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啓動 ─Fighter Meets Fighter─
《魔術學園領域的拳王》 · 下等妙人 · 1.7萬 字
魔術師的生命力和恢復力,是常人無法比擬的。輔以現代醫學的治療,一般人得耗費數個月才能痊癒的傷勢,魔術師只需要一週就能完全康復。
因此夏季龍帝祭結束後,過了四天我就可以出院了。
如今,我懷着鬱悶難解的心情,在夜晚的鬧區四處溜達。
原因就出在我的家庭。我在夏季龍帝祭取得優勝後,卻發生了很多事……
所以,我剛剛扔下一封斷絕關係的信,離家出走後,就變成這樣了。
順帶一提,我的新家已經有了着落。與其說是拜夏季龍帝祭優勝所賜,不如說是打敗了江神纔得到不少好處。如今我將原先籠罩在他身上的光環全數奪走,被人冠上「魔神候補」的稱號。因此在我入院期間,軍方的人前來對我說:
「今後軍方將會援助您的生活起居,有任何問題都可以反應,我們會爲您準備齊全。舉凡鉅額資金、美味珍饈,或是美麗的異性。只要您提出要求,現在就可以立即爲您送上。」
所以,這次我就毫不客氣地請他們幫忙準備房子。
我原本想繼續在焰和爺爺家打擾一陣子,但告訴她實情的話,又會讓她擔心。所以我暫時不想說出離家出走的事情。
總之,爲了排解鬱悶的心情,我就跑來鬧區玩玩。
夜晚的街區總能激起人們的情緒,只是有好也有壞。因此……
「混帳東西,有種就再說一次。」
「要說幾次都行。去死吧,白癡。」
夜晚的街區無時無刻都在上演紛爭戲碼。
如果是一般人吵架,只要沒有引發嚴重的問題,我會任由他們繼續吵下去,但……
看樣子,他們是學生魔術師。只見兩人的身體同時被銀白色的光膜,也就是魔晄防壁所籠罩。緊接着,兩人身旁都浮現出紅色幾何學圖案,召喚出外裝。
一人拿出了戰斧,另一人則拿出長鞭。雙方的眼中都翻騰着憎惡之情。
糟糕。雖然一般民衆已經紛紛走避,或是通報魔術師獵手了,但建築物應該會被破壞得很慘吧。這下我可不能坐視不管。
就在我準備朝着兩人──踏出步伐的瞬間。
「請兩位別再吵了。你們已經造成民衆的困擾了。」
戰鬥被打斷時,那小子確實是位居上風,可他卻沒有表現出優越的模樣。一般來說,若情勢居於上位,或多或少都會流露出看輕對手的神色。
……這個人真狡猾。被人這樣
邀請
,不就只能接受了嗎?
看這動作,它是瞄準了我的頭,試圖一刀橫砍下吧。既然如此,我輕輕往後一跳──以此閃過攻擊後,我立刻注意到一件事──人偶的攻擊是假動作。
當我回過神時,發現自己已將右手拇指壓上了左手食指──
他──雷克斯自顧自地說完後,不一會兒就離去了。
「吵死了,混帳東西!」
劍刃逼近我的瞬間,人偶便轉動肩膀,讓劍身滑落。
要是被剛剛那一擊打中,傷勢應該慘不忍睹。
即使如此,這傢伙相當不好對付──只交手一招,我就徹底明白了。這個男人極具天賦。他擁有絕頂聰穎的腦袋,彷彿能預知我的任何行動。讀取戰術的能力,恐怕是他略勝一籌。
「爲~~什麼非得拿到學科課程的學分不可呢?我都在夏季龍帝祭取得優勝了,校方應該可以給我豁免權吧。你說是吧,田中?」
於是我們往公園移動──並互相對峙。
「因爲你很有名啊,還聞名全世界呢。畢竟是打敗了那個江神春斗的男人嘛。而且已經出現你的狂熱粉絲了呢。比如說──像我就是。」
「呼……呵呵……你很強嘛。」
如此分析的同時,我也跟着發動了魔晄外裝。展開防壁後,顯現出外裝。閃耀的粒子從浮現於右手手背的紅色幾何學圖案中,如觸手般傳遞至我的右手臂,沒一會兒工夫,便形成了深色的臂甲。
於是我狠狠蹂躪了自己的腦袋將近一小時。
「立華柴暗!你終於來啦!這次訓練課我一定會報一箭之仇!給我覺悟吧!」
「好哩,對無法改變的事實發牢騷也沒用,你就好好用功讀書吧,柴暗。」
總之先看清戰局吧。先看穿對方的力量與作戰模式,就能研擬對策。
他像個鬥牛士般,躲開衝向前的兩人,並往他們的脖子擊出手刀。光憑這一擊,就讓兩個魔術師失去力氣了。
我和那兩人都看向聲音的主人。站在該處的人……是一名貴公子。
學科課程結束後──
「……給我去外面練跑。」
我才這麼想着──
「……打架不太好吧,而且也是違法行爲。」
「唉~~直接早退吧──」
「哇啊,他真的來了耶……」「難不成他是來報仇的嗎……?」「要不要趁現在跟他道歉啊……?」「如果有個萬一,就請江神來幫我吧……」
下一秒,那個人偶彷彿要先發制人般踏出了腳步。
真是這樣的話,再繼續纏鬥下去,情勢可能會越來越糟。更可怕的是,他甚至還沒發動過異能。
「承蒙讚美,不勝惶恐……話說回來,你也該讓我見見真正的立華柴暗了吧?因爲現在的你實在太弱了。」
那個男人讓我覺得非常不舒服,總覺得有哪裏不對勁。
「啊,維安……嗎……有魔術師……是的,請派魔術師獵手……」
就在我即將轉變人格之際,稍遠處傳來了人聲。
隔天,我到學校參加學科課程。
「呃,不行啦。訓練的出席次數也會影響到升學哩。你已經蹺這麼多堂課哩,現在的狀況岌岌可危。」
我帶着因爲新勁敵現身而躁動紛亂的心,在夜晚的大街上奔走而去。
我還在思考,人偶就急遽縮短了彼此的距離……
人偶並沒有揮劍,而是配合我往後跳的動作,又踏出了一步。
「來,開始吧……!」他的脣瓣勾起了一抹激昂的笑容,並迸發出殺意。
四周瀰漫着夜晚的靜謐,我們站穩腳步,瞪視着彼此。
大家似乎都對我避之唯恐不及耶。根本就把我當成壞蛋了嘛。
「哦,被打斷了呢。聽說日本的魔術師獵手接到報案後,就會在一分鐘之內趕抵現場。」
「嗯~~那可不行呀。如果你是公司老闆,你會錄取一天到晚蹺課的人,還是順利從學校畢業的人咧?」
「廢話少說,召喚外裝吧。還是說,你也
跟我一樣
?」
教官表現出露骨的厭惡神情瞪了我一眼。
她隨口拋出這麼一句話。
我用這個動作,總算避開了對手的正面直擊……
看來他也是個魔術師。我對這一點並沒有特別驚訝。
但只消一瞬,她就立刻變回撲克臉,並開口說道:
「……你怎麼會知道我是誰?」
雖然人偶直直朝我衝來,卻毫無破綻。這傢伙果然有一手……!
