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真相長眠之處
《回憶重疊的樂園戰場。接着兩人,拿起了武器》 · 鴉ぴえろ · 1.1萬 字
很快,從我被選上爲巫女,已經過去了一個月了。自那以來我每天都過着忙碌的日子。
爲了擔任下一任巫女要做必要的準備、要去會見統領着龍都的偉人們、還要去量尺寸以製作傳統服裝。一個又一個的工作計劃接踵而至。
「小蕾涅,這是接下來要記住的工作」
「還,還有啊!?」
露璐奈笑呵呵地面對着疲憊不堪的我。她負責照顧我。說實話,雖然受到了許多幫助,但給我帶來工作的也是露璐奈,我可一點感激之情都沒有。
今天也是十分的忙碌,沒有好好地休息過。就連我的體力也幾乎快要透支了。
「我,我稍微休息一下好嗎……?不行嗎?」
「不行」
「知道了……」
我可沒有否決權。我敗給幾乎想要這麼說的露璐奈,只好去和露璐奈商量。
緊接着,熬過了令人心累的數天後,巫女宣佈會的那一天終於到來了。
早上,我由埃爾亞倫家僕人幫我沐浴,但連肌膚與頭髮也幫我洗淨了,接着還要幫我穿巫女服。
在僕人幫我穿衣服時,我只好將身子交給她來打理,這期間一半都是逃避現實等待的數小時。鏡子中所映照的我,那乾乾淨淨的自己,想不到我自己竟這麼可愛。
「這,這就是大小姐的力量嗎……!我終於也有大小姐的力量了……!」
「那會有這種事。衣服沒問題吧?小蕾涅」
「唔,嗯。穿着很舒服」
以前,巫女的傳統服裝可是隻能在遠處觀望的。但現在我卻親自穿着我所憧憬之人的服裝,我有點跟不上這樣的現實。
鏡子中穿着巫女傳統服裝,正在接受化妝的自己,真的是自己嗎。我會這樣地去懷疑現實。
「那麼,正式開始前,小蕾涅你還有一個工作要做」
「工作?」
「這,這個,難道說,怎麼會──」
越往深處走,守護龍大人的力量也就越強烈。心臟不由自主地跳得愈來愈快,每走一步就感覺離現實越來越遠。
「……嗯,要認真看哦!我,會好好幹的!」
不不,僅僅只是不願去相信罷了。
我跑到他們跟前並撲向他們。爸爸穩穩地接住了我,媽媽也上前,我們三人緊緊地抱在了一起。
那幾束光不知爲何奪走了我的視線。要想是爲什麼,是那幾束光讓我感受到了守護龍大人的力量。
我不知道自己的身體有沒有站直。現在這場面可是令我頭暈目眩,幾乎快要暈倒了。但我可沒這個閒情去暈倒,凝視着那具像是在流淚的白骨。
「嗯,就是如此。那麼,目的地在這邊。快跟我來」
都長站起了身,我也走向了他所在的臺子。都長一邊微笑着一邊看過我後,將視線已到了人羣上。
「露璐奈,謝謝你」
看着笑嘻嘻的露璐奈我撅起了嘴。同時我正看着她的時候,不知爲何感覺到了僅有一瞬的殺氣。於是我慌張地觀察着她。
遺骸。僅僅只是一個詞,卻完全無法入腦。
我將這親口說出來,終於能夠好好地看向眼前的場景了。即便如此還是無法相信。
「那麼,小蕾涅。不,對要成爲下任巫女的你還總是加個小字的話也太失禮了」
我不由自主地發出了聲。接着擦了擦眼睛,再一次看向眼前的景象。
露璐奈推着我的後背,使我在大家的面前亮相。那一刻,浩瀚的歡呼聲與掌聲迎接了我。差點要因此被壓倒而停下腳步。
我們之所以都朝着那個方向努力,是因爲我們都是自己選擇的道路。
在我覺得是錯覺搖了搖頭的時候,都長喊住了我。
「啊,嗯……」
要是這樣的話,未免也太快了吧!嗚哇啊,還沒做好心裏準備啊!
