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衝擊－Meet Again－

現在時間大約是晚上九點多。

將這裏稱爲森林，草木略嫌稀少；稱爲林蔭大道，樹木又太過密集了。而我正在這裏──

「好了好了，咖哩馬上就要做好了。除了咖哩醬之外的食材，全都是用當地現採現抓的東西。味道實在不能掛保證喔。」

「沒～～關係沒關係～～只要注入焰焰愛的力量，不管再噁爛的東西都會變好喫～～」

「欸，春鬥。你有把我託你準備的東西帶過來吧？」

「……如果是指究極死亡辣醬的話，我確實帶過來了。但是請灑在妳自己那一份，我就免了。」

「江神同學不太敢喫辣嘛。我反而聽說你是甜食黨哩。其實我也很愛喫甜食，下次要不要一起去甜食喫到飽哩？」

和夥伴們開開心心地進行露營般的活動。

「怎麼樣，柴暗？跟平常煮給你喫的食物相比，味道果然還是差了一截吧……」

聽到焰惴惴不安地這麼問，我老實說出了自己的感想。

「確實如妳所說差了一截，但還是非常美味。能用這種噁爛的東西做出這麼好喫的料理，我看找遍全世界，也只有焰有這個能耐了。」

焰如釋重負地微微一笑。

「柴暗說得沒錯！克莉絲特製咖哩超級美味！」

「那根本已經不能說是黑鋼同學做的料理哩……怎麼會把死亡辣醬混在咖哩裏面……」

「先撇除克莉絲的遲鈍味覺不談。正如立華所說，黑鋼焰，妳的料理手藝十分精湛。非常美味。」

「真的耶～～都想請妳開料理教室了～～應該說想請妳開設私人課程～～……和焰焰獨處一室，做這樣又那樣的事情～～咕嘿嘿嘿嘿。」

「呵呵。你們這樣誇我，我也不會給什麼好處──」

笑得靦腆的焰搔了搔頭，白皙的臉龐浮起些許紅暈。

就在此時──

遠方忽然傳來「咻」一聲尖銳聲響。聲音纔剛傳入耳中──

邪神大戰終結後，這些怪物就宛如要守護遭到封印的舊日支配者（Old One）般倏地產生。緊接着在短時間內迅速繁殖，將這一帶變成了人類無法居住的魔境。

這次的目標──是我。

已經沒有像江神或雷克斯那種能讓我更上一層樓的勁敵了嗎？

敵方只有一人。他站在樹上俯瞰着我，並架起蒼藍色的弓箭──

就在我準備一拳灌向他之際──

牠再次揮下拳頭。充滿力道又無比狂野，卻處處是破綻。

只要有那個東西飄浮在空中，該處就會成爲天覽武踊的舞臺。

我如此低喃，並準備往前衝之前。

在學科課程中應該有完整地介紹這方面的知識，但遺憾的是，我根本毫無印象。

不正面迎擊，就無法變得更強大。我的想法是，正因爲捨棄了與夥伴一同作戰的安全性，才能以武鬥者的身分獲得成長。

看到這傢伙的瞬間，我的腦海中立刻浮現出「魔獸」兩字。

我用單手抓住箭矢折斷後，立刻跳躍而起，並直接利用「音隼」往敵人方向飛去。

「『箭雨』！」敵方喊出這句話的同時，便有無數柄箭矢飛射而來。

蹲下馬步，將右手放在下顎之下，並讓左手自然垂落。

我刻意無視田中的聲音。可能是陷阱？那還用說。對方不可能不知道我的能力，當然會事先準備各種對策。

與其說是叫聲，更像是言語一般。

我在奔跑的同時發動了「音隼」。魔晄從背部噴射，形成一對羽翼。

自言自語後，我頓時仰頭望天。

牠發出幾乎要震破耳膜的慘叫。我的心情也隨之高昂起來。

低吟的同時，我握緊拳頭，朝他的臉揮出一擊。

「咕嘎呃！」加拉蒙發出一陣微弱的哀號後，隨即往地面倒去。

我接下來鎖定的並不是牠的手臂……而是那些宛如軟體動物的腿部。

但就是要這樣纔好。只有冒着死亡的風險，才能獲得成長。

不夠。不管是誰都遠遠不夠。

我對於自身毫髮無傷的這個現狀感到無趣，並眯起雙眼說：

要不要去湊一腳呢？雖然只能算是打發時間吧。

鍋子猛地噴飛出去，鍋裏的東西往四周噴濺而出。

這一瞬間，加拉蒙再次發出吼叫。我從中感受到更加強烈的惡寒，於是往身後跳去。

「咕啵啵啵啵啵啵啵啵啵啵！」

「……啊啊，也對。勁敵也不一定要是人類纔行嘛。」

這時，對方身上的某個部分，大概是心窩處釋放出黯淡的光芒。

爲了讓自己更強，區區一條小命我也能輕易捨棄。這就是我的生存理念。

這是由企業主辦的生存競賽，有六組團體展開廝殺。根據無人機的情報所示，目前殘存的隊伍，包含我們在內還有三組……看樣子今晚就可以定出勝負了。

牠驅動宛如軟體動物的腳，用和巨體不符的極快速度排山倒樹而來。

這應該是他用異能發動的攻擊吧。無論如何，這些攻擊是避無可避了。箭矢三百六十度包圍了四周，根本毫無空隙。

「你、你是怪物嗎……！」對方哀號似的說出這句話，表情痛苦扭曲。

「唔！」因爲太過突然，我無以閃避，立刻被捆綁起來。

剛剛那種奇怪的現象已經不是第一次了。自從日英親善競賽結束以來，這種感覺就開始頻繁出現。起初還以爲跟我身上的謎團有關……雖然很難解釋清楚，但感覺並非如此。

確認刻印吸收後，我在地面着地。

裝咖哩的鍋子，就被閃耀着藍白色光芒的箭矢貫穿了。

我瞄準的是牠的眼球。

我也一樣。

原本的柔軟性直接將硬度提升了好幾倍。手感中蘊含了如此矛盾的感受。

「哈哈，這傢伙不錯嘛！」我沉浸在這股強烈的緊張感中，齜牙咧嘴地笑了起來。

「……你好像也不夠格呢。」

最後，我的右手臂被暗色裝甲所包覆。

我不當一回事，並往對方的鼻樑轟了一拳。

「咿啊！咿啊！克圖魯────────────！」

所以我要往前邁進。我毫無畏懼地衝向前，並在途中召喚出外裝。

宛如浸泡的溫水忽然變成冰涼的冷水浴似的。

那的確是不可能存在於自然界的生物。

雖然有種不祥的預感，但已經揮出的拳頭當然不可能收回。

可能是察覺到我的戰意了，加拉蒙讓嘴邊的觸手噁心地蠢動起來。

發射而出的箭矢隨着劃破疾風的聲響逼近過來。然而……

我發動「盾梟／丸魔」，魔晄防壁便膨脹成球體狀。

不久後，宛如寄生蟲般的觸手，衝破牠的腿部表皮飛竄。

一擊必殺。雖然只是普通的拳擊，但光是這樣，對他來說似乎就算是致命傷了。他噴出鼻血並狠狠地飛了出去，一頭撞上地面。緊接着，刻畫在敵方左手手背的刻印發出了光芒──化作一條光之細縷吸進了我的體內。

