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橘色屋檐下的妹妹》 · douyueling · 8286 字
星期一，赤誠以比平時早上很多的時間到了學校。
他首先去了弓道社。
赤誠不是弓道社的成員，至今也從未踏足過弓道社。雖然他是流行音樂研究社的社員，但只是爲了借加入社團之便，和西村見面而已。所以嚴格來說，他沒有加入過任何社團。
已經和西村分手的如今，流行音樂研究社也無用武之地了，西村已經不會再來了吧。
但如果加入弓道社，就能名正言順地和西村見面了。
當然至今赤誠從沒有摸過弓這種東西。弓道社這種講究專業的社團不是說加入就能加入的。況且利用這種手段接近西村，西村一定會生氣的。要是傳出爲了見面就讓男友加入社團這種公私不分的傳聞，還會給西村抹黑。
但班級不同，社團不同。放學後又要打工。就算是在以前，能見面的時間也只有中午。如果不是特意聯絡，根本一天也見不到一次面。何況如今西村或許根本不想再見到赤誠。
早上當看見赤誠坐在參觀社團的位置時，穿着弓道服走進道場的西村頓時停下腳步，露出不敢置信的表情。
“學姐，早上好。”
“啊，早。”
在被一旁低年級的叫住後，她纔回過神來，移開視線點頭回應對方，然後就再也沒有看向赤誠。
“學姐，霧原學長說想參觀弓道社的活動。可以請您去指導他一下嗎？”
在晨訓結束後，低年級這麼對西村說。
“不用了，你去吧。”
“咦，由我去嗎？”
本來是打算體貼西村才這麼說的吧，低年級露出了喫驚的表情，然後猶豫地來到赤誠身邊，爲赤誠介紹起弓道社的歷史和活動。赤誠當然不覺得能那麼簡單地接近西村，他沒有沮喪，而是認真地聽取低年級的講解。
“學長，你對弓道有興趣嗎？”
赤誠只是想借由弓道，更瞭解西村罷了。
“我對弓道一無所知，所以能請你說得詳細點嗎？”
“好、好的。”
“已經不是男朋友了，”
通過剛纔低年級的講解，赤誠知道了弓道是從中國傳入，並且十分講究禮儀。
“你怕輸？”
中午，後座的男生拍了拍赤誠的肩膀，
“辛苦你了，接下來讓我來吧。”
“…抱歉，那就不用了。”
“我們分手了。”
“死纏爛打也太討厭了吧？”
“你，”
之前赤誠在學校從未見識到如此錯綜複雜的人際關係。
“我們來比賽吧。”
但比赤誠更早的，西村就開口訓斥道，
如果是千歲的話，早就笑着忽悠回去了。但赤誠皺起眉頭，他沒法接受這種玩笑。
在衆人眼裏，跑來別班找對象，對熱戀期的情侶而言是最普通不過的行爲了。但赤誠知道這時西村一定很不愉快。
不談戀愛的話，都不知道每個人都那麼拼命。
“但你都被甩了吧？反正美風會和你交往，也不過是圖個新鮮罷了，你怎麼不知趣啊？”
高山往下俯視西村說後，
低年級露出開心的笑容，爲赤誠講起了各種比賽，包括西村的得獎記錄等個人情報。越聆聽越能從中瞭解西村的模樣。
但赤誠甩開他的手，依舊前往西村的班級。
不僅如此，她的校服上貼滿了意義不明的貼紙，耳環也是浮誇的文字類款式。總之是個外貌十分顯眼的女生。
“西村她不是物品。”
“男朋友來了哦。”
“糾纏不休是很敗好感的，而且你也應該不是這種人。就算分手了，我也不想討厭你。你要適可而止，別讓我去投訴有跟蹤狂。”
