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橘色屋檐下的妹妹》 · douyueling · 7958 字
爲了看晚上的遊行和彩燈,約會從傍晚開始。
今天也沒有課,早早地就放學了。赤誠沒有和西村在學校,而是約好在校外碰面。西村今天要回家,因爲不會外宿,約會應該會趕在末班車開走前結束。
放學後,赤誠馬上回到家精心打扮。然後把整個約會流程背了一遍又一遍。
可以的話,希望今天能儘可能地和西村一起渡過。所以不想出任何差錯。
赤誠把昨晚準備好的裝備全都換上後,還不忘萌的教誨,準備好了手帕和小禮物。
萌也在約會中,不過還是忙裏偷閒地給赤誠發來了加油的短信,還配上一個可愛表情。
約會前一個小時,赤誠向西村打了一個電話。
“今天我不會談妹妹的事。”
“什麼?”
“你說的我都有深刻反省,而且萌和藍都已經沒事了。這也是多虧了你,你一直在幫萌,我要替萌謝謝你。”
“…等一下,難道你已經到目的地了?”
似乎是聖誕蛋糕的叫賣聲傳到了電話對面,不小心暴露後響起西村驚訝的聲音。
“難得的約會,而且我也難得早到一次。”
“真是的,還是第一次有人和我較勁比誰到得早呢。”
“這次我會等你。”
“我馬上就到。”
結束電話後,赤誠把手機揣進大衣口袋。雖然露天廣場很冷,但他一點都不想進去室內。而且不論是刺骨的寒風還是降至零下的低溫,都澆滅不了赤誠的熱情。
赤誠翻找起記憶。約會的話,在交往時有過很多次,但這是分手後的第一次約會。
當初在交往時,曾和西村去過各種地方。但被甩後,連和西村對話的機會都很少。
雖然已經分手了,但西村是赤誠的第一個女朋友,至今赤誠也沒有和別人在聖誕節約會過。希望能通過今天這個來之不易的機會,給西村一個好回憶。
赤誠最終被帶到了一座大房子裏。
“我沒事,只是嚇了一跳。”
原來就是上次圍攻千歲的男人,怎麼會在這裏遇見…
“不行,萬一惹上其他麻煩怎麼辦。”
“他頭上的傷不會就是你們的傑作吧?”
赤誠不禁目瞪口呆,就算不知道高山口中的那個組,也知道他說的都是真的。太離譜了,絲毫沒有現實感。
“綁架?!”
“什麼?”
本家?就是說高山家裏有經營某個產業,例如花道之類的,所以才那麼誇張?
“這算了,我也看他和那個花花公子不爽。但你們對旁邊的那個女生做了什麼嗎?”
這裏是商城的露天廣場。現在是下午六點,天完全黑了,但周圍很明亮,身後的噴水池宛如表演般倒映着五光十色的燈光。
高山鎮定自若地說,
…和高山。
高山摸着下巴說。現在他換下了皮夾克,脫下了頭盔,換上淺色的浴衣。
“有種就跟上來。”
無視震驚的赤誠,高山從容不迫地向那些人下指示,
真奇怪,西村從來只有早來,絕對不會遲到。難道是故意放赤誠鴿子嗎,不,西村不是這種人。況且兩人才剛通過電話。
“你要不要緊?有沒有被怎麼樣?”
西村稍稍放鬆表情看着赤誠,赤誠又轉向高山,
“抱歉,恕不奉陪。”
“這裏是什麼地方?”
“高山同學,你剛纔說的家業究竟是指什麼,你到底是什麼人?”
赤誠把西村擋在身後,這裏到底是什麼地方?
