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朝向照入的一束光
《回憶重疊的樂園戰場。接着兩人,拿起了武器》 · 鴉ぴえろ · 8695 字
總感覺,有種不祥的預感。
我——塞絲卡・科爾內特對自己的直覺皺起了眉頭。
蕾涅被選爲巫女過後一個月。自那以後我要特意去做的事也沒有了。
然後又閒得發慌,在隨性走到的地方碰到了蕾涅。
被選爲巫女的蕾涅明明應該是很忙的,但很奇怪,她卻在那裏。看她的樣子也覺得有些不對勁。
(那傢伙那樣的表情,之前從來沒有見過……)
從未見過的表情,以及像是要將什麼搪塞過去的態度。連對我隱瞞某事的態度的不安都感到了。
(發生了什麼……?但是,是那個蕾涅啊?她並不是會去隱瞞住虧心事的孩子。那麼,是捲進了什麼麻煩事裏嗎……?好不容易,成爲了巫女?)
思考越來越深入,總感覺內心焦躁不安。
僅此而已的這段時間,與蕾涅分別的感覺很是不可思議,因此或許是我對蕾涅格外在意。
(這是多餘的擔心吧……)
那個孩子終於實現了她多年以來的夢想,既然這樣,我也就沒啥好擔心的了。
我也是,託蕾涅的福,解開了多年以來的心結。……一定是那樣。即便如此,我一閉上眼睛就會回想起,對我說的那聲話語。
『——塞絲卡。你是個聰明的孩子,將來應該會成爲巫女的吧』
我從小是被稱爲神童的聰明的孩子。
與同齡的小孩相比我的理解力更好,在運動方面也從沒輸給過別人。
但是,無所不能對我而言十分無趣。
據說在守護龍大人的守護之下,維續了千年的都市,龍都盧德韋基亞。
與幸福相對的是一成不變的每一天。生活十分富足有餘,沒有必要去做出什麼改變。在這個世界,人們僅僅只需要享受幸福就能夠生活下去。
對在這樣的世界裏生活的人們來說,守護龍大人的巫女就是最高的象徵。
真的輸得痛快到令我毫無掛戀。
巫女獲得了守護龍的力量,與龍一起守護着都市,是民衆的指導者。到底是怎樣的巧合,離選拔下一任巫女的時間越來越近,我也正好到了一個好年紀。
——接着,就在那我與我之後的摯友蕾涅相遇。
「……再問一次,有什麼事?」
沒有人告訴過我。所以,我逐漸嚮往外面的世界。
是誰說的要去成爲這個無聊的世界的象徵,不得不作爲必須誓死守護都市的存在啊。
「精神看起來很好呢」
這也全部,是蕾涅的錯。我焦躁的原因一大半都是跟蕾涅有關,想這麼說也不爲過。那個老實人可是有着立馬介入到麻煩事裏的習慣。
「到底發生了什麼啊——」
『那裏很危險,不要去那裏!』
我是一個坐享自己所得之物,不思進取的孩子。
看到毫不氣餒,毫不退縮,相信自己突破自我的蕾涅後,我的內心受到了觸動。
因爲,我無論如何都很在意蕾涅的表情。
反正這個孩子,對我的煩惱與痛苦一概不知。就這樣,懷着這樣的想法,我把強行拉着我的蕾涅弄哭了。
聽了太多大人的說辭,對這無聊的世界漸漸地感到習慣了的,與我不同的優等生。
實際上,無論事情怎樣發展我都無所謂。這段時間在思考這些事的時候,我也與蕾涅以外的人建立了聯繫。
「你有資格說我嗎?」
我這麼說,喬絲特沉默了。
然後不知不覺地,有人開始悄悄地說下任巫女會不會是我
她一邊哭着,一邊死也要拉住我,我呆愣住了。我至今還記得,我在這之後拉着哭哭啼啼的蕾涅一起回家的事情。
然後蕾涅就像是監視我一樣和我一塊兒行動了。+
「十分感謝。那麼我們走吧」
以前到訪這個房間的,大多是找蕾涅有事的人。
我從沒想過鱗片還有那種使用方法。會投入如此多的熱情到鱗片的使用方法的,大概就只有蕾涅吧。
「一般般。有什麼事嗎?如你所知,蕾涅並不在這裏」