攻擊直接命中腿部，同時爆炸開來，但是……卻堅硬無比。

「未免也太小看……我的防禦力了吧！」

「太慢了！」

在身心尚未反應過來之前，又有一柄箭矢飛射而來。

如果有個萬一，我說不定會賠上性命。

「……還沒追過來，就代表他們還在戰鬥吧。」

沒錯，就算是有驚悚魔物到處肆虐的魔獸領域也一樣。

「我就接下戰帖吧……！」

隨着魔晄爆裂傳到拳頭上的觸感，沒想到還挺紮實的。

我們並不是在享受愉快的露營體驗，應該說正好相反。我們正在進行以魔獸領域爲舞臺的團體戰。

「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併發出這股奇怪的低吟直衝過來。

我獲得了超乎常理的推進力。

對方似乎也是如此盤算。只見他露出了勝券在握的笑容。不過──

以後還是聽田中的話，稍微認真一點上課吧。我這麼心想並同時逼近……接着發動了「禍孔雀」。整隻右手都籠罩在金黃色的光芒之中。

我在千鈞一髮之際閃過了直逼眼前的攻擊，接着往箭矢飛來的方向看去。

輕而易舉就能躲開。

思及此，我就覺得越來越掃興。

加拉蒙捂着臉站了起來。我再度往牠的腿部擊發「禍孔雀」──卻在即將命中之前，牠的腿，不，牠全身都染成了鮮紅色。

以月爲背景，上空飄浮着一個一立方公尺的白色四方體，其六面都描繪着金色的眼眸。

感受到軟綿綿的獨特觸感的同時，牠的右眼也變得碎爛。

於是我擺出了青龍的架式。

「……最近好像不太對勁。」

軀幹超過十公尺。輪廓雖爲人型，形體卻和人類相差甚遠。

「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隨後，我將綻放光芒的拳頭轟向牠那章魚般的腿。

牠朝我揮出宛如大猩猩般粗壯的手臂。我閃過伴隨着巨響逼近的攻擊，朝牠的手臂祭出右拳回擊，卻硬得要命。我的拳頭髮出了龜裂的聲響。

我全身被銀色光膜──魔晄防壁所籠罩。接着右手手背上立刻浮現出紅色幾何學圖案，粒子從中如觸手般延伸而出，纏上整隻手臂。

手臂如大猩猩般粗壯，擁有茂密的毛髮。軀體像魚類般覆滿了鱗片，足部則像章魚般不停蠕動。臉的上半部像猿猴，下半部生有無數觸手。

乍看之下，這些腿部似乎會弱化衝擊，但這說不定是牠的弱點。

疾射而來的大批箭矢瞬間撞上防壁，發出了堅硬的聲響。最後──

我的嘴脣自然而然地往上揚起。

我以超高速繼續往前衝，並發現了敵人。

我這麼心想，並往前踏出一步時──

我逮住這個大好機會逼近牠的頭部，氣勢洶洶地高呼一聲，用左手劈出手刀。

即使如此，牠也擁有足以殺害一般魔術師的力量。

「算了，反正也不會特別討厭，在意只會浪費時間。」

「放馬過來吧，怪物……！」

忽然有個鈍重的聲響隨着這股奇妙的聲音傳遞而來。我看向該處──

「嘰嘰嘰嘰……」

我體會着這股落寞與焦躁的情緒，並看向自己來時的道路。

發現遠方有個可怕的巨大生物。

「等等，柴暗！這可能是陷阱呀！」

方纔的安逸氣息也消散無蹤，所有人的表情都流露出一絲緊張氣息。

柔軟的肉體以打擊點爲中心震動起來，衝擊宛如漣漪一般延展而出。

魔獸們都被劃分了等級……我記得在學科課程中好像有介紹過。這傢伙叫做加拉蒙，等級五，是倒數第三強的魔獸。

急遽的反差。

觸手用力地緊纏。我的骨頭受到擠壓而逐漸碎裂。

再這樣下去，我會被纏卷致死。但我無法動彈，也無法掙脫束縛。

該怎麼辦纔好？……我這麼心想，並無意識地用左手拇指將中指往後壓。

只要變身成另一個我，應該就有辦法解決。我心中隱含了這個想法。

就在我準備扳響關節的同時──

「太難看了吧，立華柴暗。」

加拉蒙的全身佈滿了無數閃耀的線條。

當我領悟到那些全是劍刃劃出的閃光時，加拉蒙的身體就化作以公分爲單位的肉屑崩散了。束縛的力道隨之減緩，我也掙脫了觸手。

我看向剛剛加拉蒙所站之處，就看見了以江神爲首的夥伴們的身影。

「……居然連這種魔獸都無法應付。看來你還有待鍛鍊啊，沒用的傢伙。」

「受不了，真是不像話！拜託你向我看齊好嗎，笨蛋師父！」

「妳跟柴暗的師徒關係已經解除了吧？對毫不相干的陌生人喊出師父這兩個字，我覺得非常奇怪。」

「哎呀～～打翻醋罈子的焰焰也好可愛呢～～！」

該怎麼說呢。不管身處何種狀況，這些人還是一如往常。

……田中也不例外。

「你受傷哩？我看應該斷了一兩根肋骨？」