赤誠坐在其中一間和式房間裏,向站在面前的高山問。
“你…”
不是普通的大房子,而是那種佔地數百坪,其中有好幾座建築物的大得離譜的房子。
怎麼能給黑幫照片,赤誠連忙制止道。
西村不知該答應還是拒絕,最終沉默了下來。
“總之,我想讓你在我身邊待兩天,先了解一下我這個人。反正明天又是週末。”
“交給你了。由你決定帶我去哪裏。”
原本興奮的心情逐漸變冷,赤誠不禁擔心起來。
總之,這時比起魚死網破,不如先乖乖順從吧。但兩人正要一起被帶離房間的時候,突然在周圍的那羣人之中看見了有些眼熟的臉。對方似乎也對赤誠有印象,還看着西村的臉低喃,
彷彿攔路的摩托車掉了個頭,排氣發出轟鳴,留下黑煙,又原路返回,疾馳而去。
“是,我們在工作的時候,遇到一個到處沾花惹草的小鬼,本想就教訓兩下…”
現在這個情況下,這是句太過突兀的告白。
行人們紛紛避讓,就如同古惑仔電影一般,瞬間讓人以爲發生了什麼事。
“高山同學,你成績那麼好,沒想到情商卻那麼低。沒有哪個女生會因爲綁架而愛上對方。”
兩個手下沉默不語,高山笑眯眯地又問了一遍,
“你想幹什麼?”
“等,這娘們不是上次的…果然是少爺的同學麼…”
西村也面露不安,但她看起來並沒有受傷或是遭遇過什麼,讓赤誠暫時鬆了口氣。
“不…因爲他幫了那個小鬼…說是同學。”
“哼我大概猜得出是誰,居然敢搶道上兄弟的女人,那個花花公子膽子真不小啊。然後呢,和他又是怎麼回事?”
西村全面地信賴赤誠。爲了不辜負她的期待,赤誠做足了聖誕攻略,還聽了各方意見,才做出了今天的行程安排。
“上次是怎麼回事?”
“這裏是我家。”
兩輛開着車燈的摩托車從入口長驅直入,發出突突聲停在了赤誠面前摁響了喇叭。
“畢竟我家是本家。”
高山用下巴示意了一下赤誠。
另一個男人也在,卻驚慌地急忙制止同伴。
“不…那個,被逃掉了,所以還沒做什麼…”
如果有望複合就更好了。樂觀地看,最近西村對赤誠的態度似乎有恢復的跡象。無論如何都要把握好今天這個機會。
“你家還真大…”
高山說完就壓下了頭盔的擋風,他身後坐着的應該是西村,但看不清她的表情。
“是的,少爺。”
那是西村…
“我什麼都沒做。”
在下了摩托車後,高山就暫時走開了。赤誠和西村被另一個人帶到和室等着。沒多久高山出現時,已經換好了衣服。
“應該說,還沒有做。”
高山聽了卻開心地笑了,
揍人的高山卻滿不在乎地轉向西村說,
“高山同學,這可不是什麼好遊戲,綁架是犯法的。我就算去告你也成。”
他回來之前,房間裏只有赤誠和西村兩人,但這裏那麼大,也沒法憑自己走出去。
西村穿着紅色的大衣,內搭黑色的鏤空高領上衣和荷葉邊半身裙。一條銀鏈在胸前閃閃發光。打扮得十分出衆。但眼下這個情況也沒法慢慢欣賞。花容失色的西村坐在赤誠身邊嚴肅地說,
這時高山雙手抱胸說,
被叫作少爺的高山抬抬下巴,叮囑道,
“抱歉,美風,手下冒失了。你給我張照片吧,我讓家裏的人都認識一下你的長相,這樣今後就不會有人再敢了。”
“少爺…”
高山沒有詳細解釋,而是看向西村輕而易舉地表示,
“哇你別說漏嘴…”
“我又沒問你,你被宰了我都無所謂。”
“你們對她出手了?”
“你們走不掉。”
“我喜歡你。”
“給我記住,再有下次就殺了你們。”
左邊那輛摩托車上只有一個人。右邊那輛摩托車上則坐着兩個人,
雖然千歲說已經沒問題了,但難道是出什麼事了嗎?赤誠立刻拿出手機,同時周圍響起喧鬧聲,赤誠抬起頭。
高山沒轍地撓撓頭,
高山沉默了一瞬間,然後眯細兇惡的眼睛,
西村大大地嘆了口氣,
赤誠馬上轉向西村問道,
“……是是…”
“我就喜歡你這種直言直語的樣子。”
“你在緊張什麼?他們不會對正經人出手。何況美風是我喜歡的人,只會被當作最高級的上賓對待。至於你嘛,只要不搞出什麼情況,我也不會對你出手。”
但約定時間都過了十分鐘,還沒有看見西村的身影。
“赤誠!”
