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立華柴暗 ─Birth Day─

說到魔術學園所舉辦的天覽武踊，一般都是指排名賽，但學校主辦的活動可不只如此。大部分的魔術學園一年內會舉辦一到兩次大型活動，而且也同樣備受世人矚目。

龍帝學園也不例外，每年都會舉辦名爲「龍帝祭」的活動……

現在江神春鬥正在觀看「夏季」龍帝祭的選拔賽。

他坐在學校的一座中型體育館裏，盯着會場正中央看。

會場中有十名預賽選手，以多人混戰的方式展開了對決。

「唉，簡直無聊透頂嘛。你怎麼這麼愛看啊？」

坐在他隔壁的克莉絲，託着腮幫子唉唉叫。她和春鬥沒有參加選拔賽，因爲名列前茅的人提出參賽申請時，就確定無須參加選拔了。

「……要是覺得無趣，妳就趕緊回去吧。」

「這樣你就要孤伶伶地獨自觀賽了耶。本小姐是覺得你這樣太可憐了，才特地陪你一起過來的呢，你還好意思叫我回去啊。沒禮貌也該有個限度。」

「從妳口中說出禮儀云云，實在毫無邏輯可言。」

「好啦好啦。你每次都這樣，我就原諒你吧……不過，居然還～～有六組啊。這場選拔賽真是無聊至極。受不了，我到底爲什麼要來看這種東西啊。」

雖然克莉絲批得一無是處，但觀衆其實還挺多的。

但說穿了，跟上位排名賽和冬季龍帝祭比起來，還是少了點。

這也是理所當然。夏季龍帝祭只有一年級生才能參加，而這場決定參賽者的選拔賽，品質自然極低，所以纔會用這種慘烈的多人混戰形式來吸引觀衆。

然而，對春鬥來說，問題不在於有不有趣。

「我這次是來感受戰鬥者們的熱情。」

在他如此低喃的同時，十個新的預賽選手登場了。

實況轉播員的廢話結束後，賭上參賽資格的多人大混戰便揭開了序幕。

在輸贏之前，所有人都一副殺氣騰騰的樣子。

春鬥不明白他們究竟是抱持着什麼目的而戰，但無論目的爲何，他都認爲這些人值得敬佩。

她這麼說着，並指向一名少年。

聽到克莉絲這麼說，春鬥才終於注意到，自己早已大汗淋漓。

……總之先回宅邸鍛鍊吧。嗯。

「用那種只包覆單手的外裝，有辦法應戰嗎？」

「呃……！喂、喂！快逃啊！」

正當克莉絲想對這樣的他說些什麼時──

「喂喂，那個外裝型態是怎樣？超寒酸耶。」

全場所有人都驚訝地談論著──那個少年到底做了些什麼？

「捲土重來了啊……」

「就是說啊。畢竟我嚐到努力獲得回報的快感了嘛……接受衆人喝采的感覺真的超讚的。而且……還能和想追趕上的其中一個人並駕齊驅。那種踏實的感覺，真的讓人無比暢快。」

但他的首場勝利，是作爲師父的她不可錯過的一大要事。因此她急忙趕回來，穿上睽違一年的制服奔向學校，但看樣子還是遲了一步。

若抱持着這股意念，明天開始，鍛鍊就會變得更加有意義──

之後，那傢伙說了句「期待你日後的成長喔～～」便離開了。

我直直盯着田中看。

他的背部噴射出閃耀的光之粒子，縱橫無阻地在戰鬥力場上飛奔。

這次的勝利就是讓我這麼開心。

我啞然失色，說不出話來。

吞下敗仗的九個人，全都受到讓人不忍卒睹的重傷。

此處是龍帝學園內的中型體育館入口大廳。

唯有江神春鬥依然保持冷靜。

「旁邊的人也在笑耶。他應該會第一個被淘汰吧。」

「那個人使用的技術……難不成……」

『怎麼樣？你看見了吧？我已經不是沒骨氣的傢伙了。』

「唉，那還真是對不起喔……話說回來，我也被你嚇到咧。剛剛那場比賽是怎麼回事呀？超強的耶。不過你出手太狠哩，讓我有點傻眼。」

「我在……冒冷汗……？」

……我本來以爲他會覺得好笑，結果他反而退避三舍。

有了這個想法，我才拚命忍住想要手舞足蹈的衝動。

「……妳能不能尊重一下其他人？」

「那是怎樣呀，超可怕的！你到底是用什麼方式鍛鍊纔會變成這樣呀？」

所有預賽選手同時發動了魔晄外裝，分別顯現出三種類型的外裝型態……但唯獨那名白髮少年取出的外裝型態，不屬於任何一種類型。

「對、對打訓練聽起來是很辛苦啦，但居然做到那種地步喔？所以你纔會人格扭曲，壓力太大變成一頭白髮呀。」

「呃，你幹嘛一個人笑個不停呀。旁人看了會覺得你超恐怖的耶。」

剎那間，白髮少年抬起了頭──目光直直地射向江神春斗的雙眸。

有人似乎內臟破裂，不停地吐血。有人睾丸被掐碎，宛如壞掉的機器般苦苦呻吟。有人像是發瘋了似的，在地上瘋狂打滾。