“你懂了吧？五郎喜歡小風，好不容易小風有了男朋友，馬上就能讓他注意到我了。沒想到你們卻分手了，真難過啊~所以就給你送送風，如果你成功和小風複合，對我來說就最好不過了~”
“不好意思，那是誰？”
“這不是輸贏的問題，而是我的決心。”
“我不管我不管我不管！你就是和我一個定位的，絕不許你偷跑！”
“好像是從暑假就開始交往的哦。”
“成績！我問你排第幾！”
西村依舊被圍在人羣之中，其中一個男生嘲諷赤誠。上午也看到他和西村說話。
“我是織田，和小風關係很好哦。我們來交換聯絡方式吧？”
課間赤誠去了西村的班級。至今赤誠難得跑西村班級，兩人一般不是在圖書館或食堂，就是在流行音樂研究社見面。
“怎麼分手的？”
“你這樣讓我很困擾。”
“翻江倒海壓高山。”
“交往了多長時間？兩個月？”
暫時兩人分手的事還沒有被傳開。因爲只要沒被問及，也沒有特意去公開這件事的理由。
如果不去社團，除了死纏爛打之外，赤誠甚至想不到其他能見到西村的方法。
“霧原同學~”
織田在赤誠面前拿出手機，輕快地擺了擺。
在晨練快結束的時候，西村突然來到了赤誠身邊。
“既然我們已經分手了，那就沒有見面的理由了吧？”
道場的鐘顯示已經是七點四十五分了。
“四十八。”
“我再說一遍，我要不擇手段追到你。”
“沒事，你就是這個定位。”
突然又轉向赤誠問，
就在和後座插科打諢的時候，某個人影悄然來到了赤誠的桌邊。
其中一個女生髮現赤誠後，笑着調侃西村。西村瞥了教室門口的赤誠一眼。
撩起頭髮的織田向赤誠拋了個眉眼。手機上掛着的掛墜玩偶不斷搖晃着。
“什麼？”
“我還有話想說。”
“太低了！”
下午的課間，後座將紙杯當作容器，在其中放入橡皮擦，裝模作樣地搖了搖後一把壓在課桌上。
西村正在座位上和別人說話。有兩個女生，兩個男生，是個俊男靚女的團體。
“不可能的，美風…西村不是那種人。”
“但我就是喜歡聽你說教。”
對方笑着對赤誠說，但赤誠能感到他的敵意。
就這樣私底下收集着西村情報的同時，赤誠也越發地瞭解西村了。
然後他發現至今自己完全不瞭解西村。
赤誠這時回話道，
赤誠往右邊抬頭仰望西村的身姿，白色襪子、黑色裙褲和白色上衣依次出現在視野裏。至今從未踏足過弓道社的赤誠，第一次看見西村身着弓道服威風凜凜的樣子。
“那又怎樣？”
“分手了？”
西村眼神閃爍地看着赤誠。
低年級點點頭，小心地站起身，換西村坐到了赤誠身邊。赤誠看着她舉止得體地屈膝、彎腰、坐下，彷彿在看時代劇。
筆直站立的西村，一刀兩斷地宣佈道。赤誠當然一句話都無法反駁。在來找西村之前，他就預料到了這種結果。
“下次的模擬考，誰的成績好，就有和美風交往的權利。”
不論是剛纔的低年級還是西村，弓道社的成員舉止都很得體，讓赤誠也繃緊了神經。
說來早上除了高山，確實還有一個男生站在西村身邊。
高山居高臨下地對赤誠挑釁，
班級裏、走廊上，到處都是竊竊私語。
“我來只是爲了說這個。”
“上次期中考試是第幾名？”
“你怎麼又來了？”
“嘿嘿嘿~你覺得是爲什麼？比如說是假借幫你的名義，實則是爲了接近霧原同學也說不定啊~”
“是傾家蕩產吧，翻江倒海算什麼，也太恐怖了吧，你是要吐了嗎？”
赤誠不是來爭論的。
“但不這樣就見不到你。”
西村的聲音十分堅決，在教室裏堂堂響起。
“能過來一下嗎？”