然後到了蕾涅能打敗自己的時候,應該就能發現打消這份鬱悶的心情的是什麼了吧。
既不用擔心沒有飯喫,也不會對明天感到不安。只要能接受這每一天就可以不必改變地生活下去。我覺得這確實是一種幸福。
我雖然在瞪着喬絲特,但正如她的宣言,她並沒有這說的打算。而是看着我保持着沉默。
或許是,這種期待之情在心中萌發。爲了確認這一點可不允許天真的自己。
我一直以來都在注視着蕾涅。不管是她笑容滿面的表情,還是生氣的表情,抑或是要哭出來的表情我都見過。
一開始,我覺得她明明很弱,但還要挺起身子去勸架的樣子很笨。但是,漸漸地我無法放下她不管,開始幫助蕾涅了。
一點點地,我不再覺得感受漸漸變得完美的自己是很討厭的。
『都說了……不能去的啊……!很危險的……!』
『一直以來謝謝你了,塞絲卡!』
每次看見我,父母都會跟我說我會成爲巫女的。但事到如今,我沒能成爲巫女,我不知道如何去面對他們。
然後,懷着這樣的興奮感,與蕾涅對戰。
「蕾涅不在的話你還真是冷淡呢。該說是對他人不感興趣……」
「……這是什麼意思?」
站在那裏的是喬絲特。顯目的紅髮搖擺着的她,進到了我的房間,透過她在戰鬥時會摘下的眼鏡一覽了房間後,將視線投向了我。
在門的對面叫喊着我名字的,是我曾經聽過的聲音。對這聲音的主人感到意外的同時,我從牀上起身,打開了門。
喬絲特的家族法爾納家是繼承了初代巫女血脈的名門世家。故她家的宅邸坐落於聖域的中心。
如此耀眼的她直直地盯着我,我意識到了我是對她超越我的樣子感到了心滿意足。
我想該不會,會偶然碰見蕾涅吧。
在我無法成爲巫女的那個瞬間,之前一直嘲弄我的那些人都徹底消失了。這其中也包括我的父母。
「……明明好不容易對你刮目相看,你爲啥又作出那樣的表情啊」
「這件事在這說不太好,方便的話能來我家一下嗎?」
與此同時,我也曾想過,連蕾涅也無法讓我的內心得到滿足的話,就只好我本人成爲巫女,站在這座都市的頂點上。
「歡迎回來,大小姐」
但是,什麼也沒有改變,僅僅是在這生活一生,這與植物有什麼區別?
『我都這樣欺負你了,你爲什麼還要阻止我?』
「塞絲卡,你在的啊。太好啦。能爲我開下門嗎?」
眼前的光線越來越刺眼,我想我像是被耀眼的光輝纏繞住了。
那個蕾涅不在的話,是不可能有人會前來拜訪的。那到底是誰呢?
『……爲什麼你要阻止我到這地步?』
但即便如此蕾涅還是一邊哭着一邊拉着我。不管是踩她的腳,還是打她,還是扒拉她的頭髮,仍然緊緊地抓着我的手,不肯放我走。
我很難理解她爲什麼要爲了他人付出到這種地步。抱着這樣的疑問,我的視線漸漸離不開蕾涅了。
但,蕾涅總歸是個老實人,是個面對眼前的爭吵就毫不猶豫上前調解,看到小孩子哭了也立刻會上前的大忙人。
「……雖然不知道是什麼事,但就那樣的話我就跟你去一趟」
但是,這次再會與我所想象的相差甚遠。
但即便如此並不是像以往要上課和訓練,而是過着在老地方訓練以作消遣的日子。
喬絲特在傭人的招呼聲下進入了宅邸。雖然曾在遠處看到過,但這宅邸還真是豪華。進去了以後,我這種想法就愈加強烈了。
我父母的態度不管怎樣也好。多年以來也一直沒能夠互相理解,我已經是放棄了。
我的願望得到了滿足。
喬絲特看起來不像是有特別親近的好友。我對她的印象,就只是與任何人都保持着距離,默默地在訓練而已。
和植物一樣就好的話,那我作爲人類的意義是什麼?我到底是爲了什麼抱有厭倦的感情,就必須一直生活在這樣的痛苦中嗎?
「……這段孽緣,都到這種地步了嗎」
喬絲特聽到我的答覆後,轉身走了出去。我也緊跟在她後面,離開了房間。
(——開什麼玩笑!誰要去當那種東西!)