「是啊。畢竟經歷了一番纏鬥，當然會斷一兩根骨頭。」

田中蹙緊了眉。那張中性的容貌隱含了一股明顯的怒氣。

「爲什麼不跟我們一起行動？要是我們再晚一步，你的處境說不定會更加悽慘喔。」

「或許吧。但這樣也好。不將自己置之死地，哪能變得更強呢？」

「焰煮的菜真的很美味呢！但是刺激性還不夠！所以！就要拿出塔巴斯科辣椒醬～～！」

所以，他們還算不上是優秀的勁敵。

因爲這隻能算是自我感覺良好的妄想，所以我刻意不去思考這件事。據本人所說，只是「心血來潮」而已。

「啊啊～～孫女的布丁太好喫啦～～」

「啥？纔沒這回事。這樣很正常吧，很正常。」

全國各地被譽爲強豪的學校及所屬的學生們。他們的長相和身上所散發的氣勢都極爲驚人，毫無疑問都是強者。

……所以，我不能如你所願啊，田中。

……這麼說來，那小子最近在做什麼？聽說他轉學到黑冥喚去了，但沒問題嗎？總覺得他不太適合黑冥喚的校風。

「今天我做了西式便當。義大利冷麪做得還不錯，希望你務必從這道菜開始喫起。」

時間來到此刻。過了一晚，目前正好是早上七點鐘。

「如各位所知，兩天後就要舉行領域內戰爭的第一戰了～～參賽成員有會長我、立華同學、田中同學、江神同學、克莉絲同學，以及──」

會長將手放在面前合掌，微微一笑。

單純只論實力比我強的話，我只要去挑釁那羣魔神就好了。但四位魔神跟我的實力相差太懸殊了，根本打不起來。

「你幹嘛一直盯着掌心看啊，小鬼。中二病嗎？中二病又犯了嗎？你都已經十六歲了，成熟一點吧。†立華柴暗†同學。」

小鳥遊會長忽然現身。

真是精采的腹部攻擊。於是會長也加入我們，一起走上屋頂。

雖然有各式各樣的新聞節目類型……

「……妳等很久了吧。在那個角落等很久了吧。」

「肩膀都緊貼在一起了哪叫正常啊。馬上給我分開。」

「咦～～？沒這回事。還是可以確實品嚐到料理的原味啊。來，妳喫一口看看。」

「妳的料理啊！要加上塔巴斯科辣椒醬纔算完成！我好心幫妳把未完成的作品導向完成，我還希望妳感謝我呢！」

在這般和樂融融的早餐時光中，我看向電視畫面。

「可惡！給我滾！滾回英國去！妳這味覺白癡！」

就算與之一戰，也無法獲得成長。

「啥！你也只有五個人吧！」

我前往的目的地是在日英親善競賽前得到的高級公寓……不對。

熒幕上是每天都會固定播放，跟學園領域有關的新聞節目。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妳、妳在做什麼啊！我可是費了好大一番工夫調整味道耶！妳卻淋了這麼多塔巴斯科辣椒醬！這樣妳不就只喫得到辣椒醬的味道了嗎！」

包含焰在內，我們五人走向屋頂。不久之前，和朋友們一起喫午餐這件事，只不過是我的癡心妄想罷了。如今居然成爲現實。

「呵呵！早就定出勝負了！主要都是歸功於我大顯身手！」

夏季龍帝祭決戰前的那一晚，我在櫻花樹下，對焰許下的誓言。

兩人之間迸散出火花。克莉絲就不用說了……就連焰都穿着制服。

田中慍怒的神情變得更加沉重。雖然他還想再說些什麼──

「哦，挺厲害的嘛。」

「這能喫嗎！拿去餵狗都不行吧！」

畫面另一頭正在介紹有機會在領域內戰爭中勝出，參加全領戰的各間學校，以及主要的參賽學生們。

我雖無意侮辱，但跟他們戰鬥真的毫無意義可言。

而且我也挺擔心癡呆的爺爺，於是就採取折衷方案，在焰的家裏再次寄住下來。而克莉絲也硬是要跟過來住，就演變成現在這個狀況了。

午休時間。成員有田中、江神、克莉絲，以及──

黑鋼焰看到自己的生存狀態──也就是她親手做的料理白白被浪費掉，不禁泫然欲泣地大動肝火。

我要變得更強，成爲焰的勁敵，填補她內心的寂寥。

在天覽武踊以大獲全勝作收後，我們各自踏上歸途。

「戰鬥怎麼樣了？」

克莉絲跟焰嘰哩呱啦地吵個不停。

我當然理解這小子的心情。我知道他在擔心我。

我們來到焰的家裏展開同居生活後，焰就開始去學校上課了。此舉剛開始曾大大地驚動了高年級生，但最近也逐漸平息下來。

「喝！」

但當時焰是主張要搬到我的公寓來就是了……

「……等等，妳跟柴暗靠得太近了吧。」

『各位觀衆！「領域內戰爭」即將於本日正式揭幕！今年備受關注的學校，果然還是關東領域的龍帝學園！他們會乘着制霸日英親善競賽的這股氣勢，一舉奪下優勝，取得全領戰的出賽權嗎！還是會大爆冷門呢！今年的領域內戰爭，應該會以關東領域爲中心掀起激戰吧！』