「埃爾亞倫家族一直以來守護着的,知曉巫女不得不清楚的義務的地方」
「正是如此」
「大家在此慶祝新巫女的就任。現任的巫女的名字叫做,蕾涅・特雷尼亞!」
「還合你胃口吧?小蕾涅」
我回應了露璐奈,在她的指引下前往儀式的會場。
「是露璐奈小姐幫我們說了讓我們先與你見面的」
我被都長和露璐奈都長帶到了一個莊嚴而又宏大的門前。
「那個,都長。爲什麼我從這個當作燈的石頭上感受到了守護龍大人的力量啊……?」
都長催促着看到衆多貴重寶物而顫抖的我,和露璐奈繼續往深處前進。我也緊跟在後面進入了洞窟。
這裏是露璐奈的老家,也就是埃爾亞倫家的宅邸。在儀式結束後,我作爲下一任巫女需要與都長一同用餐。就這樣我正在這裏用餐。
「嗯!」
* * *
「那麼接下來,蕾涅大人。我有必須傳達給作爲下任巫女的你的事。現在能跟我一起走一趟嗎?」
「露,露璐奈……別捉弄我了」
他們溫柔的抱住了我,讓我感到安心。儘管分開的時間很長,家人給我的感覺還是很特別的。
「能先見到真是太好了。那麼,就去宣佈會那裏吧。那裏可以看到蕾涅出色的樣子」
「畢竟這是我的職責。準備好了嗎?小蕾涅」
畢竟不動如山的證據就在眼前,我只好去相信。
「是要給別人看看你出色地樣子啦」
「哦哦,長大了啊……差點沒認出來」
「雖然露璐奈也沒想過自己的水平會亞於你,但是還有據說連法爾納家門面的才女喬絲特小姐,就是那個喬絲特小姐都能勝過的塞絲卡。說實話,我真沒想到小蕾涅你會取勝」
「小蕾涅,向他們保持微笑哦」
這是擁有着能輕而易舉地吞下人類的巨大身軀的生物的一副白骨。它的頭部,本是眼睛的位置流下了宛若眼淚的水滴,並向泉水處流去。
「但是,又一次讓我感到震驚了。小蕾涅居然會成爲下一任巫女」
「欸!這,這樣的嗎……?」
「…………欸?」
在門前站着一個門衛,我們到來後向我們行了一禮,便着手將門打開。
「那就,稱呼你爲蕾涅大人吧?」
但現在卻不一樣。這裏是我所期望的場所,我所期望的夢想。每往前邁出一步,這樣的真實感就不斷湧現,現實也就越來越不明確。
對這事焦躁難安之時,光線一下子湧進了一個巨大的空間。
「但是,即便如此你還是贏了。雖然也可能是比賽分組的運氣,但要想這正是我們的守護龍,盧德韋基亞大人的指引的話,甚至可以說是命運吧」
(這裏面到底有些什麼東西?不,不會是要與守護龍大人見面吧!?)