「閃、閃開！去坐別的地方！我已經不想再蹚那種渾水了！」

「那個白髮男該不會是……」

雖然柴暗說「不用管我，妳就去掃墓吧」……

春鬥覺得他的眼眸和狂妄的笑容中，彷彿隱藏了這樣的訊息。

但我之所以忍着沒做……是因爲發現江神坐在觀衆席上。

這次就先這樣吧。

緊接着，那個白髮少年開始戰鬥。

她對那些哀號和尖叫沒什麼興趣。

就在此時，她感受到前方傳來一陣強烈的熱意。

如果可以的話，我真想大吼一聲「怎麼樣！你們看見了吧！」，再放聲大笑。

「柴暗，你很努力呢。我就拚一把，端出比平常更豐盛的晚餐吧。」

「呃，你笑屁呀！趕快去看醫生啦！看精神科！」

同時間，他讓拳頭綻放出金色光芒，一擊就讓其他人粉身碎骨。

就在他發生如此異狀之時，比賽揭幕了。

明知她聽不進去，春鬥還是忍不住對她說教。

蹂躪、凌辱──現場一面倒的戰況，與這幾個詞彙不謀而合。比賽開始後才過了二十秒，戰鬥力場內部早已血流成河。

「……咦？你、你現在是第幾名啊？」

要是稍有大意，就會被追趕過去。

「……嗯嗯？那個人是一年級的嗎？那麼顯眼的髮色，我應該不會忘記纔對啊。那頭純白色的頭髮真是驚人，純白色耶。他是少年白嗎？」

好熱。那些人所散發的氣息真的好熱。春鬥汲取這份熱意，感同身受，並化作激勵自己的能量。

有一部分觀衆──恐怕是學校的高年級生吧──開始騷動起來。

「……你是怎麼了？突然滿身大汗的。」

「哈哈，也是呢。嗯，實力方面應該被你追上哩，但排名還是遠遠不及就是。」

我穿過體育館入口大廳往外走。此時──

那小子雖然嚇了一跳，但馬上就笑出來了。

對黑鋼焰來說，今天是父母的忌日。

「咦？學長，發生什麼事了？」

「因爲我學到的就是這樣啊，所以對我來說，傷害對手就跟呼吸沒兩樣。回過神來才發現把蛋蛋捏爆了……大概就像這樣。」

雖然錯過了他在場上的活躍表現，但可以確定的是，他贏得比賽，取得晉級的資格了。

正當她將目光投向該處之際──

偶爾也會有人在天覽武踊中身亡，每一個參賽者都心懷可能會喪命的覺悟，纔會站在聚光燈之下。那股堅毅的信念，讓春鬥由衷感到欽佩。

「真是的，我怎麼每次都這樣啊，在緊要時刻總是趕不上。」

「什、什麼嘛，是田中啊。不要嚇我啦，對心臟很不好耶。」

我忍不住發出「齁哇！」這陣怪聲。

「不逃不行不逃不行不逃不行不逃不行……！」

真想端出美味佳餚，好好犒賞徒弟一番啊。她纔剛這麼想──

周遭都掀起了騷動，但克莉絲和春鬥同時低語道：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阿、阿修羅姬出現啦啊啊啊啊啊啊啊！」

要是因爲這點小事就沾沾自喜，我一輩子也追不上他的腳步。

包覆在右手臂的暗黑色裝甲，形狀看上去讓人不太舒服，如血管般遍佈其上的赤紅線條，更加深了那股詭異的氛圍。

「呼啊～～無聊死了～～好無聊好無聊……啊，對了！我剛剛纔想到，車站附近有一家很好喫的中華料理店耶！看完之後，我們去那裏喫飯吧！與其看這種無聊的比賽，大口吃中華料理還比較有意義呢！」

我用充滿幽默感的方式，將艱辛又嚴苛的鍛鍊日常說給田中聽。

「嗨，柴暗，辛苦你了。還要跟你說聲恭喜。」

「唉，總覺得你比以前更像個拚命三郎哩。」

「啊～～我也知道自己該看醫生了。但我根本沒那個心情，所以就算啦。如果有那個閒工夫去看醫生，我倒想立刻衝去鍛鍊呢。」

後方的座位區掀起了莫名騷動。

取得參賽資格後，我拚命壓抑興高采烈的心情，否則我就會在場上亂叫一通，脫下衣服裸奔了。

「她、她出現了啊！」

春鬥明確地感受到沁出肌膚的水滴滑下臉頰，接着發出低語：

「這一個半月以來，在你身上發生了什麼事，立華柴暗？」

對手的反擊被他堅固的防壁格擋下來，完全失去效力。

此時勝負底定──十個新的預賽選手馬上又登場了。

沒必要待在這裏了，出去外面等柴暗吧。她這麼心想，並轉過身──

「呵、呵呵、呵呵呵呵……！從今天開始，立華柴暗就要從路人甲畢業，在主角這條最強的道路上狂奔啦……！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第三名呀～～」

