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鍾 機密文件 —Confidential papers—
《蒼海的少女們》 · 白鳥士郎 · 1.4萬 字
Ⅰ
「來來,別客氣。想必會合你們的口味的。」
「……(咕嚕)」
看着眼前溫熱的料理,法牡的胃液翻湧、連胃部都絞痛起來。
肚子好餓,餓得沒邊了。
可是———
「怎麼了?趁着菜還沒冷掉,來,請用。」
「……在這之前,先解釋一下吧」
法牡的視線移向了桌子對面的女人。面對這個頂替了自己成爲船長室新主人的女性,她的表情嚴肅:
「汝乃何人?有何用意?」
「不要擺出這麼嚇人的表情啦。我只是想和你們走得近一點而已,法牡·卡斯特莉船長……」
艾米莉煞有介事地眯着眼睛:
「又或者,該叫您『亞拉米斯王家第七公主法莉亞萊牡·塞普塔米雅·亞拉米斯』比較好呢?」
「!!」
「很驚訝是麼?我們的情報部可是非常優秀的喔。生性活潑的第七公主已經離宮出走、公主殿下還登上了『烈馬號』的情報,我們早就已經瞭如指掌了。再說———」
「……再說?」
「就算沒有這些情報,只要看見您的相貌,任誰都會想到亞拉米斯王家吧。」
「…………」
看來裝蒜也沒有用了,法牡只得沉默。
「先前已經介紹過了,我是尤格多拉希爾海軍中校、帝國騎士尼娜·馮·休特貝爾加。艾米莉·薩滿不過是個用來欺騙你們的假名。和我一起裝成維吉尼亞水手的,也都是些精通亞拉米斯語的尤格多拉希爾軍人。」
「…………」
不對、等一下,事情正朝着恐怖的方向發展。
「很遺憾!看清楚了!我也是男的!」
想到這裏,修芬掀起上衣露出了平坦的胸部:
這間架着大型掉牀的屋子,似乎是爲休特貝爾加準備的。
「脫!」
「您該不會真以爲我會給您看吧?」
『有艦隊,還不會被發現?只要盯着艦隊就找不到?……究竟,是怎麼回事?』
在某個位置,有着一根不該有的物體。
愛爾薩的臉上泛出微微的紅光。她用嘴叼住上衣的下襬,然後……把外褲和內褲一起脫了下來。
「多事!」
『不早點兒從這裏出去,和大家匯合的話……!』
而在那一刻,休特貝爾加的勝利就已經被奠定了。
「什麼?」
「我等的艦隊絕不會被發現。沒錯,只要貴國還盯着艦隊的話,就絕對不會。」
事情的進展完全超出了想象。休特貝爾加欣喜若狂向混亂的修芬逼近:
「也是我喔,恩恩。那個可愛的船匠技術是不錯,就是缺乏幹勁。想鑽空子易如反掌。」
「很遺憾,不行」
「所以纔要殺了她?」
「討厭流行服飾麼?」
「受夠了!妾身沒工夫聽汝做無聊的炫耀了!」
「……什麼?」
「殿下,祕密呢、就記錄在這份機密文件中。需要參閱一下麼?」
「沒錯——!」
「海、海峽艦隊,會把他們全部殲滅的……」
「很不可思議?」
「男…………男、生……?」
「哼、哼!即便果真如此,這支艦隊能逃得過亞拉米斯海軍的追捕嗎?」
篡位皇帝尼達剛格·恩赫里亞。
「現在回過來想想,正因爲有那場騷動,你們纔會堅信不疑的吧?『這傢伙想把俘虜殺個精光』」
「打壞時辰儀的也是汝吧?」
「那麼,在本艦被『烈馬號』俘獲時,汝殺掉的那些人是?」
「俘虜也好、維吉尼亞人也罷,都乃汝之部下麼……」
休特貝爾加的表情帶着自信,可法牡卻急了。
「要說有什麼失算的話,就是風暴太大了吧?正如先前所言,我是想盡快奪回船艦的。結果卻必須藉助你們的技術。真不愧是少女艦隊呀,每個人都很優秀呢。僅憑我的部下,恐怕撐不過這場風暴吧。」
「正是」
「把那些人當成自己的替死鬼殺了,再假扮成她們麼?這麼說,躺在『烈馬號』裏的那個敵方船長———」
「真的不用麼?如果您身姿消瘦地出現在陛下面前,我會被追究看護的責任呢。」
「愛爾薩·赫瑟少尉」
的確,就在那次事件之後,『烈馬號』上所有的人都認爲:艾米莉和俘虜是敵對的關係。
既然休特貝爾加是男人,把修芬隔開的意圖就很明瞭了。
「在!」
「她纔是真正的薩滿船長,我只不過擅自借用了她的名字罷了。雖然,她沒死掉這一點在我的計劃之外。」
休特貝爾加聳聳肩膀,叫來了在門外待命的侍應。
法牡沉默了。她不得不沉默。
「我明白了。那麼,這就帶您去寢室———」
「……即使海峽艦隊構不成威脅,亞拉米斯把大陸港口全部封鎖的事實也不會改變。」
