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潔思敏也要求航站《米尼翁雙星》進行通信限制。

不過，態度並不像在船橋時那麼嚴苛。她扮演成擔心丈夫安慰的妻子，不停哀求，她說自己是因爲丈夫被海盜綁架，爲了跟海盜進行贖金交涉纔來到這裏的，爲了保住丈夫的生命，希望能保守自己的船在這裏的祕密。

“雖然遭受攻擊的護衛艦已經向當局提出申告，不過對我來說丈夫平安無事纔是最重要的。雖然這樣有違市民的義務，不過我希望在丈夫被放回來之前，儘量避免刺激犯人，我也已經拜託過當局了。”

面對面的時候，身高190公分的女漢子潔思敏，在通信畫面中看起來卻是名非常痛心的年輕妻子。

航站職員們都非常同情她，都用力的點了點頭。

不管對方要求多少贖金，對於庫亞財團來說就像是被蚊子叮了一下，不痛不癢。

更重要的是，將庫亞財團副統帥的性命和逮捕犯人放在同一個天平上來衡量這種恐怖的事——也就是即使要犧牲人質也要逮捕犯人的搜查方針——聯邦警察應該也是不想做的。

非常苦惱眼含淚水（實際上是眼藥水）的潔思敏又補充道。

“我最害怕的是媒體人員。跟警察有協作關係的大型報道機關，我可以跟他們說明情況，讓他們暫時不要報道。不過盡寫些八卦新聞的報紙以及販賣新聞的自由記者，根本不會考慮丈夫的安全吧。對於他們來說，這是上好的報道材料。可是，如果他們寫了些奇怪的東西的話，我的丈夫他會……”

“明白了。交給我們吧。在交涉順利結束之前，會禁止一般船隻跳躍的。”

航站負責人用力的回答道。

這下，任誰也不能以公開手段來到這個太陽系了。

幸好《米尼翁雙星》的職員完全沒注意到在第七行星附近發生的空中戰。

雖然太陽系內的各處都設置了探知機械，不過太陽系的半徑卻達到了數十億千米。

人類不可能全部監視到。

切斷了和航站的通信之後，潔思敏有些抱歉的輕聲嘟囔道。

“居然會被我的眼淚騙到，真是個奇特的管制官。太好了。”

如果潔思敏的朋友那個女演員晶婕聽到了的話，一定會回應“一定要更加有效地利用纔行”這種讓人大喫一驚的臺詞吧。

接下來《庫亞帝國》便開始靜靜的等待了。

在這個類似於大型城鎮的船上，即使呆在一個地方，或者圍着一個行星不停轉圈，職員們的生活上也不會有任何不便。只不過，全部的窗戶都被堵上了，不能隨便往外面看，以及禁止和外部聯繫這些，意味着這艘船現在處於非常狀態。

“那達莫艦長也成了人質——！？”

“曾經一度匯合了，不過卻被海盜帶走了。”

《墨丘利》的科特艦長請求跳躍許可。

科特艦長覺得，即使海盜發現有非武裝船隻接近《庫亞帝國》，也不會受到什麼刺激吧。

一臉悲痛的科特艦長繼續說道。

她似乎想一直欺騙這個很講道理的艦長，知道祕密的人越少越好。

“不，艦長不在上面，上面一個人都沒有，就那麼空着交給海盜了。”

因爲聽說副統帥被綁架了，即使被平安放出來，仍不知道被放回來的時候是什麼狀態。不過，看到副統帥的樣子，似乎非常精神。

值班的通信士嚇了一跳，就在他驚慌失措的時候，《帕拉斯.雅典娜》真的被探測器感知到，並在接近中。明顯是跳過了《米尼翁雙星》以外的《門》。

感應頭腦會服從最優先順位的人。當然，《墨丘利》的基克斯應該是會服從科特艦長的命令的。可是，爲什麼會變成那樣呢，他無論如何都難以相信，非常不甘心。

“戴安娜！你沒事嗎？海盜們對你是不是很粗暴？”

這毫無疑問是凱利的聲音。

盒子是鎖上的。

《帕拉斯.雅典娜》傳來通信說《馬上就回去》是在第十一天，船內時間的深夜。

“我是來把這個交給您的。”

“因爲船變新了，所以這是爲了慶祝新裝飾。這種時候應該裝飾花朵吧？”

“這也是條件之一。如果交涉順利的話，海盜說會讓我的丈夫乘着《帕拉斯.雅典娜》把他放回來。”

艦長駕駛着庫亞財團的非武裝船《維納斯》，在《米尼翁雙星》跳過了門。

因爲是已經被完全操縱過的頭腦。不管再怎麼進行調整，都太危險了，無法使用。

“戴安娜，你能聽到嗎？”

“我沒想添麻煩。我5分鐘之後就會走。只不過，我想見到您，有一樣東西要交給您。”