一股寒意猛然竄過春鬥全身，他的呼吸紊亂起來。

在周遭的人躁動不已時，春鬥流露出混雜了驚愕與疑問的心情。

黑鋼焰和江神春鬥，兩人的視線相互交錯了。

除了髮色之外，少年的外表沒有任何強烈的特徵。但纏繞在他身上的那股氣息，是專屬於強者的──

可是……一下下，只要一下下就好了，我應該可以耍耍威風吧。

少年忽然朝這裏看了過來。就在此時──

「好啦，雖然很想久違地跟你一起放學回家，但我有點急事。很遺憾，我要在這裏跟你道別哩。」

儼然就是無可匹敵的暴力。

「不僅如此，我現在偶爾還會出現幻聽呢～～哎呀～～人類的身體真是不可思議呢～～哈哈哈！」

焰站在出入口附近，臉上掛着一如既往的笑容。

我有好多話想對她說……但先丟出了一個問句。

「呃，那是龍帝學園的制服吧？焰，妳是這間學校的學生嗎？」

「嗯，是啊。但感覺像是被驅逐出境了啦。」

「驅逐出境？爲什麼會──」話說到一半，好幾則資訊忽然浮現在我的腦海裏。

……稍微問一下吧。

「那個，妳曾經把一到五年級將近一百個強者打進醫院過嗎？還有，所謂的驅逐出境，指的是在排名和學生名冊裏都被除名的意思嗎？」

「嗯，後面那句說對了，但前面那句不對。」

這樣啊。就算焰再怎麼厲害，也不可能是將一百個人打到半死不活的超級虐待狂──

「被我打進醫院的人數，包含學生和教官的話，總共是兩百五十八人喔。」

我要收回前言。焰是個神級虐待狂。是神虐美少女。

「不過，你怎麼知道這些事？」

於是我向她說出學園七大不可思議之一的阿修羅姬傳說。

「哈哈，我又被加上了亂七八糟的角色屬性啊。只要喊了本名就會粉身碎骨？講得也太難聽了吧。」

不，就某種層面來說，這句話並沒有錯喔，焰同學。

我的骨頭不知道被妳粉碎多少次了耶，真心不騙。

「總之，你今天也來我家住一晚吧。可以期待一下晚餐的菜色喔。」

焰揚起一個微笑，並往前走去。我追在後頭，同時一邊想着。

她平常都只穿甚平和服，所以穿上女生制服的樣子還挺新鮮的。該怎麼說呢……

實在超級可愛。

「那種高傲狂妄的態度，果然讓人很火大呢……喝！」

對此，江神的目光更加銳利了。

我和江神同時點點頭，並移動到牆邊。

「喂，魅那風流的劍士先生，要不要我教教你和其他流派對戰時的規矩啊？得先從徒弟開始挑戰啊，你說是吧？」

聽到這句語帶笑意的鼓勵，我用力地點了點頭。

江神冷哼了一聲，並往場地中央移動。我也同樣邁開了腳步。

此時，我和焰擦身而過。

焰低頭看着對手，像個遊戲結束的孩子般笑了起來。

聽了這句話，焰的樣子仍與平時無異，只見她一邊撥弄髮絲一邊回答：

從槍口迸射出火光後，高溫的爆炸氣流便拂上了肌膚。此時此刻宛如置身戰場，而黑鋼焰依舊是那副從容不迫的笑容。

「啊啊啊啊啊啊啊討厭──！氣死人了啦──！妳給我拿出真本事啊！還是我太強了，把妳嚇得屁滾尿流了嗎！」

看着笑得合不攏嘴的克莉絲，江神似乎想說些什麼，但根本沒用。

焰嘆了一口氣。看來她對會長很沒轍的樣子。

正當我們倆走出校門，我正準備開口之前──

江神的表情因爲困擾而扭曲，但她毫無顧慮地伸手指向焰說道：

「好了，暫停～～～～！你就到此爲止吧！接下來換我問了！」

江神先瞪了我一眼，隨後便將視線投向了焰，接着說：

然而，焰卻毫髮無傷。看了這一幕，應該任何人都會明白──

那傢伙如此低語，並往前踏出一步，觀察克莉絲的狀況。

「看來是黑鋼一族呢，怎麼回事？」

我完全不知道她是用什麼方法打倒克莉絲。

「既然知道阿修羅姬的傳說，妳應該想像得到是怎麼回事吧。我可不會遵守規則喔。我纔不管什麼回合制，就算妳倒地了，我也不會乖乖等妳站起來。」

下一秒，克莉絲用力撞上了牆面。

「我接受你的挑戰，江神春鬥。我要用這一拳，讓自己名留青史……！」

隨後，焰和克莉絲便在體育館中央正面對峙。

他冷冷地看了我一眼，我頓時怒火中燒。

「是嗎？」江神只回了她這一句。我從他面無表情的臉上看到了一絲安心的氣息，這難道是我多心了嗎？總而言之，那傢伙說完後便嘆了一口氣──並讓外裝顯現而出。

只消一瞬，焰的臉上透出了鬼一般的神色。

「嗯，柴暗說得沒錯。你就先和我的徒弟打一場吧。如果你能贏過柴暗，就換我和你一較高下。」

有人叫她「爆裂戰姬（Ultimate Arms）」。這個別名還真是適合她啊──如今我再次感受到這一點。

焰不解地稍稍歪過了頭。江神繼續瞪着她，並丟出下一個問題。

「也行。我就遵照和其他流派交手的規矩，向你提出挑戰吧，立華柴暗。」

想要逃離現場的衝動瞬時高漲起來。

