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話 礙事者

騎馬戰結束，在我——草柳參加下一場競賽前，有一些空閒的時間。

我利用這個空檔，帶着同樣是運動會執行委員的真鍋來到校舍後面。

會來這種昏暗又完全沒有人的地方，只有一個理由。

「混帳！到底是怎樣啊！爲什麼那傢伙……慶道要阻撓我！」

擬定的策略沒有一個成功，我現在很煩躁。

爲了發泄這股煩躁感，我使勁用拳頭猛捶牆壁。

伴隨一聲脆響，拳頭傳來劇痛，但還是無法平息我的怒火。

要是我的策略成功，現在絕對已經創下許多精彩表現，成爲MVP的有力人選。

然而……儘管如此！

慶道卻一次又一次地阻撓我！

借人競爭的時候，箱子裏的紙不知爲何被換掉，九條還被他帶走了。

剛纔的騎馬戰也是，完全被對手的計策耍得團團轉。

回想起來，我的策略不奏效時，慶道一定在附近。

一個長得沒比我帥的邊緣人，爲什麼要百般阻撓我！

混帳東西！

我再次用拳頭捶牆，呼吸急促。

「好、好了啦，草柳。你再捶下去，拳頭會廢掉的。」

在旁邊看着的真鍋這麼說道，但我瞪了他一眼。

這傢伙是少數知道我策略的同伴。雖然真鍋幫忙構思了很多策略，卻根本沒有一個是成功的。

仔細一想，都是這傢伙所想的點子太容易被看透了，是他的錯吧？

「呃，不是，綁完鞋帶後，我打算上個廁所。所以妳先過去吧。」

作爲我們A班的代表參加這個項目的，是我和雛海。

各年級選拔接力賽跑開始後，經過一陣子，已經差不多要迎來最終局面。

痛得不得了！怎麼會這麼痛？

看着面露喜色的雛海，這句話自然而然地從我口中說了出來。

『各年級選拔接力賽跑終於進入尾聲了！目前是由紅組選手領先！第一名是紅組A隊，第二名是白組A隊，第三名是紅組B隊，第四名則是白組B隊！究竟一年級的選拔接力賽跑會是哪隊拿下勝利呢！』

「這張呢，是我和友裏還有古古三個人剛纔在加油區拍的！啊，還有這張呢，是古古參加比賽時的照片！拍得很可愛吧！然後這張是友裏的照片！她全力奔跑的模樣很帥吧！最後是小涼的照片唷！這是你在借人競爭的時候，在起跑線準備衝刺的樣子！非常威風呢！」