嚴嚴實實鎖着的門被門衛打開了。
儘管聲音有些嘶啞,還是提出了疑問。
「嗯,走吧」
這是貨真價實的。這是我日積月累的修煉的守護龍大人的力量源泉。
「這個是……什麼骨頭啊?」
──映入我眼簾的,是一大半的身體被埋在巖壁裏,頭部下垂的一副巨大白骨。
「這是……盧德韋基亞大人……?遺骸……他死了嗎……?」
在露璐奈的催促下轉頭看去,那裏站着一對男女。看到他們兩人,我就不由自主地喊出聲來。
畢竟,我能勝過塞絲卡只是命運,總感覺這不太對。
* * *
「那就好,只要你滿意就什麼都好」
「爸爸!媽媽!」
「那個叫做龍石,會感應到守護龍大人而發光。你們的武器,還有都市結界的基點處也會用到」
但是,比起美麗的清泉,有更能吸引我視線的東西。與此同時,我不知道自己究竟看到了什麼而呆楞住。
都長眯着眼笑着。雖然覺得這笑容跟露璐奈的很是相似,但同時又覺得不太像。
在旁邊站着地露璐奈看着我,經常掛在臉邊的笑容消失了。
站在那裏的是我的爸爸媽媽。自從被選上巫女的時候我就變得很忙,只能在休息的時候與他們見面。
我以精神滿面的笑容回應了他們。爸爸感到了滿足,而媽媽稍微留下點淚水,微笑着離開了房間。
他們看着成爲了巫女的我,對我說我長大了。僅此而已就讓我激動不已。緊緊抱住了他們之後,慢慢的放開了他們。
都長爽朗地笑着說,我卻只好不好意思地露出親切的笑容。該不會,這也是爲了成爲巫女的必要修煉吧。
這種違和感究竟是什麼啊。我一邊因爲這事搖着頭,一邊由都長和露璐奈帶到了埃爾亞倫家宅邸的後面,並繼續往深處前進。
在都長的聲音之下,歡呼聲在此響徹而起。無論是大人、小孩還是老人,都在爲我慶祝今天這樣的一天。
「那個,這裏是?」
「這倒……確實欸。無論是塞絲卡還是喬絲特,都不是說贏就能贏的」
目送了父母離開後,我用手指在淚水染到妝容之前將其擦淨。
「這是前往我們家所管理的巫女日常居住的祭壇的路哦」
「蕾涅!」
要是就這麼稱爲命運的話,果然還是不太對。話是這麼說,倒也沒到要與他爭論的地步,我就一笑了之,什麼話也沒說。
露璐奈的表情還是像往常一樣,不知道她在想些什麼。
我用緊張而又顫抖的聲音回應着露璐奈的發問。
「命運嗎……」
「──就是你想的那樣,這是我們這個都市的守護龍盧德韋基亞大人的遺骸」
即便如此我還是挺起胸膛一步一步往前走。我走向會場的中心,都長已經在那裏等候着了。
我站上了我所夢想的場所。漸漸地我感到了真實感,無論如何也控制不了自己笑容與淚水。
在門口有一個洞窟,裏面有幾束微弱的光線。
雖然菜餚很美味,但我對宅邸裏的氣氛感到不適應,剛習得的禮儀也只記得不安了。嗚嗚,好想輕鬆地喫飯啊。
「……這,是什麼啊?」
會場裏聚集了很多人,都在等待着巫女登場。
這是一個巨大的空洞,裏面有一片清澈的泉水。
我曾也一直是作爲觀衆看見這樣的場景。比如在祭典的時候,巫女到來之前的氛圍就與這很相似。
「不知道嗎?」
都長還是用着以往地語氣回應我。
「已經長得這麼大了啊……真不敢相信,蕾涅居然成爲了巫女大人」
「是要去哪裏呢?」
「很,很好喫……」
都長微笑着對我說,覺得我差點沒聽懂。
「畢竟一直在爲了成爲巫女而努力嘛。蕾涅想實現夢想啊」
而無非就是我所獲得的力量,讓我肯定了眼前的事實。
「你會感到驚訝也是沒辦法的」
「都長……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這是埃爾亞倫家,作爲都市的統治者,向民衆所一直隱瞞的真相。這個都市的守護龍,盧德韋基亞大人已經化爲遺骸,只有他的力量留了下來」
「只有力量……究竟是從什麼時候……?」
「是從巫女不在以血緣關係,而是以選拔來繼承的時候」
「這是……好幾百年前的事了……?」