跟我、焰和爺爺是同一種人。
啊,原來如此。這個人不是真的要勸架,而是做做樣子,其實是要加入戰局啊。他的心中棲宿着鬼,與亮麗的外表完全搭不上邊。
美鈴教官的聲音便傳入耳中。大家都遵從她的指令,開始動作,排好隊伍。
這名王子揚起嘴角,露出了溫和的微笑……或許是看不順眼吧,只見兩人將矛頭轉向了他。
「唔啊!」我驚聲尖叫,並將頭閃向一旁。完全是反射動作使然。
「啊啊……原來如此。你這個人完全不出我的預料呢……」
「……是啊。這話可不誇張。他們真的會馬上趕過來吧。」
我是無所謂啦。畢竟跟這裏的人接受相同的訓練,我也不會變得更強。所以繼續留在三軍也沒──
漆黑的慾望在我心中油然而生。雖然很想接受他的提案,但對「現在的我」來說,這種行爲有點不符合理想。
雖然很遺憾,但也只能如此了。然而──
一道極具穿透力的嗓音,響徹了昏暗的夜晚。
我也離開了現場。途中,我的心思飄向了前一刻仍在與我交戰的那個男人。
「這次的組隊──」
他咧嘴一笑。這個瞬間,我發現他的本性顯現在那張王子般的面容之上。
以前對我說過那麼殘忍的話,教官應該也拉不下臉吧。
啊啊,我果然是個武鬥家啊。爲了體會與強者對峙的緊張和興奮感──存在於內心深處的傲狂之氣開始隱隱作痛。
「教官,不好意思,我有問題。」
確認同學們整隊完畢後,她瞥了我一眼,接着皺緊眉頭。
雷克斯•迪凡薩啊。真是個不可思議的男人。
雖然內容不太連貫,但那個人似乎是在向維安局報案。
教官賞了他一記銳利的目光。但田中不當一回事,繼續說着:
該怎麼說呢?這個人美形到極點,彷彿是從童話故事中跑出來的王子殿下。
兩人叫囂着衝向了那個男子。糟糕,得幫幫他纔行。我如此心想,並發動魔晄外裝──在那之前,散發王子氣息的那個人被銀白色的光膜所籠罩。
雖然和我的理想背道而馳,但要是現在默不作聲,我就配不上格鬥家之名了。被焰和爺爺痛罵一頓,可是比違背理想還要痛苦的事情。所以……
但刀身仍劃過我的頸項,還能感受到火辣辣的刺痛感。
這話是什麼意思?我還沒開口,他就轉身背對了我。
「我改變主意了。我就接受你的提議吧。」
感覺真差。正當我浮現出這個想法時……
假如只以變強爲目標,我應該到焰他們家去吧。可是將來我想和憧憬的英雄義人一樣,加入軍屬,爲人們盡一分心力。因此我得乖乖升學,順利畢業纔行。然而……
「我的名字是雷克斯。雷克斯•迪凡薩……我先預告一下吧。在不久的將來,你會再次聽到這個名字。」
不管我表現得多麼出色,只要沒修滿學科學分,就無法順利升學和畢業。
真的假的……出於無奈,我只好心不甘情不願地前往體育館。當我一走進一年級專用的實戰區域時,已經抵達體育館的隔壁班同學們便同時看了過來。
「那這場勝負就得留待下一次了。」
「呵呵,這提議不錯呢。但我毋須將聯絡方式告訴你,你也不必特意準備舞臺。」
接着劍光一閃,細劍的炫目刀身貫穿了深沉的黑夜。
「呵呵,被龍帝學園的
白髮鬼
稱讚,我會害羞呢。」
「雖然我剛來這裏沒幾天,但有事先研究地理位置……這附近有個人煙罕至的公園,要不要在那邊跟我打一場?」
然而他接下來的舉動,對我來說才更值得驚訝。
我知道他的意思啦,但還是沒辦法接受。
「您要把柴暗分配到哪一組呢?應該要讓他加入一軍吧?」
「所有人整隊!」
話說到一半被人打斷的江神,嘴角抽個不停。另一邊則是以好戰的笑容盯着我的克莉絲……怎麼說呢,我的人生真的不一樣了。
「……田中壹郎,你好大的膽子,居然敢打斷我說話啊?」
「不是的。因爲某些原因,我比一般人下了更多苦心去學習魔晄操作和體術。雖然還是比不上你。」
「挺起胸膛吧,你可是擊敗我──江神春斗的男人啊。別在意周圍的輿──」
「……真厲害。」我忍不住如此喃喃道。看到我發出欽佩聲,他加深了臉上的笑意。
「這樣啊。也罷,你無須逞強。畢竟我對遇到強者就落荒而逃的弱者沒興趣。」
「能把你的姓名和聯絡方式告訴我嗎?還沒比出高下就結束勝負,你心裏也不好受吧?改天我們找個沒人會來攪局的地方重新再戰。」
我剛得出這個結論,便感受到一股令人戰慄的寒氣,對方似乎也發現了。
那張宛如女性的美麗容顏,浮現出好戰的笑容。看着他的臉,一股激昂感在我心中油然而生。
「嗚!」我皺緊眉間,往後方用力一跳,與對手拉開距離。
那個人年約十七或十八歲,被深色西裝包覆的肉體,宛如模特兒一般勻稱,身高約在一百八十公分左右。但最令人印象深刻的,是一頭及腰的金色長髮、在黑暗中也閃閃發光的藍眼睛,以及形似女人的端正五官。
看到兩人衝向自己,他居然沒有召喚出外裝,準備以赤手空拳應付。
語畢,他展開了魔晄防壁,眼前的地面上隨即浮現出紅色幾何學圖樣……緊接着,一具人偶從中現身。那是一具會讓人聯想到長髮女子的石像,左手還握着一把細劍。看樣子,他是獨立型的魔術師啊。
「別開玩笑了!」
克莉絲的怒吼響徹了體育館。她瞪着教官大喊:
「這小子可是贏過克莉絲•涅瓦安德的男人!我不許妳這麼隨便地對待他!」
我瞠目結舌地看着這針鋒相對的光景。對於我要繼續留在三軍這件事感到不滿的人,看來不只克莉絲一個人。
「教官大人,將立華柴暗視爲三軍,意即您也將我江神春鬥視爲三軍。因此從今而後,我無法再接受您的指導,得和他一同去外頭練跑了。這樣也無所謂嗎?」
「那把我也打回三軍好哩~~我會順便把這件事告訴會長,就請您多多擔待咧~~要是發現我和江神遭受不合理的安排,不知道那個人會做出什麼事哩~~」
教官的眉間鑿出了深深的皺紋。
原來如此。現在會爲我動怒的,已經不只田中一個人了。
……真是的。所以我才討厭這裏嘛。
無論在哪一方面,都會讓我的心情變得雜亂無章。
「……我會把立華柴暗升格至一軍的行列。」
教官露出極爲不悅的神情,發表了要讓我升格的言論。
接着,克莉絲拍了拍我的肩膀。
「呵呵!這全~~部都、是、我、的!功勞喔!所以實戰訓練時你要跟我一組,聽見了沒?」
「呃,要先得到教官的許可──」
「教~~~~~官~~~~~!我想把這傢伙打得稀巴爛!應該沒什麼關係吧~~~~~~~!」