我和蕾涅一起去參與調解之後,蕾涅哭着去調解的情況也變少了。
但是直接登門拜訪也太令人討厭了。然而,就這樣下去的話內心的焦躁就無法平靜。
因此我就算回了家也靜不下心來,一直住在與蕾涅一起住過的房間裏。
『都說了很危險的啊!笨蛋!』
一想着這件事就會覺得焦躁不安。然後又察覺到自己的不安,將手放在額頭上嘆了口氣。
相對的,蕾涅讓我看到的,是打心底裏的笑容。
所以,我想在親眼看看想成爲巫女的蕾涅的夢想。
「……誰?」
雖然有所不滿,但即便如此在無法撇清關係的這一刻就是我的敗北。我完全不覺得與她之間的聯繫令我生厭。
「……輸得很痛快啊」
對外面的世界的期待與好奇心,對都市的不滿與厭倦。終於,內心的怨恨積壓已久的我面對着與外面的世界最接近的外牆。
現在回想起來。那僅僅是在撒氣罷了。那樣的話一般都會被討厭,且被保持距離也不是怪事。
這樣一來,喬絲特驚訝般地嘆了口氣後瞪着我。
倒不如說是遇到危險的是蕾涅。在同齡人中打架從沒輸過的我。即便被欺負得落花流水,我也不會放棄。
「我知道她不在。我是有事要找你啊,塞絲卡。你能跟我走一趟嗎」
要是,蕾涅沒能打敗我的話,那樣也好。
「……也是呢。即便如此我想我還是有應該要向你說的話。是對作爲蕾涅摯友的你哦」
最終,我在房間裏如是反覆思考了許久,聽到了有人在敲房間的門。
所以我擋住了蕾涅前進的去路,是她追夢路上的障礙,。
「真難得啊,你居然會來找我。——喬絲特」
本來,我爲什麼就非得要去見蕾涅啊。明明有什麼困擾的話就不要一個人苦惱着,直接來和我談不就好了。
話是這麼說,但怎麼辦纔好啊。我聽說,蕾涅現在正在爲了當上巫女在忙碌地做着準備,前去見她也不會讓我見的吧。
既然這樣明明不管她就好了,但我還是如此擔心着蕾涅。即便已經想過好幾次就這麼算了吧,但最終都還是沒辦法不去在意她。
我一語道破後她就露出尷尬的表情。這就是連她本人也有自知之明的證據。
總把別人看得比自己還要重要,即使受了傷,也依然拼盡全力,毫不退縮。
「我在不安個什麼勁兒啊……」
『都說了,很危險的啊!』
終歸,也只是對世界感到無聊的我的視野太狹隘了吧。
總感覺有種不祥的預感。像是後頸無法平靜,這種焦躁感令我很是不愉快。
蕾涅在我身邊的話我無需考慮這些多餘的事。但這並不表明我就沒有不滿或是鬱悶,因爲與蕾涅在一起的日子忙到連煩惱的閒情都沒有。
當然,我並沒有手下留情。只有盡了全力,纔有放手的意義。
* * *
那就像,發現了在一片漆黑的夜空中飄蕩的星星的興奮感。
真是麻煩,我隱藏着這樣的想法,像是想甩開她一樣向喬絲特說。
蕾涅擺着拼了命似的的表情,氣喘吁吁地抓着我的手。面對想要挽留我的她,我所感到的——是近乎憎惡的情感。
「請沏兩杯茶到我的房間裏來」
「我知道了」
「塞絲卡,走吧。在這邊哦」
我跟在喬絲特的後面,被帶到了她的房間裏來。
這個房間裝飾得很沉穩,很有她的風格。雖然擺着很多很氣派的東西,但並不花哨。看的出來是隻精挑細選出了必需品。
「隨便坐哪都行」
「……要說的事是啥?」
「你還真是捉急呢。先坐下來等茶上來怎樣?」
我雖然在試圖緊盯着喬絲特,但她也只是看着我一言不發。沒辦法,我只好坐下。隨即,喬絲特坐在了對面的椅子上。
在茶上來之前,我一直保持着沉默。喬絲特也什麼都沒說,時間就這樣過去了。終於,敲門聲響起,女僕進到了房間裏來。