明明外表和人緣等各方面都是我佔上風，爲什麼會是慶道領先一步啊？

不過，感情融洽的三人組今年可以一起參加運動會，她拚命地想要創造美好的回憶。

儘管被草柳盯上，保持這個步調應該就能順利脫險。

我覺得我們會拿下優勝。按照這個情況，接力賽跑應該也能贏。然後保護雛海，幫忙她創造回憶。

下午的比賽項目幾乎都結束，接下來要進行最後的項目，也就是各年級選拔接力賽跑。

第一棒在起跑時跌倒，大幅落後其他人。

不能連累她爲我擔心。

我因爲猛烈的劇痛而停下腳步，就這樣蹲下來，將手放在被踩到的右腳上。

雛海一張又一張地說明今天拍到的照片。

我有股不妙的預感……

聽到這些，我輕輕放開真鍋的前襟。

「沒錯。話說回來，雛海妳有很多精彩的表現吧。妳參加其他項目不是也表現得非常好嗎？」

爲了確保獲勝，必須讓這傢伙……

目前的得分是我們白組落後。不過，只要贏下這場競技，就能反超紅組。

「咦？對、對啊，是這樣沒錯。怎麼了嗎？」

要是真鍋的策略全都成功，後夜祭的告白也順利，雛海就會成爲我的女人。

雛海當最後一棒，我則是前一棒。

我跟雛海看着彼此，愉快地笑了起來。

「雖然現在得分落後，但贏下這場比賽，就還有逆轉的可能吧。」

「真鍋，你按照我說的行動。把那傢伙的腳……給廢了！」

我在跑道旁邊看着接力賽跑，靜靜地等待自己上場的時候來臨。我是最後一棒的前一棒，預計是第五棒。

「幹嘛一副事不關己的表情啊！還不是因爲你想的策略都沒用纔會變成這樣！有點自覺好嗎！我不惜撒謊也要接近『千年一遇的美少女』不就沒意義了嗎！」

◇◇◇◇

想想就火大。可惡！

「這樣啊……有創造很多回憶真是太好了。」

各年級選拔接力賽跑。

「嗯！今天回家後，我有很多事要跟媽媽分享！」

不管由誰來看，雛海都是白組裏表現最好的人。

這下很不妙。被踩的不是腳尖，而是腳背。被踩到的觸感還很強烈地留在上面。

「不、不是不是！我並不是那個意思！連續發生不正常的情況，沒辦法將事情拉回正軌啊！原諒我吧！」

在各年級選拔接力賽跑中，我和慶道是最後一棒的前一棒。

哎，糟糕了。

然而，剛纔不知道被誰踩到了腳，右腳的腳背正一片紅腫。光是走路就會傳來難熬的劇痛。相比之下，在旁邊等待的草柳似乎狀態絕佳，一副自信滿滿的模樣。

「咦？綁個鞋帶而已，我完全可以等你呀。」

要是那傢伙沒辦法使出全力來奔跑呢……？

「不要講這種話啦，雛海。有妳在才能成功，對此感到自豪也沒關係吧？」

她跟友裏默契一致地奔跑，拿下遙遙領先的第一名。搞不好創下了過去最高紀錄。

的確，最後的項目有逆轉的機會。

如果我在這時候輸給他，那就沒戲唱了。不過，讓慶道受傷會怎麼樣……

我的右腳絕對是被某種銳利硬物踩到了。那是鞋底有硬物附着在上面的鞋子，可能是足球、棒球或田徑隊的釘鞋。

這個項目是從各年級的每個班級中選出一男一女作爲代表，進行接力賽跑。

「對呀，不要放棄就還有希望！」

除了騎馬戰以外，雛海還有參加丟球比賽和兩人三腳。

「不、不過還有勝算！總得分還是我們比較高！只要在最後的項目——各年級選拔接力賽跑成爲第一名，就有可能被選爲MVP！」

讓真鍋採取各種行動纔行。

啪嘰！

雛海朝我露出燦爛無比的笑容。看到那張純真又可愛的笑臉，我的疲勞就一口氣飛到地平線的彼端了。

這麼一想就更緊張了。

「咦？小涼，你怎麼了？」

只要進行得順利，就能廢掉慶道的腳。

