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戀組(46)
《橘色屋檐下的妹妹》 · douyueling · 5589 字
周圍響起着悠揚的舞曲,環視一圈,能看見被暖色調燈光照亮的大堂裏到處是身穿禮服的男女。
高山身上也穿着暗銀色條紋的高級西裝,規矩地打着暗紅色的領帶。
大堂裏擺放着十幾張桌子。桌上全都是倒在玻璃杯裏的高級洋酒,供客人自取。
高山看了一眼一旁鋪展着白色桌布的桌面,軒尼詩,馬爹利,人頭馬,應有盡有。
這是高山很習慣的環境,不論是富麗堂皇的背景,還是西裝革履的人們,全都是早已見慣的場景。
有的人在聊天,有的人在談生意,一片歡聲笑語。
“南。”
從通往二樓的白色螺旋樓梯上拾級而下的是同樣身着禮服的那小鬼。
那是一件翡翠色的抹胸長裙,胸口有着銀線的精緻刺繡,裙襬的長度則刻意做成了不規則的樣子,宛如波浪般。
假髮在後腦勺紮成髮髻,完全暴露了細長的脖頸。頭上是一頂附有蕾絲的白色禮帽。還踏着一雙白色的厚底高跟鞋。
他的雙手上戴着同爲翡翠色的手套,袒露的鎖骨上掛着以珍珠爲掛飾的銀鏈。
綠和白的配色盡顯成熟風味。那個花花公子的品味一直可以的,和高山完全不同的眼光獨到。把他優美的肩膀和高挑的身材都展現得淋漓盡致。
唯一讓高山不滿就是露得太多了,太吸引男人視線。
他踩着厚底高跟鞋輕巧地走下樓梯,在快要到達地面還有兩階樓梯的時候,與他視線相平的高山向他伸出手,
“還挺養眼的。”
“你啊……”
他沒轍地撇撇嘴,握住了高山的手。
舞池中有不少人在跳華爾茲,高山牽着他的手,把他帶到了舞池中央。
“你跳舞進步了不少啊。”
摟着他的細腰在舞池旋轉的時候,貼近他耳邊這麼調侃。
他不解地歪歪頭,用詞粗俗地問。不論打扮得再美,他也依然還是那副假小子的樣子。
不過除了女人外,還有看上花花公子的男人。上次雖然逃脫了,但爲了以防萬一,還是少靠近爲妙。
本來還覺得月或雨或許都有到場,遇到了會很尷尬,沒想到卻遇到了其他以前的舊識。不過既然在這種場合這也是難以避免的。
祕書嚴苛的話語彷彿利刃一般刺來。但和壓抑感情的時候相比,現在祕書會對高山釋放不滿了。這也算一大進步。
他眯着眼睛抬頭仰望高山。嘴脣上似乎塗了一層淡紅色的口紅,讓人想一親芳澤。
高山緊緊把他抱在懷裏,看向了他面前的幾人。
一個穿着條紋西裝的男人看着高山一笑,
畢竟在大庭廣衆之下,不能做出不得體的舉動。忍耐着的高山更加摟緊他,把臉貼近他白皙細長的脖頸,聞着他的香味。他身上有着一股紫羅蘭的花香。
“你們也一樣吧?”
“……知道。就算在辦公室裏,他也睡不安穩,只能小眠片刻。不過就算睡不着,我認爲還是回家睡覺比較好。”
在這種宴會上能得到很多商機,當然也多得是對花花公子拋媚眼的人。
“話說,千歲呢?”
“怎麼了?這是誰?”
“不去跳一支舞嗎?”
不久後花花公子和那小鬼回來了,花花公子挑了挑眉問。
另外一個穿着暗綠色西裝的男人也附和着。
“別碰他。”
“那麼,目標人物呢?”
“嗚南?”
暗綠苦笑着說完,馬甲又聳聳肩笑了一下,
“你就不能安安分分地待在我的視線範圍之內嗎?”
“那我就借走小藍一會兒哦。”
花花公子又看着高山邪邪一笑,
“啊?這有什麼,別小看我了。”
高山哼笑一聲,
花花公子笑着對那小鬼說,
等到曲子告一段落後,高山就拉着那小鬼的手離開了舞池。兩人走到了桌邊,這時花花公子帶着祕書來了這邊。那小鬼抬頭問花花公子,
畢竟花花公子也和那小鬼一樣,年輕又出色。
高山直視着舞池說,
“但在那個女人的房間裏,他只會更加睡不着。”
“請不要這樣無禮地稱呼朝子大人。”
“那女人對你有恩嗎?”