不過，船的受損程度不是光從外表看得出來的，所以整備長向感應頭腦問道。

“用不着聲張。現在是晚上了吧？讓大家好好睡覺吧。”

潔思敏很低落的回答道。

雖然覺得艦長很可憐，不過潔思敏還是讓科特艦長相信那個男人現在被海盜綁架了，接着便轉移了話題。

然後以整備長爲首的整個整備班緊張的注視下，《帕拉斯.雅典娜》緩緩降落到自己原來指定的位置上。

身爲元軍人的艦長，是不會在無聊的寒暄上花費時間的。他來到潔思敏面前，很快便進入了主題。

“《墨丘利》的狀態怎麼樣？”

凱利彷彿什麼都沒發生一般，腳步輕快的跳到格納庫裏，看了一眼表情僵硬的迎接團，笑了出來。

可是，如果更換了感應頭腦的話，《墨丘利》便可以再次飛翔。科特艦長對此感到非常開心。

“綁架了庫亞先生的海盜是什麼人？”

潔思敏再三感謝了艦長之後便把他送了回去。

她的語氣依然讓人懷疑她到底是不是真的感應頭腦。而且通信畫面上的戴安娜穿着白色的小禮服，束起的頭髮上裝飾着花朵。而且，通信畫面的背景，就好象是舞臺的後臺一樣，或者是什麼展覽會的發表會一般，戴安娜背後的狹窄的空間中擺放着很多裝飾着豪華花朵的高高的花籃以及花瓶。

特別是戰鬥人員的話，更是執着於自己的《愛機》，科特艦長似乎也是其中之一。

駕駛員也是如此。

“所以說，現在不需要整備吧。”

“啊，查爾斯。好久不見了，你還好嗎？”

他向艦長道謝。

最後潔思敏也不得不說，“明白了，我等你。”

這種感應頭腦真的存在嗎？

“我相信庫亞先生一定會回到您身邊的。那個時候，我希望您能親手把這個交給他，雖然我知道您現在非常難過。”

“是的。戰鬥艦修好了之後還能繼續使用，這讓我放心了。只不過，非常遺憾，感應頭腦似乎必須換新的了，非常抱歉。”

這段時間，通過《米尼翁雙星》，聯邦警察和聯邦軍數次發來了通訊。

“當然是從阿德米若出發的時候呀。你也知道我那個時候在船渠吧？”

知道發生了什麼的船橋的船員們，爲了避免這些人同自己問東問西的，都跟他們保持距離。

潔思敏盡力裝成毫不在意的樣子，輕輕聳了聳肩。

可是，出現在通信畫面上的科特艦長卻不肯讓步，說什麼也要見一面。

整備長在那之後，被潔思敏和船長叫了過去，同時也包含着不能泄密的意思，將具體的情況跟他說明了。不過畢竟整備長還是很熱心於工作的。潔思敏曾說到《帕拉斯.雅典娜》回來的時候，不能因爲不知道海盜們是不是做了什麼手腳而將她分解修理，也不能堅持認爲有分解修理的必要。

是那種對準數字，比較簡單就能打開的東西，不過潔思敏卻沒想打開看。

“這麼說來，《帕拉斯.雅典娜》怎麼樣了？聽說她離開艾德米若了……”

警備員們異口同聲的跟凱利搭起話來，似乎很高興他被放回來，不過其中只有布萊德利整備長仍然一臉僵硬。

而且這並不是通過《米尼翁雙星》的通信。

“啊，對不起，變新了是指，什麼時候的事情啊？”

“我也是常年在宇宙中飛的人，那種經歷還是第一次。沒想到，感應頭腦居然能被外面操縱……”

“真是太抱歉了，太難爲情了，現在我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的一般職員在喫飯時也很安靜，似乎在顧及什麼。

艦長似乎在追問有沒有跟她在一起，不過潔思敏卻搖了搖頭。

“嗯，狀態很好。”

他說明了凱利.庫亞被綁架一案，搜查沒有什麼進展，爲了儘早解決事件，希望能夠儘快匯合，等待海盜的交涉，不過卻被潔思敏拒絕了。

艦長對於自己的失策和無能萬分悔恨，而潔思敏卻溫柔的說道。

“什麼？”

“謝謝你們關心我。可是，對不起。我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因爲，他們讓我關掉所有外部探測器，只能漂着。那些人太過分了。可是，他們說如果不這麼做的話就殺了凱利。即使是我，也不能違背命令讓駕駛員陷入險境。所以，我完全不知道我自己被帶到了什麼地方。”

“您說的是。”

實際上，那名犯人現在正在《庫亞帝國》的醫務室休養，不過這件事不能跟科特艦長提起。

“之前你一直呆在哪裏？知道座標嗎？”

“海盜說只要支付贖金就會放了我丈夫。我不想刺激他們。”