那是個將長髮染成金色，戴着很多裝飾品的女生。
冰冷又正確的一句話。隨着抬起頭來的她的注視，赤誠彷彿被萬箭射穿，深刻理解再這樣下去會給她添麻煩的。
“啊好的，學姐。”
“開玩笑的啊~我喜歡的是五郎。”
他看向西村，
但對赤誠來說，這已經是飛躍般的進步了。
赤誠疑惑地問，
“我可以給你提供很多小風的情報哦？”
“你到底在想什麼 ，居然跑到社團來，你以爲這樣我就會高興嗎？我一直以爲你是個很有分寸的人，真是太讓我失望了。”
“喲，不愧是那個花花公子的朋友，說起話來很順口嘛。”
但坐下後西村馬上偷偷朝赤誠抱怨起來，
“劈腿嗎？”
果然高山和赤誠不是同路人。雖然散發着和千歲相同的氣場，卻比千歲更加不懂體貼。
她少見地沒有看赤誠，視線朝着放置於腿上的自己的雙手。
後座失聲了，赤誠疑惑了一下，慢慢回想起她是剛纔站在西村桌邊的女生之一。對方把赤誠帶到了沒什麼人的走廊，
於是就如同當初交往的消息一樣，兩人分手的消息也以光速傳遍學校。
就算是在課間，西村也不會側身坐，而是面向正面坐在位子上，或是直接站起身。
“高山同學，你這種喜歡說別人壞話的習慣可不好，我不是和你說過很多遍了嗎？而且千歲同學和現在的事無關吧？另外，請不要隨意叫我的名字。”
“開什麼玩笑。”
就算西村不說，赤誠也知道不能再去弓道社了。不過他和弓道社的低年級交換了聯絡方式，今後可以從對方的講解中慢慢了解弓道及西村的一切。
“爲什麼？”
“就是早上你來我們教室時，站在小風桌邊的男生啊，我們是青梅竹馬哦~”
沒多久赤誠和高山的爭執又以光速傳遍學校。
“爲什麼你要幫我？”
現在赤誠也成了其中之一。雖然有些卑鄙，但因爲赤誠已經被西村拉黑了。和千歲鬧瓣後也不好求他幫忙，否則萬一他提出什麼條件，赤誠又不能答應。某種程度上來說算求之不得。
交換了聯絡方式後，兩人就解散了。往教室走的赤誠馬上就收到了對方的短信。
“有關小風的事我什麼都可以告訴你哦，你想知道什麼？內衣的牌子，還是脣膏的顏色？”
“……這種隱私就不必了。”
“欸~~真無聊，啊，這個你想知道吧，聽說明年一月馬上就是什麼什麼大賽的選拔了，你難道不爲小風加油嗎？”
“加油？組建後援團之類的嗎？”
“那樣也可以啦，但弓道比賽有些特殊，和棒球是不一樣的啦。不需要啦啦隊或是後援團，具體的我也不太清楚~”
赤誠還沒來得及回信，下一條短信馬上就來了，
“另外，本來今年的聖誕節小風推掉了所有的邀約，但突然之間又說可以一起去玩，我想一定是和你們分手有關吧？”
看完短信時，赤誠正好回到教室。當他坐回座位上後，後座一把抓住他的肩膀，
“你、你居然連西村美風身邊的美人都不放過嗎？！”
“別說這種傳出去不好聽的話。”
“不過，”
後座的聲音突然低了下來，
“織田雖然也是一等一的美女，就是性格有點奇怪。”
“比如說？”
“她是個不得了的宅哦！聽說超級喜歡二次元文化。你看到她掛在手機上的掛墜沒？那是靠抽獎獲得的限定品，非死忠粉根本沒法入手，連我都搶不到！”
“你有資格說別人是宅嗎？你不也一樣？”
後座對赤誠的吐槽充耳不聞。
“不過高山也很特殊呢？你知道嗎？他的成績可是次次都是年級第一哦。”
“那麼，我有事想請教。萌，你會不會繡橫幅？”
“國體？”