之前在赤誠面前耀武揚威的兩人,這次卻大氣都不敢出,一邊捂着流血的鼻子,一邊小心地往後退出了房間。
另一輛摩托車依然停在赤誠身邊,上面的人用同樣戴着頭盔的臉,示意赤誠坐上後座。
……在原地張口結舌了十秒後,赤誠只有接受這個邀請。
“要不要來?”
赤誠不由得說。
西村也啞口無言地皺着眉頭,不知該如何反應。
西村緊緊拉住赤誠的衣角,
高山嚴厲地看着手下問。
手上拿着手機的赤誠也不明所以地看着那兩輛顯眼的摩托車,遲疑地皺眉。
“我家是這附近的幫派本家,叫‘道尾組’。正經人大概是不知道的吧?我也沒想暴露啦。”
話音剛落,兩人已經被高山揍翻在地。高山的動作十分利落,一個人趴倒在地,一個人飛出去撞倒了拉門。
在還沒分手前,對聖誕節是要去這裏還是要去那裏,也曾有過很多計劃。這些計劃一時間全都胎死腹中。現在好不容易捲土重來,赤誠當然是慎重再慎重,也曾詢問過西村的意見。
“就是黑幫啦黑幫!”
“另外房間一定要分開。聽見沒。”
赤誠和西村一起站了起來,準備立刻離開。
“把這兩人帶去客房,不許放走他們。”
“我我們沒想到他們是少爺高中的人…”
雖然赤誠也有同感,但現在贊成高山就輸了。
但拉門一打開,門外站着七八個彪形大漢。
或許是已經暴露了,高山的用詞簡直和流氓一樣。
“要知道既然敢玩火,就不要怕引火燒身。回頭記得告訴那個花花公子啊。”
“就算千歲有錯在先,也不能隨便施以暴力。”
“哈你以爲這種大道理隨時隨地都行得通?你果然很包庇他嘛。”
“沒這回事,我偶爾也會覺得他很煩。”
“那你就閃遠點,下次別再帶着美風冒險。”
“你家就是最危險的。”
換言之現在赤誠和西村就在最危險的地方。
高山勾起嘴角,
“害怕了?真窩囊。”
高山用右手敲着同側的脖子,又哼了一聲,
“不過說得也是,可以的話,我還是不想對學校的人出手。因爲我不想被知道。”
“是指你家裏的情況嗎?”
西村強打精神詢問道。
“沒錯,被知道的話會很麻煩。”
“那你爲什麼要做出現在這種事,簡直就是綁架。”
赤誠皺眉質問,高山若無其事地指着他說,
“因爲我不想輸給你。”
“只是這樣?”
黑幫的世界或許無理可講,但如果只是爲了三角戀就要犯法,未免有點小題大做。
聽了高山的話,雖然不合時宜,赤誠也不禁有些竊喜。
“隨便你們。反正就算你們報警了,警察也進不來。”
就算說要在一起,洗澡的時候也不能不分開。
“剛纔忘說了,浴衣很合適你呢。”
赤誠用比平時更緩慢的聲音安慰般地問道。
和千歲商量後,決定今晚先靜觀其變,於是向家裏發送了會外宿的短信。
不能把西村交給高山。她只是個普通的女孩,根本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你還真是倒黴,好不容易上星期纔剛出院啊。”
赤誠被分配到了一間和式房間,當然這裏也大得離譜,雖然空蕩蕩的沒什麼傢俱,但足足有赤誠房間的三倍大。
西村猶豫地抬眼看向赤誠。
“我不需要你道歉。我知道你並不是輕視我纔不接受我的感情。但之前也就算了,這傢伙卻突如其來地出現了。”
“但危險是事實,說實話就算立馬被人埋了,我大概也沒法抵抗。所以反而放寬心了。但西村也在,這就不一樣了。”
這時高山轉向赤誠說,
“萬一西村發生什麼怎麼辦?”