「……隨便妳。」說完,教官便無力地嘆了口氣。
總覺得教官肯定不好當啊。
總之,我和克莉絲並肩走向體育館中央。
一名學生負責操作結界產生裝置,我們周圍便形成了一道戰鬥力場。
「克莉絲和江神一定會拿到出場資格吧!」
真受不了,特質型外裝真的很犯規耶。
「到此爲止了。解除外裝,離開戰鬥力場。」
讓我提起興致的……大概只有對戰選手的實力而已。
「一年級生也能參加親善競賽啊……!」
我們幾乎在同一時間顯現出外裝。
這次就先作罷吧。
「再這樣下去,無論過多久都……!」
我還以爲她肯定會不甘心地大吵大鬧,沒想到她只是靜靜地蹙緊眉間,口中喃喃自語。
我和衆人之間似乎仍有一點隔閡。雖然是沒差啦。
即使如此,我也不可能輸。
十、二十、三十、四十。每過幾秒,放射出的飛彈數量就會增加。
接着,教官讓學生們整隊完畢,並提起了某個活動。
並立刻來到克莉絲的跟前。
「你還有閒工夫擔心別人嗎?注意自己的狀況,別再被身體不適給影響了。別以爲可以在體力不濟的狀況下打敗高年級生,他們沒有弱到那種地步。」
經歷了惡補學科能力的地獄之後,下午的訓練課程讓我得以喘息。接着迎來了放學時光。
這時,江神加入了我們的對話。
這一擊讓她產生腦震盪,頹然倒地。
面對迫近而來的攻擊,我發動了音隼。
「是啊,確實聽妳這麼說過。」
「你說這種話有什麼用啊。那是說來就來的,我也沒轍。」
「請、請問有什麼事?」
「哎,和焰他們一起修行真的輕鬆多了。」
除此之外,我還必須對抗接連而來的飛彈。
這幾天都沒有受神祕的身體不適所苦。順帶一提……
眼下最重要的事情是──
我用左手將槍枝拍落後,隨即聽聞槍響。但子彈只在地面上鑿出了彈痕。
在那之後,訓練課程順利進行,所有流程都告一段落。
「本月下旬即將開辦的『日英親善競賽』,今年是由日本主辦。有幸獲選爲參賽學校的……便是我們龍帝學園。」
所有人都看向在場的一年級菁英們。
「對手是英國數一數二的名校──弗朗克霍普學園。從代表選手的資歷來看,他們組隊應戰的實力稍嫌不足。不過……這次是以巨蛋爲舞臺的一對一團體戰。這樣一來就另當別論了。若以團體戰的規則而論,要說這間學園屬全英國最強也不爲過。尤其是二年級的艾莉莎•涅瓦安德和三年級的雷克斯•迪凡薩,這兩人根本就是怪物。在我們龍帝學園中,能勝過這兩位的人──」
雷克斯•迪凡薩──一聽到這個名字,過往的記憶便浮現於腦海中。
大家好像有意識到這件事,卻沒打算表現出來。
站在那扇詭異門扉前的傢伙,也沒有向我喊話。
……我呢?完全被無視了。咦?我明明是學年第一耶!
……若依照焰教過的方法,這時應該要再以足踢攻向喉頭,補上最後一擊。
我聽從教官指示,解除了臂甲,從結界某處空出的一個小洞走了出來。
「唔……!」克莉絲冒出冷汗,並操縱飄浮在身旁的來福槍,將槍口對準我。
在夏季龍帝祭準決賽與她交手時,我雖然受身體不適的問題所苦,還必須保留王牌。但這次不必再擔心這些問題了,所以……
「好~~回教室哩……一邊喫午飯,一邊預習和複習數學吧,聽見沒有?」
原來如此,是這個意思啊。
正當我這麼心想時,田中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發動了音準/雙式。方纔只有一對魔晄翅膀,現在變成了兩對。與此同時,我的運動速度也往上翻了好幾倍。
還真的是來見我的喔!喂,這是在開玩笑吧。
「呵呵,別那麼緊張。我又不會喫了你。」
「哼。看來你的身體還沒有鈍掉嘛,真了不起。」
戰鬥於焉開幕。
會長在這些議論的包圍下,走進了教室。
感受着爆炸熱風的同時,我瞪了克莉絲一眼。
「結束了。」做出這番宣言之際,我對克莉絲的左側頭部施以掌擊。
她又從身旁召喚出一具新的外裝。
「這樣還不足以對付你啊……!既然如此!」
田中還沒說完,教室門附近就騷動起來。
「辦得到的話就放馬過來啊,克莉絲•涅瓦安德……!」
這些充滿敬畏與欣羨的情感,我已經見怪不怪了,所以一點感覺都沒有。話雖如此……
我可以毫無顧慮地使出所有招式。
確實沒必要準備舞臺,但我必須站上舞臺纔行啊。
「呃,等等,咦?」
她就像個掃射狂魔似的,從槍口射出了暴雨般的子彈。
「吶,克莉絲。涅瓦安德就是……」
「去醫院探望你的時候,我就已經說過了吧?等你一出院,我就會馬上把你打個稀巴爛。」
「是啊,畢竟今年的一年級生……」
她的臉蛋今天也洋溢着清朗又耀眼的光芒。隱隱透出藍色調的銀髮、傲人的身材,以及散發成熟性感魅力的美貌,簡直就像上天心血來潮造出的絕世美女。
不僅如此──
會長勾起了魅惑的笑容……同時將自己的手環住了我的手臂。
確實如此。能獲選爲親善競賽的參賽學校,對龍帝學園的在校生來說應該很驕傲吧。但我實在沒什麼愛校精神,所以對此毫無興趣。
美麗絕倫的她,這次也來到了江神……江神的……身邊……
「是、是會長。」「她最近都沒有過來呢。」「又要來挖角了嗎?」
「強者輩出嘛。像是田中同學。」
「我先預告一下吧。在不久的將來,你會再次聽到這個名字。」
啊,她要找田中吧。會長怎麼可能特地來見我──
「我會履行那句話,狠狠擊垮你!立華柴暗!」
克莉絲在周圍召喚出巨大的鐵臂,我則召喚出臂甲包覆住右手臂。
魔術師的外裝和異能理應是一人一種。打破這個法則的人種,便稱之爲特質型。
勁敵的這番稱讚,還是讓人挺高興的。
「日本和英國的舊神,都會蒞臨本次的親善競賽,因此參賽選手必須是萬中選一的菁英才行,不能讓兩國的舊神看到亂七八糟的比賽。所以今年不會由會長或學園上級指名,而是要透過選拔賽來決定。這將是全學年的對抗戰,和先前的夏季龍帝祭大不相同,感覺上比較接近冬季龍帝祭。」
我的外裝型態「規格外」,被稱爲稀有的垃圾型態。相較於此,特質型則是被稱爲稀有的原石……屬於此種外裝型態的克莉絲,戰鬥力簡直是高不可攀。
「……嗯。」
現在是怎樣?難道他們以爲談論我的話題,就會立刻被我喫掉嗎?