赤誠感同身受。如今他能體會藍那種惶惶不安的心情。赤誠至今從沒有在戀愛上不安過。仗着西村喜歡自己，之前在和西村的交往中，赤誠一直很被動。赤誠赫然發現，自己是何等的傲慢。
雖然萌信誓旦旦，但和萌一比，赤誠就顯得十分笨手笨腳了。
想起剛纔被提出的比賽，覺得很合情合理。
藍暫時沉默不語，但她也知道自己並不普通，一會兒後她發出沉穩的聲音，
赤誠把事情大致說明了一下，聽完的萌一臉興奮地用握拳的右手敲打在左手心上，
某一日，萌在指導赤誠刺繡的時候突然問道。
“我不覺得萌有討厭的樣子，所以你就別擔心了。
“而且就像哥說的那樣，就算小萌接受我，最後或許還是會受到傷害，不，一定比拒絕我還要…因爲我不是真正的男生啊。和我在一起的話，一定連小萌都會被用異樣的眼光看待了。”
“不過雖然告白了，等着實在是太痛苦了，我也知道要讓小萌好好考慮，雖然我也不想被拒絕，但還不如給我個痛快。哥，喜歡一個人真的會越來越不像自己啊，我到現在還是覺得，戀愛真可怕，以前明明根本不會這樣啊。”
“因爲同樣是女生，所以我知道哦！”
“你是裝了竊聽器知道的嗎？”
“…我不會放棄的。”
沒錯，就算藍和萌交往了，真正艱難的還在後面。
確實現在赤誠每天都會收到織田的短信。
“前天我在短信裏向小萌道歉了，明明自顧自地告白，但還是覺得沒資格喜歡她。不，其實只是怕被小萌討厭。但小萌說不要道歉，她很高興我向她告白。真的嗎哥哥？小萌真的很高興嗎？會不會其實覺得很噁心？”
“是這樣嗎？”
爲了幫助笨拙的赤誠，萌變得連週末都不出門。
“啊？”
藍嘆了一大口氣，
赤誠本打算瞞住萌的，因爲他不想讓萌懷疑分手的原因和她有關。不，說到底是赤誠自身的問題，和妹妹們無關。萌上翻着眼珠看着赤誠說，
但弓道比賽和棒球比賽不同，似乎不允許隨意喧譁。赤誠想着總之先把接下來的比賽日程全記下來，一邊在日程表上作筆記。
藍猶豫地說，
“藍，你後悔告白嗎？”
現在赤誠被甩了，感覺到了這步才終於懂得了戀愛。
這是藍仍未知曉的感情。
“就用這個配色吧。大小就比普通毛巾大一點，太大的話就趕不上一個月之後了。圖案要怎麼樣的？哥哥，來想句子吧。加油太簡單了，我愛你太直白了，攜手共進怎麼樣？既能體現體育精神，又能表現出對西村姐的個人感情，一語雙關最妙了！”
“你很了不起了。放心吧萌說會好好想就一定會好好想的。有什麼情況我也會知會你的。”
“哥哥你最近是不是收到不少其他女生的聯絡？”
“怎麼會說，爸又不知道小萌的事。”
“你怎麼知道的？”
但赤誠看着萌挑的字犯愁，
“是的，國民體育大賽。今年學姐也參加了，以學姐的成績明年應該也能收到報名邀請。”
“…是嗎，大家都一樣啊。真遭罪。感覺都快胃穿孔了。”
最終萌選了紅字青底的搭配，又選了比較尖銳的字體。
“…橫幅…”
“哥哥你…和西村姐分手了？”
但這樣已經足夠了不是嗎？
“其實我對爸說過了大致的情況。”
赤誠沒有關心過誰是年級第一，不過如果真的那麼優秀，照理說至少應該聽過名字。
“那麼，一般要怎麼爲你們加油呢？”
“嗯，不過因爲他經常翹課，風評不太好。西村身邊都是奇人呢~一個怪才一個宅，你是要加入進去嗎？不要了吧，你認真的？和我們不是一類人啊。”
“謝謝哥！”
當時赤誠在衡量着放手的時機，想要放棄藍。