“怎麼了?”
“託她的福,花花公子可喫了不少苦頭。”
“不會是吵架了吧?少爺,對女性不溫柔一點可不行。”
“啊?可以啊?”
現場也有不少認識高山的人吧,剛纔也見到了幾個熟面孔。但沒有人來和高山打招呼。這也是理所當然的,畢竟沒人會想和被逐出家門的前黑幫扯上關係。
高山無言地把視線轉回舞池中的兩人。
“有沒有遇到什麼問題?”
“在那邊。”
“不,是我多嘴了。”
這時條紋露出垂涎三尺的眼神看着高山懷中的人,向他伸出手,
雖然裝得很親切的樣子,但一聽就是挖苦的語氣。黑幫的高山在財經界的名聲本來就不好。
高山問祕書,
好不容易在宴會廳二樓的走廊找到他的時候,看見他站在幾個西裝革履的身影面前正在說話。
自從上次解決了差點被敲詐的事後,祕書對待高山的態度也有所軟化。她抬了抬眼鏡。
“你知道花花公子每天晚上都睡不着的事嗎?”
今天到場的都是鼎鼎有名的大富豪,光這邊就有邊城家,沈園家還有音陀家。
“真不爽。”
最後一個穿着西裝馬甲的男人詢問道。
高山眯起眼睛說,
這應該是兩人第一次跳舞,配合得卻並不差。花花公子摟着那小鬼的腰,輕巧地帶領着他。那小鬼也很配合。高山也知道兩人的運動神經都很好。
“最近都沒看見你呢,還以爲再也見不到你了。”
“不必了,我是來工作的。”
“今天到場的都是有頭有臉的大人物,剛纔和鶴來女士約好了下次見面的時間,之後也有來自小野女士的邀約。”
但宴會已經進行到了一半,看來還沒能達到目的。
“對嘛,連難得的宴會也覺得沒趣了。高山不在真是無聊。”
被用鋒利無比的語氣警告,高山沉默了一下後問,
雖然沒遇到目標,但今天也已經拉了不少贊助了吧。
“很遺憾。”
“沒有。”
“但這和花花公子沒有關係,”
高山沒有反駁,而是問道,
“和你們無關。”
“幹嘛要問我。”
花花公子呵呵笑着,極其紳士地牽着那小鬼的手往舞池走去,留下高山和祕書兩個人。
“工作談完了?”
“啊?咋了?”
現在在舞池隨高山舞動的他就像塊罕見又價值連城的翠綠的寶石一樣。
“不過田間先生倒是在呢。”
“怎麼了,涼城小姐呢?”
條紋是沈園,暗綠是邊城,馬甲是音陀。雖然都是富家子弟,但也沒啥看頭,本來就不熟。
今天到場的最大的一個目的,就是聽聞了有三峯家的人會來,所以想來拜見對方,和對方牽上線。
“你就是最糟糕的前車之鑑。”
一想到這都是那個花花公子幹出的好事就一肚子不滿,但憑現在的高山是沒辦法把他打扮成這種貴婦的樣子的。
“喂喂我們好歹也是相識的關係啊,怎麼抱着個美人就不認識我們了。”
宴會舉辦到一半的時候,那小鬼突然不知道跑哪兒去了。
祕書難得欲言又止,高山轉頭俯視她問道。祕書微微搖頭回答,
“話說,現在在做什麼啊?”
祕書以你在開什麼玩笑的眼神瞥了高山一眼,行了一禮後就噠噠噠地踏着高跟鞋離去了。
曲子沒有停歇,更多人加入了舞池。
高山發出如寒冰般低沉的聲音。
“怎麼會,對女性溫柔以待可是全世界通用的法則哦。我也不會要你像我一樣了,但至少要可以笑着打招呼啊。”
“誒呀這不是高山嘛?”
“是哦,”
高山一手插着口袋,看着舞池中的花花公子和那小鬼。
他面前站着三個人,都是大概二十歲上下,和高山差不多年紀。
“不過這真是漂亮呢。”
“小藍,和我也跳一支舞吧?”