「好了好了，差不多該來聊些重要的話題嘍～～」

不久前，我和克莉絲再次到焰的府上叨擾。

爺爺還沒擺脫癡呆狀態。而且──

「妳這次也能參賽吧～～？焰焰～～？」

要說是什麼因素，讓以往從不上學的焰轉變了心境……

可是……即使如此，對我來說依然不夠。

今年採取「團體戰」形式，只有勝出的優勝學校可以參加全領戰。

兩人爲了這些無聊小事吵了起來。拜此所賜，氣氛比剛纔稍微緩和了一些……但田中依舊欲言又止地瞪着我看。

真是不可思議的人生。敗在「那傢伙」手下時，照理來說一切就該劃下句點了。連我自己都覺得往後的逆轉戲碼十分異常。

而全領戰也正如其名，是在所有學校中選出頂尖名校的超級盛事。

「哦呵呵呵呵。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呢～～還是說～～妳希望我等妳呢～～？討厭～～焰焰果然很傲──」

我們在宅邸的客廳裏喫早餐。

「啥啊啊啊啊啊啊！妳是說這個克莉絲特製料理連狗飼料都不如嗎！」

實力更甚於我，能讓我心潮澎湃的對手。和這種人交手，應該就能確實在戰鬥過程中讓自己獲得成長。

「被我收拾掉的人，是比妳那些人更高一等的武鬥者。因此我這邊的質量比較高。」

「那當然。無論對我們魔術師還是一般人而言，這都是國內最大的盛事嘛。」

「是啊，沒錯。真的挺厲害的……不上也不下。」

「哦咕！」

領域內戰爭正如其名，就是存在於各領域的各間學校舉辦的校際賽。

小鳥遊會長看向焰的臉，勾起惡作劇般的笑容並眨了眨眼。

不論過多久，我都沒辦法實踐諾言。

「每個節目都在熱烈討論領域內戰爭跟全領戰呢。」

我們各自喫着手上的便當一邊閒聊……正當午休時間過了一半──

看到焰露骨地擺出一副厭惡的神情，會長將右手放在嘴邊笑了起來。

……雖然爺爺一整天有一半的時間都在犯癡呆，但另一半的時間卻會恢復正常。真希望他一天到晚都是癡呆狀態。

喫完早餐，換上制服後，我們前往學校。

是焰的住家。

然而……國內卻沒有這種關鍵性的對手。

總而言之，我和她們一起上學、進行晨練和聽課……

雖說是高級住宅，但三個人住還是太擁擠了。縱使和焰在如此狹窄的空間共同生活就像一場美夢……但我應該會太過緊張，導致完全睡不好。

爲了讓自己變強，我什麼都願意嘗試。否則……

「彌以霸先生，那是鹽燒秋刀魚喔。」

「……這該怎麼辦啊，真是的。」我低聲輕喃，並盯着右手掌看。

「哎呀～～各位今天也要在屋頂上用餐嗎～～？讓會長我也一起加入吧。」

休學後出國展開武者修行──我最近很認真在煩惱這件事。

如克莉絲所說，領域內戰爭和全領戰，是全日本國民都十分關注的大型活動。

爲此，無論如何我都要讓自己變強──

無論進行多少次修行，都沒有自己更上一層樓的真實感。其實我並沒有變強吧。簡直就是所謂的低潮期。

這陣子我連一步都沒有前進。老實說，感覺碰上了瓶頸。

因爲他們和江神與雷克斯相比，的確都差了一到兩截。

要擺脫這個窘境，就需要江神和雷克斯這種勁敵。

可是，即使如此，這都是爲了變得更強，爲了要追上焰的腳步。

但我搶在他之前提起別的話題。

正當腦海中浮現出以往對戰過的那個男人的身影時──

……既然國內缺乏這種對手，那我該前往國外尋找嗎？

「才收拾掉區區五個人而已，少在那裏囂張了。」

「就算我拒絕，妳也會逼我參加吧？這部分我已經放棄抵抗了。」

「唔呵呵呵。真是不坦率～～老實說，能跟會長我一起戰鬥，妳明明就很開心吧……啊，抱歉，玩笑，只是開玩笑而已。拜託別用藐視的眼神看我。」

結束一如往常的互動後，會長輕咳一聲後開口說道：

「第一戰要對上白神學園。雖然只要正常發揮就能打敗他們……」

「但確實隱含異常要素吧。」

看到田中由衷感到厭煩地嘆了口氣，我歪過頭表示不解。

「異常要素是什麼意思？」

「……如果這次的戰鬥不是領域內戰爭，就不必擔心這種事哩。」

田中又嘆了一口氣，接着眯起漆黑的眼眸說：

「領域內戰爭，就代表黑冥喚也會與我們爲敵。那……你覺得他們的學生會長是誰哩？」

「每間學校都會讓校內最強的學生擔任會長吧。這麼一來……是道無嗎？」

田中沉默地點點頭。

於是我回想起這號人物──外山道無的臉。既似美少女又似美少年的中性五官，以及貼附在稚幼無邪的美貌外頭，讓人心生不悅的淺淺笑容。

個性與「癲狂小丑」這個別名十分相符，是國內等級最強的魔術師。要是與他爲敵，確實令人不寒而慄。不過……

「那傢伙有恐怖到需要如此警戒的地步嗎？」

我歪着頭問。江神和克莉絲也做出了相同的反應。

「老實說，我對他的印象──」

「只能用一個字形容，就是煩。」

「是啊。可能是因爲這樣，感覺他不會帶來什麼威脅。」

看着我們互相答腔的模樣，會長跟田中同時嘆了口氣。

那個女孩子反倒一臉驚訝。

「我是很想啦，但學生會的工作忙不過來哩……主要都是那個該死的小丑害的。」

真不可思議，居然一點也不奇怪。應該說十分貼切。

「是、是的，我沒事。」

『啊嘻嘻嘻嘻！我知道啦～～我會果斷行事，不用擔心！』

「逃走啦？我還想將以前那筆帳萬倍奉還呢。」

沒錯，這次的目的依然是爲了強化立華柴暗的實力。繼上次以雷克斯•迪凡薩爲中心引發的事件後，這次要讓他捲入更高難度的問題，再讓他跟比雷克斯•迪凡薩更高段的敵人戰鬥，讓他獲得更進一步的力量。