「確實是那時候的事。還是從埃爾亞倫家掌握都市權力的時候哦」
回答我問題的不是都長,而是露璐奈。
她的語氣並沒有一如既往的遲鈍,就像是在哀悼一樣。
「……既然守護龍大人已經去世了,那巫女呢?巫女是守護龍大人的代理人吧?」
「就是這個意思。巫女是作爲代理人,來代替守護龍大人,並以他的力量來守護這座城市的存在。這就是巫女的職責喲。小蕾涅」
「雖然,確實是那樣!但是,這不對!我可是,想要爲了這座都市作爲巫女去報答守護龍大人的啊!」
「正是你所說的那樣。現在還是一如既往什麼也沒變吧?雖然確實守護龍大人已經去世了。但是守護龍大人的力量和思想都立即由我們繼承下來了」
不對。都長所說的有哪裏不太對。
總感覺,就像是被轉移了話題。
「……既然這樣,爲什麼沒有將這公之於衆呢」
「嗯?」
「既然守護龍大人已經去世了,爲什麼沒有公之於衆呢!?」
「我有什麼理由去公佈呢?」
就連那些,也成爲了謊言了吧。
「無論有多少的力量留存了下來,守護龍大人已經去世已成事實。守護龍大人是我們的心之根本。那麼,你覺得要是人們知道守護龍大人已經去世了的話會怎麼樣?要是,你覺得有人覬覦這份力量的話會發生什麼呢?」
「……該怎麼做纔好啊」
「那還用說!你們可是瞞了這麼重要的事啊!?」
「蕾涅・特雷尼亞。你揹負着作爲巫女的責任。對了,如果你想要公佈這一切的真相,那是沒關係的。你這麼想要引發都市住民的糾紛的話,我們可沒辦法阻止哦」
「如果有像我們這樣期望都市和平安寧的人的話,那也會有對這座都市的安穩感到厭煩而想要離開的人吧。既然有意見分歧的是人,那麼就無法避免。要是,這座都市裏的人都能達成一致意見的話,那麼也肯定會有不需隱瞞真相的解決方法吧」
五顏六色的花朵點綴着的花田。
龍都盧德韋基亞。我所長大的城市就在那裏。
「……這個嘛」
「……因爲我,贏到了最後嗎?」
穿過那裏的話,就能逃到外面的世界吧。
最後,我什麼話也沒能說出──我只好像逃跑似的離開那現場。
爲什麼我非得這樣想啊?
「──你,愛着這座城市嗎?」
我從沒有聽說過,這樣的事。我無法容忍他們隱瞞真相。
「……我曾想着,實現夢想的」
胃像是被擰成一團一樣劇烈疼痛。我緊咬着嘴脣,幾乎快要將它咬斷。
所以,不得不向大家隱瞞真相。
「不對!是你們這樣能夠更好地利用守護龍大人的遺骸而已吧!?」
「因爲那是有必要的」
僅僅是想象着這些,我就忍不住犯惡心。我賣力地忍住這噁心的感覺,屈着膝蓋蹲在原地。
大傢什麼也不知道。
留存下來的僅僅只是守護龍大人的力量。利用這份力量維持都市的存續至今。雖然說他還活着的話確實或許還活着,但是,這僅僅只是力量。
我想要再踏出一步,翻越牆壁……但我動不了我的腳。因爲我有預感,跨過了這個界限的話有些事可能就無法挽回了。
「爲了一直守護者這座都市,守護龍大人這一象徵的存在是有必要的。爲了繼承守護龍大人的思想與力量,所以巫女的存在是有必要的。然而,守護龍大人所留下來的,終歸只是力量罷了。於是,這份力量會被怎樣利用,都被委託給了人類。這樣會造成什麼……你能想象得出來嗎?」
「……我」
「……」
「守護龍大人已不在人世。而一直在守護着我們的,也不過就是繼承下來的力量。也就是人類。所以接下來開始統治着龍都盧德韋基亞的就是我們,埃爾亞倫家的人。我們要擔起維持這座都市存續的責任」
但是,我所憧憬的守護龍大人已經在很久之前就去世了,連巫女大人也跟自己所想象的不一樣。
爲什麼,這要讓我來承擔啊?
「我……之所以想成爲巫女……」
附近的大叔、大姐和孩子們。
大家都在爲我高興,爲我歡笑。
『──你,就那麼想引起人類的糾紛嗎?我是這麼聽說的』
我被告知真相後感覺我受到了欺騙。但是,這個謊言真的有必要嗎?