『究竟想怎樣?只把我一個人關在這裏……』
休特貝爾加笑容可拘地點着頭:
「想解開封鎖就得有海上的戰力。不是運兵船,而是真正的艦隊。沒有如此規模的艦隊還想———」
艾米莉她,不、是休特貝爾加她恭敬地低下頭。裝成艾米莉·薩滿時的輕浮感,已經完全從她的態度中剝落了。
修芬被隔開,單獨幽禁在蒼官用的船室內。
「海峽艦隊?啊啊,您是指那些能飄在海上就得暗自慶幸的、沾滿了青苔的爛木塊嗎?把那種東西叫做艦隊是您的自由啦,對我們是構不成威脅的。」
修芬裝作沒聽見:
「皇帝他……!?」
「免了!回貨艙去!妾身不會放着部下不管,自己一個人快活。」
鑿穿船底,造成不得不派上俘虜的局面。
然而,修芬碰都沒碰。
休特貝爾加點着頭:
她帶着意味深長的笑容,向守在身邊的少女下達了命令:
「…………!」
「殿下英明。這場風暴打亂了我計劃的同時,也是一種幸運。本想離開『烈馬號』足夠的距離後就立即搶船的,沒曾想風暴先至。不過嘛,我也因此可以在不被懷疑的情況下把被扣成俘虜的部下們解救出來,還能自由地改變船隻的航向。更重要的是,我又得到了可以搶回船隻的契機。」
「想看」
『嘎吱』一聲,休特貝爾加推開門走了進來。愛爾薩當即立正敬禮。修芬也不由得提防起來。
「……究竟有何用意,艾米莉……不,休特貝爾加中校。爲什麼,只把我一個人隔離在此?」
看着放在桌上的衣物,休特貝爾加問道。
休特貝爾加的話基本都是事實。這支艦隊,不過是爲了安撫畏懼尤格多拉希爾的本國子民們所做的擺設。別說抵抗敵人的炮擊了,自己來一次單舷齊射都會當場散架。連炮臺的反衝力都抗不住。
休特貝爾加沒有直接回答他的問題。
「像你這麼可愛的人不可能沒有『小弟弟』的!!」
「沒有的事」
「不,會放她們回去的。以新帝國臣民的身份。」
「……!?」
「吧啦嘣————————————————————!!」
相對的,桌子上卻擺放着豪華的餐點和衣物。
「哼,別信口雌黃了。是想讓她們在看守所裏做苦工做到死吧。」
「那浸水的事———」
「……那好吧。安娜,送殿下回船倉。」
「不喫!纔不接受敵人的施捨呢!」
越被稱讚,就越爲自己的糊塗感到憋氣。
「可是殿下,您連餐點都還沒有享用呢。」
「……妾身們,會怎樣?」
「……………………」
舉全國的技術才研究出女裝,這還真夠可悲的。
「是的」
「皇帝陛下近日就會進攻亞拉米斯。在兩國相連的海峽的大陸側已經集結了25000名士兵,建造了大小800艘運兵用的平底船。準備就緒之時,就會向亞拉米斯本島發動大規模進攻。」
「是迄今爲止我們抓到的亞拉米斯軍人和維吉尼亞商人。原計劃把這些擁有有益的情報和技術的人才進行再教育,令她們誓死效忠皇帝陛的。」
「有的喲」
「艦隊是存在的。是一支您意想不到的,強大艦隊。」
想到這一點,法牡的聲音裏有了底氣。
愛爾薩裸露出的下半身,看得修芬愕然了。
看着從椅子上站起來的法牡,休特貝爾加的表情顯得很意外:
『是、是把我當成了女孩子……想、想侵犯我麼!?』
房間裏除了修芬,還有愛爾薩·赫瑟少尉在,是負責監視他的吧。修芬曾多次開口,都只得到「閉嘴」兩個字。她似乎很不高興,明顯帶着敵意。
「!?」
女裝癖外加BL!
「懂了吧?我等都是這樣的啊!這就是我尤格多拉希爾合衆帝國海軍爲了迷惑亞拉米斯而創造出的『僞娘部隊』!我們帝國的技術世界第一一一一一—————!」
「話雖如此,其實也沒有太多的玄機。只是把部分的事實篡改一下罷了,很簡單的。」
「信口開河!」
法牡的聲音中寄宿着本能的恐懼。
可誰又能想到,她纔是俘虜們的首領……
「哼……」
「殿下您,會和我一起受到陛下的接見。當然是以貴賓的身份。其他成員會送進俘虜看守所。不過請放心,不會受到不公正的待遇的。我向您保證會將她們較早送回亞拉米斯的」
在亞拉米斯人的心中,這個名號甚至比食人鬼還要令人憎惡和恐懼。
休特貝爾加從辦公桌的抽屜裏拿出一份文件:
這個將斯雷德拉大陸各路名門王族悉數滅亡、從一介士兵做到巨大帝國的支配者的男人,只要大名一出,就會把孩子嚇得不敢哭泣、連大人都會縮起身體瑟瑟發抖。
「果真如此!我果然沒有看錯!」
「!?難不成,你看出來了……!?」
「當然了!」
休特貝爾加緊緊抓住修芬的雙腕,還把臉湊了過來:
「你也可以感受得到的!同爲僞孃的共感!」
「那是啥米啊!?」
「我們都是特別的!是從『性別』這個陳腐的概念中解放出來的,神聖的戰士!這個世界根本不需要女人!有僞娘足矣!與亞拉米斯的戰爭不單單是國家之間的紛爭!而是人類革新的聖戰,不,是『性戰』啊!」
「等等……你、你還好吧?腦袋沒毛病吧……?」
「爲何你就是不明白呢!?在女權主義的亞拉米斯里,你是不可能得到幸福的吧!?女人們只是想利用你的可愛,爲何你就是不明白呢!?來吧,我的同志!」
「不要!」
「你也是僞孃的話就來聆聽我的教誨吧!」
「聽你個頭啊!!你這個變態!!」
「!!我、我是……變態……!?」
受到這句話的打擊,休特貝爾加蹣跚地向後退去。看來觸碰到了他曾經的創傷。愛爾薩急忙攙扶住自己的上司,盯着修芬的視線裏流露出露骨的敵意。而敵意中,還含着鮮明的嫉妒。
修芬慌忙逃到房間的角落,宛如一隻窮途末路的小兔兔似的瑟瑟發抖:
「不、不許你再靠近我了!再靠近的話,我、我就咬舌自盡!快帶把我帶到大家那裏去!」
「……呼,好吧」
休特貝爾加總算冷靜下來,表情裏又找回了自信。
「愛爾薩,帶他去貨艙……等回到本國,他的想法就會改變吧。」
Ⅱ
「玩笑玩笑。一開始就明白的。」
休特貝爾加在愛爾薩的陪伴下離開船長室,爲了制住混亂而來到露天甲板上。
彷彿在爬山的途中迷路的步行者般,怯懦地站在那裏。
她看見的是———一隻抱着斧子的巨乳。
『混蛋……!還以爲一個小丫頭不足爲具,沒想到會搞出這麼大的動靜……』
『不好了船長!操舵索不知道被什麼人砍斷了!船舵失靈!』
修芬驚訝了。不,在場的所有人都驚呆了。
艾蓮冰冷的視線刺向夏琪:
『水泵的鏈條斷裂!無法排水!』
『快給我修!最優先處理!』
尼娜·馮·休特貝爾加中校暴跳如雷。
門被推開,又送來了新的報告:
修芬看着緊鎖的貨艙大門,嘆了嘆氣。
如溝鼠般溼了個透的夏琪,看得法牡瞥過頭去:
「原來如此。」
休特貝爾加迅速找回了鎮定。
「看來運氣倒向我們這邊了嘛。有了這樣的功勳,搞不好連修都可以破格獲得市民權呢。獎金也值得期待,啊啊,好想早點回到亞拉米斯,一起去瀟灑一把呀!」
「喂喂喂喂,我知道你們是在嫉妒我的才能啦,不過刻薄的話還是少說喔。再說我就不救你們嘍?」
丟出這句前置後,法牡說出的內容,
『停船!?誰讓你自作主張了!任何行動都必須經過我的許可!』
夏琪會去幫助別人,這種事聽都沒聽過。
也就是說,少了一個。
「好陰險呀~」
『船長!這次是廚房發生火災!』
「夏琪·佳穆茱!」「……那,是誰來着?」
「也就是說你拋棄了別人,只顧自己的安危了……吧」
『兩門船首炮全部爆炸!船首一片混亂!』
「我在貨艙工作的時候就覺得俘虜們的樣子有些蹊蹺呢。畢竟我太聰明瞭,基本上只相信自己一個人啦。所以,一感覺氣氛不對我就躲到下面去了。吶,很偉大吧?我很偉大對吧?」
咕咚一聲,貨艙的地板被掀開了。
「……這下子,被捲進了不得了的事件中呢。」
艾蓮顯得很興奮。
『我想重點不在這裏……』
「「男的?」」
能從敵人手上逃脫嗎?羅賓的問題問得夏琪得意洋洋:
少女們的表情也變得低沉,只有蜷坐在角落裏的拉亞發出輕微地聲音:
聽到修芬的陳述,少女們都難以置信。
另一邊,法牡則「恩……」地叉着雙臂:
Ⅲ
咣噹!船隻的行動突然變得異常。
「恩。無論如何都要奪回船隻,把這個情報彙報給亞拉米斯」
在那裏,她卻看見了奇妙的東西:
『怎、怎麼了!?』
「其實,妾身也從休特貝爾加的口中得到了重要的情報」
『是!』
羅賓說罷,其他全員(除拉亞外)也笑着點頭。
『還沒找到嗎,那隻臭老鼠?』
「我說你呀,至盡爲止都到哪兒去了?」
奪回船艦時少了一個亞拉米斯俘虜,以及少掉的究竟是誰,休特貝爾加的心裏都有數。就是那個發育不良的船匠。
給了少女們更大的衝擊。
一般人是躲不進去的,只有像夏琪這樣身材特別嬌小的人才能辦得到吧。
從昏迷狀態復活過來的羅賓懊悔地錘着膝蓋:
愛爾薩·赫瑟少尉畢敬地行禮之後,飛奔出船長室。
「火大!」
火大。那隻在船上胡作非爲的亞拉米斯鼠娘讓人火大。這些給自己的完美計劃添上不協調音律的無能部下,更讓人火大。
就在這時,
『非、非常抱歉,船長。屬下盡力了,可對手的動作太過迅速……』