「真是難以信賴的搭檔呢～～不過──」

今年是以街區和魔獸領域爲舞臺，採取六對六的團體戰。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本來想留到最後再喫的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還以爲這種情境是江神的專利。

她們走在我的兩側，跟我一起放學……克莉絲跟焰都離我好近，始終維持肩頭相碰的距離。拜此所賜，兩人的甜美香氣、體溫和柔嫩觸感逐漸傳遞而來……胃、胃好痛。該怎麼說，簡直就像後宮型故事的主角嘛。

「今天就跟你一起回家吧！給我心懷感激痛哭涕零！」

打開門離開屋頂後，小鳥遊鈴裏站在階梯前，操作着來電鈴聲響個不停的手機。

「喂～～道無同學？我們正好聊到你呢～～」

根本就是孽緣。我無奈地嘆了一口氣，對兩人拋下一句「我去去就回」，便往那羣人靠近。

「是呀～～你們試着想像一下吧～～用盡各種邪惡手段，讓我們身陷苦海的道無同學，看到我們受盡折磨後心靈受創，雙膝跪地的模樣後，捧腹大笑的樣子……怎麼樣～～？會覺得怪怪的嗎？」

……正合我意。

「是啊。雖然還猜不到道無會造成何種程度的威脅，總之我只明白一件事，就是會碰上危險。我真的非常期待那一刻的到來。」

話才說到一半，會長的手機就響了。她看了熒幕一眼後──

「會長我也很期待呢～～可是……這次的賽事終究只是『計劃』的一部分。你可別忘記嘍，外山道無。」

說不定能因爲這場賽事變得更強。思及此，我的心就激昂起來。

不久後，手機喇叭便傳出耳熟能詳的嗓音。

「雖然道無同學說會在決戰時碰頭～～但不能把這句話照單全收喔～～他一定──不，他絕對會在對決之前就使出各種手段攻擊我們～～比如說……跟其他學校聯手痛扁我們一頓之類的。」

完成了刻印（Elder Sign），並解放一部分無明都市（Lost World）的人，其刻印就會從手背上消失，所以無法參加天覽武踊的公開賽事。未來的日子就要負責實行軍方委託的特殊任務。

「不過，光是道無同學本身不會參戰這一點，就已經是萬幸了～～」

外山道無卻老是忘了目的而恣意亂搞。

是亞爾薇特女學院和黎奧武學園在街區進行的比賽。

「今天要一起回家嗎？」

『哎唷？這樣啊。怪不得我剛剛一直狂打噴嚏！哈啾～～！』

「你們真是一點也不瞭解他耶～～但你們相處過的時間不長，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鈴裏的脣瓣上揚成半月狀。那張笑容銳利如刀，十分恐怖，讓見者無不聞風喪膽。

「就像會長說的，道無不會參加這次的領域內戰爭，但這不重要。若單論戰鬥能力，的確，只要我們團結一致，總有辦法解決。麻煩的是他那惡魔般的頭腦和人格呀。」

龍帝學園第一場比賽的時間是在幾天後，但其他學校不同。今天是由四間學校展開的第一場賽事，目前正在電視上實況轉播。

「……不，不用麻煩了。謝謝你救了我。」

也跟在校門口等待的焰會合。

我和這羣身穿黑冥喚制服的人碰過兩次。每一次都是和焰相遇之前。在鬧區裏被追得團團轉，還被打得落花流水，盡是些不堪的回憶。

「是啊～～立華同學要特別加把勁──」

「……要說幾次妳才懂啊？妳跟他距離太近了，距離！」

事實上就是如此。「堂堂正正」這種詞，根本不適合外山道無這個人。

田中的額頭浮現出青筋，似乎回想起什麼惱人的回憶。

田中說完後，深深地嘆了一口長氣。

『從分組名單來看，我們應該會在決戰碰頭喔！祈禱你們能過關斬將，殘存到最後一刻！屆時就發揮運動家精神，堂堂正正地對決吧！我向神明發誓！絕對不會做出卑怯及卑劣之舉，來一場痛快淋漓的勝負！』

說完，她搖曳着那頭雙馬尾，逃也似的離開了現場。

小鳥遊會長斷言──無論過去或未來，都不會出現比這次更強勁的敵手了。

她的外貌看上去相當年幼。大概才國一或國二吧。

「找我有什麼事嗎～～？」

「……抱歉～～我離席一下～～」

領域內戰爭與全領戰不同，每年都會變更比賽形式。

看樣子，情況似乎比我預想中還要嚴重。

所有人的臉上都流露出一絲緊張。會長環視我們一圈，並揚起了燦爛的微笑。

會長雖然緊皺眉間，卻莫名愉悅地如此嘀咕，並在說話的同時操作手機。

「妳沒事吧？有被他們欺負得很慘嗎？」

她用冷漠的嗓音如此叮囑。

『這個嘛，我想重新跟妳宣戰啦。』

……煩死了。他真的有夠煩。

「啊啊？給我閃一邊去，混帳──」

「……哦？」

那雙宛如由混沌凝縮而成的眼眸蘊藏了殺意。超恐怖的。

……那傢伙說不定是比我們想像中還要邪惡的存在。

這場戰鬥不會因爲他不參加，就變得輕鬆好應付。

我這麼心想，並繼續走着。

『嗨，各位！我是大家的偶像外山道無喔！這次居然變成了敵對關係，真是太悲慘了！哭哭。但這也是學生魔術師的宿命嘛。要和這麼可愛動人的我交手，大家一定備受煎熬痛苦難當，但還是要努力忍耐喔！』