他苦笑着離開通信畫面，這次年輕的整備士們都衝到了通信終端前。

“你們辛苦了呀。來接我的嗎？”

“沒事是指什麼意思呀？我就是這樣，可精神了。”

“太好了！您沒事嗎？”

可是，他們對於船卻很執着。如果是曾跟自己同生死共患難的船便更是如此。即使有充足的資金，也不會有船員會輕易換掉自己的船吧。

“啊……可是，這就太恐怖了。說不定還會發生同樣的事情。”

整備長也很明事理。他意識到僅憑船內這些人進行修理還是靠不住的，不過他還是什麼都沒說。如果船沒事，不需要自己修理的話，那就最好的。

艦長出乎意料的冷靜。不過卻一直不肯罷休。

這跟說出只要留下感應頭腦就行了的凱利完全相反，這也是一般船員的感覺。

“抱歉，讓你擔心了。”

在軌道上停泊了五天之後，《米尼翁雙星》傳來了一個很有趣的通信。

科特艦長雖然和潔思敏一樣以前都是軍人，不過對宇宙海盜和改編技術都不太瞭解。

通信士馬上想要在船內播放通知，不過卻被《帕拉斯.雅典娜》制止了。

雖然潔思敏再三強調，不過從外觀上來看，實在不像是穿過了臨近雙星之間的船。

沒有戰鬥艦的艦長就算來了也沒有任何意義。接到《米尼翁雙星》聯繫的潔思敏，一開始就用說服聯邦警察那套說辭，說明了情況，試圖說服艦長放棄。

感應頭腦只不過是船的一部分，壞了換掉就可以了。隨着技術的逐年進步，東西越來越優秀，應該會換進更好的感應頭腦，一般人都會這麼想。

“不用介意。雖然我不想誇獎犯罪者，不過這次敵人確實很厲害。居然能改編活動中的感應頭腦，我也是第一次聽說。”

因爲艦長的責任感很強，所以對於凱利的事情他一直覺得非常抱歉。不過，重要的《墨丘利》還在修理中。

戴安娜微笑了一下回答道。

居然堂堂正正的撒謊。居然能這麼順暢的回答。

年輕的整備士都露出了很遺憾，很不甘的表情，索然他們也點了點頭說這也是沒有辦法的，可是聽到了戴安娜聲音的整備長，差點一屁股坐在地上。

潔思敏也不由得考慮了一會。

大家都開口說道。

“不會的。我們的宇宙船部門這次應該也會努力開發出不會被改編的感應頭腦的。而且，有這種能力的人並不多。”

《帕拉斯。雅典娜》以戰鬥機的最高速度1.64VL進行航行，30分鐘後便和在第三行星的軌道上盤旋的《庫亞帝國》匯合，開始催促對方打開格納庫的門。

“艦長。機會難得我就說了。那次事件只不過是偶然降臨在《墨丘利》上的災難。我相信你已經充分的盡到了自己的義務，你的履歷也不會因爲這次事件有任何影響。等到戰鬥艦修理完成之後，請你一定要再次擔任護衛。”

警衛員他們也頓時安心下來。

“一定不要管她，放着就行了。”

“雖然當個等待丈夫回來的妻子不符合我的性格，可這也沒辦法。”

僅僅在十天前，看起來就像報廢了一樣的宇宙船，現在簡直跟新的一樣。

科特艦長看起來心情沉重。

作爲宇宙船以及通信士，這種畫面很難出現，整備長甚至覺得自己眼花了。

“這真是華麗呀，這個背景有什麼意義嗎？”

登上《庫亞帝國》的也只有艦長一個人。

“庫亞先生是爲了拿這個才離開，結果在回去的路上，遇上了那個事件。”

艦長遞出的是40釐米左右的帶把手的銀色方形盒子。

“庫亞先生！”

受傷的《墨丘利》現在應該是由庫亞財團造船局和武器開發局共同進行修理。

可是，聯邦警察卻沒有退讓。他們指出宇宙海盜這羣人無惡不作。就算支付了贖金，也無法保證您的丈夫平安歸來，所以請一定讓我們協助調查，可是卻被潔思敏冷冷的拒絕了，她說等丈夫回來了一定會配合的。

不存在。絕對不存在。太超越常識了。

可是，現實就擺在眼前，就算否認也毫無意義。

看起來，《庫亞帝國》的船員們，都超越了單純的現實主義者，漸漸成爲了開始懷疑世界上一般常識的超現實主義者了。

雖然照明很亮，可船內時間仍是深夜，走廊上的人很少。

凱利也是注意到這一點，他不想太過騷動，所以特意在深夜回來的。

不過，不管在哪裏都有勤勉的人。

就在凱利的房間前，站着一個人影。

“歡迎您回來，先生。”

是管家伊薩多。他依然穿着整齊的有些年份的衣服。

“還沒睡嗎？”