我努力壓下這份恐懼，發動了魔晄外裝。

「沒錯。天覽武踊啊，已經不單是爲了解放無明都市而舉辦的活動了，要說是爲了獲得龐大的利益收入、充實國庫也不爲過。所以政府老是希望優秀的學生魔術師越多越好。」

克莉絲露出了狂暴的笑容，在她眼前的焰則扳了扳左手的中指。

焰折了一下右手食指，並露出惡作劇般的笑容。

江神的眼眸中沁滿了熱意，但他這句話只針對焰一個人……彷彿把我當成空氣。

「遇到黑鋼（鬼）之後，你也化身成鬼了嗎？立華柴──」

接着我們便移動腳步，走進了目的地。就如焰所說，寬闊的室內沒有半點人影。這樣一來應該不會受到干擾。

「好啦，不需要啓動結界。你們應該也不介意魔晄飛來飛去的吧？」

我對這句話獻上萬分感激。另一方面，江神懶洋洋地嘆了口氣。

「妳就是阿修羅姬嗎？我一直心想，要是妳真的存在，就要跟妳見上一面呢。」

「沒有，現在殺死她太可惜了。我要等她成熟，到時再來好好享用。」

這種使用超強火力的輾壓型戰術，是克莉絲最拿手的。面對她的攻勢，焰卻站在原地一動也不動，並發動了盾梟。她的防壁迅速擴張，讓所有攻擊無效化。

「哦……原來如此。克莉絲•涅瓦安德，妳很出色呢。只是──」

「呵呵，妳還真有趣。那麼……我們到體育館去吧。現在一年級專用的實戰場地應該被包下來了。」

「是個比想像中還～～要完美的跳板呢。啊，還有啊，妳那張既天真又高傲的臉，我看了就不爽。」

兩人頓時開打。克莉絲將槍口對準焰，毫不猶豫地發射，接着又在四周召喚出三公尺高的圓柱。每一道圓柱似乎都配有飛彈匣倉，從中放射出無數炮彈。

我握緊右拳，朝他揮了過去。

他從飄浮在一旁的紅色幾何學圖案中取出暗黑色的直刀，並將刀尖對準了焰。

「是啊，我可是比妳想像中還要強喔。」

克莉絲說得沒錯。

「我要親手毀滅妳！我認爲妳有這個價值！」

「是妳把技術傳授給他的嗎？」

接着，他把直刀刀尖轉向了我，並開口說道：

「我說過了吧！只有我才能阻止自己前進！妳就含着手指，看看本小姐克莉絲•涅瓦安德突飛猛進的英姿吧！」

焰的右手臂覆上一層厚實的盔甲，克莉絲則是召喚出兩把大型金色來福槍。

因爲妳很可愛，所以我看得出神了……這種話我哪可能說得出口。所以我才丟出這個沒什麼興趣的話題，藉此混淆視聽。

不過……焰做了個但書。

「不、不是！那個……啊，對、對了！關於剛纔那個話題，我有點問題想問妳呢！爲、爲什麼像焰這麼厲害的人，會被大家冷眼相待呢？像妳這種魔術師，將來肯定會當上魔神吧！正常來說，應該會特別優待妳纔是啊！」

「……妳對『強』這個概念還真是執着啊。這又是爲什麼？」

我回過頭一看……發現聲音的主人是江神春鬥。

「且慢。」一道犀利的嗓音從背後傳了過來。

「是嗎……看我不爽的話，妳想怎麼樣？」

克莉絲發出怒吼，並展開猛烈攻擊。她像個掃射狂魔般瘋狂開槍，毫無間斷地發射大大小小不同的炮彈，完全就是個人形彈藥庫。

焰咧嘴一笑。在她眼前的克莉絲也晃了晃兩手拿着的重槍，同時笑道：

漆黑裝甲覆上了我的右臂。此時──在腦袋都要爲之麻痺的緊張感中，江神開口說道：

這傢伙的行徑讓我火冒三丈。

「嗯，妳挺強的嘛。」

一陣轟然巨響震盪着室內，隨後刮出一道足以吹飛人體的疾風，地板傳來陣陣爆裂聲──

「嗯？怎麼了？我的制服上沾到什麼東西了嗎？」

「毀滅吧──────────！」

「接下來和我過個招吧。黑鋼的不敗神話，就由我江神春鬥來破除。」

「強者能獲得特別禮遇的風潮已經結束了。無明都市第四層被解放之後，國家高層就抱持樂觀的態度，認爲剩下的三層應該也能馬上解放。就結果而言，他們開始對魔神和魔神候補的學生追求更甚以往的英雄性質。換句話說，就是一種政治宣傳啦。」

「那還用說嗎！因爲我不想被人瞧不起，不想被人踩在腳底下啊！我要反過來！把用那種眼神！藐視我的混帳王八蛋！徹底毀滅！奪下頂尖的地位！然後！我要把所有人都踩在腳下！所以！我一定要變成世界最強不可啊！」

「妳應該不會因爲這點攻擊就縮起尾巴了吧！」

克莉絲大喊一聲，接着跳到焰的眼前。

這兩人的實力差距極其懸殊。

但江神不一樣，他似乎看透了一切。

「是啊，魅那風流的臭小鬼。」

「政治……宣傳？」

「……區區小卒而已，少得意忘形了。」

實在忍無可忍了。我下意識地往前踏出一步，與此同時，焰開口說道：

「嗯。所以大衆對魔術師的要求就不再是能力強弱了，每間學校都想延攬具備領袖魅力的人，而我這一點就不及格了。崇拜我的人不多，不僅如此，要是有什麼閃失，甚至可能抹黑魔術師的形象。所以學校纔不讓我這個人浮出檯面。」