「話雖如此,既沒道具又沒武器的,該如何脫困呢……」
能像老鼠一樣在船上四處亂竄的這個小丫頭,真的成了一隻名副其實的老鼠、把船上搞得一塌糊塗。船底開了洞、淡水被倒掉、炮彈在甲板上亂滾、索具也被切斷了。各種危害像鼠疫一樣蔓延,以驚人的速度腐蝕着船艦。
呈上最後一項報告的是愛爾薩。休特貝爾加衝着她怒吼:
「……不要慌。本艦就快抵達『那個地點』了。如此一來———」
「你打算救我們!?」
的確,能把如此重大的情報帶回本國的話,法牡也許就能以救國英雄的身份留在海軍了,私用軍艦的罪責也會被免於追究吧。
「垃-圾-」
『非常抱歉,這次是鉸盤被破壞。船艦暫時停止,正對破損處進行修復———』
休特貝爾加站了起來,盯住鋪在辦公桌上的海圖。
對部下劈頭蓋臉的罵道。在下達完新的指令後把他趕了出去。
不過夏琪的登場着實令大家喫了一驚。羅賓隨即開口:
確認着當前的方位,他低聲自語:
『非、非常抱歉,船長。屬下這就去處理———』
「可是,你又能做什麼?」
從『烈馬號』上來的船員,應該有七人才對。
然而,噩耗卻呈加速度的趨勢頻頻傳來。
怎麼會有武裝的敵人出現在這裏?休特貝爾加瞬間得出了結論:
有着這樣的想法,她纔會優先進行船隻的修理工作。沒想到居然失算了。
修芬隨即確認。的確,房中的人數只有六個。
喜上眉梢的羅賓摩拳擦掌:
『區區一個小丫頭就讓帝國軍人束手無策,成何體統!快去!』
「然後呢?該怎麼做?」
「哎……?」
夏琪聳了聳肩膀,表情彷彿一隻惡作劇的倉鼠。
「liu-」
『可、可是,任何行動都要經過您的許可……』
『切……夠了!跟我來!』
「「皇帝!?」」
「少的那個……是誰來着?」「是她,就是她啦。鬱悶,還差一點點就可以想起來了……」「這個~,唔~~~~~恩……」「想不起來好討厭呢」「我懂我懂,我呀,想不起前一艘船上夥伴的名字時也是———」
想吐槽,不過看在羅賓真的很懊悔的份上,忍吧。
也正因爲她對船隻的構造瞭然於胸,才能想出這種脫身之策吧。
「汝……身上的臭味好重啊。」
「貨艙底下呀,有一個叫做污水池的類似於水槽的部位。是爲了貯存漫進船內的污水而設計的,再用水泵把積存的水清除出去———」
『小型火器的火藥,全部浸水!報廢了!』
「畢竟嘛,我雖然不喜歡你們……特別是那邊的死人妖,到現在都恨不得他死無全屍……但就這樣被帶到尤格多拉希爾去我可受不了」
『……什麼呀,那個?』
那個毫無鬥志的小丫頭想什麼時候收拾都行。
『看來貨艙被打開了……』
『不用驚慌』
『快去滅火!這點小事不用我說你就該處理好的!』
「是這樣啊!難怪我的『可愛MM探測機』會沒有反應!失算啊!當初要是好好地驗明正身,就不會搞成現在這副樣子了……!」
「我說你哎,說這種話好麼?我可是那個哎~是你們最後的救星喔?惹怒我可要倒大黴的喲。」
「等一下等一下!都在自說自話些什麼呢!」
「如此一來,皆大歡喜呢。」
「liu-」
「liu…………六?啊,是真的哎!這裏只有六個人!」
露出臉來的是……
「很像夏琪的作風呢。」
「是我啦、我!夏琪·佳穆茱啦!」
『這幫傢伙的人數只有7個。再怎麼逃也不會增加的』
沒錯,對方只有七人。即使全員越獄也構不成什麼威脅。
比起單獨逃竄,讓她們集合起來反而更容易制服。就用這個巨乳做誘餌,把她們全部引誘過來吧。
『抓住她。給我抓活的!』
服從上司的命令,士兵們向巨乳靠近。
緊接着———
啪嗒!
一名部下與清脆的聲音一起,飛向了天空。
在高爾夫球場上一定會有人叫『好稈!』,不過飛出去的不是球、是人。不幸的士兵飛出側舷,直接掉進海中。
『…………………哎』
休特貝爾加倒吸了一口冷氣:
『都給我上!殺了也無妨!!』
當舉着武器的士兵們一齊撲向獵物時———巨乳搖動了。
「呀啊啊啊啊啊~~~~~~~~~~~~~~~~~~~~~!!」
噗嚕嚕嚕嚕嚕嚕嚕嚕嚕嚕!
巨大的乳房與斧子一起肆無忌憚的搖動,將成羣的士兵層層擊飛。
「不要啦~~~~~~~~~~~~~!好可怕怕怕怕怕怕~~~~~~~~~~~~!不要靠過來啦~~~~~~~~~~~~~~!!」
和她的話正好相反,被巨乳追得四處逃竄的士兵們,一個個都化作了兇惡之斧的餌料。山姥再現,太恐怖了!