「啊，我沒事。只是鞋帶鬆開了，妳先走吧。」

「說得也是！走吧！」

雛海歪着頭，疑惑地注視着我。但即使我這時候喊痛，情況也不會有所改善。

結果就發現……那裏像是被蜜蜂螫過一樣，紅腫了起來。

「問妳喔，雛海。妳覺得運動會好玩嗎？」

在運動會拿下優勝，阻撓那傢伙對雛海出手，就可以多爭取一點時間。所以，雛海和草柳大概不會太快就交往。

雛海就這樣轉向前方，獨自前往集合地點。

「呃，喂，草柳，你怎麼了？露出那種嚇人的眼神。」

我在加油區跟坐在隔壁的雛海一起站起來，走向集合地點。

真鍋說得沒錯，如果在這個項目得到第一名，就有可能被選爲MVP。

遠在運動會開始之前，雛海就很期待今天的來臨。

「你裝什麼傻啊……嗄？」

「原來如此。那最後的接力賽跑也要贏，就這樣拿下優勝！獲得勝利，留下美好的回憶吧！」

「是、是嗎……耶嘿嘿，有點開心呢。」

「啊，原來是這樣呀。嗯，我知道了。那晚點見嘍！」

「啥？所以是怎樣？你的腦袋還不如那個遲鈍無知的邊緣人嗎？」

各年級選拔接力賽跑是紅組和白組各編兩支隊伍，由四支隊伍來競爭排名。

這也是當然的。

「好，時間差不多了，我們走吧，雛海。」

「嗯！我非常開心喔！而且也創造了很多回憶！小涼你看這個！」

聽到我這番話，真鍋渾身顫抖起來。

確認雛海混入人羣之中消失後，我脫掉鞋子，檢查被踩到的右腳腳背。

可能是因爲這樣，我纔會問出這種問題。

「啊！抱歉！我在趕時間！借過一下喔！」

她以前似乎都沒能跟友裏和古井同學同班，所以沒有三個人一起度過學校活動的回憶。因爲三個人之中，總會有人在敵對的組別。

目前跑第一名的是草柳的隊伍，我的隊伍則是最後一名。

「嗯！一起加油吧！」

不只是友裏和古井同學，連我都有拍，這讓我有點驚訝，但因爲成了雛海的回憶之一，我並沒有感到不愉快。

雛海一臉幸福地將保存在手機裏的照片地給我看。

正當我心中如此想着，前往集合地點之際——

尤其是兩人三腳真的很厲害。

有人垂着頭從我面前跑過去，同時——

但要是又被慶道阻撓就麻煩了。畢竟我和那傢伙參加的項目全部都一樣，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

「沒那種事啦。多虧大家的幫忙才能拿到好成績，我沒做什麼了不起的事情……」

我將想到的策略全都告訴真鍋。

「抱、抱歉！真的是我不好！但、但是我也沒想到會被阻撓成這樣啊！」

◇◇◇◇

我用力揪住真鍋的前襟，帶着殺意將怒氣發泄到他身上。

難得雛海這麼開心地跟大家創造回憶。

一股彷彿骨頭被壓斷的尖銳劇痛從右腳傳遍了全身。

真是不得了，只是看到笑容，今天的疲勞就消失無蹤了。

「也是，你說得對。但如果不能確保拿到勝利，那就沒意義了。我記得你……是棒球隊的吧？」

儘管如此……

「好！」

而且草柳那隊有很多具備田徑經驗的人，被拉開了相當大的一段差距。

無論是身體狀況還是名次，都是我居於劣勢。

再這樣下去，草柳就會第一個抵達終點，我們隊伍搞不好是最後一名。要是變成這樣就糟透了。

總得分是紅組比較高。我們在這裏輸掉，逆轉的可能性幾乎是零。

只要維持這個名次，紅組就確定勝出。

所以他纔會看起來那麼從容。

『接力棒現在交到第四棒選手的手上了！目前的名次依然由紅組A隊暫居第一名！他們有辦法維持這個名次，將接力棒交到最後一棒的手上嗎！然後第五棒選手現在排列在跑道上了！』