“長得沒多好,成績也不行。而且你們已經分手了吧?”
“你以爲是多虧了誰?”
“這還真是抱歉了,不,對不起,是我沒有好好正視你的感情。”
“我不會逃的,但難道你以爲我們會坐以待斃嗎?”
高山沒有收走兩人的手機,可見他不怕兩人叫救援或告訴家人。如果高山的話是真的,兩人也並不會有危險。何況眼下逃走和反抗都不現實。這種情況下,要怎麼才能保護好西村?
“不過沒想到,原來‘少爺’是這麼回事。”
其實在知道高山喜歡西村的時候,赤誠就感到自卑過。因爲高山確實比自己更優秀。而且也和西村認識得更早。
“別打草驚蛇,暫時就當作在同學家裏借宿吧,雖然借宿的地點有點可怕。”
“…怎麼,你是在炫耀嗎?既然沒事那我就掛了。”
但現在赤誠覺得就算再不如高山,也絕不能退讓。沒想到高山的背景居然是黑幫。從這個宅邸來看,高山有錢有勢。但普通人都接受不了黑幫。
周圍沒有人。把兩人帶到浴室後,帶路人就離開了。房門口也沒有看守,但建築物內外到處都是攝像頭。
“我怎麼會輸給你這種人?只要美風在我身邊看着,對我更加了解的話,馬上就能知道了。”
西村看着赤誠說,赤誠身上也穿着深色浴衣。或許是洗了澡輕鬆了一點吧,她的臉色看起來紅潤了不少。
這時西村從浴室裏出來。她似乎有些匆忙,頭髮還溼着,身上穿着條紋的浴衣。
房間四面都是拉門,左右兩側連接着其他房間,前後則通向庭院和走廊。房間的角落有一個櫃子,裝飾着一幅掛軸。
“…沒那麼多,應該是四十七次。”
“我一直都很認真啊。”
當然萌是完全誤會了。赤誠立刻收到了萌發來的“沒問題!我會和爸媽說哥哥已經回房睡了,加油!”的短信。可惜現在不是那麼香豔的情況,赤誠不禁心情複雜。
“高山同學…”
“一點都不好笑。”
沒錯,雖然不知道黑幫的具體運作,但赤誠是第一次見識到這麼大的個人住宅。環視了一圈四周。雖然不知道具體大小,但一個房間就十坪起步,感覺住宅總面積比學校都要大。
“也不知道打哪兒冒出來,就一副男朋友的嘴臉,理所當然地和你在一起了。”
“要是你膽敢趁機對美風做什麼,你就別想活着走出去了。”
“我們一起去。我先進去洗,確認過安全後,你再進去,我會在門口等你的。”
“我只有一個條件,不能分開我們兩人。”
然後和先前送飯來時一樣,有人來通知可以洗澡了,簡直好像旅館一樣。
“那你爲什麼要把我也帶來?”
“…要去洗澡嗎?”
“因爲氣氛太凝重了。”
“你或許不記得了,我在入學考試和開學典禮都向你告過白。再加上今天,就是五十次。”
聽了西村的話,赤誠把剛喝進去的茶全都噴了出來。
“赤誠…”
高山指着赤誠向西村說道,
“你煩死了,我以高山家的名號擔保美風不會有任何危險,這樣你就可以閉嘴了吧!”
西村少見地微微低頭,也沒有像平時那樣挺直背脊。就算是成熟穩重的西村,遇到這種情況也不可能若無其事。
“噗……咳咳…”
五分鐘就洗完後,和等在門口的西村交換,西村就抱着衣服進入了浴室。
“這纔不是小事!我從入學開始,追了美風兩年。卻一直被美風拒絕。我被足足甩了五十次。”
“嘖,”
“明明分手了,今天美風卻又爲了你拒絕了我的邀請。雖然我對聖誕節無所謂,但爲什麼要和前男友一起過?這也太沒道理了吧。真讓人不爽,所以我讓你們去不成約會,簡而言之就是找茬。”
“我現在該高興嗎?”