『給我!』
休特貝爾加從站在身邊的愛爾薩身上奪過二連發手槍,看準暴走的巨乳露出後背的瞬間,扣響了扳機。
「………………好吧。投降———」
「混蛋……!」
兩國的士兵怒目相對。
一觸即發。
「真遲鈍呢。像你這種人,只以爲別人會上你的當,從沒想過自己也會招了別人的道,反應遲鈍也是理所當然的。」
「怎麼……會……」
而更具決定性的,是懸掛在船尾上的軍艦旗。
「旗、幟?」
「低俗?真沒禮貌耶,對我來說可是個大問題呢。」
休特貝爾加的眼睛瞪得斗大,他用單手托住自己的腦袋。
被海風拂起的亞拉米斯軍艦旗映入了視線,休特貝爾加顯得狼狽不堪。
「真不小心呢。誰讓你在暴風雨來臨之際,一直把它丟在海圖室裏呢。」
「但是,我拒絕!」
「是啊。或許的確如此呢。」
「請看那個!領隊的船艦上掛着的那枚旗幟!」
休特貝爾加的話音被『聖女領袖』的炮聲吞沒了。
「……的確,形勢對我們非常不利呢。」
玫瑰色的長旒旗飄揚在前桅之上。
這一聲的主人,並非巨乳。
「啊!難道是那個時候……?」
點綴着北極星的那面艦旗,是修芬在這個世界上最爲熟知的旗幟。
「那就是……汝所言之艦隊,麼……。?」
主桅冠上懸掛着識別旗。
「嘛,我也知道錯了喔~本來只是想搞個惡作劇的,結果『一時控制不住』來着。所以我也打算和你說清楚的,等暴風雨過去之後。誰知道你卻先一步發難,白白讓這個機會流走了。我只好現在跟你道聲歉嘍,對不起啦~♡」
法牡咬緊了嘴脣。
休特貝爾加訝異地重複着她的話,反應過來的修芬則立刻向遠方凝視。
羅賓「哈啊……」地長嘆一口氣:
面色鐵青的愛爾薩抓住休特貝爾加的手臂叫道:
尤格多拉希爾的水兵們也向着艦隊高聲歡呼。
趁絲塔洛貝莉牽制住敵人的時候,她們襲擊了軍火庫。夏琪用搜刮來的彈藥塞滿了口袋,裝彈完畢的手槍從她的頸部垂下。
「……原來如此。沒想到會讓一個部下潛伏在船內……這些都是計劃好的吧?」
轉身的同時,她將子彈擊落了。
火藥炸響了,火焰硝煙鉛彈一齊從槍口迸出。
『船、船長!』
休特貝爾加當即斷言。
「咦咿咿咿~~~~~~~~~~~哎哎哎哎~~~~~~~~~!」
「嚇了一跳吧?」
Ⅳ
「…………………哈?」
相對的,尤格多拉希爾的水兵們彈藥爲零。
休特貝爾加朝着羅賓舉起了槍口,與之相應的,拉亞和艾蓮也舉起了槍。
「沒聽見麼,是因爲討厭啦。討厭你裝扮成的維吉尼亞人。討厭到連座標什麼的都能無所謂的地步。」
『!?』
「是表啦。」
「投降就完嘍。」
「怎麼可能!我的航海術是完美的!究竟爲什麼,我會找不到自己的艦隊!?」
在法牡準備將武器丟到甲板上的時候,有人出手制止了她。
「別饒彎子了!」
領着一支用槍和彎刀全副武裝的小部隊的法牡,從前艙口縱身跳上了甲板,朝着驚愕的休特貝爾加架起了武器。
「放下武器就完了。那不是尤格多拉希爾的艦隊,她根本就搞錯了。」
幾乎同一時刻———不、是先它一步,巨乳轉過身來揮出大斧。
「表……?那又怎麼了?」
就算是她,也不會天真地認爲:七個人就能打敗由二十多艘船組成的龐大艦隊。
羅賓點點頭:
休特貝爾加用做作的姿態指着那支艦隊:
「少女艦隊爲什麼會在這裏我是不清楚啦,不過你們的艦隊不在我倒是能解釋。」
「對吧?明白的話就立即投降———」
「你說……什麼?」
「…………!」
「因爲討厭」
意味着玫瑰色艦隊的中將正搭乘此艦。
不不不,都是偶然……不過也沒必要和敵人挑明,「哼嘿嘿……」法牡饒有意味地嗤笑。
白底紅十字,示意其爲海軍最高統帥部直屬的本國艦隊。
聽到這裏,修芬恍然大悟:
「俘虜被放出來後,我就去了海圖室,把中校殿下引以爲傲的某隻表調快了一點點。不過這點小動作,就足以造成幾百海里的誤差呢。」
「答對了」
「哎……?」
「爲什麼!?你這麼做的話,連你們自己都會被拖下水、搞不清楚現在的方位的,你爲什麼還要這麼做!?」
「投降吧,不會加害於汝」
「……?」
死死盯着遠方的船影,法牡沉吟:
彷彿爛醉似地吭哧着:
「聰明反被聰明誤了吧,休特貝爾加。倘若汝不破壞時辰儀的話,此刻就不會撞上少女艦隊,而是和本國海軍匯合了吧。」
休特貝爾加楞住了:
乍一數都不止20艘。距離用目測約爲10km,依現在的風力不足一小時就能匯合。
「好了,放下武器。就算人數上有優勢,也沒辦法和配齊了槍械的妾身們抗衡的。這點常識汝還是有的吧?」