那麼照理來說,參賽資格應該會由四五年級生獨佔吧。不過……
「呃,拿出百分之百的幹勁好嗎?對手可是高年級生耶。」
算了,那對我來說也不是什麼壞事,應該沒什麼大問題。
不過,先撇開雷克斯不談。那個艾莉莎•涅瓦安德……
她面有慍色地看向我。這麼說來,克莉絲的家庭狀況似乎挺複雜的。記者藤宮明日菜說過,克莉絲在老家被視爲不重要的孩子。
「居然連那個克莉絲都不是他的對手……」「他怎麼變得這麼強啊?」「他真的是規格外嗎?」「難道是看似規格外的特質型嗎……?」
緊接着,我在戰鬥力場中四面八方地來回飛竄,持續躲避飛彈的羣攻。
「毀滅吧─────────!」
「發射─────────!」
「柴暗,我們都要加油喔。畢竟這次我也會拿出六成左右的幹勁。」
「哈囉~~立華同學~~能耽誤你一點時間嗎~~?」
「呃,居然覺得形同拷問的修行比較輕鬆,你的感官神經是不是有點秀逗啦……別提這些哩。難得今天會長沒有交派任務給我,我們好久沒一起──」
身體方面毫無大礙,但腦細胞老是維持在高速運轉的狀態,都快要燒壞了。
奇怪?她走過來了。這是怎麼回事?
「好、好快!」「果然很厲害……!」「那傢伙是怎麼回事啊!」
得先救救我那扶不起的學科成績纔行……
我從背部放射出魔晄,形成一對翅膀,取得了超乎常理的推進力。
再說,克莉絲的招式可不只如此,她還能召喚出更多外裝。
「……沒錯,是我的姐姐。有什麼問題嗎?」
是兩把巨大的來福槍,槍口正對着我。
教官剛說完,周遭的同學們便喧鬧着「沒有比這更光榮的事了」。
我走出戰鬥力場後,過沒多久,克莉絲就已經恢復到可以站起身子的程度了。只是──
我和克莉絲都露出了齜牙咧嘴的笑意。
克莉絲高聲一呼,並操縱外裝,從鐵臂的手指處發射飛彈。
我輕而易舉地避開了進逼來的飛彈與子彈。
「哎唷,真是羞澀呢~~你好可愛喲,超棒的~~」
會長身上的香甜氣息、體溫、存在感,以及胸部的觸感直接傳遞而來。
她把滿臉困惑的我丟在一旁,轉而看向田中。
「我先把他借走嘍~~」
說完,會長便拉着我的手,硬是把我帶走了。
我們離開教室,穿越校舍,走出校門口,移動到學校外頭後──
「克莉絲選手,關於這場選拔賽,妳對自己有何期許呢?」
「哼哼!纔沒有什麼期許呢!選拔賽只是讓我登上親善競賽的跳板而已!我會輕~~輕鬆松擊垮高年級生,結束這場比賽!」
該怎麼說呢?那傢伙真的很忠於自我耶。
……雖然我這麼想……
「嗯~~對了,假設克莉絲同學取得了親善競賽的參加權,妳想和誰交手呢?我個人非常期待妳能和艾莉莎同學來場姐妹對決呢。」
這位是過去讓我第一次嚐到受訪滋味的女記者──藤宮明日菜小姐。面對她的提問,克莉絲的表情蒙上了些許陰霾。
「我、我當然想和艾莉莎交手啊!沒錯!那個名列英國頂尖魔術師的笨蛋,將會被我克莉絲•涅瓦安德狠狠擊潰!親善競賽……親善競賽這個舞臺,能將我大幅推向世界最強的寶座!對我來說,艾莉莎只是個陪襯的小角色!什麼無敵神話啊,我會一手摧毀!」
她露出自信滿滿的笑容……但應該是裝出來的吧。
看樣子,會長似乎跟我有同樣的看法。
「對克莉絲同學而言,姐姐艾莉莎就像她的心靈創傷吧。」
「心靈創傷?」
「嗯。詳情我也不太清楚啦,總之有很多隱情。」
這個話題就此打住吧──會長釋放出這樣的訊息。我也不打算繼續深究,便閉上了嘴。
接着我們離開學校,往街區方向前進。充滿都會氣息的繁華街區,此刻最爲熱鬧非凡,洋溢着各式各樣的聲音。
「真的真的,絲毫不假。畢竟無明都市的解放數量,被視爲國力強大與否的指標嘛。如你所知,日本已經解放四層了,繼美國之後位居第二。所以在國際社會上,日本也特別受到矚目……同時也被視爲搗蛋鬼。」
「呵呵呵~~期待接下來的會面吧~~你一定會嚇一跳~~」
「哎呀哎呀,立華柴柴,我們終於見面了…………啊嘻嘻嘻嘻!天啊!這是什麼女主角的臺詞嗎!還真懷念啊!」
「結果多了一個煩人的傢伙,正負抵銷了是吧。除了柴暗以外,你們能不能快點回去啊,氣死我了。」
「另有……目的?……是要從其他國家奪取刻印,用來解放自己國家的無明都市之類的嗎?……爲此,或許會派出間諜或刺客入侵其他國家,襲擊可能出席親善競賽的參賽者。所以纔要找人來護衛嗎?」
幾乎都是和人類守護聯盟──俗稱HCA的世界級恐怖組織有關的內容。他們將魔術師與舊神視爲人類公敵,爲了殲滅這兩種存在,便在世界各地引發恐怖攻擊。
他咯嘰咯嘰地擺弄着脖子,並往我這邊看,接着開口說道:
焰冷冷地對會長這麼說道。
「啊嘻嘻嘻嘻!鈴鈴被討厭了耶!」
說完,她伸手指向道無。
一言以蔽之,他的外貌十分奇特。他大約一百五十公分左右,身形極爲嬌小,身上那套尺寸錯誤的燕尾服看起來鬆垮垮的。那身裝扮給人一種魔術表演者或小丑的感覺。
……我們又走了一會兒,才終於來到目的地。