『話說這個能喫嗎？這已經不是人類能喫的食物了吧。』

『畢竟我們沒有正式打過一場嘛。我非常非常期待喔。』

那羣人已經發出慘叫一鬨而散了。

「嗯？那是……」在鬧區的正中央，我看見一名女孩被一羣男人團團包圍。

小鳥遊鈴裏的笑容變得更加銳利。

一看到我的身影，所有人都僵住不動。

『你、你撒太多胡椒了啦，道無先生！』

『咕呃！……太、太過分了，巨猩小雅！我剛剛正準備說出帥氣臺詞耶！我要請求謝罪和賠償！所以我就收下這道烤牛肉啦！』

我深感遺憾地看向那個女孩子。

「喂。你們這些人快住手吧。」

我和克莉絲會合。

「那傢伙行事這麼卑劣嗎？」

他們亂成一團。最後電話應聲切斷了。

和容貌相襯的嬌小體型與一頭雙馬尾造型的黑髮十分顯眼。她那宛如小動物般惹人憐愛的臉龐，如今因恐懼而抽搐着……讓她驚懼受怕的那些男人，我好像在哪裏見過。

「呵呵，你好像充滿幹勁呢～～立華同學。」

完成一如往常的操練課表後，迎來了放學時間。

「不過，我認爲道無同學不會直接攻擊我們～～應該不會像日英親善競賽那些暗部的襲擊那樣，採取那麼簡單明瞭的攻擊方式～～只是……這樣反而更棘手呢～～老實說，就連會長我也無法預判道無同學的行動。」

最好是……她打從心底這麼想。

此刻我們一邊喫晚餐，一邊隔着熒幕觀看這場賽事。

午休時間結束，上了幾堂無聊的學科課程後，接着就是傍晚的訓練課程。

他似乎也正在用餐。還能聽見後方傳來他的朋友兼部下──來棲萌花和高嶺雅的聲音。

和殺氣騰騰的田中道別後──

「是嗎？那就好。不介意的話，我送妳回家吧。」

『那麼，期待能在決戰的舞臺上和各位重──』

這就是小鳥遊鈴裏和外山道無的目的。

『你幹嘛若無其事地夾走我的炸雞塊啊白癡────！』

聽到這句話的瞬間，所有人恐怕都浮現出「滿嘴胡言……」的想法吧。

「那傢伙可不是隻會胡鬧的小丑。說白一點，他是個惡魔。他會不擇手段，將情況導向他認爲有趣的方向。行爲模式經常會和我們的猜測背道而馳……到目前爲止，我到底被那個該死的小丑害得多慘呀……！」

「立華……柴暗……？」當她輕呼出聲的瞬間。

「就因爲這樣纔有趣嘛。」

「田中同學說得沒錯，我們過去因爲他飽受了委屈呢～～……看來這次也會很難熬了。」

看着實況轉播的克莉絲喃喃說道：

「不過，居然特地開設一座專門用來打城鎮戰的場地。日本人真的很喜歡天覽武踊耶。」

城鎮戰雖然會在學園領域內的特定學區舉辦，但除了相關人等，平常不開放外人進出。也就是說，這個場地就只爲了城鎮戰而存在。

「在我看來，這只是在虛耗土地跟管理費用。」

「我記得英國有很多廢棄城鎮吧？」

「是啊。那些是邪神大戰遺留的痕跡。英國只會在那種地方舉辦城鎮戰。」

在我們閒聊的期間，比賽結束了。最後由亞爾薇特女學院獲得勝利。

我沒什麼特別的感想。很遺憾，所有人都激不起我的興致。

不過……下一場就不得不好好觀看一番了。

因爲接下來是黑冥喚登場的賽事。

畫面先暫時切換到攝影棚，只見一羣藝人正在閒聊。

過了一會兒，似乎已經準備就緒了。黑冥喚學園與界星學園的比賽正式開幕。

畫面先帶到界星學園。他們好像要六人一起行動。

接下來是黑冥喚的成員，共有四名男性和兩名女性。其中……

有個人身上流露出異於常人的氣息。

是個身高將近一百九十公分的男學生，外貌宛如一頭猛獸。

銳利的眼神，緊閉成一直線的嘴巴。以及──那頭宛如全數往後方流去的尖刺髮型，活像獅子的鬃毛。

「那傢伙的髮色跟你一樣呢。是少年白嗎？」

克莉絲說得沒錯，他的頭髮全是白色。下一秒，那個白髮男獨自邁出腳步。

「……哦？他好像想一個人終結這場比賽呢。」

是一柄長槍。槍身閃耀着蒼穹色的光芒，前方的槍尖是金黃色的。

「該怎麼說呢。他應該充滿了十足的力量……」

「應該是像焰那樣受到驅逐處分之類的吧？這次是被那個道無強迫參賽。」

主持人看着放在手邊的一張紙，回答了來賓的問題。

「咦？佐佐木青獅，就是曾經把你打得滿地找牙，卻在夏季龍帝祭被你反將一軍的那個人吧？」

我頓時感到渾身顫慄。

率先犧牲的是逼近他的三名學生。一個在闖進長槍攻擊範圍的同時，因爲喉頭遭到突刺，一擊就失去了意識。一個雖然閃開了攻擊，卻被槍柄底部回擊而昏迷。最後一個人或許是受到震懾，還來不及使出攻擊，就因爲眉間被刺了一記而應聲倒地。

白髮男就擺出了架式。

「呃，可是，這、這樣不是很奇怪嗎？我記憶中的佐佐木青獅，完全是另外一個人耶。體格根本不一樣啊。」

「所謂的九月院，是誕生於戰國時代的一門槍術。知名度極低，就連身在武術界，知情者也寥寥無幾。不過……知道九月院槍術的人皆如此斷言──那是立於所有武術流派頂點的最強之術。」