「茶水給您們上來了」
「謝謝。你可以離開了」
女僕行了一個優雅的禮後悄悄地離開了。側望着目送她的喬絲特嘆了口氣。
「……真的,蕾涅不在你身邊的話你就像是另外一個人」
「另外一個人?我嗎?」
「從來就沒有跟別人說過話,對任何人也都不感興趣。對周圍的任何事都感到無趣且冷眼相看。但這個例外卻只有蕾涅」
「……咋了?是要對我說教嗎?」
「倒沒有這樣的打算。……只是你那態度很令人討厭」
「真是不好意思,我倒也從沒想過要想被人所喜歡」
「就是因爲你那樣哦。也正因如此,我就更加無法認同。……但是,我可是敗給了你啊」
「當時的巫女在年齡上的話,上了年紀就沒辦法贏過對手了。自從埃爾亞倫家讓自家培養的巫女候補作爲繼任者得到了承認以後,就宣張當時就尋找新的出路還爲時尚早,並着重開始培養巫女候補。然後爲了讓她們的意見和他們自己一致,將那些巫女候補拉入了自己這邊。當已經卸任的巫女發現問題的時候,已經沒有話語權了。政治方針一直都在由埃爾亞倫家掌握着,一直以培養巫女的項目,來消費守護龍大人的遺骸以維持現狀。這直到現在也毫無改變地延續了下來……」
喬絲特用茶水潤了潤喉嚨,嘀咕着說道。她似乎是累了吐了口氣,將手放在額頭上繼續說道。
然而,並不是因爲我覺得喬絲特令我生厭。更不是對她懷有惡意。正因如此喬絲特應付不來蕾涅也就說得通了。
「事到如今,我才聽到這事!你爲什麼,不早點告訴我啊!?」
以前的喬絲特比起現在更缺乏氣勢,是個總會忍不住對親眼所見的事咬住不放的少女。
「不是那樣啊。……我不是討厭蕾涅,而是應付不來」
「但是,我還是輸給了你。而且偏偏還是懷着巫女夢的蕾涅當上了下任巫女。我可無法想象那孩子受到了多大的打擊。現在這個時候,她已經知道這個真相了吧」
我一邊用更大的力抓着衣領,一邊質問着她。
我就這樣抓住她的衣領,用力往上拽,強行讓她站了起來。
「明明是個愛哭鬼卻經常多管閒事,即便被說了風涼話也不畏懼。我並不討厭哦。只是,光是能看到她就覺得她光彩奪目到令人難受了。因此……我唯獨不想讓那孩子成爲巫女。那孩子成爲巫女的話就會變得不幸」
在這個龍都生活的話這樣想是很正常的。有誰會想自願去放棄現有的安穩生活啊。這就連我也深刻地明白。
這座都市在守護龍大人的守護下,不離開也沒有關係。只要這樣就能夠幸福地生活下去。我一直以來都是被這樣教導着。
「……內戰」
成爲巫女的話蕾涅就會變得不幸?到底爲什麼會變成這樣啊。
忽然,我聽到喬絲特嘟囔着的話語,皺起了眉頭定睛看着她。
「……意見有分歧,是吧。是怎樣有分歧的?」
「是我的責任。我太弱小了,讓你們也揹負了責任」
「……好狡猾啊,喬絲特」
「既然在實力上輸給了你也沒辦法。儘管你是個令人討厭的人,但即便如此我還是覺得既然輸給你就沒辦法了。你是貨真價實的天才。……因此,你敗給蕾涅的時候,說實話真的無法相信。我從沒有不相信你會獲勝,畢竟我希望是你贏到最後」
「你不打算聽的話我是不會說的。我想你沒做好覺悟的話還是別聽了吧」
我認真地看着看向我的喬絲特。短暫注視她的臉後,爲了讓我冷靜下來,我呼出了一口氣。
「但是?」
「開什麼玩笑!」
聽到這裏,我幾乎渾身無力。
蕾涅知道了真相的話會怎麼樣?這不可能不傷害到她。
「然後,那些人決定了一個計策,讓那些作爲巫女繼任者的候補生在利用了守護龍大人遺骸的聖域裏生活,並將她們培養成接受力量的容器」