但就算放眼整個宴會廳,他的容貌也是數一數二的漂亮。再加上年輕,十分吸引視線。
“你也讓他喫了不少苦呢。”
很眼熟,以前在宴會場上見過幾次,都是富家子弟。
“這個嘛,事情都聽說了,說實話也覺得你挺可憐的呢。現在挺辛苦的吧?”
“不過今天怎麼來這裏了?是找到了哪裏的靠山嘛?”
“那個少女,”
今天這場宴會是鼎鼎有名的大公司舉辦的。並不是很正式的宴會,受到邀請的人也很多。高山是作爲花花公子的保鏢到場的,小鬼也跟着一起來了。
“是又如何?”
高山往舞池外抬了抬下巴。花花公子正在餐桌邊和一個貴婦把酒言歡,祕書也站在一旁。
“不能讓花花公子接近那邊啊。”
高山上前一把拉住他的右手腕,把他拉了過來。
祕書身上穿着杏黃色的職業套裝,頭髮也整齊地用大發夾夾在腦後。一絲不苟的樣子就好像她的鎧甲一樣。
“纔不要,只會引來多餘的麻煩吧?”
“事到如今還會想和我扯上關係嗎?”
倒退幾步的他跌進了高山懷裏,往後抬頭看向高山叫了一聲,
“少爺可以嘛?”
就像高山看不起他們一樣,對他們來說,高山也只是奚落對象。
但那小鬼的氣場變了,他用寒冰般的聲音說,
“南,我們走吧。”
“喂。”
然後拉着有點喫驚的高山的手,走向通往一樓的樓梯。
“你等等,留個聯繫方式給我嘛。”
條紋追了上來,堵在兩人之前,還一把拉住了那小鬼纖細的手腕。
“我可比現在的高山什麼的要有錢有勢哦,我是沈園家的……”
“不要碰我。”
但在高山做什麼之前,那小鬼已經乾脆甩開了對方的手,口吐惡言了,
“滾。”
“你!”
“真是的。”
高山不由得笑了。然後從身後緊緊抱住了那小鬼,那小鬼任由高山抱着,
“這個可不是你們能隨便亂碰的。”
高山臉貼着那小鬼柔嫩的臉頰,看着對方說。
“你可別太得意了高山。”
“我得意又怎麼樣?被甩的人說什麼都是敗家犬的吠叫吧?”
“你說什麼?”
條紋的目光變得兇狠起來。
結果這天的宴會還是沒能見到三峯家的人一面。
等男人走開後,花花公子沒轍地瞥了高山一眼,
“南,既然已經脫離了,就不要回頭。儘管去吧。”
那小鬼從高山懷裏掙脫而出,拍了拍高山的肩膀說,
今天是跟着花花公子到場的,不能惹事。但現在看來,或許對方不會輕易放這邊走了。
“那麼,可以喝酒了吧?”
從走廊另一頭走來的是穿着黑色禮裙的月。
月搖搖頭,又接着說,
“小月,好久不見。”
“真是的,想要在戀人面前表現嗎?真是不像你。”
幾人離開後,月開始責怪高山,
“沒這回事,千歲先生和那孩子都很喜歡你。因爲我也是一樣的,所以我能知道。”
月拿開扇子,微笑着回應他。那小鬼接着說,
高山用彷彿飛奔的動作到了一樓。
然後朝高山抬起戴着黑色長手套的右手臂,
“是不是生氣了?”
“南,快點!”
“因爲我想要在你身上賭一把。”
“那麼,我去找千歲。”
花花公子抬了抬眼鏡,無奈地苦笑說。
高山也眯起眼睛。
雖然高山家和三峯家都是財經界鼎鼎有名的家族,但一個被逐出家門,一個是入贅女婿,想要不被小看是不可能的。
“三峯家的人現在在一樓大廳。快去吧。”
“那小鬼沒有那種神經。”
“即使解除了婚約,我們也還是朋友不是嗎?”
“纔不是。”
“而且比起讓千歲先生一個人孤零零地待在這裏,有你陪着他更好。”
對方遞給他一杯金黃色的酒水,他看了一眼笑着說,“謝謝。”正要伸手接過,高山從一旁搶過酒杯,一口氣喝乾。
然後兩人沒有去到一樓,而是就那樣在二樓走廊,配合着一樓傳來的曲調跳起了華爾茲。
“我纔是僱主哦?”