將它隱瞞住真的就是正確的嗎?要是正確的話,也沒有必要去隱瞞啊。
我曾一直爲了實現成爲巫女的夢想而努力。然而,我所達到的地方,不是夢想,而是黑暗而又絕望的洞口敞開着等待着我。
怎麼辦。這隻言片語就是我心中所流露出的所有的話語。
爲什麼,會變成這樣?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啊。
「有必要……?」
那麼,究竟該如何是好?守護龍大人已經逝世了。
腦海裏浮現出熟人地身影。
「你說理由……!」
「當然還活着。守護龍大人還活着。你作爲巫女的恩惠,就是守護龍大人所賜予的。那一具遺骸,還留存着給予我們加護的意志」
即使如此, 我要是去控告他們我受騙的話,這一切都會落空。爲什麼?我無法理解。
都長臉上一邊浮現着笑容,一邊向我走來。接着,將手搭在我的肩上,在我耳邊低語道。
我緩緩地抬起頭。雙腳顫抖着站起來,在牆壁上面回首望去。
「你還認爲我們做的事是錯的嗎?」
爲了不引發人們的糾紛,也爲了不破壞人們幸福的每一天。
跑出洞窟,離開宅邸,走到了大街上。我不想被任何人看到,於是鑽進了小路,用盡全力奔跑在由牧場前往花田的路上。
我要是遊走在街上向大家訴說真相的話,大家的喜悅與期待都會變成消沉與絕望吧。
面對都長的質問,我幾乎像是咬牙切齒般地咬緊了牙關。拍打掉都長搭在我肩膀上地手,瞪大雙眼看着他。
「……這」
都長對着不知所措的我,像是要令我更加迷惑地小聲說到。
即便知道就是那樣,我也無法一口咬定他們就是錯的。
「要是,你不相信我們的話,就解除掉我們的公職吧。到那時,不管都市變成什麼樣,在立場上也與我們沒有任何關係。正是你,揹負着這座都市的命運。我也因此,打心底裏想要助你一臂之力」
「爲什麼」
* * *
「我們爲了避免糾紛的產生纔不公佈真相的。要是守護龍大人去世,連作爲巫女的存在都是假的這件事被世人知道的話,我們可沒辦法自圓其說」
「你說會造成什麼……」
守護龍大人在很久之前就已經去世了,這隻有一部分的人知道。
但即便如此還是沒有倒下來,這是爲什麼呢。
畢竟都長可是在隱瞞着殘酷的真相啊。
我記憶裏的人們,都開心地笑着。大家,都在爲我而高興。大家,大家……!
「將它公之於衆,是想要幹什麼呢?」
但是,巫女繼承了守護龍大人的力量的話,就能維持住這樣的每一天了。
光是思考就已經讓我思緒混亂了,越來越無法理解究竟發生了什麼。
都長一臉平靜地問我。我不禁血流湧上大腦,一邊擺手一邊叫喊到。
「對我說我很努力」
雖然這是不對的……難道這不是正確的嗎?
所以,我只是站在牆壁上面,我只能站在上面。雖然我一直在仰望着懸崖,但視線還是不由自主地往下移。
我也是一樣被騙了,這是我的錯嗎?
「守護龍大人准予了這一切哦。所以人們在此之後受到了寄託,我們就繼承下守護龍大人的力量,來繼續治理這個龍都」
「……爲什麼」
「……你,是在懷疑我們嗎?」
畢竟要是告知了真相,連值得信任的人也會不復存在。
「……怎麼辦」
「那樣的事……!我可不希望會有!」
但是,既然那樣的話怎麼辦纔好?我又該做些什麼?