「這我知道」
「那麼,守護龍大人留下來的力量還剩下多少?」
「巫女的意見沒有被採納嗎?」
不知道這樣持續了多久。究竟很短,還是很長,我不知道。僅僅只是像那樣集中精神,對安定心神來說是很有必要的。
「我倒不會說我很瞭解蕾涅。與你相比我和她相處的時間就很短,更不是能指點她人生的朋友。但是,我知道她必須要去面對的事,那件事……對蕾涅來說,我想會十分的殘酷」
「到底是公佈真相,大家一起尋找新的出路,還是在守護龍大人死後,利用他的遺骸來維持這座都市的存續。作爲法爾納家開祖的巫女主張尋找新的出路,而埃爾亞倫家則主張利用守護龍大人的遺骸來維持都市的存續」
「曾是守護龍的巫女的鼻祖的我們法爾納家,一直以來都有一個的夙願。爲此我們家不得不出任巫女」
「是到這份上的內容嗎?」
聽到我的回答,喬絲特安靜地點了點頭。然後,她整理了一下呼吸,開口說道。
但是,這樣的決定並不是絕對的。本應在守護着都市的守護龍大人已經死去,只是爲了維持都市的存續他的遺骸在一直被消費着。
但我的內心還無法跟上現實。心裏在想,喬絲特什麼也沒告訴我的話就不會是這樣,知道了的話即便是耍脾氣也不會讓蕾涅贏。
「……喬絲特,守護龍大人在很久以前就過世了吧?」
「喬絲特……」
但想到當初讓她敗北的是自己我就咬起了嘴脣。
聽到喬絲特的回答我緊緊地閉上了眼睛。
「你知道的吧,塞絲卡」
但是,已經確認過一遍了,喬絲特的話語像是深入到我內心似的,我只好去理解。
「跟我講吧,喬絲特。我想知道你做出這樣覺悟的理由。」
「所以我,法爾納家想重新奪回巫女的位置。如果不作爲巫女去主張尋求新出路的話,那麼埃爾亞倫家的獨權就不會結束。當然我們也想過強行去奪走巫女的位置。但是,這樣一來,這座城市會爆發動亂」
「嗯」
「以前巫女是接受守護龍大人的力量,允許比任何人都能更接近他的守護龍大人的代理人。但守護龍大人也無法違抗自己的壽命。而且當時,掌管都市政務的人們之間產生了分歧」
那就是說,就這樣一直沒有任何改變,什麼時候會迎來終結也心知肚明的安寧持續到了現在。
喜歡管閒事的蕾涅每當有什麼問題就會把頭探過來,總是每過段時間就會與既挑剔又老實的喬絲特起衝突。
「……說實話,我不知道將這一切告訴你真的好嗎。我覺得你不應該去知道,但你不知道的話我覺得一定會讓你感到後悔。所以我想讓你自己來選擇。塞絲卡」
喬絲特的臉上浮現了自嘲般的笑容說道。
「這樣的事被允許,你覺得這樣好嗎……?」
「我沒開玩笑。我是認真的」
「不是這些小事啦。法爾納家知曉掌控着龍都政務的埃爾亞倫家所隱瞞的真相。要講的就是跟這個祕密有關」
喬絲特端正了坐姿直直地看着我.。在這樣的氛圍下我也自然而然地端正了坐姿。但僅此我就能感受到喬絲特的嚴肅。
兩人之間陷入了沉默。我閉上了眼睛,輕輕地整了下呼吸。
「……爲什麼你認爲我應該去知道?這理由是什麼?這個真相對於蕾涅來說是不太方便說的嗎?」
「我不知道,……但是」
一旦有了這樣的想法,就再也無法回頭。我從隨性挑的座位上站起來,推倒了椅子逼近到喬絲特面前。
聽到「這個內容」的我──首先無法理解。我的失去了思考,就連整理自己的想法都辦不到。
然後,蕾涅或許就是這個樂園最後的守護者。都市無法繼續存續,這個責任究竟得由誰來揹負?