“主人回來了卻還在睡覺，這樣就根本不配做管家了。”

“我不記得我是你的主人呀。真正的主人怎麼樣？”

“如果是小姐的話，現在正在做肌肉訓練。”

凱利忍不住笑了出來，然後說出了恐怕所有男人都會有的感想。

“她都那個樣子了還鍛鍊，到底想鍛鍊成什麼樣啊？”

此時，潔思敏剛好過來了。

她似乎是衝過澡，吹乾了頭髮之後纔來的。一股剛剛洗完澡的清香氣息竄到凱利的鼻子裏。

可是，面對重逢，妻子還來不及高興，便開始責問起丈夫剛剛的那句臺詞，她板着臉說道。

“我可是半年多都沒有好好運動了。身體變得比想象中還要遲鈍。”

“你稍微遲鈍一點是好事。”

凱利有些開玩笑似的說道，而這句話的深意卻絕不單純。然而非常嚴肅。

“是啊，我們也算是夫妻呀。”

一般的男人恐怕腦袋真的會被拽掉吧。

“我看起來生氣了嗎？”

雖然凱利心想誰敢做這麼恐怖的事情呀，可潔思敏卻異常認真。

自己把她帶到了一般的船絕對無法飛行的原始太陽系，可她仍然感覺自己對她手下留情，並真的覺得很生氣，而這樣的女人居然成了自己的妻子，這個事實讓凱利想笑。可是，如果現在笑了，只能讓她更生氣。

如果凱利受到了過多的關注，結果被當局知道了他的真實身份的話，對於潔絲敏來說也是個很大的打擊。至少也會因包庇犯人被問罪。

“我什麼都不會做得。我只是想確認一下，還是不是真的身體。”

“難以置信。你做了那麼亂來的事，居然沒變成肉餡就已經非常不可思議了……”

潔絲敏一直盯着自己的丈夫。

“這是你的吧？科特艦長特意送過來的。”

不過這個妻子也絕不會說《再也不要做那麼危險的事了》。

“啊？”

“這個身體，真的完全治好了嗎？沒有換成人工器官？”

女王將膝蓋放在坐在長沙發上的凱利的右腿上。凱利的一條大腿承受了對方全部的身體重量。這可不是平均女性的體重，而是遠超平均男性的體重，雖然肯定負擔很大，可是凱利卻一動沒動。

此時，就在巨型夫妻佔領了長沙發，恩恩愛愛的時候，伊薩多回來了。

從這種意義上，他們已經算是一種共犯關係了。

“你爲什麼要生氣？”

凱利平靜的說道。

如果凱利真的用出全部力氣的話，也能掙脫開，可是這麼做又有些傻。所以他只得放棄抵抗，放鬆身體，任由潔絲敏處置了。同時他苦笑着說。

“真是結實的眼球。那種超加速也忍受得了。”

而且，她還是有一股男人都比不過的力氣。她到底爲什麼會覺得自己體力下降了呢。

如果戴安娜本人聽到這個評價的話，一定會反駁說《到底是誰不在乎安全呀。》

同時他覺得有些奇怪。

雖然臉被揪住了，做這個動作很困難，可凱利還是努力搖了搖頭。

“你居然沒死。”

“你猜對了。”

“那種東西不能用啊。那只是個遊戲對吧？不是戰鬥。”

潔絲敏將自己的體重壓在凱利身上，然後就要伸手去解凱利衣服上的扣子。

戰鬥的話，不是殺人，就是被殺。

潔絲敏抓住把手遞了過去，凱利笑着接下了。

“怎麼了？”

結果，壓在凱利身上的潔絲敏突然認真了起來。

“現在呢？知道你的船是什麼船也沒關係嗎？”

“真是遲鈍的傢伙。你不明白嗎？”

“抱歉，這麼晚還麻煩你。”

“……真是的。女人真是佔便宜。如果男人也說了跟女人一樣的話，那可就出大事了。”

“手下留情，對你嗎？”

雖然潔思敏覺得這不是體力的問題，不過凱利卻冷靜的說着，同時不可思議的望着潔思敏。

“海盜。我不會隨便看別人的東西的。即使那是我丈夫的東西也好。不過我已經調查過裏面不是炸藥了。”

“在被女王蜂追趕的時候，你爲什麼沒有進行那種加速？你應該能夠輕易逃掉的。”

“別開玩笑了。那樣的話我是不會應戰的。如果是這種條件的話，我不會跟你賭。因爲那個時候我沒有任何理由要殺你。”

雖然，她也不是那種身受重傷的丈夫平安歸來，會表現出高興和感動的人，不過這種表現也不太合適。

不過，潔絲敏卻意外的很規矩的向官家說了一些慰勞的話語。

在丈夫面前，潔思敏的表情意外的嚴肅。

所以，在這一點上，凱利很相信潔絲敏。雖然結婚的順序很強硬，可是這個女人卻不會做不利於凱利的事情。雖然她並不希望兩個人能夠休慼與共，不過可以說她一直都很小心在意。

“你的臉看得很清楚呢。”