「鼻要啦~~……鼻要拉人家的鬍子啦~~……」
這樣的他不知爲何──正在茶几上三點倒立,並淺淺一笑。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呀~~想要滿足會長的私心,由會長一手主導的活動~~爲了讓我看好的成員們能在選拔賽中勝出,我計劃讓你們在無人島上進行合宿。順帶一提,參加者是立華同學、田中同學、江神同學和克莉絲同學。會長和美鈴教官也會以教練的身分加入啦……」
「……啥?(啪嘰)」
「……話說回來,我從剛剛就想問了,『合宿組』是什麼意思?」
「好痛──!啊~~!好痛!脖子好痛!跟前陣子被小雅手刀鎖喉的時候一樣痛!」
「不過,最近HCA動作頻頻,確實有點反常呢~~是不是找到新的贊助者啦~~?」
『距離終戰紀念日不到兩個月的時間了。今年也將在終戰紀念塔上發表演說──』
會長也像道無一樣,直盯着焰的臉看。
屈、屈服了?焰居然向我以外的人屈服了?
拜託別再刺激她了!否則後果不堪設想啊!
「哎呀~~?真難得,他居然沒有遲到。」
對此,焰心情不悅地歪起嘴角說:
會長出手製止了怒火沖天的焰,同時清了清喉嚨。
他稍微轉動脖子,就馬上發出了啪嘰聲。
……道無在一旁玩弄爺爺的鬍鬚。
咦?爺爺,你怎麼這麼沒精神?有點反常耶。
總覺得話題的格局似乎越來越大了……
焰皺緊眉頭,折響了左手中指關節。這表示她已經氣炸了。
一般人在焰釋放出怒火的那一瞬間,就會馬上下跪道歉了,但會長跟道無卻依然故我。
會長說,英國會把與刺客相關的所有事件歸咎成恐怖組織所爲。還說他們的僞裝功力是世界第一,所以不會留下蛛絲馬跡。
「你們這些傢伙,是爲了惹毛我才被生下來的嗎?拜託你們快點蒙主恩召吧。」
「每一國都巴不得踢掉其他國家,英國當然也不例外。這麼說吧,那個國家可是以惡質出名。爲了獲勝,他們真的會不擇手段。」
他雖然一邊慘叫一邊打滾……臉上卻還是帶着那抹淺淺的笑容,一點說服力也沒有。實在有夠噁心。
他不知爲何突然捧腹大笑起來。簡直莫名其妙。
「嗯~~當初在電視上看到時,我還以爲做起來很輕鬆呢。想不到還挺難──」
及肩的髮色半黑半白,外貌看似天使又像惡魔,像美少女,又像美少年。
「咳咳。嗯~~我就直說吧。焰焰,妳要不要參加這次的合宿──應該說參加親善競賽啊?其實學生會可以指定一個參賽人選……」
「鳥解~~」
「以你爲首創立的合宿組,全都是會長我心儀的人選,我不會讓你們受到分毫損傷。所以會長這次卯足全力,爲你們準備了最強的護衛。雖然道無同學的人格特質有些偏差,但他在軍方內部可是以『最強最惡毒的萬事屋』這個稱號聞名喔。這次的任務,他會乾淨俐落地替我解決。」
國內的四名
無明都市
解放者,以及擁有魔神稱號的英雄之一。
「哼!知道了啦!我參加就是了!這樣行了吧!」
今天真是個不得了的日子耶。搞不好更甚和焰相遇的那天。
焰一臉不悅地說着。在我開口回答她的問題之前──
「我之前聽焰說過,會長的立場幾乎類似軍屬了,對吧?」
「……柴暗,你不準參加合宿。這是師父的命令。(啪嘰啪嘰)」
她看起來老神在在,毫無緊張感,但是真的沒問題嗎?
「啊噠!」道無喊出這聲驚叫後,狼狽地跌落下來。
她帶我來這裏做什麼?我還來不及詢問,會長就穿過大門,來到庭園中。
會長所指的方向……是焰和爺爺的家。
她抱着我的肩膀,用豐滿的酥胸抵着我磨蹭起來。下場就是──
『外界認爲本次也是由HCA的旗下組織──』
「吶,柴暗,這是你乾的好事嗎?還是那個讓人不爽的女人做的?」
大概尋遍整個日本,都找不到不認識他的人吧。總而言之,沒有任何英雄比他更具知名度了。硬要說的話,也只有義人才有這個資格。
道無把爺爺當成玩具玩弄着,簡直就像異世界的光景。會長把他們丟在一邊,在茶几前坐了下來。我也在離她有點距離的地方坐下。
「……妳幹嘛一直纏着我啊?」
打開門走進宅邸後,我發現玄關前有雙沒見過的鞋子。
會長用一本正經的語氣這麼說。雖然很想問問「合宿組」是什麼意思,但還有更重要的事得問。
尤其是設置了好幾臺的街頭熒幕聲響,相當容易傳入耳中。
「你很敏銳呢~~腦筋動這麼快,就省下我解釋的時間了。」
「哦呵呵呵呵呵!焰焰,沒用的~~!我一定會帶立華同學參加合宿~~!既然焰焰不參加親善競賽,那我就在合宿期間卯足全力誘惑這孩子嘍~~這樣一來,他的全身心都會變成會長的囊中物了呢,這樣可以嗎~~?」
「好~~抵達目的地嘍~~!」
「好啦好啦,那焰焰也會參加親善競賽和合宿嘍~~哎呀~~我好高興喔~~焰焰終於要登上國際的舞臺了~~」
「啊嘻嘻嘻嘻!呆老頭!變成呆老頭了!啊嘻嘻嘻嘻嘻嘻嘻!這是怎樣啦,笑死人嚕~~~~~~!」
會長語帶威脅地說着,像惡魔般笑了起來。
焰 的 怒 氣 指 數 飆 升 啦!