西村垂下眼簾,喃喃低語。明明是被討論的主角,赤誠卻無法發言。
“哈啊?你在誰的地盤秀恩愛呢?”
“這裏我說了算,”
“連我的手下都打不過的弱雞,有什麼資格和我談條件?”
剛纔高山惡狠狠的放話,但說實話就算沒有攝像頭,眼下也不是能繼續約會的情況。
赤誠就這樣尷尬地站在換衣間門口,一邊豎耳傾聽浴室內有無危險發生,一邊看着庭院。
突然被綁架到黑幫的老窩,怎麼會不害怕。
高山拉住赤誠衣領,
“因爲美風一個人可能會害怕。”
“那麼,如果我贏了你,你就放西村回家怎麼樣?”
“姑且問一下有沒有受傷?”
明明是危機四伏的情況,看出去的風景卻是那麼安寧。
但她馬上又轉過頭來說,
聽赤誠說完來龍去脈後,千歲只說了一句話,
“要一起洗嗎?”
“這麼一看,我們簡直像是來旅行的客人呢。”
浴室並沒有任何問題,不如說比旅館的還要大和舒適。赤誠在煙霧繚繞的熱氣中觀察四周,浴室內應該沒有攝像頭。
“上次那兩個人說漏嘴的,說是不能對我們高中的人出手,不然被少爺知道的話就糟了。如果高山就是那個少爺就說通了,畢竟是少爺就讀的高中嘛。”
“喲,還真是家大業大。”
一旦遇到要呼救的情況,這樣馬上就可以做出行動。但理所當然也能聽到其他聲音。
“真讓人火大,這傢伙到底哪裏好?”
西村擺出嚴肅表情,向高山低下頭。高山滿不在乎地聳肩,
既然高山說只是想和西村相處兩天,應該就不假吧。這裏是他的地盤,如果他想硬來根本輕而易舉,也不必招待兩人。
如果是一般的事件,當然應該報警。但對方是真正的黑幫,連警察都不怕。萬一把事情鬧大,傷及水澤一家……這麼一想赤誠就不敢輕舉妄動。
西村的房間就在隔壁。雖然一拉開中間隔着的紙門就能看見,但房間裏裝設着攝像頭,一舉一動都會被監視。
“你想逃的話就把美風留下,一個人窩囊地滾蛋如何?這樣美風就會對你失望至極了。”
“好,你放心去吧。”
現在西村正在隔壁,和赤誠一樣在打電話。
“要不是西村,你也不會被捲進去吧?”
“我怎麼會不記得,那可是我第一次被初次見面的男生告白,原來你是認真的嗎?”
“說得是呢,到底哪裏好了。”
赤誠點點頭回應不安的西村。雖然水聲會讓人浮想聯翩,但這裏只有靠毅力撐過去了。
這時赤誠發現,高山有十分孩子氣的一面。
“今天在校門口向美風搭話,說要帶她去兜風時,她也只想着你的事。一想到她打扮得漂漂亮亮地是要去見你,就一肚子火。”
西村無奈地嘆了口氣。上次學習會赤誠約西村的時候,可能被高山聽到了。
高山咋了咋舌,甩開赤誠怒罵,
既不能說出實情,也不能讓大地和新愛誤會自己和西村過夜了。所以只能承蒙萌的好意,讓她幫赤誠混過去。
千歲吐槽道,
“…我開玩笑的啊。”
“這個嘛,其實是我提出的交往。”
“我會幫你打聽的。”
“赤誠,能站在聽得到聲音的地方嗎?”
西村皺起眉頭說,
赤誠上星期剛出院,不想再給水澤家添麻煩了。
“還好。但不知道能不能報警。說實話房間超級大,送來的飯菜也很好喫。味道或許比我準備去的餐廳還要好。”
“你知道他是少爺啊?”