萌在布料上畫出了橫幅大致的樣子。接下來只要按照她給出的輪廓繡就行。
“嗚嗚嗚，我好怕被拒絕，告白的時候整個人都天旋地轉。”
藍還沒體驗過被接受的喜悅。但就算被接受，也不代表就能幸福，困難的還在後面，現在藍應該也已經滿足了。
“哥哥，不可以放棄西村姐哦？”
“如果萌選擇了你，你也想和萌在一起，你們兩人在一起並不代表終結，而是開始。會有很多困難，因爲不光是你自己，還會牽扯到很多人。”
“那是我裝出來的啦。”
“…你在我房間裏裝了竊聽器嗎？”
藍的聲音安定了一點，她誠懇地向赤誠說，
“…不會，我也和你一樣。”
“……看就知道了嘛，因爲哥哥一副悶悶不樂的樣子啊。有空也不出去約會，又一直窩在家裏，也沒有和西村姐打電話吧？”
“…會傷心嗎？”
告白的第三天，赤誠就接到了藍的電話。
“纔沒有呢！但是絕~對絕對！不可以花心哦！西村姐會傷心的！”
眼下赤誠想不到什麼接近西村的好方法，那麼至少想在西村身後默默支持她。
打完工回到家，喫了飯正要走回房間的時候，萌從房間裏跑出來問赤誠了，
本來他和西村約定要一起過聖誕節，而且在那之前也排滿了約會。赤誠看着日程表上那些原本排得滿滿當當的標記，現在這些約定已經全數作廢了。
“…我沒有那個意思。”
她又說了一次，
赤誠的房間地板瞬間被各種道具佔滿了。光是布料和針線就有數十種。
現在則和藍一樣，爲一段戀情或喜或憂。
赤誠馬上又發消息給弓道社的低年級詢問大賽的事。低年級馬上就傳來了回覆，
“這樣啊，那麼事不宜遲，就讓我這個小治的後援會會長來助哥哥一臂之力吧！”
“哥，謝謝你。”
“是選拔賽吧，國體的。”
“不，我第一次改變了自己，就算被拒絕，我也不會後悔。但我受傷就算了，如果傷害到了小萌的話，那比我自己受傷還難受啊。”
“幫你是應該的。不用客氣。”
“沒關係，只要練習，哥哥一定能進步的。只要有愛，一切都不是問題！”
和仍有希望的藍不同，赤誠已經來不及了。但仍然彷彿等待種子發芽一樣，懷抱着念想。因爲赤誠還沒有死心。
“我看你那時候站得很直啊？”
但最近，萌經常在房間裏發出怪聲。本來想問萌對藍的告白考慮得怎麼樣了，但想到她一定很煩惱，就不想催促她。
藍沉默了。要是被萌拒絕的話會很痛苦，但就算被接受也不代表就能一帆風順了。
但赤誠和藍還是不同的。即使只有一瞬間，赤誠還是曾和西村兩情相悅了。
焦躁不安，一喜一憂，然後是被拒絕的絕望感。
一股落寞之情湧上心頭，記完新的事件後，他沒有刪除那些舊的事件就關閉了日程表。
“咦？是有什麼活動嗎？難道哥哥加入了社團？”
現在結束的話，藍的戀情雖然不會成功，但也不會體會到得而復失的痛苦。
“話說，你把向萌告白的事告訴爸了嗎？”
“橫幅之類的，我想是可以掛出來的。還有賣用具的商家在賽場把店名掛在身上招攬生意呢。”
赤誠自認超不出普通範疇，但如果不進入那個圈子就接近不了西村，那就只有一個選擇。不管怎麼說，光是今天一天就對西村多了很多瞭解。雖然分手一事已衆所周知，感覺卻並不沮喪。
“哥，我知道了，我會好好考慮。”
而更早之前對藍的感情則不同，只讓赤誠十分痛苦。喜歡藍的時候，完全沒法對未來抱有期待。而且藍的戀情也影響着赤誠。
“真的……一直都麻煩哥哥幫我，要不是有哥哥，我一定不敢告白，什麼都不敢說就結束了。”