「……這是真的嗎?簡直就像動作片或懸疑劇的劇情嘛。」
「好了,道無同學。待會兒我們要談很重要的事情,你不要來搗亂喔。」
「怎麼樣啊~~?焰焰,怎麼樣啊~~?吶吶,趕快回答我嘛焰焰~~」
『被警方鎮壓後,隨即又發佈了新的犯罪聲明──』
「HCA這些人最近真的很鬧耶~~真是敗給他們了~~」
會長笑得樂不可支。總之,我們也脫下鞋子踏上木製地板,往客廳走去。
「全~~部都是會長我一手主導的喔~~妳就別怪立華同學了嘛~~」
「這個嘛……是爲了加深同盟國的友誼,每年舉辦的交流競賽嗎?」
拉開紙門的瞬間──一名少年映入了我的眼簾。
「我拒絕。我沒興趣站上那種舞臺。」
「可見之後英國的刺客們會以此爲藉口,大舉發動攻擊。只要有這類干擾,人類大多會無法發揮原本的實力,那就完蛋了。所以我纔會爲實力高強的學生們安排護衛。」
「說得沒錯~~但那只是檯面上的意思而已。其實另有目的。」
或許是不想再玩弄爺爺了,道無現在在極近距離下盯着焰的臉看,繼續嬉鬧着。被扁了我可不管喔,真是的。
「討厭~~生氣的焰焰也好可愛呢~~……啊,嗯,知道了。我這就進入正題,妳不要打人嘛。會長反對暴力!」
「首先,我就來說說爲什麼要把道無同學叫來這裏吧。簡單來說,他要擔任以立華同學爲首的『合宿組的護衛』。」
「嗯,用疑問句來回答疑問句雖然不太好,但你知道親善競賽是什麼樣的活動嗎?」
正當我煩惱着該做何反應時──
「他們應該十之八九會來搗亂吧,但是別擔心,會長我會加油的。畢竟我是本次活動的負責人嘛。要是出了什麼差錯,感覺那些骯髒的臭老頭就會逼我做出色情同人誌裏的那種事情~~啊啊,太美麗也是一種煩惱啊~~」
玄關口也一樣,根本沒機會用到焰給我的備用鑰匙。
「是呀~~大人們纔不會放過優秀的會長呢~~我還是個學生,就被賦予了等同於中將的權限與任務。討厭,真是麻煩透頂~~害我幾乎都沒有自己的私生活了。」
「耶~~我會加油的~~但主要都是小雅跟萌花在忙就是了~~」
焰氣得渾身發抖,狠狠地瞪着會長。
我才正想大喊出聲,會長就做出了火上加油的舉動。
呃!青、青筋!太陽穴爆出青筋了!死、死定了!再這樣下去她會氣炸!
另一邊……焰整張臉都浮出了青筋。
就讀關東領域七校之一的黑冥喚學園三年級生。
「啊啊~~真是無情~~可~~是~~妳可以說這種話嗎?說不定合宿結束回來後,立華同學的所有權會落到別人手上喔~~」
「……親善競賽應該沒問題吧?」
「會長,妳在說誰啊?」
「護衛?什麼意思啊?」
……門沒鎖嗎?還真是稀奇。平常都會確實鎖門纔對啊。
「他昨天晚上看了終戰紀念日的特別節目,似乎回想起過往的回憶了,所以好一段時間都是那副德性。這樣也好啦,一想到沒人會來煩我,我就樂得輕鬆。」
「……有話快說,說完就滾。」
『爲您播報午間新聞。於關東領域第七學區發生的恐攻事件──』
小鳥遊會長聳聳肩,繼續說道:
至高無上的詐欺師──外山道無。
「呵呵~~這是會長表達愛意的方式啊~~」
看到會長油嘴滑舌的模樣,焰用力地嘖了一聲。
總之,要和焰他們一起參加合宿啊。雖然應該會非常辛苦……
但我還是很期待。
事情敲定之後,會長便開始說明合宿的日程。
合宿爲時一週。這倒是無所謂,但居然明天一早就要出發……!
是趕着去投胎嗎?我一邊在心中大發牢騷,並急忙衝回新的住處。
新家位於高級塔式公寓的最頂層。我記得月租是一百二十萬日圓。
老實說,我覺得太浮誇了。一個人住這種房子,未免也太寬敞了。
我在奢華的房內迅速進行合宿前的準備工作。現在晚上八點,我喫完充當晚餐的杯面後,便坐在客廳沙發上看着大型熒幕。
『於日本舉辦的親善競賽!將在本月下旬拉開序幕!這個活動發生過許多足以名留青史的經典賽事,例如那位超級英雄──朱衝義人擊敗英國最強魔術師的震撼之戰──』
沒錯。許多英雄都參加過親善競賽。對英雄們懷抱敬仰之心的我,如今也將踏上他們走過的道路。
在這層意義上,我真的非常想登上親善競賽這個舞臺。
『這次日本將派出關東領域七校之一的龍帝學園出場!雖然截至去年爲止,本校除了小鳥遊選手外,受人矚目的選手寥寥無幾,可是今年不同了!沒錯!一年級的超強新人!立華柴暗選手!已經被視爲確定能出賽的有力人選了!他和英國首屈一指的魔術師──雷克斯•迪凡薩的對決,更是萬衆期待的焦點!』
熒幕上出現了我的照片,隨後又播放了我在夏季龍帝祭的比賽畫面。
……總覺得很害羞耶。而且沒什麼真實感。
前不久還被人棄如敝屣,現在居然變成轟動世界的超強新人。
這該不會只是一場夢──
叮咚。
忽然響起的電鈴聲打斷了我的思緒。
圍着桌子坐定位後,我馬上舉起手發問:
「沒有啊!哪有什麼事!你不要多問啦!」
「因爲克莉絲這傢伙,是我認可的勁敵。前陣子我甚至被她逼上絕境,差點就要喫下敗仗。所以我能肯定她的實力……看到這樣的對手被人如此嘲諷,身爲一名武鬥家,我無法忍受。」
「不對,大錯特錯。妳根本就沒有學到任何事物。就憑妳現在的實力,還是遠遠比不上我。」
「不要啦。飯店裏又沒有傭人可以使喚。」
「……雷克斯確實是個變態公豬被虐狂。說他是個噁男也不爲過。」
居然是克莉絲。集中束在一側的金髮,美麗的碧藍眼眸,散發成熟氣息的美貌,以及大得離譜的胸部。眼前這個人完完全全就是克莉絲•涅瓦安德。