羅賓緩了緩肩膀,道出了箇中緣由:
「『聖女領袖』!是少女艦隊的旗艦『聖女領袖』啊!還有很多別的船!是大型艦隊啊!」
「「!?」」
踩在船舷邊上想率先跳海逃生的夏琪,也向着水平線舉起了拳頭:
沿着休特貝爾加所指的方向看去,法牡大驚失色。
羅賓帶着邪惡的笑容繼續說道:
「你的航海術非常完美。因此,你纔會把船帶到錯誤的地點啦。照着錯誤的數據算出來的結果,會有錯很正常吧?太好了呢,你的本領是貨真價實的。來慶祝一下吧?」
「形勢逆轉了呢,休特貝爾加!」
「依照推算,也該到了能與之接觸的時機了。」
『不…………不可能……』
「說什麼蠢話呢。我的航海術是完美的!」
面對嗤着鼻子的休特貝爾加,羅賓繼續說道:
是羅賓。
「爲這麼個低俗的理由……我的計劃就全部泡湯了…………?」
「那是———!」
隨即,在場的所有人都舉起了武器。
「那我就告訴你吧。就像你砸壞了我們的時辰儀一樣,我也撥了你的表啦。」
法牡走了出來:
「閉……閉嘴小鬼!怎麼會被你們這幫———」
耷拉着腦袋,休特貝爾加的拳頭也在顫抖。
叮!橙色的火花與尖銳的聲音一起、消逝在虛空之中。
「不過,也正因爲如此———我纔敢斷定那不是尤格多拉希爾的艦隊!」
「請盡情地欣賞!然後盡情地絕望吧!那就是我尤格多拉希爾合衆帝國海軍,爲了擰滅亞拉米斯的殘息而召集的最強的艦隊!」
休特貝爾加心有不甘的咬住嘴脣:
「請看!遠處那支龐大的艦隊!」
海面上,桅杆林立。
「好了,投降吧。即使你們現在搶走了船艦,遲早也會被我們再奪回來的。」
飛舞在天空之中的旗幟,沒有一面是尤格多拉希爾的。
「唔……!」
號炮。
是向周圍的夥伴送去集合的信號。
回應她的號召,各方位陸續反響起轟鳴的炮聲。散佈在周圍的少女艦隊全艦艇陸續集結起來。
尤格多拉希爾的少女們慌了神,就連忠心耿耿的愛爾薩·赫瑟少尉也不禁流露出不安的表情:
『船、船長……敵艦……』
『慌什麼,蠢貨!我們還有勝算!』
休特貝爾加指着法牡:
『就是她!就是那個藍頭髮的小丫頭!只要把她扣做人質,少女艦隊就不敢出手!給我抓住她!』
『這可不行』
用尤格多拉希爾回應的是修芬。
他架好劍,擋在了法牡的面前。
『放下武器。就憑你們是贏不了我的。』
旁邊,還站着一隻抓着斧子「嗚嗚~……」的絲塔洛貝莉。
尤格多拉希爾水兵們不由得直往後退。
就在這時,
「啊咧……?感覺,旗艦的頭部好象冒煙了……」
還踩在船舷上夏琪納悶地嘟囔着。
噗,『聖女領袖』的船首噴出了煙霧。大約六秒之後,
轟!遠雷般的巨響撼動了少女們的耳膜。
「不是信號彈!是實彈!大家趴下!」
艾蓮和羅賓互使了眼色。敵人似乎也心生質疑,顯得慌張不已。
「……都說了,在·這·裏。」
「沒錯。被我喝了唷!和紅酒一起呢!好遺憾呢!啊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難不成———」
聽見子彈打在了門上,她再次衝進房內。休特貝爾加把沒了子彈的手槍仍到地上,拔出了掛在牆上的長劍。
撥開休特貝爾加的斬擊,法牡順勢劈去。
此刻,船隻的大半已經浸泡在水中,這間屋子的沉沒也只是遲早的問題。剩餘的時間只有五分鐘了吧,沒工夫磨蹭了。
「必要的時候會跳海的,你看見的話就拉我們一把!」
休特貝爾加吐着血向後倒了下去,法牡慌忙奔到她的身邊。
清脆的聲音之後,休特貝爾加的劍、折斷了。
「正義必勝,您是想說這個嗎?」
面對休特貝爾加的斬擊,她並未格擋而是以些微的偏差閃了過去。
「啊哈哈哈哈!你在幹什麼?該不是在求饒吧?是在求饒對吧?嗚哇,好遜哎!再說我怎麼可能會放過你嘛!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法牡!你想去哪!?」
「先走……」
「法牡!你還好吧!」
「什麼比特比特的!給我說亞拉米斯語!」
「您忘了最重要的一點,殿下。我國不會和敵國交換俘虜,甚至連俘虜都不被承認。」
在法牡的命令下,修芬一行正面迎擊撲來的敵人。
『死吧————!』
「那就流亡到亞拉米斯來。去和情報部交涉一下,能給汝終生的俸祿和一戶帶有庭院的別墅。」
『投降吧、愛爾薩!你已經無路可逃了!』
Ⅴ
「喂!!不許死啊!妾身還有話要問汝啊!」
「這下子肯定要沉了。」
「啊,等等———」