「唔……」

這副架式就像船伕將槳探入水面，靜靜划動似的。

也想當場跟他切磋一番。

……他說什麼？

然而，這一切都被白髮男徹底封殺了。

他們的神情都十分小心謹慎。所有人都隱約察覺到白髮男的力量了吧。所以一開始就採取火力全開的攻擊方式。

我渾身震顫，彷彿一股惡寒竄過了背脊。

外山道無正在爲幾個學生打氣。他大概是以教練的身分待在這裏吧。

一看到白髮男做出這個動作──

「果然是……九月院嗎……」

「怎麼……可能……」

但在下一秒──

焰神情冷酷地這麼說。聊着聊着──那個白髮男忽然看了過來。

緊接着──六對一的戰鬥正式展開。

「好了好了，大家辛苦啦～～！其實你們這些沒上場的人最辛苦了吧！因爲做了各種『準備工作』嘛！」

「汗？」經她這麼一說，我才發現自己早已沁出了大量冷汗。

這個人絕對能成爲我的勁敵。看到這樣的對手出現在眼前，我雖然感到由衷欣喜……卻也有種不可思議的感受。

「柴暗，你怎麼了？忽然流了這麼多汗。」

佐佐木青獅？他說了佐佐木青獅嗎？

太棒了，我感到無比激昂。鬥爭心逐漸狂湧而上，嘴脣也自然而然地勾起了微笑的弧度。

正當我想盡快展開調查時──

不僅大獲全勝，甚至還沒動用到異能。

這些動作發生在兩秒以內。外行人可能無法理解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吧。

「你要去找他嗎？」

「原來他還沒死啊……時隔許久，真想跟那個男人見上一面。」

「九月院？你知道他是誰嗎？」

「是啊……」雖然同意她的說詞，但我再度陷入了疑惑。

焰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這麼說。

「最強……之術。」

『根據資料顯示，似乎是九月院瞬崩同學呢。』

在大馬路的正中央。

我實在不太想和他說話，於是隱藏氣息以免被他發現，同時尋找着佐佐木的身影。

隔着熒幕和他四目相對的瞬間……

他是我首次對上的對手……也是成功克服的心靈創傷，如今早已封存在回憶之中。對我來說，佐佐木青獅就是這樣的男人。

……好厲害。看到他戰鬥的身姿，我心中就充滿了確信。這個男人一定比我還要強。

我低聲呢喃，隨即站起身子。

好像在哪裏見過──我纔剛浮現出這個想法。

就算碰上敵方六人，白髮男也完全沒有要請求支援的意思。

我發動「音隼」，在街上全力奔走。

但白髮男卻氣定神閒地……顯現出自己的外裝。

我在意得不得了。那個男人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他是如何走到這一步，得到了此刻的容貌與力量？我想直接質問本人。而且……

回過神來，我已經瞪大雙眼如此沉吟出聲了。

克莉絲雙手環胸，揚起了好戰的笑容。

但那個白髮男卻像是缺乏了什麼似的。我不由得這麼想。

不僅如此，他身上還擁有能讓我熱血沸騰的某種要素。

最後來到了城鎮戰專用區域的入口處。在場仍有許多營運委員會的工作人員……以及尚未返家的參賽者。在這羣人當中──

「呵呵！挺厲害的嘛！感覺能當作不錯的跳板呢！」

有人逼近，有人繼續保持遠距離，各自發動攻勢。

找到了。他站在稍遠的地方。

『佐佐木青獅同學。他過去曾經就讀龍帝學園，也就是立華選手及江神選手所屬的那間名校呢。』

我沉浸在這份感受之中，一個人衝出了宅邸。

但變化最顯著的，是他的戰鬥能力。

界星學園的六名成員同時召喚出外裝。有武器型、獨立型，其中還有看似特質型的外裝。每一種外裝都非常霸氣，威嚇感十足。如果是一般人的話，光是和他們對峙，就會嚇得一屁股跌坐在地吧。

未免也改變太多了。無論髮型、五官還是體格，幾乎都看不出原型了。他徹底改變成另一個人，甚至只能說是冠上佐佐木青獅名號的陌生人。

總之，我對這傢伙的來歷湧起了好奇心。

畫面另一頭正要開戰。

「唔……！這個架式，難道……！」

面對從遠距離發動攻擊的那羣人，白髮男依舊泰然自若地一一閃避……並用一擊各個擊破。

「嗯。而且從他的動作來看……應該是流永的徒弟沒錯。」

很強，這傢伙很強。實力說不定在我之上。思及此，體內就自然而然地湧現出力量。

克莉絲似乎也同樣驚訝。

爺爺說出了令人在意的話語。

在心中油然而生的熱火，每一秒都在逐漸增強。

此外，還有一點讓我想不透。

總而言之，比賽結束後，畫面又切回攝影棚。

『那個白髮學生叫什麼名字啊？』

「實力這麼強的人，居然會被埋沒至今。這到底怎麼回事？」

「也就是說，那個白髮學生是九月院的門徒？」

「對。他現在應該還在現場吧。」

『不過，這好像是他的稱號呢。這位同學另有其名，他的本名是──』

一聽到主持人說出的那個名字，我的笑容頓時消散無蹤。

他將右腳踏向前，左腳往後拉。將槍身高舉至眼前，並將槍尖抵上地面。

爺爺看着天花板。

「……啊啊，是啊。妳說得沒錯。」

「勸妳打消這個念頭。要是跟他打起來，妳可能會死在他的手裏。」

『哇～～真是衝擊性十足的發展呢。』

剛剛爲止還一副癡呆樣的爺爺，忽然恢復正常。

「啊啊。這麼說來，我以前常聽爺爺說九月院的事蹟呢。」

「……你到底經歷了什麼樣的遭遇，佐佐木青獅？」

坐在椅子上的藝人們聊了起來。話題都圍繞在九月院這個男學生身上。

「……這樣想似乎就說得通了。但還是有種不太對勁的感覺。」

瞬崩！就是爺爺所說，最強長槍手將獲贈的那個稱號嗎？

「能將爺爺逼到鬼門關前的少數勁敵。我記得他叫做──」

焰看着爺爺的臉，將手抵着下顎嘀咕了一聲。

爺爺流露出沉重的態度繼續說道：

「流永。那個男人是該流派使用的槍術──天地崩穿流的正式繼承人，還承襲了最強長槍手『瞬崩』的稱號。雖然他老是不知所云，活像來自祕境的人……但他的實力，在我交手過的對手中也能排進前五名。」