克莉絲的碧藍眼眸中蘊藏了激烈的火花，並向焰宣言道：

「妳的外裝型態，果然跟那個立華柴暗一模一樣呢，換句話說就是垃圾。但妳的實力應該跟外裝無關吧？」

她就這麼頹然倒地，外裝也隨即消失無蹤。

要是一般魔術師遭受這麼猛烈的攻擊，就算當場倒地也不足爲奇。

克莉絲在他身邊，用品頭論足的眼神觀察着焰。

「呵呵，所以這是街頭搏擊嘍？不錯啊，正合我意。」

彷彿覺得很有趣，既歡樂又愉悅似的，焰笑了笑並歪起頭，鈴鐺髮飾叮噹作響。

「……也就是說只要魔神和魔神候補的英雄性質越強，崇拜者就會增加，導致學生魔術師的人數增長……油水也會變得越來越好撈這樣啊。」

聽到她的回答，焰的笑意加深了，彎成半月形的嘴脣又往上提了一些。

「她死了嗎？」

「讓他嚇破膽吧。」

感受到他那魄力十足的戰鬥意志後，我感到渾身刺麻。

接着，兩人同時啓動了魔晄外裝。

「我不會讓出世界最強的（這個）寶座喔。」

「學生會長似乎很中意我呢。她偶爾會來問我要不要參加比賽，不過我沒興趣，所以每次都會拒絕她。一直跑來問真的很煩耶。既然如此，真希望學校乾脆把我退學算了，受不了。」

「沒有用什麼招式，只是純粹逼近她，用右手往她臉上打了一拳就結束了啊……」

原來她們之間有這麼一段過去啊。她真的有把會長打得半死不活嗎？

接着──我和江神春鬥正面對峙。

「哦？實際見面之後，有什麼感想呢？」

「你又用那種眼神看我……！該死的傢伙……！」

「十八次。我會用十八次攻擊結束這場比試。」

「哦？也就是說，十八次攻擊之後你就會輸了嗎？」

我對他揚起一抹挑釁的笑，但江神那張撲克臉卻毫無變化。

就是那張臉。我好想痛揍那張臉。

這般夢寐以求的光景，如今就在眼前發生了。

我終於走到這一步了啊──我心中湧起這份感慨，同時擺出架式。

我輕輕張開右手放在下顎之前，並讓左手隨意垂下。

這是黑鋼流四形之一──青龍。這是基本的架式，用以因應戰況使出三大招。

在我眼前的江神也擺好了架式。

「……持國天。」

他將黑刀低放在身體下半部，放鬆力道，死盯着我看。

「哦……」真是無可挑剔的完美姿勢。我不經意地發出了一聲感嘆。

這就是江神春鬥啊。

「沒錯，就該這樣纔對……！若非如此，就不值得我崇拜了……！」

實際和他對戰後，我首次體會到無可動搖的力量差距，爲此戰慄不已──

同時也展開了行動。

我繞着他的周圍狂奔。

果然無懈可擊啊。就算繞到後頭，我也不認爲自己能打到他。

這樣就沒辦法了。

我採取正面對決，向前衝了出去，硬是闖進他的攻擊範圍內。

那是學會禍孔雀時的記憶。當時的我，既強大又讓人恐懼。

下一次啊……這樣吧，讓他把我的眼球挖出來。

配合強烈的一擊使出盾梟，能有效麻痺對手的手臂，製造出空隙。

「喂，你在刺哪裏啊？用刀砍我的身體也阻止不了我……喔！」

江神擺出了全新的架式。

我動動手指挑釁對方。看到這個手勢，江神的眼神變得銳利。

我一邊說，一邊──用右手拇指壓住左手中指。

「呼──」

「我想起焰之前對我說過的話了。吶，江神，你是人類嘛，和我們完全不一樣。所以你的攻擊中才會毫無殺氣可言啊。我有說錯嗎？」

他蹲下馬步，把黑刀刀柄抵住自己的腹部。

我握緊右拳揍向他的臉。

結果他完全看透了我的計謀。

我一邊吐着血，一邊踏出腳步。

他繞到我的側邊，朝我的頸部揮出一擊。

我承受着他的斬擊，同時不斷出拳。

只消一瞬，彼此之間便毫無距離可言。

他似乎也猜到我會如此行動，便輕易躲開並舉刀還擊。

我以分秒之差閃了開來，隨後發出「疾！」這聲銳利的吐氣，揮出右拳打向他的臉。

我衝向前去緊抱住他，這樣就能阻止接連而來的攻擊了。接着我要直接將他按倒，並使出寢技──

那傢伙始終不發一語地瞪着我。

「什麼……！」

「我可沒興趣和男人摟摟抱抱。」

我摸了摸斷裂的鎖骨，同時嘆了一口氣。

「我說了，還不夠震撼。」

江神，你很擅長預測對手的下一步呢。但我的頭腦也不差喔。

「纔有讓我超越的價值啊……！」

「來，趕快攻過來啊。課程才正要開始呢。」

我做好心理準備，再次發動盾梟，與此同時，斜砍下來的刀身也打中了我的右肩，重量十分驚人。那把直刀看上去不過幾公斤重而已，我卻覺得受到的衝擊有好幾臺大卡車那麼重。

爲了避開下一波攻擊，我立刻跳向後方。

原先就很猛烈的斬擊，宛如機關槍般接連襲來。

就在我心想地板是不是傳來了破裂的聲音時，我和他之間的距離頓時歸零。下一秒──

他的技術精湛，讓人絲毫感受不到刀身的重量，動作行雲流水。

我笑得更加深沉，並做出宣言。

一股絕望感襲向了我。沒想到我跟他的實力居然差這麼多。

我如此嘶吼，並將力量集中於拇指──接着，中指關節便發出啪嘰聲。

「……增長天。」

我四處骨折、皮開肉綻、鮮血直流，部分內臟甚至破裂。

「咕，咿，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斬擊、斬擊、斬擊、斬擊、斬擊、斬擊、斬擊、斬擊。