我忍着劇痛，靜靜地就定位，等待接棒。

這時，站在隔壁跑道的草柳看向我，眼神帶着些許輕蔑。

「慶道同學，你從剛纔就一直拖着腳走路，沒事吧？」

雖然聽起來像在關心我，但真實想法大概不是這樣吧。他一定在內心笑我變成這副模樣。

命令同伴用釘鞋踩我的腳的……是這傢伙。

證據就是他是唯一察覺到我有異狀的人。他在嘲笑我忍受着劇痛。

「沒事啊，只是腳被踩了一下而已。」

其實光是走路就很痛，但我死也不要在這傢伙面前示弱。

我也是有揹負着的事物。

「是嗎？但硬撐着上場是不行的喔，可別逞強了。」

草柳露出爽朗的笑容，說出這種話。

在我跟草柳交談時，拿着接力棒的選手正在逐漸接近。

『終於輪到第五棒的選手了！目前跑第一的是英雄草柳同學所在的紅組A隊！白組有辦法逆轉嗎？』

大家都在拚命聲援草柳。可能是對這些加油聲感到很高興，草柳臉上微微勾起竊笑。

『慶道選手追上草柳選手啦————！他追上了剛纔還是第一名的紅組選手草柳同學！究竟會是哪一邊獲勝呢！』

許多學生爲她鼓掌，稱讚着她。

阻撓明星表現的傢伙受到這種對待，反倒很正常。

很好，多虧雛海的出色表現，總算是第一名抵達終點了。

現在可不是放棄的時候！怎麼能因爲一點小痛就輕易放棄啊！

被踩到的腳並沒有痊癒。然而，就算是在劇痛當中，我的腳也開始能夠使勁奔跑，逐漸恢復原本的狀態。

接下來的事情就交給雛海，我往後一看。

草柳驚訝的同時，也轉頭向前拚命狂奔。不過，我緊緊追在後面。

她看着我的眼睛，大聲喊道。

每跑一步，每次用力踩地面之際——

「加油！」

周遭人們再怎麼批評我、嘲笑我、看不起我。

作爲最後一名拿到接力棒的瞬間，我立刻追趕草柳的背影。

「啥！又是那傢伙啊！不要阻撓草柳同學啦！」

可惡，那傢伙起跑衝刺做得很漂亮嘛。

看來他是對我感到相當不爽。

我跟草柳幾乎是同時進入接力區，我就這樣將接力棒傳給雛海。

作爲第一名抵達終點的雛海一邊朝加油區的人們揮手，一邊露出笑容回應。

我纔不會把雛海交給你這種傢伙！

儘管如此，優姬小姐當時的那句話，重重地迴響在我瀕臨放棄的內心之中。

我瞥了眼白組的加油區，看到同班同學及同伴都不安地注視着我。

這樣一來，應該算有幫忙雛海創造美好的回憶吧。

雛海握着接力棒，猛力蹬地而起，朝終點衝過去。

「啥？你說……保護？」

一定要保護雛海！

伴隨着沙塵，我狠狠地倒在了地上。

沒錯，別忘了，我可是發過誓的。

「大家！謝謝你們幫我加油！能夠第一個抵達終點我好開心！」

再這樣下去就沒希望逆轉了……只到這裏了嗎？可惡！

『接力棒交給草柳選手了！英雄終於拿到了接力棒！他有辦法守住名次，將接力棒傳給最後一棒嗎！』

雛海那坦然的眼眸讓我重新鼓起勇氣。既然她相信我，那我就不能辜負她的期待！

「嗯！」

但是，我答應過的。絕對不能輸。

看到我慢慢縮短距離，直到剛纔都勝券在握的草柳，表情一口氣垮下來。

雛海抵達終點後，身體一轉，面向加油區。

『哎呀！慶道選手！難道腳在痛嗎？他並沒有發揮出過去競賽中的跑速，這樣要追過其他選手可就很難了！』

「草柳同學～！加油～！」

在我咬牙切齒地如此心想的時候——

只要能夠在背地裏保護好雛海就足夠了。

在周圍不斷傳出抱怨的聲音之際，只有雛海筆直地注視着我。

但這也是當然的。草柳本來跑第一，卻突然被我這種路人給追上了。

我不知道爲何會突然想起來。連我自己也疑惑怎麼會是在這種時候。

儘管我這麼想，但現實可不會那麼順遂。

究竟在保護誰？

不能讓草柳就這樣作爲第一名抵達終點。我絕對要追上去，將接力棒傳給雛海。