「……不知道」
「那倒是確實!但是,既然這樣隱瞞的理由呢!?」
「……我不知道啊」
「你們,欺騙了都市裏的人們對吧1?大家,都認爲守護龍大人還活着!都一直堅信着,他還在和巫女一起守護這座都市!」
就像現在這樣隱瞞着真相,欺騙着都市的人民,維持着幸福的每一天。
我已經不記得,我跑到了哪裏。
因此我立志想成爲巫女。我也想成爲能守護他人幸福的人。
都長的話語,我無法坦然地接受。感覺就像是花言巧語。
塞絲卡,爸爸,媽媽。
「然而,這是不可能的。因此就必須要有一個地位在人類以上,作爲行爲準則的絕對的象徵。如今守護龍大人已經去世,擔當這些的就只是巫女了」
「那麼,你成爲巫女是想要做什麼呢?」
我的精力像是被奪走一樣消失了。我感到了噁心,頭暈目眩,幾乎快要癱倒在這。
究竟哪些是對的,哪些是不對的啊。
因爲我想成爲巫女,贏到了最後是錯誤的嗎?
「──你,就那麼想引起人類的糾紛嗎?我是這麼聽說的」
我曾堅信無疑的事,全部都是謊言。連一件真的事都沒有。
面對都長的質問,我的背上不禁湧上一股惡寒。將這真相公之於衆會在這座都市引發糾紛……?
教了我很多東西的老爺爺和老奶奶們。
我曾堅信的事物,連一個也已經不復存在。既然這樣,我該朝哪走更好呢?既然覺得這是錯的,就把這公之於衆就好了吧?
「……這,算什麼」
跑到了這條路的盡頭,是相隔外界的牆壁。仍然在勁頭上的我,跳到了牆壁上面,映入眼簾的是連接着外部世界的懸崖。
我很幸福。因爲我在這座都市享受着幸福的生活,所以我想報答給與我幸福的巫女大人和守護龍大人。
都長告訴我的都是事實。假如將他們踢出公職人員的行列,守護龍大人已經去世的事實也不會改變。
我光讓自己站穩不摔倒就已經盡全力了。
幫家裏人牽羊回家的孩子們。
集市那裏熱鬧的聲音甚至傳到了這裏。
無論是誰,都在歌頌着像今天一樣幸福的每一天。
看到這幅場景我潸然淚下。
我緩慢地邁出腳步。爬下牆壁,橫穿在花田裏。
我漸漸地聽到了遠處孩子們追羊兒的聲音。
最終離集市越來越近,我漸漸地聽到了人們市井生活之聲。
「——蕾涅?」
我將要進入市場的時候有人叫住了我。
回頭一看,是塞絲卡站在那裏。
「……塞絲卡?」
「你在這個時候在幹什麼呢?」
馬上太陽就要落山了,夜幕即將降臨。夜晚到來的話就到人們睡覺的時間了。
在這個時間外出的可能就是執勤巡邏的那些人的吧。
所以塞絲卡也一臉詫異地看着我。感覺她的表情裏含有些許的擔心。
「……你沒事吧?」
塞絲卡如此問着我,我下意識地將到了嘴邊的話語給吞了回去。
——現在,我在這裏找塞絲卡求助的話,塞絲卡會毫不猶豫幫助我的吧。
我好想向別人傾訴我的不爭氣。訴說這一切與我所期望的不一樣。
我想大聲哭喊着,我不是期望着這些而成爲巫女的。
「……我知道」
那裏有一個小房間,存放了很多生活必需品。
「心情平復下來了吧?」
在衣櫃裏面的,是我曾經好像見過的巫女服。
公佈真相的話,從結果來看龍都將會毀滅,一切都不復存在。
但,僅此而已。就像是明知故問。
我真切地理解到了,守護龍大人去世之後爲何還是一成不變地守護着都市
緩過神來能暢快地呼吸之後,這會兒又聽到了都長那的神情恍惚的話語。
(——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
「……我知道了。小蕾涅,來這邊」
爲了能成爲這份力量的載體,大家都很理解成爲巫女所需積累的修行。不這樣的話人們可連這力量都無法承受。就像是服了毒藥一樣,守護龍大人的力量早逐漸地侵蝕着我的身體。我因餘下的劇痛神志錯亂,連水中的水草都開始抓了起來。
「啊,不得了了!到了不得不該回去的時間了!一不留神感慨太深忘記了時間啊!那先再見,塞絲卡!」