“如果要我說的話，你這冷冰冰的臺詞纔有問題。”

凱利瞪圓了眼睛。

“當然不是沒關係了。雖然被你知道可以，可是被別人知道就不行。”

撲倒丈夫以外的男人是個大問題，這一點確實沒錯。在倫理上很有道理。不過，非常遺憾，這句話的主旨非常不對。

“嗯，新做得只有這個眼睛。”

他不愧是官家的典範。看到主人夫婦《如膠似漆》的狀態，毫不膽怯，默默的準備酒菜。

這個男人被吉里亞斯抓住的時候，受了多重的傷，在飛過接近的雙星之間的時候，這種舉動讓他付出了怎樣悽慘的代價，潔絲敏並沒有看到。

“你呀，爲什麼這種時候就說不出什麼好聽的話呢？”

這個意見，恐怕也代表了大多數男人吧，可是潔思敏卻沒理會。她同伊薩多吩咐了幾項工作，然後便跟凱利一起走進房間。

“我就可以嗎？”

“沒事。請您繼續吧。”

她用嚴峻的眼神來回打量着男人。

“嗯？”

而且，她包庇的犯人太壞了。即使是以庫亞財團的實力，即使對於聯邦上層有着很大的影響力，也不可能簡單平息。

“怎麼。你沒打開看嗎？”

聽了凱利的問話，潔絲敏點了點頭。

結果，身高196公分的身體不自然的彎曲着，凱利驚訝的問道。

“哈哈。太好了。沒事啊。”

“…………？”

伊薩多拿來的不只是酒。

這是完全不帶感情，單純的對待物品時的手法，所以凱利一邊苦笑着，一邊將沉甸甸的壓在自己身上的潔絲敏抱開。

“你說的話，有的時候很不合理。如果我撲倒丈夫以外的男人的話，那才更有問題吧。好了，快把衣服脫掉。”

很不巧，凱利的抗議在潔絲敏面前完全不起作用。她認真的說道。

最後，紅髮女王收起嚴肅的表情，微微笑了笑。

新的右眼做得很好。這也是戴安娜的作品吧，在不知情的人眼裏，簡直看不出是義眼。

態度殷勤、忠實的官家離開之後，兩個人卻沒辦法照他說的那樣繼續下去了。潔絲敏離開凱利站了起來。

“如果沒有這點體力的話，就沒法坐在那艘船的駕駛席上了。”

而且，也不能讓別人知道自己的船能開出那種速度。如果對方知道了，就需要不分青紅皁白的封口了。

原來如此，凱利明白了。

突然，她用兩隻手抓住凱利的臉頰，用能把腦袋揪下來的氣勢往回拽。

凱利喫驚的說道，他身上感覺不到追趕吉里亞斯時那種可怕的寒氣。那時的那種可怕的氣勢已經完全消失了。看起來還是那個直率溫柔的凱利。

“實際上，每次那麼做都差點變成肉餡呀。戴安娜是個天才，她的科學水平比現在的科學水平至少高出兩代，不過在安全方面卻不怎麼在乎。”

並不是說說法越尊重就越好。

“這隻眼睛，能看到嗎？”

幸運的是，潔絲敏不需要凱利將這些都解釋清楚，很快便理解了。也許因爲她自己曾經也是軍人，曾數次面臨生死的絕境，在這方面，她有着凱利認識的所有女人都沒有的優點。

從外表來看，似乎並沒有什麼特別的。右半邊臉很乾淨。如果對方是蠻橫的將義眼挖出來的話，應該受了很重的傷，可是卻看不出一點痕跡。

潔思敏用左手的手掌蓋住男人的右眼——義眼的那邊，然後用可怕的眼神凝視着男人的左眼，緩緩的說道。

“似乎是很重要的東西呀？”

凱利覺得她肯定打開看了，可是潔絲敏卻表現的有些生氣。

這是被壞人綁架的丈夫，留下的紀念品。

雖然這個姿勢很不自然，可是凱利還是沉默的讓潔思敏做了。

在擺放着酒杯和冰塊的桌子的桌腳旁，還放着那個銀色的巷子。潔絲敏將這個箱子放在自己的房間保管，可是剛剛拜託伊薩多拿過來了。

擔心男人身體怎麼樣的潔絲敏，從他的膝蓋上下來，隨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她只是喫驚的說道。

“你那麼華麗的跳躍，我的宇航員和操舵手完全喪失了自信，變得有些神經質了呢。爲了安撫他們可費了一番功夫。我跟他們說，用不着做得跟那個變態一樣。”

“我說你……”