不曉得爲什麼，我猛然想起跟優姬小姐的對話。

看到那張可愛的笑臉，會場氣氛更加熱烈了。

喀！

他看起來很想問，但我不理他，走進跑道內側。

『雛、雛海選手！第一個抵達終點啦————！她沒有被紅組A隊追上，以第一名之姿抵達終點了————！』

草柳衝出去後，經過了一下子，接力棒也傳到我手上了。

雛海開心地笑着，朝加油區比出V字手勢。

雖然我說不太上來，但現在應該沒問題。我覺得自己辦得到。

我一個又一個地追過了其他選手。

「爲、爲什麼……爲什麼你總能領先我一步？借人競賽和騎馬戰的時候也是！爲什麼你都要站在領先一步的位置阻撓我！」

那個爽朗的帥哥露出猙獰的模樣，而且情緒很不穩定。

想起這句話的瞬間。

咚！

『……咦？太、太驚人了！慶道選手在這時候突然加快了速度！雖然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事，但他還在不斷提高跑速！逐漸拉近與其他選手之間的距離！』

聽到播報員的聲音，我暫且放心了。雛海並不是對運動不在行的女生。

「不要輸給那種傢伙！我們學校的英雄！」

靜靜一聽，幾乎都是在抱怨我。

「上吧，雛海！」

「「「哇喔喔喔喔喔喔喔！」」」

「這邊！」

草柳立刻轉頭向後，確認狀況。

古井同學的策略成功，草柳的策略沒有奏效，甚至在最後的接力賽跑被我單純用實力追上。

「我並沒有阻撓你。我只是……在保護一個人而已。」

第四棒選手進入接力區後，草柳就舉起手高聲說道。

聽到我這麼說，草柳有點訝異。

對於我急起直追，加油區四處傳來嘈雜的聲音。

「耶嘿嘿。」

看到草柳展現出俐落飛快的跑姿，加油區的學生們……

我的身體深處不斷湧出力量。

哎，可惡。我也太丟臉了。

給我等着吧，草柳！

他不可能保持冷靜。作爲大明星受到萬衆矚目，結果表現一再失利，即使紅組勝出，他大概也拿不到MVP了。

在播報員激昂的情緒中，草柳握緊接力棒，快速地衝了出去。

整個會場掀起了今天的最高潮。

我不理會那些聲音，凝視着正在等待接棒的雛海，使盡全力狂奔過去。

『雛海選手！從慶道選手的手上拿到接力棒後，就這樣直衝出去了！紅組A隊拚命地追趕在她後面！但是！雛海選手好快！雖然幾乎是同時拿到接力棒，差距卻拉得愈來愈大！難道白組要逆轉了嗎？』

不過，沒有關係。

在大家關注雛海之際，我拖着腳步返回加油區。

我注視着她飛奔離去的背影，身體一口氣脫力，接着——

她臉上沒有任何一絲不安，用認真且熱切的眼神看我。

「小涼！這裏！」

啊哈哈哈哈！真丟臉。雖然幾乎跟草柳同時抵達，成功將接力棒傳給了雛海，但最後是這副模樣還真糗。

就在剩下三十公尺左右的距離時，我終於追上草柳，與他並駕齊驅。

打排球的時候也是，她相當習慣運動。所以照這個情況來看，她應該能夠第一個抵達終點吧。

都會有一股彷彿被打入釘子似的痛楚直鑽腦部。我在劇痛之中奔跑，實在沒辦法使出全力。

「草柳同學！加油，別輸了！」

——即使只有就讀高中的這段期間也好，那孩子就麻煩你了。

我跟他的距離愈來愈遙遠。

第四棒選手沿着草柳的聲音一直線地衝過來，然後——

我抬起筋疲力盡的身體，緩緩站起來。

只見剛纔喘着氣完成交棒的草柳就在我正後方，一臉不甘心地瞪着我，還緊緊握着拳頭。

右腳的劇痛此刻也傳遍了全身，坦白說跑起來很痛苦。

雖說是被踩到腳了，但最後一刻竟然是這副醜態啊。

「我們都支持你唷～！」

我跟你無話可說。當我進入內側的瞬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