「如果我拒絕呢?」
「看了還不明白嗎?當然是在準備晚茶呀。哎,不過這房間還真小呢。簡直跟我的愛犬傑納拉爾•D•鮑溫斯基七世的狗屋差不多。感覺連紅茶的味道都跟着劣化了。」
「欸,克莉絲。妳怎麼不懂父親大人和母親大人的心情呢?這場婚姻是爲了涅瓦安德家,同時也是爲了妳着想啊。」
我要收回前言。他是個變態。超級大變態。誰想跟他結婚啊。
「請妳收回這番無禮的發言好嗎?我是克莉絲專屬的被虐狂。因此就算被妳辱罵,我也不會欣喜──」
「站上國際頂尖魔術師的地位?勸妳還是趕快放棄這種無聊的美夢吧。以一個女人的身分,在妥協與死心中活下去。這樣的生活比較適合妳。」
抱歉,我根本沒把妳當成女人看待。再說,要是被焰發現我沉浸在這種思春期男子都夢寐以求的生活中,我搞不好連一條命都不夠賠。
緊接着──另一名訪客也開口了。
這個名叫艾莉莎的傢伙說出口的話語,就連身爲局外人的我都聽得火冒三丈。
「居然是拜託執事打聽,不是自己調查的喔。還有,爲什麼找我啊?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但妳去找江神不就好了?」
該怎麼說呢,雖然我依舊滿腹疑問,但總而言之──
所以,就先答應同居的請求吧。
接着,她嘆了一口氣,並伸手指向那張充滿貴公子氣息的臉蛋,大吼道:
「能吐嘈的地方太多了!還有,那組茶具是從哪裏變出來的!」
「我不是克莉絲,是艾莉莎•涅瓦安德。別搞錯了。」
克莉絲嗤之以鼻地如此否定。艾莉莎卻不加理會,冷冷地繼續說着:
「那你生什麼氣?」
……雷克斯是超、超級被虐狂?不不不,她在說什麼啊。那個強到不可理喻,堪稱完美超人的雷克斯,怎麼可能是超級被虐的大變態──
她用清澈悅耳的美聲如此說着,並直盯着我瞧。
接着,她看了看克莉絲──那雙碧眼中藏着冷若冰霜的凜冽氣息。
他們走進房內和克莉絲碰面的當下,克莉絲便對我使了個眼色。
「……呃,這問題挺嚴重的吧。她和雷克斯有婚約?」
克莉絲把我的話當耳邊風,繼續往房裏走去,來到了客廳。
「雷克斯•迪凡薩!這傢伙!是個超乎常人!貨真價實的被虐狂!我一點也不想跟這種超級大變態結婚!」
「抱歉,這麼晚了還來叨擾。請問克莉絲是否闖進府上了呢?」
打開門迎接訪客的瞬間,我忍不住發出驚叫聲。
總覺得克莉絲現在有些沮喪。即使她語氣強硬,卻難以參透她真正的心情。這一點顯而易見。
是雷克斯•迪凡薩。沒想到這麼快又跟他見面了。
妳對我抱怨這些有什麼用啊。總之請他們說明……一下……事情的原委……
會不會是鄰居來打招呼?不對啊,住在這種豪宅裏的人,會做這麼庶民的事情嗎?

結果,我一直等到茶泡好之後才切入正題。
「……不愧是變態大國日本。居然有人會對淑女問這種問題。」
「唔呼呼呼呼……!克莉絲的痛罵……!真、真的太棒了……!啊啊,我要昇天啦啊啊啊啊……!」
艾莉莎又變本加厲地繼續嘲諷道:
「等等,不要隨便進來啦!再說,這個大包包是怎樣?妳是要搬家嗎?」
「……嘖。這麼快就追上來了,真煩人。」
「……是呀,你說得沒錯。一表人才,爲人和善,很會做家事,聰明伶俐又運動萬能。光論一個人的水準,這傢伙的確完美無缺。這一點我比任何人都明白。我和他是童年玩伴,也把他當成小弟般疼愛。可是──」
可是不對啊,那傢伙現在應該在客廳……
「這一點我也有同感。但妳還是沒必要來我家吧?去住飯店啦,去飯店!」
「爲什麼露出在看性罪犯的眼神?」
「……你爲什麼要干預到這種程度?難道你對克莉絲有意思?」
「打擾了!」
「進來吧。到裏面跟克莉絲談一談。」
我纔剛這麼想,電鈴又響了起來。
「沒什麼大不了。我那沒出息的蠢妹妹不想和雷克斯結婚,便離家出走了。我們只是來帶她回家。」
艾莉莎啜飲着紅茶,並眯細了雙眼。
那種眼神就像在看垃圾一般。那樣的艾莉莎……讓人恨得牙癢癢的。
我看向雷克斯那張宛如貴公子的臉龐,他立刻變得滿面通紅說:
「怪了,我沒跟任何人說我搬到這裏來了啊。」
「既無能,又一無是處的廢物女。這就是克莉絲•涅瓦安德的本質。真討厭,妳這種人怎麼會出生在我們涅瓦安德家──」
克莉絲雙手往桌面一拍。
「纔不要呢。那邊的日式風格太強烈了,不適合我。而且,光是想像跟春鬥和Mr•全司一起生活的景象,我就快要窒息了。」
「妳不要再嘲笑克莉絲了。」
「雷克斯,幫我泡茶。」
艾莉莎咚的一聲放下茶杯,蹙緊眉間說道。
……我真的很希望她能快點走人,可是──
克莉絲用手捂着臉,露出頭痛欲裂的神情。
「能不能解釋一下事情原委?」
「哦,也就是政策聯姻嘍。感覺很像貴族會做的事呢……所以克莉絲對這件事有意見嗎?」
其實還有其他的理由,但實在太羞恥了,我根本說不出口。總之──
喂喂喂,怎麼聲音還是這麼大啊。話說回來──
「爲了我着想?笑死人了。那種父母絕對不可能做出這種事。」
『你這白癡!幹嘛讓他們進來啊!』
她的口氣,彷彿是在勸導腦筋不靈光的孩子一般。
雖然可以硬是將她趕出家門,但我還是忍住了。
「妳根本不是自由兩個字就能形容的耶……話說回來,妳怎麼知道我搬來這裏了?」
雷克斯全身扭個不停,動作噁心至極,真讓人不敢領教。
