽。看來,她是被冒險之心點燃了。

好在……好在她是個遲鈍的孩子……放心地摸了摸胸口的修芬,在轉身的同時,

說出了結論。

法牡把修芬扯地骨碌骨碌直轉,將他的後背停在自己面前。取出包裹裏的提燈,再用手槍的點火裝置點上火。

緊接着忽地,白雲吞噬了整個天空,磅礴大雨傾盆而下。

「這…………這是什麼呀!?」

希望一切平安……修芬像在祈禱似的將水壺蓋子蓋上。到目前爲止,探險還是很順利的。

寬廣得幾乎裝得下一整艘小型船隻。

步行至中午時分,探險隊稍適休息。

船長傾力所作的海圖已經基本完成,島嶼大致的地形也明朗化了。

兩人一邊說着,一邊向前繼續進發。

「別掉下去哦~掉下去的話妾身也沒法救了。」

修芬急忙背過身體。法牡卻「嚯哦?」地歪着腦袋。

喫着午餐的鮪魚三明治,修芬向法牡打聽:

「啊!等一下!別丟下我啦……!」

「好了,該出發了」

就在這時,視野的角落閃進了一個黑影。

「說什麼呢懦夫!這可是洞窟哎!?真真正正的洞窟哎!?不探險還探什麼啊!」

「差、差點兒死了……」

直觀地悟出即將發生的事情,修芬急忙:

「嗚哇!!嗚哇哇哇哇哇!!」

起初的情況正如法牡所言,是一條單行道。

當他念出這句話的時候,視野已經完全被遮敝了。

「這是……亞拉米斯語吧。這邊的是……尤格多拉希爾合語!啊,這個是納爾瑪娜語哦!?連極東的物品都有……」

法牡逐個兒揀起來查看後,

「乾的漂亮!!」

「假如有出口的話。」

「這裏……莫非,是個洞窟?」

「還有多遠呀?」

愛卡崔亞爾島的直徑,大約4千米。

洞窟,似乎向着更深邃的地方延續。

「危……!」

洞窟深處一個像是貨物堆放點的地方,在那裏堆積着大量的木桶與木箱。

「啊木啊木……估計,還有二、三里路吧?」(PS:英里)

「傳-誤-?」

就這樣一邊說,一邊向深處前進、前進———

藉助海圖及方位羅盤確認了位置之後,兩人的探險小隊避開中央的森林地區,向着海岸線進發。

「這個,會延續到哪裏呀?」

忽然,來到了一個明亮的場所。

深邃的洞穴中央引進了水路,洞穴頂部也被鑿成了圓頂。

這是什麼呀……是什麼呀……是什麼呀………

「也、也就是說……只要沿着路走下去,就能從南面出去了……?」

「嗚—……連內褲都溼透了……」

『糟-鳥-』

「恩恩……看樣子,洞窟會延伸到島嶼的南側。快看,羅盤正指向西南方!」

「什麼!?」

「……是雲麼?」

本以爲只是一個普通的岩石裂縫———

「法牡!看這個……!」

胸部的位置,還隱約地現出粉紅色的突起———

腳下的道路好似階梯一般。在暴雨的沖刷而形成的小河之中,兩個人正躡步向下挪動。

與其說是利用了天然的空洞———不如說,這明顯是個由人工雕鑿而成的空間。

同時,

「……看上去很隨性,其實那個人也做了不少的考量呢。」

「真,真的要去麼……?」

「暴風啊!!」

帶着確信的口吻,指着周圍說道:

海岸處的地形爲懸崖絕壁,高得使人眩暈。

卻發現了別的東西而更加驚愕。

兩人跌跌爬爬地鑽進了岩石的裂縫中。

從如城似壁高高聳立的峭壁上向大海俯視,修芬喃喃地感嘆:

打從心底裏不喜歡黑暗的修芬,只得唯唯諾諾地追上已經跑在了前面的法牡。

是一條漆黑的,向着內部延伸的走道。

「可、可是———」

「唔唔!?」

「根據海圖上的記載,前面的路都是懸崖。除了北側,也就是那裏、妾身一行所登陸的入海口以外,全部都是懸崖。」

陸地上的里約合1.6千米。

整體形狀爲東西軸較長的橢圓形。若沿海岸線行走,抵達南端時的行程約合10千米。

「哈啊、哈啊……得、得救了……」

「哎哎,說不通的傢伙!還不快把燈拿出來!」

這種熱帶地區特有的集中暴雨,與其說是降雨、不如說是瀑布更爲貼切。淅瀝嘩啦噼裏啪啦淅瀝嘩啦噼裏啪啦!!伴隨壯絕的雨聲一同砸向地面的雨量,簡直比得上頂着海濤前進時砸過來的浪花。

