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歲

【姐姐的身體還沒開始發育嗎】

生理健康課上，和我坐同桌的杏子把紙條扔給我。

[你不也沒開始。話說這麼着急幹什麼]

【想摸姐姐的胸部了】

臉色一陣發青一陣發紅，我連忙把紙條撕碎了。真是的，讓別人看到了會造成大風波的吧。

我們小學的校風相當自由，在教室可以自由選擇和誰坐在一起。上輩子我和杏子就當了六年的同桌，這輩子當然也是這樣。

小學的課程對於高中生來說實在是有點無聊。上課的時候，杏子總是趴在桌子上打瞌睡，或者撕下筆記本的紙做手工，要不就是和我傳紙條。

現在她已經收斂很多了，在剛剛進小學的時候，她甚至會在上課時間拉着我直接跑出教室。在我嚴厲地說了她好幾次之後，我的妹妹終於勉強成爲了一個安分守己的乖孩子。

下午放學的時候，杏子說要到附近的公園去玩，所以我就跟來了……不如說，我真的有不跟着杏子的時候嗎？

杏子坐在鞦韆上，開心地伸展着小腿，我則在她後面負責推她。

真是的，都多大的人了，還樂此不疲地玩這種東西。杏子就是在這些方面意外地孩子氣。

關於這部分的內容，杏子曾經向我提到過自己的記憶。不可思議的是，我的妹妹不僅記得在柞木鎮的小屋中結束生命之前的事，就連我來之後的事情也記得一清二楚。

她可以準確地說出每天放學後我都是怎麼抱着玩具熊自言自語的……雖然聽着讓我害羞到捂臉……甚至還能繪聲繪色的描述我是怎樣成爲沐浴在鮮血中的殺人犯的。

活生生的杏子和我腦海中想象出來的杏子似乎融合在了一起，就這樣俏生生地站在面前對我微笑。我根本無法解釋這是爲什麼，但既然生命都能再來一次，那還有什麼是值得驚訝的呢？

「我是在做夢嗎？」

雖然很不想承認，但如果這一切都是我臨死前的幻想的話，那就全都解釋得通了。據說人死前對於時間的感知會變得無比漫長，也許能夠長到9年的體感也說不定。

杏子把腳支在地上，停止了盪鞦韆。她歪着小腦袋看着我，隨即就從鞦韆上跳了下來。

「姐姐覺得自己是在做夢嗎？那麼——」

說着，她就挺直身體，把臉頰湊近了我。我怔怔地睜大眼睛，僵在原地，任由她含住我的嘴脣。

這個時間的公園裏還有其他不少人在，都是像我們一樣放學來玩的小學生，鞦韆所在的這片遊樂區域更是如此。我能感覺到有人在看我們，但杏子牢牢地抱着我的後背，說什麼都不讓我逃開。

身體逐漸軟了下來。是啊……別人怎麼看待我們已經無所謂了。我愛着杏子，勝過愛這世界上其餘的全部，而杏子通過這個吻所傳達過來的決心中所蘊含的愛戀，只會比我心中的感情更加濃稠。所以，就這樣就好。

我已經擁有了毫無疑問的幸福。

長處一口氣，我搖了搖頭。

因爲……如果是夢的話，如果是我臨死前的幻想的話，那麼……在擁有了如此甜蜜，又如此幸福的一個吻之後，我已經沒有了不從夢中醒來的理由。

所以，這不是夢。這是毫無疑問的現實。

「姐姐。」杏子的脣瓣和我分離，「你現在還覺得，這僅僅是你的美夢嗎？」

我在這個世界上已經沒有遺憾了。我可以心滿意足地閉上眼休息了。

我已經明白了。這不是夢。

但是，我依然能看見微笑的杏子，依然能感受到她懷抱的溫度。

「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