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九話 盤問
《能看見魔神的只有我》 · 小説弔師 · 2210 字
醒來後,房間還是那間房間。克勒斯也同樣是坐在木造四腳椅上。但是,手被綁到了椅子的把手上。克勒斯的腳也被繩子緊緊地固定在椅子的腳上。連手腕也被銬上了類似鐵環的東西,無法展開魔法陣。
克勒斯朦朧的意識因爲察覺到了危機,一瞬間清醒了過來。猛然抬頭,面前坐着個戴着面具的女性。那面具,跟古拉頓還有之前來刺殺的刺客是同款的。
「請放心吧。現在只是拘束住你而已。爲了不讓你使用魔法,給你扣上了封印魔法用的手銬」
脫下面具。
出現在克勒斯面前的是,芭特莉的臉。
「雖然還有點意識不清,但看起來我是被抓住了呢」
「是的」
「然後呢,那個面具是?」
「這是我的部下們戴的東西」
「那,至今爲止來襲擊我的刺客,全是按照芭特莉小姐你的指使在行動着的吧」
「是的。真是十分抱歉」
在這種狀況下謝罪什麼的,違和感可不止一丁半點。
「幕後黑手是帝都內部這件事,我早就知道了。如果說讓古拉頓老師行動起來的人是芭特莉小姐你的話,那的確講得通」
原本就猜想到了,既然能讓原帝國軍人的古拉頓行動,那幕後黑手肯定是帝國的重要人物。
但萬萬沒想到,芭特莉居然會是那個幕後黑手。
「學院祭那時,使用了『馬庫羅德里亞的香水』的人也是我。然後,從你房間裏拿回『艾斯雅思的礦石』的人,也是我的部下」
芭特莉輕描淡寫地述說着。
難以從那毫無感情起伏的聲音中讀取到她的心思。
「爲什麼,爲什麼要做這些事?」
「真是浪費了『馬庫羅德里亞的香水』。但我有一件無論如何都想去確認的事情」
大致就跟所想的一樣。嘉西亞曾經說過,原本藏於帝都內的『馬庫羅德里亞的香水』和『艾斯雅思的礦石』都被偷走了。而偷走了它們的便是芭特莉。
「既然如此……」
「因爲有證人吶」
只能一直假裝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
「你這是從哪打聽回來的?」
「我聽聞,那時的克勒斯大人無論是故鄉的村民還是敵人,都敵我不分地殺戮着。就宛如暴走了的魔神一般。趁勢還殺害了青梅竹馬的羅璐·絲緹娜——對吧?」
芭特莉靠了過來。
芭特莉說完,拍了拍手。門被打開了。看着走進來的男性,克勒斯嚥下了一口氣。
「明明還有叫人來、叫老師過來的處理方法。而克勒斯大人卻擅自處理掉了香水」
「首先,第一條。克勒斯大人在不斷破壞《神之遺物》。有破壞『馬迪亞之杖』和『卡努斯的鱗片』的嫌疑。」
「嗯」
經過短暫的沉默。
芭特莉大口地嘆息道:
「那可是把校園鬧得一塌糊塗的香水呀。破壞它有什麼好奇怪的嗎?」
克勒斯跟羅璐的關係、當時的情景都不是隨便調查一下就能得知的情報。因爲修奈伊村的村民們全滅了。那個悲劇,應該是深藏於克勒斯胸中的祕密纔對。
克勒斯反瞪了回去。
克勒斯的視線又回到了芭特莉身上。
是克勒斯的,另一個青梅竹馬。
「那麼,證據第二條。我親眼目睹了克勒斯大人使用惡系統魔法的場景。在與索爾多·德拉古尼爾的戰鬥中,我親眼所見。不僅是我,連芙林也看得一清二楚。那是隻有魔神被允許使用的魔法」
「跟魔神維爾莎哈多的關係」
「但是,你藏有『艾斯雅思的礦石』吧。那是從古拉頓那裏奪取的吧」
芭特莉閉上了眼睛。
不太記得那時的事。
「都說沒有任何關係了」
「那是因爲,如果不抱着殺死您的覺悟是無法戰勝您的。事實上,我送過去的刺客也的確一個都沒回來。而且,我完全就沒打算要取您性命」
「怎麼會。一點關係都沒有」
「無論如何,僅靠這些就斷定我跟魔神維爾莎哈多有所關聯,也太過生硬了吧」
「我是想着,找個機會還回去的」
「僅僅是嫌疑並不能構成證據吧」
「在索爾多的部隊大量入侵修奈伊村時,克勒斯大人不是一個人把索爾多的部隊擊退了嗎」
臉,好近。
「明明還想殺了我來着」
裝作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
「我的故鄉嗎」
「……」
「爲什麼想要殺我?雖然這說法有點令人生厭,但我應該是被芭特莉小姐你感謝的人,我從不記得有做過令你憎恨之事」
「自不用說,我肯定是感謝克勒斯大人您的。我變成王國的俘虜,而您挺身而出救出了我,這件事我如今都歷歷在目。」
芭特莉從椅子上站起來,重新坐到了克勒斯旁邊。
「然後呢,要讓我坦白什麼?」
走進來的是羅賓·格雷。
芭特莉猛然睜開了閉上的雙眼,緊盯克勒斯的眼睛,就彷彿想要窺視克勒斯心底的深處一般。
「想確認的事情?」
因爲那時自己的身體被維爾莎侵佔了。
芭特莉做出彷彿要逆反克勒斯的意志、一副絕對要打聽出來的樣子,又靠近了一點。
「那只是偶然用出來了而已。僅此而已。跟魔神維爾莎哈多毫無關係!」
只要稍微有些許的動搖,就會被看出在撒謊。絕不能說出自己能看見魔神維爾莎哈多這種話。不然的話,克勒斯被殺死也不奇怪。畢竟那是不應被看見的存在。
「那就是克勒斯大人的動向」
緊接着被幕後黑手芭特莉所邀請,然後漂亮地被迷昏,陷入到這種境地中。
原來如此。
「我,在想,克勒斯大人會不會跟魔神維爾莎哈多,有着不可告人的關係呢……一直都這麼猜想着」
「那麼證據第三條。是關於修奈伊村的」
「魔神維爾莎哈多」
那是不太想回憶起來的往事。
這次輪到克勒斯移開了眼神。克勒斯眼睛所望之處,是坐在能夠俯視到帝都全景的窗邊的維爾莎。那是隻有克勒斯所能看見的存在。
「還破壞了『馬庫羅德里亞的香水』」
「那我要拿出證據了喔」
視線起了衝突。
「什麼證據?」
「我一直都很感謝克勒斯大人。所以儘可能的避免使用自白劑(譯註:自白劑就是令人無法撒謊,自己供出一切的藥物)進行拷問」
只能這麼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