“但這次可不是我的錯。誒呀畢竟西村那麼受歡迎,你會招來怨恨也是難免的。”
“你說呢赤誠?要不謝絕吧?”
“你別說風涼話了。”
“…但現在我們都在混混們的老窩了。”
接着她露出一個無奈的微笑。
“雖然確實很舒適,但太讓人心神不寧了。本來的話,現在我們應該在看遊行吧?今晚似乎睡不着了。”
“現在變成夜不歸宿了,你家裏沒問什麼嗎?”
“我有提前就打過招呼,如果時間太晚就明早回去。”
赤誠當然不覺得這是指西村準備和自己過夜的意思,但就算是眼下這種情況,也難免心癢難耐。本來的話,現在赤誠應該正和西村看着閃亮的聖誕樹,一邊逛街。要不是高山攪局,就算不能一直到天亮,也能一起渡過聖誕節。
“是啊,彩燈會亮到半夜呢,那時也沒有電車了。”
現實中,兩人現在卻站在彷彿與世隔絕的安靜庭院。約會前的準備全都打了水漂。
準備好的行程,話語全都…連禮物都沒有送出去。
“你那邊呢?小萌沒有問你嗎?”
“完全被誤會了,以爲我要夜不歸宿。”
“…現在也沒法澄清了呢。”
“抱歉,之後我會好好和她解釋的。”
“這也要能逃脫纔行呢。”
西村往外環視了一圈廣闊的庭院,向赤誠道歉,
“抱歉,又把你捲進麻煩事了。”
“不,這不是你的錯。而且不管怎麼說,上次都是我把你捲入麻煩事的。”
“…這下,會變成怎麼樣呢?”
西村低下頭,露出憂鬱的表情,
“赤誠,高山同學的目標是我。要是有機會,你一定要逃。”
“你知道我不可能逃的吧?”
“上次你說沒有喜歡的人。”
“沒錯,因爲我根本沒有心思喜歡上一個人。”
“如果我不說明白,你就不懂的話,那就不用說了。”
西村的感情,欲言又止的話語,赤誠也是一樣的感情,所以更是如此。
“…爲什麼?”
“那你對高山沒有特殊感情,我可以這麼認爲吧?”
“現在這種情況,可不是喫醋的時候。”
西村驚訝地瞪大眼睛,諄諄教導道,
“我懂了。”
“…既然如此,我也可以留下來吧。”
赤誠當然懂。今天明明是約會,現在卻在一個莫名其妙的地方和西村獨處。
上次有幸逃脫,這次沒想到竟然進了黑幫的老窩。想也知道要獨自逃脫有多難。
赤誠想起了曾幾何時西村說過的話,
“如果有危險的話,我就不能留下你一人。就算不危險,我也不可能留下你。”
“只有你,絕對要保護好。”
“除此之外還有一個理由不是嗎?”
“…你在喫醋?”
“沒錯,我們是情敵,我怎麼可能把你留在他家?”
“沒錯。”
因爲這裏太大了,聲音完全飄不進來,難以想象外面的世界正在歡度聖誕節。
“你是因爲我很安全,才願意和我晚上出來的嗎?”
“祝你聖誕快樂。”
“但…你和他的關係有點…”
聽了赤誠繞口令一般的話,西村無奈地嘆了口氣。
兩人都能脫身是最好的。再不濟只有赤誠留下讓西村逃走,絕不可能反過來。
“放心,我和高山同學是同班同學,我還是比較瞭解他的。他是不會說謊的。既然他說只是想讓我瞭解一下他,應該就不是假話吧。”
“無論如何,你絕對不會傷害我。因爲我能肯定。”
鐺鐺聲響起,大概是宅邸裏有鍾吧,敲響十二下後,今天已經要結束了。
赤誠收起了昨日的幻想,只把這句話作爲聖誕禮物,向眼前的西村述說。
西村露出難以言喻的苦笑,微微垂下眼簾。
“…現在可沒工夫打情罵俏了啊。”
西村瞪着赤誠說,
她馬上又低垂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