果然是致命傷,大動脈被割破了。她很快就會失血而死。
「羅賓!帶大家先走!我去追法牡!」
轟咚!甲板再度搖晃,『瓦格雷』的側腹被『聖女領袖』的兩發24磅炮彈準確地命中,在喫水線下開了個巨大的窟窿。
「別礙事!閃開!」
蹲在地上的夏琪,憑着獨特的嗅覺聞出夥伴們正處於優勢,便迅速混入了戰鬥。
「喂!快點投降啊!再這樣下去真的會死的!!」
羅賓大叫。全員立刻趴了下來。
站在舷門邊上的修芬握緊了佩劍:
強者獻媚、弱者凌虐———這,就是夏琪·佳穆茱。一般人(受道德約束)絕不會做的事都敢隨意去做。
『聖女領袖』的船首炮———兩門黃銅製的24磅長炮噴出的鐵彈無情地命中『瓦格雷』的主桅,擊穿上桅帆桁掉在了甲板上。可憐的尤格多拉希爾水兵們成了它的肉墊,發出悽慘的哀鳴。
說罷,休特貝爾加跑向了船尾。愛爾薩一行再度發起襲擊的時機幾乎與『聖女領袖』再度開炮的時機完全重合。
「不是又奪回來了麼。總之最後———」
休特貝爾加用左手拔出釘在頂上的劍,用更猛烈的態勢瘋狂地揮舞。
法牡想追捕逃向船內的休特貝爾加,卻被衆多的敵人擋住了去路。
摸着自己的肚皮,休特貝爾加得意地笑了。
「太難纏了!」
「擊退她們!」
「便宜貨嘛」
『聖女領袖』的船首炮再次噴出火焰。而這,就成了信號。
「錯。妾身必勝!」
『守住大艇!撤退!』
『你個狂妄的亞拉米斯小鬼!這羣專搶男人的妓女們!宰了你!宰了你!宰了你!剁成碎肉丟到海里!剝了皮仍去喂鯊魚!』
不出一會兒就演變成了混戰。少女把槍身當作棍棒、舉起又掄下,用槍拖砸、用槍口戳,想起來再開上一槍。飛來的兩發24磅炮彈擊穿了側舷,甲板大幅傾斜。
敵我雙方精確地分向了船舷的兩側,各自忙於放下自己的艦載艇。已經沒有人再把戰鬥放在心上了。
抱住頭蹲在甲板上的夏琪吼道:
法牡說着,先關上房門、躲在了門後。
「恩,不能再爲戰鬥浪費時間了。」
休特貝爾加揮出的劍,法牡又再三、再四的勉強躲過。她在找尋突刺的時機。
『愚蠢……全力戰鬥後的降伏並不可恥!』
槍口對準了法牡,休特貝爾加吼道:
夏琪舉起的木錘,把跪在眼前求饒的敵人擊倒了。
「這句聽懂了」
從上方盯着休特貝爾加虛無焦點的雙眸,法牡急呼:
『還沒完呢!』
面對衝進船長室的法牡,休特貝爾加以這番回答迎接了她。似乎剛喝完葡萄酒,她的嘴角邊還殘留着殷紅的液體。
「啊,你是敵人對吧?不快逃的話,就用這個木錘敲爛你的腦袋哦!」
「快投降!只要把機密文件交出來,就將汝之名記在俘虜交換名單的最前排!」
法牡將劍架在半身,劍尖與對手的喉部平齊。是刺突的架勢。
當對手舉起的劍刺在了低矮的船長室的天花板上時,時機終於成熟了。劍鋒利地刺入了他的右肩。
「你,只會,說,這,一句嗎!」
「快去短艇!棄船!」
「如何!」
「法牡!」
羅賓想用叫聲制止她,法牡卻充耳不聞。
與此同時,修芬正在船艦中央與愛爾薩·赫瑟對侍。
而那截斷裂的刀身———向着休特貝爾加的胸口,深深地刺了進去。
彷彿泄了氣的皮球似的,笑聲越來越小……
『死吧!』
羅賓、艾蓮、絲塔洛貝莉、拉亞四人給了夏琪的奮鬥(?)一記冷眼後,沿對邊的舷側向船尾的升旗索衝鋒而去。擋在途中的敵人,逐個被她們用滑膛槍的槍托重擊、用散落在地上的索具絆倒,以種種方式排除出局。不過人數畢竟擺在這裏,衆人前行困難。
『救命!救命!(bitte)』
「別得寸進尺了、小丫頭啊啊啊啊!」
「那麼被下人奪走船隻的,又是哪一位大人呢?」
「卑鄙到單純的孩子呢」
「什麼尊嚴。區區下人、妄自尊大。」
「壞到骨子裏去了呢~」
「……在這裏」
「什麼?」
先前的臥倒讓她們沒有時間使用槍支。
『做夢!一度成爲階下囚的帝國軍人,就算回到本國也會被判處死刑!』
「可惡!喂,你們給我頂住!」
不,還有一個。
「船長室!得把那傢伙的機密文件弄到手!」
羅賓和愛爾薩同時叫起來。
「糟了……!」
「很具魅力的提議,不過恕我拒絕。我也有尊嚴的。」
法牡驚訝地瞪大了眼睛:
「說什麼呢,聽都聽不懂」
最終,尼娜·馮·休特貝爾加的呼吸停止了。
修芬衝進室內的時候,法牡正跪在休特貝爾加的屍體邊默不作聲。
「說!文件究竟在哪!」
「是旗子!掛着尤格多拉希爾的旗子才被她們當成敵人的!」
「笨蛋!等你去取的時候船就已經沉了!」
『你們纔是,該明白忤逆皇帝陛下是多麼的愚昧!……嗚哇!?』