“還要怎麼說？讓你脫衣服就只能說脫衣服呀。還是說，我應該說《不好意思，請把您身上穿的服飾全都取下來，長官？》”

“船內還不知道吧？”

“我也這麼想。——你在做什麼？”

“一般的職員並不知道。知道的只有船橋的職員和機關長、情報管理長以及整備長了。——我可是很辛苦呢。”

“你說女人佔便宜可不對，你想說的意思我明白。可以賭一下，咱們肯定會打成平局的。”

“大概吧？”

“生氣了呀。”

“海盜。我不喜歡別人對我手下留情。在我的記憶中，這種情況一次都沒有，所以更是如此了。”

潔思敏眼中閃耀着金色的光芒。

“所以說，等一下。別這麼直接的把自己的丈夫撲倒。”

“那麼我一開始就說是戰鬥的話就行了嗎？”

凱利覺得自己以前從沒有被這麼盯過，他在長沙發上坐了下來，潔思敏理所當然的坐在旁邊，然後將身子探了過來。

“那就更好了。我想讓你來打開它。”

“我？”

“是啊。因爲孩子要出生了，所以要慶祝一下。對了，孩子呢？”

潔思敏似乎很喫驚。她將手放在腰上，挺起了胸。

“看到我的身體還不明白嗎？早就生完了。”

“這我知道。我在新聞裏還看到是個男孩呢。起了什麼名字？”

這種問法是覺得一開始名字就已經起好了。這並不是無情，這也是凱利特有的乾淨利落。也就是說，種馬沒有起名權。他理所當然的這麼認爲。

潔思敏爽快地回答道。

“丹尼爾。”

“哦？”

凱利心想，居然選了這麼普通的名字，似乎是有什麼理由。

“我出生的時候——我的父母有些古怪，在還不知道性別的時候，就準備好了男孩的名字和女孩的名字。父親說，如果我是男孩的話，就起名叫丹尼爾。”

“啊？”

就這麼把這個名字給自己的孩子用，這種行爲才古怪呀，不過這個故事似乎還有後續。

“不過，如果這麼做對母親就太不公平了。所以，我還給他起了母親準備的名字。喬納斯。”

“所以，名字是丹尼爾.喬納斯.庫亞？”

“不，後面還加上了馬克斯韋，所以正式的名字是丹尼爾.喬納斯.馬克斯韋.庫亞。”

凱利無力的塌下雙肩。

“這個名字雖然不錯，不過也用不着因爲自己的名字長，就給他起個這麼長的名字呀。”

“父親的名字更長呢。”

“我明白。我沒想到你居然到現在還會陪着我，而且在看到那艘船真正的實力時候，就更是如此了。”

“從那個時候我就在想了，這一點也不像你。你明白嗎，女王。我如果想逃的話隨時都能逃走。你明白嗎？”

“留一個，指的是？”

“那個，嗯，海盜……”

“這種情況，我如果說不高興的話，會被揍吧。”

“你還是不聽別人說話呀。我們兩個人，就是自然而然發展成這樣了。如果問是不是高興得想要跳起來，那倒沒有，不過有這種父母不是孩子的錯。父母的個人原因什麼的，孩子纔不關心呢。而且那個孩子也是我的孩子，這個事實無法抹消。難得生下來了，我也希望他能健康長大。至少，我從沒想過沒生下來比較好。”

“所以，現在留在這裏是我的意志。還有四個月我們好歹還算是夫妻。你就相信一下自己的丈夫吧。”

凱利微微笑了笑。

兩個人初次相遇的不夜城阿席鐸的酒場中，潔思敏讓凱利喝的酒。

“我會陪着你，如果非要說的話，這也是原因之一。我不喜歡總是欠別人的。”

“爲我看男人的眼光確實沒錯乾杯。”

就算送來多麼昂貴的寶石，這名女王也不會這麼高興吧。雖然她開心的把瓶子拿了起來，不過還是一副不敢相信的樣子，不停地看。

凱利是無神論者，不過如果神真的存在的話，他一定要問一問。

鋪着黑色天鵝絨的臺座上放着一個酒瓶。瓶子和標籤都非常簡單粗暴，看上去是手工製作的。

誇張的說，她彷彿就是站在人生分叉點上一樣，面對困難的問題不知道該如何回答，走投無路的人，一臉困惑無比的表情。而且好像還有一點緊張。她非常慎重，小心翼翼的問道。

凱利知道，在長時間禁酒之後，潔思敏一定很想喝酒。所以他纔想到了這種酒，不過現在說什麼都沒用了。

“你真是個……奇怪的男人啊。你真的是男人嗎？不，是男人這點毫無疑問。你有讓我懷孕的能力。不過，太不可思議了。”

她張着嘴，目不轉睛的盯着凱利。接着，用很不像她的方式，非常猶豫又非常介意的說道。

潔思敏微微笑了笑。不過她眼中卻沒有笑意。

“真厲害。不愧是生產者的典範。”