若隱若現的燈光所照出的是———

擰着頭髮裏的雨水,法牡揪起溼漉漉的上衣。

比海上的裏稍短了一些。算起來就是3~5千米的樣子了。

「是條單行道,的樣子……」

「好高的懸崖啊……」

「這、這裏……還能往裏走……?」

除了修芬正在搜查的木桶和木箱以外,洞窟中還散亂地堆放着布料、繩索和木材。

『像、像那樣蠢蔽了的死法實在———』

『哇哇哇……!法牡,透、透出來了……!』

修芬讀了讀印刻在表面上的文字:

這是———

抗着快將身體壓趴的巨大水壓,修芬努力撐開眼皮向四周環視。

而且還微妙地向地下彎折。

「法牡!快、快看那兒!那塊岩石的裂縫處……」

法牡宏亮的聲音在洞窟中迴盪。

法牡直起身子,可就在這一瞬間。

「就是收容船隻,進行修理的場所。看吧。」

萬里晴空中的太陽之光似乎暗淡下來,修芬不由得抬起頭。

「……不會錯的。這裏是船塢」

「唔唔……這座島上,居然還有這樣的場所……!」

法牡一聽,興奮不已。

再這樣下去,會淹死在陸地上的。

「唔唔唔唔唔……。!?」

洞穴之中也不斷有雨水灌入,不過只漫到腳踝而已。從猛烈的水壓中解脫的兩人,大口地呼吸着飄滿黴味的空氣。

「恩?」

「請、請不要嚇唬人啦!!」

「由此情形看來,想從別的地方登陸是不可能的。船長一定是預先掌握到這些情報,才做出傾船修理的決定的。」

「人爲做成的水路,以及散亂在附近的資材就是最好的證據。而且,這裏還能躲避熱帶地區常見的暴風和颱風。多半是沒錯了。」

「可、可是法牡。這種高度的話,桅杆會撞上洞頂的吧……?」

「桅杆什麼的拆掉就行了。」

像是在說這種事不值一提似的。

「拆卸桅杆,對於熟練的船員來說不用一個小時就能完工了。再用小艇牽引船體……不,直接從船體上拉出大索綁到洞內的岩石上,用絞盤牽引的話……護衛艦一類的,完全可以收納進來!」

「那、那這裏……就是海賊的祕密基地了!?」

「『祕密基地』這個詞形容的很恰當嘛。」

法牡嘴角一撇:

「不過嘛,是不是海賊就無從得知了……會被迫在這種地方建造基地之輩,究竟是敵國的軍艦呢、私掠艦呢、還是汝之所言的海賊呢……嘛~至少,是我等的敵人這一點不會有錯的。還有堆積在那裏的物資,從印刻的文字上看、應該是從多國的船隻上掠奪來的吧。」

「那……?」

該怎麼辦呢?面對修芬的提問,兩隻蒼眼閃閃發光的法牡說道:

「回登陸地點去!要在住在這裏的人回來之前,趕緊將消息報告給船長———!?」

向着洞窟的出口決然回首的法牡,卻被映在視線裏的某個白影止住了言語與腳步。

夕陽之下,在燃燒的紅海與天空的夾縫中閃現的白影。

浮在水平線上的那個———除了船影,別無他物。

當修芬一行開足馬力順着來時的道路奔回登陸地點的時候,已經是深夜時分了。不過仍有一些少女還未就寢,其中就包括了四處搜尋法牡和修芬的七班全員。

「啊!這個笨蛋!」

在『烈馬圈』門口堵截兩人的羅賓,竄起身子吼道。

「到底去哪兒了!?連個招呼都不打就擅自失蹤,知道你讓大家操了多少心———」

「准許。說吧」

「從狀況來說就是敵人。或是類似的東西。」

「……可否請教您的理由?」

「就是說,用小艇……載上少量的人員,由我們主動與敵人進行接觸。如此一來,那個……至少可以爭取一些收容小艇的時間。如果敵人麻痹大意的話———」

「對方盤踞此島爲根據地的可能性極高。這種情況下,地利算在對方那裏比較妥當。」

「我以爲沒有別的登陸點而放鬆了警惕,卻漏掉了這個盲點。看來呀,我也老嘍。」

「我想你應該明白了,情勢的變化非常快。因此直到船隻入水、能夠航行爲止,必須不惜一切代價保護港內的安全。也就是說,不能將炮臺撤掉。」

『加快作業的進程?不,還有其他的方法吧……?』

「只要停在海灣內,我們就沒有勝機,行動太受限制了。如果敵人堵住海灣的入口,就會把我們永遠地封死在這裏。沒了機動性的護衛艦就像水上的活棺材一樣一無是處。必須儘快出港,否則一切都完了。」

「太像軍人了?」

「閉嘴小丫頭!……假定正確的話,敵艦的位置就在這裏。綜合風力與潮流的因素,接近島嶼最少也會在4個小時之後。就算船艦無法作戰,這些時間也足夠我們做好迎擊的準備了。」

「抓緊時間讓船下水。立即開始作業。除炮手以外,動用上所有部署的人都無所謂。在我和副長抵達之前總指揮權就交給你了。快去。」

「請問!」

賽內卡做出了判斷。

咕嚕、吞下一口唾液後,修芬開始說明自己的設想:

「就在這裏。這附近就是『敵人』的『祕密基地』」

讓勤務員的少女爲自己寬衣的同時,銀髮船長果斷地下達命令:

「小妾妾和修喵就留在這裏。需要你們說明情況。」

「船長!敵人來了!」

面對啃着煮蛋提出質問的法牡,賽內卡當場斷言。

在獸油燈照出的昏暗帳篷內,手指緊貼在海圖上的法牡說道,

「是想守株待兔吧?等待不合我的興趣。而且———」

「船工長,修理的進度如何?」

「……不。總之,先爲炮臺配上人手原地待命。等待後續的命令」

「應該在島內伏擊敵人。」

炮術長默默地敬了一個禮,轉身向外走去。

「艦長。可否容我發表一下意見呢?」

「托里斯林炮術長」

「而且我國海軍到了海上纔是最強的,在陸地上特別弱小。特別是少女艦隊,由於年齡的問題號稱世界最弱也不足爲過。畢竟一半以上都是不滿17歲的女生呀。」

「在!」

令人悔恨的是———這的確是個行之有效的方法,這一點不容否認。

但,當即便被修芬否定。

賽內卡的話,使得修芬在心中歪起了腦袋。

公主殿下也在場……是想說這句話吧。賽內卡的視線微微地撇向法牡。而公主殿下,卻「嚯?」地耷拉着腦袋。

這麼長的時間,足夠那艘船抵達並環視整座島嶼了吧。

「是利用洞窟做成的船塢。而此處,離海岸約6海里的地方發現了船隻。正向着這座島逆風行駛。」

『全員起牀』的號令響起。緊接着,宣告『全員戰鬥部署』的小太鼓之聲便響徹了海濱。

「駁回」

「不用假定,就是正確的!」

苦悶的沉默支配着帳篷中的一切。

用銳利的視線盯住解說的法牡,副長問道:

「……」

「……嘛,雖然也有她的樂趣啦。不過男女比率比本國更失調的國家,至少此刻的我還沒有想過。比率翻一個個兒的話倒也不是不能考慮。嘛、所以副長,你的意見不予以採納。我們是『海神的眷戀』,善打海戰,以船制船。」

「有話呆會兒說!船長呢!?」

接待了一邊叫喚一邊衝進帳篷的法牡和修芬的賽內卡,瞬間便明白了狀況。

「可是艦長!時間不夠了!萬一作業途中敵人出現了———」

賽內卡、艾莉爾、法牡三人同時反問。

修芬站起來說到:

「再說呀、副長,把『烈馬號』當成誘餌,萬一在混戰中燒燬怎麼辦?去搶他們的船?討厭啦~,我可不想把餘生都葬送在這樣偏僻的地方。還是說,想在這裏建立國家?好在———」

「不過說起洞窟呀……」

正當他想到些什麼的時候,像是要打斷他的思緒似的,艾莉爾·哥特副長張開了口:

「……」

『萬一,船隻下海前就被敵人殺到,『烈馬號』將無從還手而被破壞。即便成功入了水,沒有大炮也是枉然。要規避這樣的危險,就得設法加快作業的進程———』

「是麼。水手長!」

相當於半天之久。

提問的是賽內卡。而修芬點頭應答。

「那木限再……啊木啊木……增木辦捏,船長?」

「只要藉助地利發動奇襲的話———」

「「爭取時間?」」

在對方的身份還不明朗之前,假定爲敵人而採取行動是理所當然的。更何況現在,對方就是敵人的可能性非常高。

「知道了知道了……真是的,天還沒亮就搞出這麼大的動靜……戰鬥部署並召集蒼官麼,我瞭解了,船長。」

艾莉卡的表情顯得很不高興:

水手長和主計長、船工長一起離開了帳篷。接着,賽內卡將視線移向了準蒼官中唯一一個仍留在現場的炮術長的那副青白的臉孔上。

艾莉爾有些失望。她並沒有生氣,只是不知道該如何理解「太像軍人」的評價。很可靠?這是褒義詞嗎?

「哎?在、在帳篷裏休息呢……」

「出擊準備,還要多久才能完成?」

『還以爲會下令將所有的大炮立刻撤回海邊呢……果然在這種狀況下,連她都不得不做出慎重的判斷吧?』

被法牡的氣勢壓倒,羅賓不由地讓開了道。

賽內卡用絲帶將銀色的髮絲係爲一束。

「十個小時……」

艾莉卡斷言道,並將手指按在海圖上。

「「…………」」

「很好。報告得很及時。諾可洛絲!」

「是軍艦嗎?」

各作戰部署的少女們迅速點名、列隊。轉變爲臨時指揮所的賽內卡的帳篷裏,集結了副長及以下的所有幹部。

這種完全不像賽內卡作風的決定,似乎令其他三人也小喫了一驚。

「假定卡斯特莉修業生的報告正確的話———」

「長官?」

副長也停頓了一下,將視線從海圖上移開後接着說:

斜着白瓷制的咖啡杯,賽內卡的話中含帶了些許的自嘲,

「距離太遠了、無法確認,看樣子是護衛艦。船上也未懸掛旗幟,所以———」

「我們應該帶上火炮,潛伏在深處的森林裏。『烈馬號』和小屋就放在這裏當作誘餌,對引誘過來的敵人給予迎擊並擊退。船艦的下水等工作,等敵人撤退、確保安全之後再進行。」

接着,

「將船隻拉起拖進海中,直到各桅杆及帆桁全部架裝完畢爲止,約要6個小時的樣子。再算上裝運火炮的話,最少也得10個小時。」

艾莉爾說道。

「Ofcause,長官!您是想逐門地將火炮進行轉移吧?」

「當然,是用『烈馬號』迎擊了。」

這是個用人命換取時間的手段。萬一對方真是敵人,就意味着自己正在向火坑裏跳。

「遵命,長官!」

話至此處,賽內卡停頓了一小會兒,

賽內卡的話冷冰冰的。

『喔呀……?』

「請問………時、時間不夠的話,可不可以爭取一些呢……?」

面對銀髮船長的質問,船工長用『就等您這句話了』似的口吻答到:

賽內卡無言地肯定了修芬的意見。

「大致上完工了的說。儘管外板上還有少量的縫隙沒填完的說,不過下水基本上沒問題的說。」

「不行的。這次計劃,當敵人心存警戒的時候就會失敗。所以副長您,那個……有點太……」

「還有機會佔領敵人的船隻,是吧?」

想到這裏,修芬忽然察覺到自己想法中的異樣。

「同時,想要擊破敵人就必須將火炮載入船內。可我們沒有時間了。我的意思,你明白了麼?」

「……讓我去吧」

諾可洛絲碰巧與她擦肩而入,將賽內卡和艾莉爾的咖啡、法牡和修芬的煮傻鳥冷淡地蛋丟在桌子上。

剝着蛋殼的修芬也問了一聲:

賽內卡苦笑了一聲,繼續說:

「戰鬥部署!讓蒼官們來此處集合。」

「……那麼,修·澳珊。你認爲什麼樣的人才合適?」

副長的提問,修芬當即作答:

「最好是和亞拉米斯一點關係都沒有的,比方說外國人。另外還年幼、體型嬌小、看上去沒有威脅,能令對手麻痹大意的……再加上劍技過硬的人。」

「「……!」」

修芬以外的三人同時倒吸了一口氣。

他指的究竟是誰,已經再清楚不過了。

「修喵………很危險的啊?」

「我有覺悟」

「可是———」

「請讓我去」

面對賽內卡的猶豫,修芬又重申了請求。

「的確,作爲船員而言我還很不成熟。操船作業又總在拖大家的後退……清掃船底也做不好,是大家的累贅。可這次作戰中,我能派上用場的。所以求求您……請讓我去!拜託了!」

是從他的表情裏感受到了深切的決意吧。

「……我瞭解了。那麼———」

正當賽內卡發話,的時候,

「不準!絕對不準!」

「法牡……」

「是隻身潛入啊!?自己就能做到!?開什麼玩笑啊!說上去好聽,其實又在想一些『要報答妾身們的救命之恩』什麼的無聊想法了吧!?讓汝一個人犧牲———」

「不是這樣的……」

修芬帶着困惑的表情:

「哎呀?優秀的交涉人員和舵手也是必要的吧?對不,拉亞?」

「拉亞得留下來。要在這座暗礁橫行的島嶼周圍駕駛『烈馬號』,這孩子的技術是必不可少的啊。」

「一點都沒錯!!」

「…………」

法牡正是明白這一點,才無法否定修芬的意志。既然修芬承認是自己的夥伴,也就不好再多說什麼了。

理由,終究如此單純。

忽現而出的來者,驚得修芬睜大了眼睛。

守護珍愛的人。

而後拿出紙和筆寫下了些什麼後,她叫來了在外面待命的諾可洛絲。

「報恩、報答什麼的,並不是這樣的……不,也許的確有點類似的想法……不過,更重要的———」

「可是船長,四個人實在———」

「我心裏,倒有一個非~常合適的人選哦。」

「去-」

這份感情,反之便是守護對方。

究竟何時何地從何處而來、無從得知,可金髮碧眼的少女的的確確就在帳篷之中,右手的拇指還指着自己:

「啊啊、諾可洛絲,幫忙準備一下早餐。海豹烤肉10盎司,要全熟的。湯汁裏不要洋蔥,蒜茸和胡椒份量要足,配菜除了海龜蛋和炸牡蠣以外我都不答應。另外,餐後如果沒有一杯加入三勺以上糖份的咖啡,你就會被丟在這座島上嘍。而後會脫掉軍裝換上私服,所以也先做好準備。等一切都辦妥了,你就跑上海崖把這張紙交給炮術長。」

「……!」

可惜,

「艾蓮!連拉亞也……」

修芬不由得地哽住了。想起了以前、她們也像這樣爲自己賭上性命,不由得哽住了。

「染了也……」

「………妾身也去。」

至於原因……只是因爲,她們就是自己最重要的、不能失去的人。

突然混入了新的聲音。

「更重要的是,我想保護『烈馬號』的大家……保護自己的夥伴!」

「染了!」

獨自留在帳篷內的賽內卡,凝視了海圖好一會兒。

修芬點點頭。

「不,可是,法牡的……頭髮很特殊……」

副長面露難色的話語被賽內卡揮手製止。

賽內卡邪惡的微笑:

做爲條件———

「就憑你們是不可能的啦!如果沒有像我這樣超·優秀的甲板員的話!」

「!?法牡,這———」

賽內卡插了進來。

可這個單純的理由,卻又是世上最具說服力的。

「不好意思打斷一下啦。」

「………」

「知道了知道了,您叫我嗎?」

「恩、恩……」

「那點小事無關緊要啦!!」

「吵死了閉嘴!說了去就要去!」

當會議結束,修芬一行離開之後。

「嘮嘮叨叨的煩死啦,這個笨蛋!再說呀,就憑汝一人如何能到那艘船上!?明明連艘小艇都駕駛不了,還敢口出狂言!」

「羅賓!?等……爲、爲什麼會在這裏!?你應該在做出航的準備呀……?」

「重點是,不使對手起疑的人就好嘍?長得可愛,表面上無害,又會演戲的?」

不願只被對方守護。

READING MENU

目錄與設置

可使用鍵盤 ← / → 翻章

章節內容有誤?提交反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