「我不知道妳爲什麼這麼討厭他,但妳對他哪一點不滿意呢?他有讓人驚豔的俊俏臉蛋,實力高強,個性雖然有點怪,但還不算太壞。應該可以和他共築一個美滿的家庭吧?」
聽見克莉絲這般咆哮,艾莉莎的神情依舊泰然,並以冷漠的嗓音開口道:
「雷克斯是個優秀的人才,甚至讓本小姐艾莉莎願意將他視爲朋友。刻印的完成率高達七成,實力也是國內數一數二的等級。和如此優秀的他結爲夫妻,不是以魔術師的身分,而是以一名女人的立場在身後支持他。這對妳來說就是幸福,妳怎麼就是不明白呢?」
「前幾天,我們的父母親說定了這場婚事。若涅瓦安德和迪凡薩兩家人結爲親家,家世肯定會變得更加繁盛。」
我不解地看着歇斯底里的克莉絲。
兩人點點頭。雷克斯微微笑着,艾莉莎則面有慍色。
「哈!居然小看涅瓦安德家的情報網,真受不了你耶。這種情報啊,只要交給執事,根本不費吹灰之力就能到手了。」
「啊啊,討厭!你這個小屁眼的男人!有個美~~若天仙的少女說要跟你同居耶!還能享受到思春期男子都夢寐以求、充滿美好情境的生活喔!你應該拍手叫好吧!」
「哎呀,你很敏銳嘛。哼哼!感激涕零吧!從今天開始,本小姐克莉絲•涅瓦安德就要住在這裏了!」
「混帳畜生,給我閉嘴。」
「不,完全沒有。」
「妳叫我放棄?別開玩笑了!來到這個國家後,我變得更強了!我學到了很多事情!已經不是過去那個被妳看扁的女人了!」
我這種憤怒的心情,跟直接遭受炮火攻擊的當事人相比,應該是小巫見大巫吧。
「拜託妳適可而止吧。克莉絲還沒發火,我的怒氣也要瀕臨極限了。」
我壓下在心中翻騰的狂暴之情,拋出了這句話。
我對克莉絲發牢騷一事感到疑惑,並前往玄關應門。
克莉絲的眉頭一皺……原來如此。我終於知道她爲什麼這麼在意姐姐了。
接着,她將兩手提着的大包包往地上一丟,並伸了個懶腰。
「喂,妳是有什麼隱情嗎?」
「那還用說嗎!爲什麼非得讓爸媽決定我的人生伴侶啊!我要自己選擇適合我的男人!再說,爲什麼是雷克斯啊!只有討厭這個詞可以形容他!」
「……嗯,好,快滾吧。這裏沒有傭人,所以請妳離開。拜託妳快──」
「居然無視我的問題!怎麼兩姐妹都這麼我行我素啊,喂!」
「……呃,艾莉莎小姐,請問妳在做什麼?」
我疑惑地走向玄關打開門。結果按電鈴的人──
「………………抱歉,我不太懂妳的意思。」
是克莉絲,站在我眼前的人是克莉絲。舉凡身高、容貌、髮型、體型和氛圍,全部都是克莉絲的模樣。
「我就會強迫妳閉嘴。」
「哦?膽子不小嘛。竟敢對本小姐艾莉莎•涅瓦安德出言不遜。」
我們瞪視着彼此,並湧現出戰鬥的意願──在那之前。
「就此打住吧,艾莉莎。我們是來協商,不是來引戰的。沒錯吧?」
雷克斯渾身釋放出懾人的魄力。
太驚人了。簡直像被人用力拖進汪洋大海似的。
讓我和艾莉莎安靜下來後,雷克斯啜飲了一口紅茶。
「不如這樣吧。首先,請兩位從選拔賽中勝出,登上親善競賽的舞臺。屆時我和艾莉莎會與兩位交手。如果我們都落敗,這門婚事就不算數。但如果兩位當中有一位輸了,這門婚事就會成立。妳可以接受這個條件吧,克莉絲?」
雷克斯如此詢問後,克莉絲只表現出一臉疑惑的樣子,似乎是在猜測他此話有何意圖。另一方面,艾莉莎帶着不愉快的心情開口說道:
「爸媽他們不可能同意的。」
「沒問題,我有自信說服他們。」
「不是說不說服的問題──」
「不對,問題正是如此。婚姻還是得在雙方同意之下進行。如果克莉絲不同意,我們就不該結婚。因此……克莉絲,就請妳在親善競賽中判斷我是否夠格成爲妳的丈夫吧。」
話題至此,克莉絲似乎終於進入狀況了。
她勾起一抹好戰的笑容,大喊道:
「才一陣子沒見,你就變得這麼囂張啦!只不過是我的小弟而已!」
「……我已經跟以前不一樣了。這也是無可扭轉的宿命啊。」
我怎麼覺得……雷克斯這番話透露出一股哀慼?
克莉絲似乎也察覺到這一點,她面有慍色地瞪着雷克斯。
「你還是老樣子,這麼惹人嫌。」
「我啊……」「我……」
聽見這番挑釁,艾莉莎厭煩地嘆了口氣。
「吶,雷克斯。雖然這樣說很失禮……但我看你很不順眼。」
「非得跟你過過招不可。」「絕對要和你打一場纔行。」
她瞪了克莉絲一眼,隨即撇開視線,瞪着雷克斯說:
兩種不同的熱意充斥了整個室內,讓盛夏的夜晚又升溫了不少。
這個名叫雷克斯的男人,凡事總在一開始的時候就放棄了。
所以他當時雖然位居上風,也不見絲毫喜悅。
……我大概能體會這種心情。初次交手時,我從這個男人身上感受到的異樣感,其實是……看破一切的心情。這個男人心中只有放棄。
我們彼此相視。一旁的克莉絲和艾莉莎也迸射出火花。
「也是。我也覺得跟你處不來。」
「但正因如此……」
「哼!好啊!我接受你的提議!柴暗!這傢伙交給你!我就──艾莉莎!這次我一定會毀掉妳!」
語畢,雷克斯的臉上浮現出柔和的笑意。但在那張笑容深處,彷彿有某種難解的思緒正在翻騰。
「是的,應該會同意。橫豎我們的目標相同,過程中讓我稍稍任性點也無妨吧?」
雷克斯只回了她一個哀傷的微笑。
克莉絲用力地咂了聲。
「你覺得他們會同意這場鬧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