「魅那風流──飛車斬！」

那樣的我即將席捲而來。

他瞪大雙眼，改變了刀尖的軌道。對江神這般舉動，我一臉失望地說着：

我被打飛到體育館角落。

「……勝負已定。我只是覺得你無須白費力氣罷了，有意見嗎？」

怎麼樣，我的眼睛可是毫無防備喔。你就用刀刺穿我的眼球，就這樣把大腦──

總覺得至今爲止付出的努力全被否定了。但正因如此……

「喂喂喂，那是什麼眼神啊？現在還輪不到你用那種眼神看人吧？」

江神使出了斬擊。刀身劃出一個半圓，打上了我的右肩。

我這麼說着，並衝向前去，和他拉近距離，闖進了彼此的攻擊範圍內。

認知到這一點的同時，一道斬擊也瞄準我的脖子劈了過來。而我──

語畢，我便衝上前去，他自然也向前迎擊。

這小子的能力果然是重量調節嗎？他可以自由變化刀身的重量吧。我的肋骨因爲剛剛那一擊骨折了。發動了盾梟還會受到如此傷害，要是直接捱上這一擊，我可能就掛了吧。

我體會着這般脫胎換骨的心情，一邊嘀咕着站了起來。

就像一般人看不見飛來的子彈，我也看不到他的刀劍攻擊。

命中，接着爆裂。可是……他卻動也不動。明明被無可挑剔的禍孔雀直接命中，他卻毫髮無傷。

如果是以前的我，應該會乖乖被他打中吧。但現在的我當然躲得開。

這個發展完全如我所料呢。

他一刀砍了過來，無論軌跡、鋒利度、速度以及時間點都精準至極。只能說完美無缺。

他飛了出去。但他是故意利用這一點避開了衝擊嗎？

這傢伙太強了吧，居然可以貫穿我使出全力的盾梟，對我施予衝擊。

「唔！」我低吟一聲。

這些全都是伴隨着斬擊而來的閃光。

「啊啊～～嗯。先別提這件事了……」

我撞上牆，一屁股坐倒在地，同時心想──

在比賽或戰鬥中，加入特定的動作，人類便能發揮出超越極限的表現。這種動作被稱爲「Routine」。

「我就來教教你如何跨越這條線吧。」

他的眼眸中藏着一絲冷冽之氣。

弱化了保護脖子的防壁。

下一秒，江神不慌不忙地執起了刀。

我露出齜牙咧嘴的笑容瞪向江神，也在這麼做的同時注意到一件事。

「哈哈，別露出這麼可怕的表情嘛。我又不是在嘲笑你，只是希望你能跨越這道防線罷了，否則這場難得的勝負就要無聊地劃下句點了呢。所以……」

正常來說，這時候應該已經打中他了，但江神可不是泛泛之輩。

一股純黑的癲狂之氣，從立華柴暗這個人的中樞流淌而出，侵蝕了純白的心靈。

「這笑話還真難笑。說得一副已經打完了的樣子，不如說好戲才正要上場呢。『現在的我』的確無計可施，但要是『另一個我』，狀況就不同了。」

壓迫感頓時增──

剎那間，過往的畫面在我腦中閃現。

一股劇痛傳來，但也僅只於此。只會造成疼痛的攻擊，對現在的我毫不管用。

動搖之情在我心中瀰漫開來，此時──

他早已將刀放回原先的固定位置，開始進行斬擊。

他向我斜砍了一刀，而我用覆上外裝的右前臂擋了下來，並瞄準他的右腿使出下段踢，但他往後一退閃開了。於是我繼續往前揮出拳頭。

結果我本來想阻止他，卻被他反將一軍──

「別小看我……！」

好痛、好痛、好痛、好痛！根本就是疼痛的暴風雨。

絕望感再次來襲。幾乎在同一時間，他的刀尖刺向我的脖子……

「唉……痛死了。好痛好痛好痛。可是……我還不夠震撼啊。」

「你之前說過，所謂的敗北，是屈服於怯弱與退意對吧。這麼一想，我這一個半月總是在失敗呢，不停地嚐到失敗的滋味，最後……超越了極限……！爲了和你並駕齊驅！我可是撐過了地獄般的修行啊！江神春鬥！」