「曾經繼承了巫女血脈的法爾納家,和承擔着都市政務的埃爾亞倫家所隱瞞的真相,那就是──。」
「什麼啊!」
被說到這個地步,已經沒有什麼可說的了。在這裏責備喬絲特也不會獲得什麼好處。
第一次爭吵是在我們剛作爲巫女候補生進入聖域的時候。
「──守護龍·盧德韋基亞大人……已經過世了」
「……我的父親,跟我說過我這一代可能是最後的機會了」
「比起我,蕾涅更讓你不滿?」
「……喬絲特你是想讓我做些什麼嗎?」
「是的。這樣會浪費本就不多的資源,還會在人們之間留下禍根。那樣一來就不是尋求新出路的時候了,都市都快要崩潰了。所以,爲了公佈真相就必須要有穩固的權力……」
喬絲特爲了確保這件事傳達到我這,慢慢地組織着話語。
「……是必須要確認到這種程度的內容嗎?」
「……是的」
「僅僅只是想讓你知道。即便你在知曉一切後想要除掉我,我也抱有向你反擊的覺悟。當然,我並沒有想死的打算,我可是會全力抵抗的。」
「……守護龍大人已經死了,這是怎麼一回事。那這樣巫女又算什麼?」
「……到那時要是自己的力量也不夠的話就只能接受都市的毀滅了吧」
……我再一次清楚地聽到這事實,雙手失去了力量。
「你倒是說怎麼被騙了啊?」
當然,這樣一來就會引發爭執,然後就是聽聞爭執發生飛速趕到的蕾涅。這一來不可能什麼也不發生。
「……接下來要說的事就是我把你叫出來的正題哦,塞絲卡」
絕對要避免內戰。這是連我也能接受的理由。因此,我也能理解不能說出真相的理由。
「家族的榮耀,之類的話題?」
那孩子是一路追夢過來的。但這夢的真相竟是這般故事,她不可能接受得了。
喬絲特沉痛地說着,緊緊地握住拳頭。
想必,內心會受到巨大的打擊,但即便如此也不會放棄自己的夢想去成爲巫女的吧。爲了不背叛某人的夢想,懷着欲哭的感情掩蓋着真相。
「但這不是失敗了嗎。而且這重要的力量要是先枯竭了那又怎麼辦?」
「是的。不,準確來說是被騙了。守護龍大人的巫女,當時還只有一個人。守護龍大人親自選任巫女,並向巫女注入力量使其獲得力量。所以當時不存在像現在這樣的巫女候補。即便想尋找新出路,那些人人也會以僅靠巫女一個人來的話太令人不安來反駁」
「……要是你獲勝了,我想你會認同我們的夙願。因爲我看不出你像是能接受這座都市的存在方式的人。但即便如此還是想贏過你,這只不過是我的好勝心罷了」
「這是幾百年前的事吧!幾百年啊,你們就這樣一直欺騙着我們!?」
「……從巫女的選拔方式改成現在這樣的時候開始的。也就是說,振興法爾納家的開祖在與埃爾亞倫家的政治鬥爭中,被剝奪了巫女的位置的時候開始……」
喬絲特低下了頭,緩緩地開口。
我現在才知道這件事,到底該怎麼辦纔好啊。巫女已經確定了是蕾涅。我試圖去想象那孩子知道了真相的話會怎麼樣。
「嗯,是這樣沒錯」
「我再問一遍,給我講清楚了。你沒在說謊吧……?」
「……都長他們所隱瞞的真相」
面對喬絲特擺在檯面上的事實,我立刻就沒話說了。
「……什麼鬼啊,這是。到底是什麼回事啊。開什麼玩笑!你們這幫人,把這事向都市的大家隱瞞了起來是吧?究竟,是什麼時候開始的!?」
得到解脫的喬絲特輕輕地咳了幾下,與我退了一步距離。
「不是所有人能放下現有生活的啊」
要是必須要這樣做,我想這會是爲了在這座都市生活下來理所應當要做的事。
雖然被質問,但喬絲特不能說的理由,就連我也知曉。
「……這話是什麼意思?」
「……塞絲卡。你要去哪裏?該不會……」
準備離開房間的我聽到了背後喬絲特的叫喊聲。儘管我察覺到她的聲音略微有些顫抖,但我已經沒有閒暇去應付她了。
「——我要去埃爾亞倫家。我不得不去蕾涅那裏」
蕾涅到底是抱着怎樣的想法去追逐夢想的啊。
能在最近的地方看着這一切的就是我。所以我很是清楚。
接下來蕾涅會怎麼想,下定怎樣的決心呢。
把他人看的比自己還重要,要是能讓他人幸福的話就會把自己的事放在第二位。
讓這樣她一下子知道如此殘酷的現實未免也太過分了吧。
「──要是讓蕾涅成爲犧牲者,我絕對不會支持蕾涅……!」
要是蕾涅不能好好地對待自己,那就得有其他人代替她自己好好對待她。
因此,我必須要到她身邊。
我聽到了從背後傳來的喬絲特的叫喊聲。
我沒有理會她的聲音跑了出去。
跑到外面,天陰沉沉的,現在似乎快要下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