塞絲卡突然詫異地睜大了眼睛。她很敏銳,要是就這樣一直說下去的話可能就會被她察覺到。所以我要向她展現比以往更有精神的狀態。
接着我終於能夠自在地掌控身體了,於是我浮上了水面。
露璐奈揹着臉不與我對上視線,都長還是擺出一如既往的笑容。
這就是,成爲巫女嗎。
——抱歉,塞絲卡。
與以往的自己截然不同。甚至可以說是轉生了。
「小蕾涅」
最後就像這樣,放棄了一切。
「啊,呀,噫……!?」
我在內心中如是嘀咕着,連正臉都沒能看到就跑走了。
「爲了我們做了個很不容易的決定啊。我們是站在你們這邊的。只要你是在守護這座都市,那就是絕對的。爲了守護這座都市,我想敬請你作爲巫女吩咐我們。巫女蕾涅」
抬頭向上望去,我看到了宛如淚珠的水滴落下。我下意識地伸出了手,在接住那水滴的瞬間——我的全身傳來一陣劇痛。
「那麼,就舉行巫女交接儀式吧。越早舉行越好」
所以,我只有閉口不談這條路子。
從守護龍大人的遺骸流出了宛若眼淚的水滴。都長指着這些水滴聚集在一起形成的一片泉水說道。
鏡子中所映照的,是做着宛若感情被凍結一樣的表情的自己。
——這就好像是,我本人成爲了龍。
我硬是咬緊牙關忍住沒有尖叫出來。就這樣大叫出來的話我就會引發巨大的水聲沉到泉水裏吧。咕嚕咕嚕,吐出氣泡,喝進了泉水。
我這樣回答,都長滿意地點了點頭。
我一絲不掛之後,露璐奈就開始幫我,穿上巫女服。
「……我會換的。既然是巫女,我就不得不穿」
「很簡單。將身子浸在守護龍大人遺骸下的泉水裏就好。這樣一來應該做什麼也就知道了。那麼,接下來的說明就等回來再說吧」
無論是體內還是體外,我都做好了死的覺悟來將其暴露在高濃度的守護龍大人的力量下。
「咳!咳,咳……!咳……!」
(這就是,守護龍大人的……力量……!)
「你看,因爲當上了巫女就不得不學習一堆新東西吧?這樣一來自由行動時間也沒有了。所以我偷偷地來這裏散步!」
從接觸到水的部分湧上了一股拔涼拔涼的感覺。
「……謝謝。那麼,就這樣下到泉水裏就好嗎?」
「知道吧?你的話應該知道吧?現在,你究竟應該是個怎樣的存在!你的出色,你自己比任何人都要清楚!」
跑着跑着。從眼睛和鼻子深處湧上的熱意也不再感覺得到了。
巫女在一般的時候都不在公衆露面。但是,在祭典和儀式的時候就會穿上這身裝束。
能侵蝕全身的守護龍大人的力量,能使其流向全身並與其融爲一體。
(但是,要是塞絲卡聽到了這些她會怎麼想?)
然後,可能就這樣離開了這座都市。
「小蕾涅」
「——真是太棒了」
「……啊啊」
光是在水中就已經很痛苦了,喝下去的水更是像沸騰了一樣。
「那麼,將身子浸在裏面吧。啊,對了。首先應該換成正裝更好吧。巫女服的話打溼了也不用在意。露璐奈,幫她換下衣服」
對世界的感覺也不一樣了。寄存在身體裏的東西,似乎告訴了我究竟是怎樣的存在。
我看了看都長後,緩緩地做了個深呼吸,將腳伸進了泉水裏。
「也是」
「……但是,因爲我是巫女,我必須守護這座都市」
「……你果然討厭,換這衣服嗎?」
「巫女,以及巫女的隨從人員所待的房間哦。換衣服也是在這裏」
「這就是漏洞啊!這樣一來這代巫女就能當得比較久了!」
這是比以靈氣而能使用的力量的濃度還要更高的力量。
「或許是這樣」
我瞪着都長髮出咬牙切齒的聲音。隨後緩慢地呼出一口氣。
我體會到了宛若跌落至至暗谷底的絕望感。
咳水的時候身體還在顫抖。我爲了不癱下來,拼盡全力地支撐着身體。
我——不能選擇破環現有的和平這條路。
——因此,我要說謊。
塞絲卡一直都對這座都市感到疏遠。她以醒悟的眼神注視着這個無趣的世界。
這與鱗片纏身時的感覺很是相似。也因爲它,疼痛漸漸減輕了。
這麼說着,都長和露璐奈按着之前的路返回了。
我要是告訴了塞絲卡這座城市的真相,她會怎麼想呢?