他又使出追擊了。不行，我閃不過！

雖然很害怕……但我還是回敬了他一擊。

他的刀毫不留情地打在我的頭、頸、肩、側腹、腿，以及趾尖。

那恐怕是外裝所蘊藏的力量吧。但我猜測，他應該是融合了純粹的技術與預判能力，纔會造就出這個現狀。

宛如要將這個現象具體化一般──我的魔晄防壁染上了一片漆黑。

我把刀扔過去還給他，接着咧嘴一笑。

「喂喂，我都好心伸出脖子讓你砍了耶，你這是在做什麼？」

這回換我出擊了。我向他逼近，一邊承受攻擊一邊揮拳。

我發動了禍孔雀。讓右拳綻放出金色光芒後，我直接將拳頭往他臉上送。

「……不管你如何掙扎，我還是會用剩下的四次攻擊終結這一局。」

面對迎面飛來的斬擊，我在千鈞一髮之際發動了盾梟。

在他將刀身收回以前，我用右手抓住那把刀──並用左手往他的鼻樑骨回敬了一拳。

這一招非常完──不，不對。

「江神，你聽好了。現在這一拳是你的愚昧所招致的。要是不想喫上苦頭，就快點跨越你的極限……聽見沒有！」

無數道亮晃晃的細線飛了過來。

打出直拳後，堅硬的手感傳來。同一時間，江神也被我打飛到牆邊。

看吧，你又喫上這不必要的一拳了。

「……你這個瘋子。」

喂喂，不要瞪我嘛。既然這麼不甘心，那就把我──

「魅那風流──貫佛！」

喉間傳來一股劇痛，與此同時，我也騰空飛起。

嗯，還是不行啊。完全感受不到震撼，根本就不好玩嘛。

爲了縮短被拉開的距離，正當我準備衝出去──之前。

「神速斬光（Eli Glint）……！」

江神消失了。但下一秒，我的眉間、喉頭、心窩處和下腹部都遭受到衝擊──

啊，啊啊……我好像昏過去了呢。

「魅那風流奧義──四天宵突。」

我身後傳來了聲音。我循聲望去，並嘆了口氣。

「我不是說了這樣不行嗎？只會讓我失去意識的攻擊，是阻止不了我的……而且說穿了，這一點也不好玩嘛。你給我殺氣騰騰地攻過來啊。」

鮮血不斷地從我全身上下滴落，我聳了聳肩。

「啊，這麼說來，一開始你說要用十八次攻擊打倒我呢。這十八次是不是已經打完啦～～？嗚哇～～好丟臉喔～～牛皮吹破了真的好丟臉喔～～」

「……住口。」

「哈哈，想讓我閉嘴，就把我殺了啊。到死之前我會一～～直說個不停喔。我會滔滔不絕地講出那些讓你不爽的話。」

接下來，雖然我繼續進行這門課程……

但那個笨蛋似乎沒辦法引發殺機。

他好像能預測出我減弱防禦的部位，所以我只能單方面被他毆打……這樣根本就教不會嘛。

焰將手抵着下顎，並微微一笑。

「……你是指我再怎麼努力都沒有用嗎？你這小子又～～在講這種無聊的話了。」

在那個江神春鬥面前，別說逃跑了，我甚至還能與他正面對決。

首先要想辦法用寢技壓制他，奪去他一隻手臂。

接着，焰又讓我看了好幾場比賽的影片。

「蜆仔炒炸蝦……」

「哎呀，你被他整慘了呢。」

就在影片來到勝負已定的那一刻時，焰開口說道：

說起來雖然容易……但難度恐怕相當高。

我頓時渾身無力，一屁股跌坐下來，並大大地嘆了口氣，好不容易纔擠出一句話。

焰指着畫面說道：

「我難得提供了讓你一刀兩斷的大好機會耶，你啊──」

雖然我完全不敢相信，但焰都這麼說了，事實肯定就是如此吧。

「……無須擔心。如果你能攀上決賽的舞臺，我就會這麼做。」

我的心也冷卻下來，變回了原來的樣子。

「……所以妳要我放棄嗎？」

那傢伙用魔晄神氣──神速斬光，擊敗了對手。

兩人正面對峙──並幾乎在同一時間衝了出去。

我這麼說着，並再次踏向地面衝了出去。

接着，江神便抱着克莉絲準備離開現場。焰看着這樣的他，依舊笑容滿面地微微歪着頭，讓鈴鐺髮飾叮噹作響。

「咦？妳沒發現嗎？切絲的生烏賊在空中飛喔？」

「不能妄下定論喔。爲了贏他得耗上五年，指的是魯莽地和他正面對決的情況。如果要確實擬定作戰對策……獲勝的方法只有一種。」

「哼，老實說吧，既然你現在辦不到，我不認爲你站上特定的舞臺就能成功。但我還是姑且信你一回吧。」

「嗯。看樣子你有好好觀察呢，這樣就好。就像你說的，這個招式就是融合對方和自身的推進力，進而發動禍孔雀後，就能將威力提升至數十倍。我看就把這招取名爲……黑鋼流奧義打心終天吧。」

焰神情溫柔地走向我，並替我治療。

「就是這個，他用了這一招。」

這就是精神層面有所成長的證據，所以也算是雖敗猶榮。話說回來……

「吶，焰，可以讓我進行更嚴苛的修練嗎？」

「不，我想說的只有一件事。這場勝負乏味至極。我認爲現階段的對戰，根本無法讓彼此樂在其中，你覺得呢？」

「嗯。和你對戰的時候，他很不喜歡被你纏住吧？那就是鐵證。他所使的劍術是古流派，因此某種程度上或許也包含了柔道的技巧，但他認爲自己贏不了專家（我們）吧，否則他就不會逃開了。」

「也對，你說得沒錯。再這樣下去也找不到一點樂子。我是實力不足，而你在精神層面也不夠強韌。如果不讓自己成長，我們根本無法盡興地對決。」

「不了。畢竟我和立華柴暗尚未分出高下，今天請容我就此離開吧……當然，如果妳想讓我喫不完兜着走，我隨時奉陪。」

來吧，江神。

「因爲真正的實力相差太大，我再怎麼掙扎也贏不了他嗎？所以，爲了能成功打中他的奧義，出招的流程就很重要了。」

「答對了。所以，我要你學會某個招式。爺爺，來當我的對手吧。」

這時，焰微笑着搖了搖頭。

「龍帝祭啊。站上那個舞臺後，你就能突破極限嗎？否則我也無法從這場戰鬥中感受到刺激啊。」

簡直輸慘了。我被揍得體無完膚，反觀江神卻毫髮無傷。我不得不認清彼此間壓倒性的實力差距。

我覺得好不甘心，但心中卻沒有一絲悲愴。

「好啊，我會的。你也給我洗好脖子等着吧，江神春鬥。」

「你不和我打一場嗎？」

「沒錯，剛剛你和他對戰的時候也是如此。看樣子你只是沒察覺到罷了，不過他使出奧義的時候，完全被恐懼感所支配了呢。」

雖然我馬上想到站立式關節技這個點子，但我跟他的實力相差太懸殊了，絕對不可能成功對他出招。

「那好，關於這件事，等回家之後再說吧。」

江神的比賽畫面，根本都是他在橫掃全場嘛。

「無論要體驗何等煉獄，我都想贏過那個人。所以請讓我修練吧。」

「那個，彌以霸先生，你還好嗎？」

焰一邊說着，並按下影片播放鍵。

「簡單來說，當他陷入苦戰時，就習慣會使出奧義嗎？」

「江神春斗絕對不是無懈可擊。就拿這場和四年級生對決的比賽來說吧，不知是不是調性不合，他被對手摺斷了一隻手呢。在那之後……他才使出奧義取得逆轉勝。其他還有好幾場他都打得很辛苦，而他全是運用了奧義才定出勝負的。」