男子眼前浮現出紅色的幾何學圖案。他將手伸進其中取出的外裝……

事實上，她猜得似乎沒錯。

跟約莫兩個月前相比，增強了好幾十倍。這話絕不誇張。

他露出了沉浸於過往回憶般的眼神如此喃喃道。

他的神情毫無變化，威風凜凜地與之對峙。看到他的身影……

但他不是一個人，身旁還有個女孩子在……我對她的模樣有點印象。

「那是我在回家路上搭救的女孩子吧？」

她爲什麼會在這裏？而且……

「……爲……哥……」

「妳……少來……煩……」

他們似乎起了爭執。

「別再……管……」

佐佐木把那個女孩子推開了。

女孩子一屁股跌坐在地後，開始哭了起來。

目睹這個景象，蘊藏在我心中的熱火頓時冷卻下來。

取而代之的是對佐佐木萌生的怒意。

「喂！你在做什麼！」

我一邊大喊一邊接近。兩人紛紛將視線轉向了我。

一看到我，佐佐木的嘴角就勾起了狂妄的笑。

「立華。啊啊，是立華，立華柴暗啊。你看了我的比賽吧？『不出我所料』。所以你纔會來這裏找我吧？」

不只外表，連說話口氣都判若兩人。過去的懦弱模樣和口吃的毛病，完全消失無蹤。

總之，我先向倒地的那名女孩伸出手。

「站得起來嗎？有沒有哪裏會痛？」

「是、是的，我沒事。」

她用右手抓住我的手，用左手擦拭眼淚。但從眼眶滑落的淚水，仍像擦也擦不完似的不停狂湧而出……漸漸地，女孩開始哭出聲來。

「我猜你是想跟我過過招，纔會特地跑來這裏吧？很遺憾，我已經決定要在大型舞臺上擊垮你了。所以，我們就在領域內戰爭的決賽中再見面吧。」

不僅沒和女孩子道歉，還說得這麼難聽。

沒錯。他說得完全正確。可是──

佐佐木的嘴角再度揚起了笑容。

當我一心想打倒江神時，我也想過同樣的事情。

對自己貫徹至今的那股信念產生了懷疑。

佐佐木聳聳肩，並嘆了口氣。

「這麼說太過分了……！『哥哥』！」

「……沒錯。你是對的，佐佐木。」

……正因爲能理解佐佐木說的話，我才毫無辯解的餘地。

可是我稍微，只是稍微……

在那之後──

聽到這句衝擊性十足的話語，我不得不停下動作。

「欸，立華。你好像看我很不順眼嘛，但你根本沒資格批評我。因爲我們半斤八兩，都在做一樣的事。」

他又往前踏出了一步。

「對了，還有……我已經不是佐佐木青獅，是第二十七代九月院瞬崩。所以往後別再叫我佐佐木好嗎？聽到別人這樣叫我，就覺得煩躁。」

他攤開雙手繼續說道：

「是啊，在血緣上是這樣沒錯，但現在是毫無關係的陌生人了。拋棄名字的同時，我也捨棄了這段關係。」

「你應該能理解吧？……爲了變得比你更強，我可是拋下了一切。除了變得更強及狠狠擊潰你這兩個目標之外，我全都捨棄了。沒錯……就連佐佐木青獅這個名字，還有以佐佐木青獅的名義而活的過往，全都捨棄了。」

是啊，我應該要打從心底這麼認爲。

獨自被留在原地的我，凝視着夜空喃喃說道：

「……這跟你拋棄妹妹有什麼關係？」

確實相同。這傢伙和我一模一樣。

「哥哥……？」見我瞠目結舌，佐佐木搔搔頭說：

說完，他就離開了現場。

我雖想一拳直接打過去，但在那之前──

「哈哈哈。用不着我說，你也能明白吧？只是硬要說的話……像我們這種平凡人，唯有拋棄目的意識以外的一切，才能繼續往上爬吧。」

接着他轉身背向我們，繼續說道：

佐佐木的妹妹也立刻含淚跑開了。

「努力絕對不會辜負我們的期待。這雖然是老掉牙的臺詞，卻也是世界的真理。尤其是我們身處的這個業界，層層積累的努力會直接影響到結果。既然如此……最強的人，就是最努力奮發向上的人，不是嗎？」

哪怕只多一秒也好，我想努力鍛鍊，超越那個傢伙。

「如我方纔所說，成敗將會被努力的多寡給左右。既然如此，我們就必須拚了命地努力。要累積比任何人還要更多的磨練，就算只多一秒也好。如此探究之後……就連和家人相處的時間也變得多餘。和他們聊上一秒，你或許就會比我多鍛鍊一秒，這樣我跟你之間就出現了一秒鐘的落差……我怎麼可能忍受得了這種事？」

他依然帶着笑容瞪視我。

佐佐木這麼說，但他眼中卻隱含了一絲悔恨。

這樣啊，原來如此。

「她一直纏着我不放，是她的問題吧。我明明說過好幾次不想再跟她扯上關係了，她卻充耳不聞。我看她是腦子有病吧？」

看着她流淚的模樣，我感到痛心不已，於是更加氣憤地瞪着佐佐木。

「……抱歉，給你添麻煩了。」

而且確實也成功超越了。

「居然推倒這麼年幼的少女，甚至還讓她傷心落淚。雖然不知道你發生了什麼事，但你實在太差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