“嗯，確實如此，不過你沒忘吧。我們是有期限的夫婦。”

潔思敏很佩服的點了點頭。

“你是怎麼得到的！”

“你沒必要在意這種事情。想要孩子是因爲我個人的原因，我只是單方面的想讓你配合我的意願而已，你不用這麼在意。”

潔思敏似乎想說些什麼，她聳了聳肩，喫驚的攤開兩隻手。

面對這個疑問，凱利只是微微一笑。

凱利還是第一次看到潔思敏這個樣子。

“我真是搞不通你。”

“這麼說太難聽了吧。我可是解釋清楚整個情況。因爲即將生產所以妻子一直在禁酒，可就是特別想喝這個酒。庫亞財團的名字真是太管用了。他們得知我們——庫亞財團統帥夫妻的意思——很喜歡這個酒之後，居然特別感動呢。很開心的讓給我了。”

“我設了張網，用強硬的手段讓你同意和我結婚。雖然約定時間只有一年，可我卻把你從船上拽下來，讓你做你不想做的事。當然，這對我來說是必要的。事到如今，我也不想道歉也不想辯解。可是，如果有人這樣對待我的話，我絕對不會原諒他。當然，你對我也不可能心懷好感。”

海盜笑了出來，同樣說道。

潔思敏一臉驚訝的接過盒子，自己也坐在長沙發上，打開了盒子。

接着，潔思敏再次凝視着手上的瓶子，有些遺憾的說道。

凱利差點笑出來。雖然一直都如此，不過這個女人腦子裏想的東西還真是與衆不同的有趣。

“然後你就直接搶走了？”

依然是血一般的紅，彷彿是紅寶石溶化後形成的液體，是漂亮的深紅色。

“我也這麼覺得。”

在他苦惱了足足十秒之後，凱利嘆了口氣，說道。

這次潔思敏大喫一驚。

“是啊，該說是偶然吧？我最討厭一開始什麼都決定好了，無法改變的那種意義上的命運……”

凱利的語氣中有些責難的意思，這也是沒辦法的。

“我真的做了不能被原諒的事情。我指的不是把你推倒。”

“父親的本名是馬克斯韋.奧古斯都.諾曼.威爾伯.約瑟夫.羅素.庫亞。聽一次誰都記不住。父親出生的時候，父親的雙親，以及當時還健在的祖父母們都給他起了名字。這件事本身非常值得感謝，每一個都是重要的名字，不過父親說這種事情只要自己明白就行了。跟別人接觸的時候，名字只要能讓對方分出自己是誰就足夠了，重要的是對方馬上能記住。實際上，父親走上社會之後，一直用的是別人對他的愛稱馬克斯。我給我的孩子起了這麼多名字，他肯定會有一個喜歡的吧，如果覺得名字太長不方便的話，就管自己叫丹.庫亞一類的名字就可以了。”

潔思敏高興的打開了貴重的瓶口，將酒倒進伊薩多準備好的兩個酒杯裏。

不管怎麼偏心，這個名字都不算長，所以凱利忍不住反問，而潔思敏則點了點頭。

凱利忍不住皺起了眉頭，輕輕瞪着潔思敏。

“這個嘛，一般來說，我也是有一半權利的吧？”

“女王。我就喜歡你這種地方。”

這種問題應該怎麼回答呢。

“我也想問你。你既然明白，爲什麼要這麼強硬的說服我？”

這是很開心的微笑。

這就是吉可巴產的紅酒。

“唉，算了。好喝的東西不管什麼時候喝都很好喝。”

雖然凱利這麼說，可潔思敏還是露出了不能接受的表情。

“你沒把我交給警察對吧？”

“馬克斯不是本名嗎？”

“因爲我沒有那麼多時間跟你慢慢解釋。我沒說過嗎？”

潔思敏將一個酒杯遞給丈夫，自己拿起一個酒杯，說道。

真是看不出來，她對自己的孩子到底是有愛，還是沒有呢。

潔思敏又露出了不可思議的表情。

潔思敏用彷彿看着什麼奇怪的生物一樣的眼神看着凱利，過了一會她深深嘆了口氣，感慨的點了點頭。

“你相信命運嗎？”

“你跟孩子的母親這麼說話，會被認爲是罵人的。能生孩子的當然是女人。也就是說，你一旦接受了做丈夫，在期限內，就會乖乖的《像個丈夫一樣》啦？”

“你打開看看吧。出生賀禮。”

“那麼，我就爲了讓我遇到像你這種女人的諷刺的命運乾杯。”

而且，居然把《馬克斯韋》這個祖父的名字直接拿來用。

“啊。慶祝些什麼？”

“你真是個壞人。這不是騙人嗎？”

這一點都不怵頭的回答實在是很像潔思敏，不過她皺了一下眉頭繼續說道。

“這我不否認。”