令全身感到折磨的劇痛越來越劇烈。但是,那是我習以爲常的了。
「……」
我注視着鏡子中的自己的時候,露璐奈叫了我。在那聲話語的催促下我離開了小房間。一直等待着的都長臉上浮現除了笑容,輕輕地拍起了手。
「……都長」
想象着這些事,我已只能擺出一張笑臉。
接着到了埃爾亞倫家的宅邸前。
「……蕾涅」
我一言不發地跟在後面。接着,我不再想看到的畫面映入了我的眼簾。
「真的很適合哦,巫女蕾涅」
所以我只好接受,繼續向世人說謊。
「就是那樣」
在露璐奈的催促下,我鑽進了空洞旁邊的小空洞。
那裏站着都長和露璐奈,像是等候在那一樣。
泉水比人的肌膚還要冰冷一些。我將腳漸漸地深入這泉水之中。
她一定會對這座都市感到絕望吧。好不容易爲了我而浮現笑容也將消失不見。
我曾一直憧憬着能穿上這套衣服,但現在我卻一點也不高興。
在露璐奈的催促下,我脫下了身上的衣服。
但是,現在被稱爲巫女……比任何都要苦惱。
「這裏是……」
聽着興奮地喋喋不休的都長的話語聲,我注視着自己的手掌。
雖然那副表情很討厭,但他什麼也沒能說出來。
不這麼做的話會傷害到大家,令大家失望的。
我像是被他們的促使着往泉水的中心,守護龍大人頭部底下走去。水位比我的胸口還低一點,我現在就是腰部以下完全被泉水給浸沒的狀態。
「……我該做些什麼好呢?」
我吐出喝進身體裏的水,想要去呼吸空氣,卻嗆得喘不過氣。
爲了不讓內心積蓄已久的感情不翼而飛,也爲了打消那份熱情。
就是這種程度的劇痛。因此,我內心下意識地動搖了。
「……你們,還真是卑鄙」
「太棒了,太棒了啊,巫女蕾涅!原來如此,原來如此!這也正是因爲你擅長將鱗片和守護龍大人的力量纏於身吧!」
爲啥都長他這麼高興啊,甚至都拍起了手。這樣子甚至看起來像是遙遠世界的事。
「……不,沒事哦」
在這期間,我們倆沒有任何的對話。沉默之中露璐奈幫我更衣,而我在鏡子中看着穿着巫女服的自己。
巫女。被人這麼叫曾是我的夢想。
露璐奈一邊向我說明,一邊打開了衣櫃門。
好好作出笑臉就好,我如此思考着,微笑着面對塞絲卡。
雖然疼痛感減輕了,但即便如此侵蝕着自己的感覺也不會消失吧。
從今往後一直,一輩子, 這裏留存着守護龍大人的力量,只能作爲其載體存在下去。
爲了守護這座幸福的都市,這種疼痛歷代的巫女都經歷過吧。
(——哈哈,這樣一來就真的是活祭品了……)
我每當真切感受到感覺變化了的時候都陷入了絕望。
知曉了這個世界是這麼的脆弱與無常後,就像是一下子擊潰我精神一樣從我這剝奪了人性。
我什麼也沒能辦到,只好一直站着。從溼潤的頭髮滴落下的水滴流淌在臉頰上。
——我,失去了一切。這份情緒化作了淚水流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