「來呀來呀來呀!壞孩子在哪兒呀!」
「她就是這一點使人憧憬令人陶醉呢……當然是假的。」
「鬼-」
海水猛灌進來,船隻開始下沉。
羅賓想要留住他的話語,被短艇入水的聲音沖淡了。
以非常危險的速度。
「……放心。都結束了」
「那機密文件呢?」
「喝了」
「哎?」
這下換修芬呆掉了。法牡吭哧吭哧地向裏走去,「恩」地一下操起倒在地上的椅子、向船尾窗砸去。
「嘩啦!」隨着巨大的聲響,船窗破裂。和熙的海風與混着泡沫的海浪湧進了室內。
緊接着,又回到休特貝爾加的屍體邊,用繩子綁住衣襬、緩緩地托起他的上半身。
「喂,修。別傻站着,快幫忙抬啊。」
「……哈?」
「一個人抬不動,叫汝來幫忙。」
看到法牡扶住兩肋將她的上半身抱起的樣子,修芬開始懷疑起自己的眼睛:
「該、該不會……是想把這具屍體帶回去吧!?」
「當然了。要把她喝下去的機密文件取出來啊。」
休特貝爾加喝下機密文件後,很快就死了。
人一死,胃液的分泌就會停止。無論何國的海軍,重要文件都會使用經過防水處理的特殊紙張。運氣好的話或許能拿出來……這些,是法牡的主張。
「不,可是,這個……」
「別磨磨蹭蹭的!來,快把腿抬起來!船就要沉了!」
「好、好的!」
修芬急忙抓起屍體的雙腿。
和法牡一起像螃蟹一樣橫步至窗邊:
「借來……的?」
「「一、二、三———」」
法牡的蒼眼眯成了細線,聲音彷彿北冰洋的海水般冰涼。
修芬抓着劍跳入海中。
「啊啊—————————!等……你你你、你究竟在做什麼呀!?」
法牡握住了屍體上的劍,
「永別了。」
「啊,對的。是借來的東西,丟掉了可不太好呢。」
伸出手去想抓住迅速下沉的佩劍。可惜,只能是徒勞。
「喂、修。這把劍是汝的吧?」
隨後,又仔仔細細把辦公桌的所有抽屜都翻了一遍。果然沒有可疑的文件,看來真的被休特貝爾加喝下去了。
「先前被敵人搶走了,夏琪又幫我找了回來……我說法牡,你怎麼啦?臉色怎麼這麼難看?海水嗆到鼻子了嗎?」
「不對,不是這個問題———」
「……對不起,不能將汝送回亞拉米斯了。『瓦格雷』,妾身不會忘記汝的。」
「是啊……」
地一聲,丟進了海中。
「是!」
「好了,羅賓她們在…………恩?」
「恩恩,從副長那裏。還記得麼,我在白刃戰的時候不就借來了麼?結果一直帶在身上。」
逃離的時候精神太過集中、因此沒有注意。這似乎是修芬的私物。
「怎、怎麼辦呀!?這可是借來的東西啊!?」
船隻卟嘟卟嘟地吐出大量氣泡,以恢弘的氣勢不斷下沉。此刻,整艘船都已潛進了海中,只有一根前桅還勉強地支撐在海面上。
「哇……不、住手……呀啊啊啊啊————————————————!」
「妾身去去就來!不準把屍體看丟了!」
「沉沒了……」
把休特貝爾加的屍體當作救生氣囊,修芬撐着它劃了過來。由於衣襬被繩索紮緊,內部貯存了大量的空氣。
「那麼……」
修芬咆哮起來。
不由得,憂傷的感情佔據了她們的心靈。船上的回憶雖然痛苦……可還是會寂寞吧。
法牡就地解下腰帶,把軍刀的刀鞘隨手仍掉。踢掉了鞋子,連衣服褲子也脫了,只留下貼身的內衣。
「…………」
「遵命,長官。」
準備就緒的法牡向船尾的窟窿走去。
「好了,棄船。汝先走。」
嘛,說是跳、其實落差也就30cm的樣子。船隻幾乎全部淹在了水中。
「修,在哪呢?」
「那是什麼問題!?從今以後,不是妾身買的東西汝都不準穿!脫!這件衣服也得脫!」
然而,遲鈍的修芬卻沒有察覺:
海上捲起了旋渦,想帶走周圍的一切與之陪葬。她們使盡了氣力才逃了出來。
「在這兒!」
環視四周的法牡,忽然表情不悅地盯住放在屍體上的長劍。
「哼!大驚小怪什麼!那種東西,想要多少妾身都能買給汝!」
兩人從兩側抓緊屍體,全速遊離『瓦格雷』護衛艦。
「嘿」
利用反動力,把休特貝爾加的屍體拋到海中。
「呼……快走。會被船隻沉沒時的水流吸進去的。」
對着自己最初的船艦,她獻上了軍禮:
「是」
「好了,走吧。」
然而,又在途中停頓了一下腳步。她轉身望向殘破不堪的船長室:
五分鐘後,半裸的修芬和滿面通紅的法牡,同休特貝爾加的屍體一起登上了羅賓們所乘的短艇。
而後,兩人(及屍體一具)默默守望着主桅的桅冠消逝在浩瀚的海洋之中。
說罷,跳入了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