她似乎是真的覺得不可思議。

“嗯，也好。不過我還是會記着的。”

“乾杯吧？”

“所以說，反正也要在孩子記事以前就要分別了。這種情況下，假如父親想要給孩子起個名字，很奇怪嗎？”

以上，證明結束，她所說的內容如此冠冕堂皇，凱利還在想她會說什麼，結果她突然露出驚訝的神情。

潔思敏注意到凱利不高興了，難得的錯開視線，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

凱利說完，潔思敏有些不可思議的歪了歪頭。似乎沒聽明白凱利的意思。

凱利惡作劇般的笑了笑。

雖然不是特別貴的酒，不過因爲在當地很有人氣，而且每年的產量都很低，只有特定的酒屋纔有貨，已經接近斷貨的狀態了，而且在市場上也不會流通。

“這我知道。我很清楚我的要求很過分。不過，這次也是第一個孩子的出生，所以這件事你不會放在心上吧。對方也接受了，而且我還付了他們要求的5倍價錢。另外，對方在乎的似乎是別的地方。他們說這種酒剛釀好的時候最好喝了。當然這瓶也很好喝，可還是比不上剛釀好的。因爲他們生產不了那麼多，無法出口到其他星系，所以下次一定要在剛釀好的時候，請夫人一起過來喝。”

“你想起名字嗎？”

“所以，我纔不明白。作爲身處這種狀況下的男人，你太溫柔了。——你不生我的氣嗎？”

“這不算欠人情吧？如果把你交給警察的話，我的計劃一開始就不成立了。用不着你還人情。”

於是，潔思敏瞪圓了眼睛，很意外的反問道。

潔思敏拿着酒杯，突然認真了起來。

凱利笑着聳了聳肩。

她的語氣實在是非常認真。

“讓我也起一個名字不好嗎。”

女王笑着，將酒杯舉高。

凱利打開了放在膝蓋上的箱子的鎖，然後沒有打開蓋子，便直接遞了回去。

“沒開封的一整瓶，就算在吉可巴的酒屋也找不到呀！”

“欠了什麼人情？”

“雖然我不否認，不過頭銜和權利這些都是對抗強大的人的時候使用的。頂着庫亞財團的帽子，勉強認真的生產者們做他們不願意做的事，這我可不能贊同。”

“別轉移話題。雖然我不想指責你做的事，不過你在這種地方亂用權力的話，我會爲難的。”

“這個玩笑太過分了。你爲什麼這麼說，而且我爲什麼偏偏要被你這種女人突然變異出的生物這麼說？”

“我想也是如此。所以我就去生產者那裏了。因爲我覺得他們至少會留着自己喝的份。運氣真好啊。這是今年最後一瓶了。似乎是他們正準備開瓶的時候，被我打擾了呢。”

“不知道啊。我欠你一個人情。這份人情我必須要還。”

“真是遺憾。如果我知道你會送我這種禮物的話，孩子生下之後，我一定會忍着不喝酒的。”

“我也是這麼想的。所以本來是想要在孩子出生之前趕回來的……”

“怎麼了？”

“…………”

“難道說，孩子出生，你覺得很高興？很開心嗎？”

“可是你確實很想喝吧？”

“我也搞不通你。”

“既然起了這麼多名字，給我留一個不好嗎。”

這邊也是難得的非常認真。

“跟戴安娜初次相遇的時候也是如此。爲什麼會有這種感應頭腦存在呢，爲什麼偏偏就讓我遇上了呢。那個時候，你說這是必然的幸運……”

“是啊。我確實這麼說了。”

“那個時候，我特別渴望得到一艘性能很好的船。而那個傢伙一直，因爲她是感應頭腦這麼說可能有些奇怪，不過她一直在瘋狂的尋找一名優秀的駕駛員。能真正的發揮自己性能的駕駛員。當她知道我就是那個人的時候，她說了，《我要感謝把你帶到我身邊的那個東西》。”

“那個東西？”

“是，那個東西。該怎麼稱呼因人而異吧。像這樣……偶爾，會讓人生特別有趣的相遇以及偶然，你們怎麼稱呼？”

潔思敏認真的聽了凱利的問話，嚴肅的點了點頭。

“原來如此。這就是命運吧。”

“如果真要用語言表達的話。不過，還是有些太誇張了吧。”

雖然是自己說出這個詞的，不過凱利還是聳了聳肩，笑了出來。他似乎很不擅長應付這種認真嚴肅的氣氛。

潔思敏也微微笑了笑，再次舉起了酒杯。

“那麼，我也要感謝那個，讓我跟你相遇的偉大的什麼東西。”

先不論生產者糾結的地方，這杯酒和那次喝到的紅色的酒一樣的好喝。

然後，兩個人肩並着肩，一起去探望熟睡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