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七話 維爾莎哈多城 Ⅲ
《能看見魔神的只有我》 · 小説弔師 · 2341 字
雖然城堡很大但並沒有迷路,這全多虧了有維爾莎帶路。城堡主人親自帶路,又怎麼會迷路呢。
用石頭建造這一點跟哈迪艾露學院是一樣的,但內部裝潢完全不同。各個地方都有人類骨頭製成的裝飾品,還有像是頭髮的繩子從天花板上垂吊下來。更難受的是光照相當不足。儘管也有外面在下雨的緣故,但根本原因是窗戶特別少。就算有窗,也是小窗戶,而且還有鐵欄。
「爲什麼要在城堡內安裝鐵欄?用來防衛嗎?」
唔,到底是爲什麼呢——尤莉歪着頭不解。維爾莎以尤莉聽不見的聲音向我說明道:
「那當然是爲了防止捉到的人類逃跑啦」
淡然處之地說出了這種話來。
「啊,哦,哦。原來是這種東西呀」
克勒斯能夠理解。
這座城堡並沒有任何用於防禦外來攻擊的東西,只有防止獵物從內部逃跑和折磨他們所用的東西。城堡染上了維爾莎那殘酷的色彩。進入了城堡,就猶如進入了維爾莎身體內部一樣。這說法也未必不對,畢竟這裏是維爾莎哈多城。字如其名,就是在維爾莎哈多的陣地內(譯註:原文是腹の內,雙關,原意是指肚子內,但一般用來比如對方的領域裏)。
「真就是 恐怖的魔王城唄」
「嗯,我對把人類們關在這裏的事還記憶猶新呢」
進到大廳裏。
左右皆排着一列盔甲,全員手握長劍,高舉向天。左邊和右邊的盔甲,手中劍交叉,造出了一條拱圓狀的道路。
這間房間的角落有一個大牢籠。好像很老舊的樣子,散發出不對勁到令人呼吸不了的腥臭味。是死亡的味道,是血與肉的臭味。
「啊。好懷念吶……。搞得我又想回到從前哇」
維爾莎恍惚地低聲絮語着。
沿着盔甲們製造出的拱圓狀道路前進,簡直像當上了國王一樣。大致可以說是死者之國的國王吧。在道路的盡頭擺放着一張巨大的椅子。骸骨就像是藤壺殼一樣,緊緊相湊擺放在上。 尤莉好像到極限了,發出『啊』的一聲便暈過去了。說不定這對她來說過於刺激了,導致克勒斯只好揹着尤莉。
「這裏就是王座,我的坐席。以前我都這樣坐着的」
「坐在這裏看牢獄裏的人類掙扎嗎」
「哎喲,你這不是很懂嗎。用繩縫上人類的嘴,然後在這享受拷問他們的樂趣。欣賞悲鳴也是種不錯的享樂方式,不過,縫上他們的嘴又是一大樂趣。」
「真是個小器量的男人。連喜歡的女人的個性都不能容忍」
「……」維爾莎咬着下脣,微微低頭。散發出紅蓮的雙眸,靜靜地注視着克勒斯,不,是用力瞪着。
「咋了?」
「我就坦白說了。維爾莎」
我也自知這是場不可思議的戀愛。所謂的戀愛應該是連講句話都要糾結好半天,一見面就會心撲通撲通地跳個不停纔對。實際上,小時候跟青梅竹馬羅璐碰面時就是如此。
「愛好拷問這種事纔不是個性問題呢」
「那你說,我能怎麼辦嘛」
「我喜歡維爾莎!我覺得我是愛上你了。所以,我想要你能再正常點。我沒辦法喜歡上那種會以征服世界,拷問這種殘忍的事爲樂的傢伙」
「什,什麼?」
「什麼呀,還有什麼要說的?」
「你在開玩笑嗎?」
「剛纔的巴掌,就是所謂的愛的鞭撻嗎。你個暴力男」
「停止一切會令人類感到困擾的行爲——像拷問,征服世界之類的」
「維爾莎」
「所以說,咋了?」
維爾莎說完便飄了起來,用手指彈了下克勒斯的鼻尖。
而維爾莎的情況,更像是情種在了心裏,然後以戀愛的形式萌芽成長一樣。
維爾莎用手呵護着自己的小臉。
「什麼呀,羽翼漸豐了,開始教訓起我來了?曾經的那個怯弱的克勒斯,還真變得偉大起來了吶~」
「抱歉」
雖說是魔神,但身材外貌都是少女。的確覺得自己是做過頭了,有點後悔,畢竟那可是往少女臉上狠狠打了一巴掌。但同時我也想讓維爾莎的思維能更貼近正常人,假如只是稍微偏離常識的話,我是不會多嘴的。至少,我不希望她是個會興高采烈地講述出拷問的感受的存在。
在灰暗的環境中,閃爍的眼瞳中湧現出了真正的殺意。是因爲我抽了的那巴掌而感到憤怒吧。或許她在思考要把我殺掉。不過,維爾莎沒辦法對克勒斯痛下殺手。因爲,一旦殺了克勒斯,維爾莎就會重回孤獨,也沒辦法解開封印了。
「可是,如果你還是那麼喜歡給人類造成痛楚的話,我下不了手去解除你的封印。就算是我,也是很忌憚去解除想要把世界搞得烏煙瘴氣、痛擊人類的那種傢伙的封印。」
「唔,唔哇?」
「稍微來一下這邊」
「怎麼可能」
「我喜歡你」
「真是的,到底是誰暴力呀」
維爾莎發出了呆滯的聲音。她顯露出這種稚氣表情的時候,是真的很惹人憐愛。
「很痛吧?」
「原諒你了。既然克勒斯那樣說了,我就忘卻拷問的事吧。不過不是因爲那一巴掌,而是因爲愛的告白」
「我是認真想解開維爾莎的封印的。還剩下6個對吧。那已經不是那麼遙遠的話題了」
啪!疼痛的響聲響徹天際。這聲響,是隻有克勒斯能聽見,還是其他人也能聽見呢,就不清楚了。
「所以說。我喜歡你。不要讓我再說第二次了」
儘管維爾莎本性難移,但她絕不是聽不進別人說的話的那類人。倒不如說,她很聰慧,知識也很豐富。希望她能不曲解地去理解克勒斯所表達出的心情。
聽見克勒斯說的話,維爾莎眼中的殺意轉瞬即逝。呆呆地張開嘴,不停地眨着眼睛。
「先說好了。這是我首次被人留下痛苦的回憶,效果還不錯喔。」
既然說是那一巴掌的賠罪,那就沒法拒絕了。
維爾莎一副莫名其妙的表情來到克勒斯的身旁。克勒斯咬牙狠下決心,對着那毫無防備的嫩白臉頰狠狠地抽了下去。
即便是積累了不少人生經驗的克勒斯,對於突然發起愛的告白,還是會感到羞恥不已。
維爾莎說完之後,冷笑了起來。
「嗯」
儘管一時因被抽而露出了喫驚的表情,但立馬就變回了奸笑的嘴臉。
「搞什麼呀」
「拷問也一樣呀。被拷問的人很痛苦的。所以,住手吧,不要再給人施加痛楚了」
「唔,嗯。這當然痛啦,突然一巴掌打過來,這不是被你嚇壞了嗎」
「再說一遍」
「有點舒爽。當作抽我臉的賠罪,吶,再說一次嘛」
維爾莎嘲笑般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