“不,這也是我的期望,不如說反而讓你身陷險境了,我才應該覺得過意不去呢。”
那小鬼用力踏了一下地面,指着轎車開走的方向問,
“啊,現在暫時留在花花公子的身邊了。”
“等怎麼樣了之後就來不及了。”
月又問道,
“那幾個人從以前開始就很在意你呢。”
“這還真是我們失禮了。那麼我們就先行告退了,祝你愉快,月小姐。”
在財經界,人脈是至關重要的。還有很多想要拉關係的人。
“沒。剛纔謝了,多虧了你才避免了麻煩。”
“上次真的很謝謝你把我帶進南的家。”
“南,”
花花公子安慰道歉的高山。
“謝了。”
就在氣氛一觸即發之時,從旁傳來一道清脆的聲音。
拿着空了的酒杯警告對方。明明說之後要商談,卻勸酒。雖然好像沒有下藥,但對方顯然不懷好意。
“你們在做什麼?”
“千歲,就是那個人吧?今天想見的!”
“幾歲了?”
“今天是和千歲先生一起來的嗎?”
“但是,我討厭別人說南的壞話。”
外面是夜晚的黑暗,走出富麗堂皇的室內後,溫度一下子變高了。
“現在已經不行了吧?”
高山揉了揉站在身旁的他的腦袋。
“可惡!”
一曲結束,兩人也停下舞步,但牽着的手還沒有放開。
“別讓未成年喝酒。”
“誒呀,是不是喫醋了?”
“能否和我共舞一曲。”
在有着大量綠化的庭院前方,停着一輛私人轎車。
回到一樓後,看見花花公子站在敞開的大堂門口。那小鬼也在一起,或許是嫌礙事吧,兩手抓着裙襬往上提起,
宴會還遠遠沒有結束。
“沒事,你替我生氣了,這就足夠了。”
那小鬼不明所以地歪歪頭,月看向高山,
“雖然還是十八,但也快十九了。”
“月小姐。”
月頭戴黑色蕾絲小帽,拿着一把黑色蕾絲摺扇。她展開摺扇掩蓋住半張臉,以凌厲的眼神警告在場的幾人。
月的步伐十分熟練,比那小鬼更優雅。長卷發隨高山的動作飄蕩,月透過蕾絲小帽看着高山問,
那個男人問着他,他輕浮地一笑,
“誒呀呀少爺啊,不要喧賓奪主。”
高山看着他走下樓梯離去的背影,隨口告訴啪嗒一聲關上扇子的月。
“抱歉,是走開的我不好。”
擋在前面的男人馬上整了整衣領,
那小鬼沒有再亂跑,而是乖乖待在高山身邊。
“沒,看那副樣子就算見到了,怕也是沒希望啊。”
“我不在乎就是了。”
“雖然有我在只會讓那傢伙難做。”
等三人衝出了庭院大門時,那人早已乘着車揚長而去,只留下了轎車裏的模糊側臉和黑色的尾氣。
“這樣不是很好嗎?
“又不一定會怎麼樣。”
花花公子無奈地拉松領帶嘆了口氣。
“等一下你也來。”
高山不滿地撇撇嘴,那小鬼看着月說,
說完,就一溜煙地掉頭走掉了。
不一會,花花公子就被一個男人搭話了。
“所以保護你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是呢,見你健康平安比什麼都好。”
“別忘了這裏是什麼地方,請保持最低限度的禮儀。”
“少爺,這邊。”
“不勝榮幸。”
“難道你以爲我會因爲那點事受傷嗎?”
對面雖然不滿地看着這邊竊竊私語,但也沒有接近,而是快速離開了。
一看見剛纔的三人,他就好像守衛一樣擋在高山身前。
“抱歉。意氣用事了。”
最後月在高山耳邊輕柔地說道。雖然並不是情人關係,但月是重要的青梅竹馬,恐怕也是世上最瞭解高山的人。
“南,怎麼回事,以前你可不會做出那種無聊的挑釁。”
還好月來了,不然或許會動手。月勾起嘴角,
三人只能回到了宴會大堂。
一個穿着鮮紅裙子的人影在傭人打開車門後,優雅地坐上了轎車後座。
“啊啊被甩了。”
看着遠去的三人,高山問那小鬼,
雖然今天的目的已經無法達成,但也不能就此退席。
“那麼爲什麼要帶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