「高速移動時很難停下來的話……就表示他難以擋下對手的還擊吧……也就是說，唯一能取勝的方法，就是在他發動奧義四天宵突時予以反擊吧？」

「……你看出這是什麼招式了嗎？」

原來如此。他是這個意思啊。對他而言，這種單方面擊打對手的戰局的確很無趣吧。對我來說，這場戰局也缺乏刺激感。

「寢技？那是他的罩門嗎？」

「我……輸了啊……」

「是啊。這次輸了也沒差，畢竟也體會到我有所成長了。對我來說，算是輸得很有價值。但是……下一次我可不想輸。第二次的敗北根本毫無價值可言。如果下次還是輸了，就表示我至今爲止所付出的努力……以及我們度過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化爲泡影了。我真的不想這樣。所以……我想贏過他。」

「喂喂，怎麼擺出這種表情啊？看起來好像恨我恨到不行的樣子呢。既然這麼想擊潰我，你就只有一條路可以選吧。」

啊，我的頭蓋骨肯定裂開了吧，嗯。痛到我都要尿失禁了。

「……給我閉上嘴乖乖戰鬥，你這膽小鬼。」

「這場勝負就先保留吧。」

「什麼……？」

「喂，你到底在幹嘛？爲什麼要解除外裝？你想做什麼？」

「回去好好磨練吧，立華柴暗。」

「正確來說，是魅那風流的奧義四天宵突。他用這招的時候，總是會使出魔晄神氣。」

於是，我們在黃昏的天空下走回家去。接着在道場正中央架起筆電，開始看起江神的比賽畫面。不過……

說着說着，焰豎起了食指。

一陣衝突與爆裂後，爺爺便被打飛到牆邊。

「不要管爺爺啦。每年掃墓這一天他都會這樣。」

於是，打倒江神的作戰計劃便定案了。

「唉，真是的，你這傢伙真的很笨耶。」

呃，這傢伙到底在幹嘛？像個漏氣的氣球一樣，完全沒有平常那種活力充沛到滿出來的感覺，而且還癡呆到了極致。

爺爺雖然一直在耍癡呆，但好像還是能正常對打。

江神用一道直劈反擊。對此，我──消去了全身的防禦。

「獲勝的……方法？有、有那回事嗎？」

越看越能理解彼此所處的世界是如此懸殊。

我解除外裝，同時點了點頭。就留到夏季龍帝祭再和這小子一決勝負吧。

拜託妳告訴我這只是玩笑話吧──我回望焰的眼神中寄託了這樣的思緒。

對此，我立刻給出答覆。

「誠然。因此……我們就在夏季龍帝祭的決賽中做個了結吧，如何？」

這樣一來，不管他瞄準哪裏都行。

「啊，看出來了。對手衝過來的同時，妳也往地面一踢，並發動禍孔雀一掌拍向了對方的胸口……對吧？」

「很好。」只見焰眉開眼笑地這麼低語。

只見他立刻將刀身一轉，改用刀背劈向我的頭。

「就是這樣。我剛剛也說過了，只有暫時性的壓制，才能逼他使出四天宵突。不這樣苦苦折磨，他是不會使出奧義的。將他逼上絕路的方式……就要想辦法像寢技那樣把他鉗制在地。」

焰將手抵着下顎，並如此回答：

我好像……稍微理解到她在說什麼了。

「我就直說吧。你想贏他的話，還得耗上五年纔行。」

「看看我和你的樣子吧。你應該能理解我們之間的差距有多大。」

看着她那雙若無其事的眼眸，我開口說道：

如此言語交鋒後，那小子就離開了。

「『快來把我殺了吧……！』」

焰點點頭，同時操作着電腦。她將影片倒轉……讓我看勝負已定的畫面。

「魔晄神氣就是他最大的武器，但你還是有機可乘。從畫面上來看，他在高速移動之時，就會很難停下來。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無論如何，只要折斷他的手，劍術的威力就會驟降。就結果來說，等到他不得不使出奧義的那一瞬間，我就用打心終天轟過去，一擊將他打倒。

焰露出了帶着試探性質的笑容，並微微歪着頭，鈴鐺髮飾也隨之作響。

「是爲了要贏過江神春鬥嗎？」

「妳是指魔晄神氣嗎？」

但反過來說，也就只是如此而已。

「他對我……感到恐懼嗎？」

我話還沒說完，江神便失去了戰鬥意志。接着，他往後退了三步。

「而且說穿了，現在的你根本就不會寢技，因此得加強基礎技能纔行，同時也要學習奧義。我先把話說在前頭，修行的嚴苛程度跟過去根本不能比喔。這樣你還要繼續練嗎？」

焰微微笑着，並搖了搖頭。隨後，江神站在體育館的出入口向我說道：

「對手的推進力越強，打心終天的威力就會加倍。如果用這招迎擊他的奧義……絕對能靠一擊就終結戰局。但要是沒能打中的話……」

我在感謝她的同時也心想着──

看來今年夏天會變得酷熱難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