“爲爲什麼哥要告訴爸？”
藍驚慌失措，
“雖然可以，但和其他比賽不同，我們在比賽時，現場是要保持安靜的。就算爲選手加油，也不能隨意向選手說話，只能按規則適時地喊話和鼓掌。”
“會哦。”
“那個比賽外人可以去看嗎？”
“但這個，我真的繡得出來嗎？”
“我現在整天都心不在焉的，都沒法靜下來上課。還被老師叫到走廊罰站，連爸都問我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
赤誠在電視上看過高中甲子園比賽。那時看臺上不僅有很多觀衆，還有吹樂器的人，唱歌的人和穿着啦啦隊制服的人，場面着實壯觀。赤誠高中的棒球社也有專屬的後援團，吹奏社和合唱社偶爾也會去爲棒球社加油。
藍楞住了，
萌似乎原本就會縫紉。她連忙跑進自己房間，拿出一整套縫紉工具，開始規劃起來。原本就心靈手巧的她，不論是什麼圖案還是花紋都手到擒來。
“好樣的哥哥！我會一直支持你的！”
在此期間，赤誠也收到了藍的聯絡。
但別提什麼圖案了，赤誠連條直線都繡不出來。而且初次拿針，讓他一直扎到手。沒多久手上就包滿了創可貼。
理所當然，赤誠對針線活一竅不通。當然也可以用買的，但果然自己一針一線繡出來纔是傳統的做法吧。
“咦…”
藍思考了一下，
“但是，也很幸福，說出來後才感覺自己的世界改變了。但現在還是很痛苦。我很奇怪吧哥？”
“因爲你喜歡萌的事被媽知道了。總之這件事也不能一直瞞下去，你要做好覺悟。”
所以不要說出來比較好，就算告白了也不要被接受比較好，因爲藍不會被世人承認。
比起得而復失，最初就沒有比較好。
因爲失去過，赤誠才能體會。
現在西村已經完全不把赤誠放在眼裏了。人總是在失去後才知道彌足珍貴。
赤誠得到過，然後失去了。
藍還沒有得到，但也正因此，無從失去。
不過，一味地退縮也不會有好事發生的。既然已經做出了選擇，那現在只有承擔後果了。
“到時我會想辦法保護你們。”
藍沉默了一下，
“哥…我真遜啊，我也想保護小萌，但我沒有自信說出這句話，我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能做到。”
“未來的事沒有人知道，我也不知道究竟能不能做到，但只要有心，就可能做到。”
“嗯。”
赤誠適時地轉變話題，
“如果萌選擇了你，你就要爲能和她上同一所高中而努力了。在學校要好好上課啊。”
“嗚嗚嗚…”
“現在你也坦白了，到時或許能和萌住一間宿舍呢。”
“真的？”
藍的聲音十分高興地上揚了，
“但你要忍住啊，不許襲擊萌。”
“哥哥，這也太難啦！”
“因爲哥的聲音有點沒精神…”
“不可以襲擊萌哦。”
“這麼一聽好像難兄難弟啊，感覺有點遜呢哥哥。”
“沒什麼，很普通，爲什麼這麼問？”
赤誠不準備隱瞞，就說出了真實的情況，
“因爲戀情就是不如人意的東西。我也確實有做得不足的地方。”
“那麼，我們一起努力吧。”
“沒錯，所以我現在正想方設法讓她回心轉意，這大概也是我人生裏第一次這麼拼命追女生。”
“哥和女朋友怎麼樣了？”
藍髮出又喜又愁的聲音。
“那哥哥打算怎麼做，哥哥還喜歡她嗎？”
赤誠原本想守望妹妹們，但現在反倒是赤誠在受妹妹們的幫助和鼓勵。
“這樣啊，”
“嗚嗚嗚。”
“我會給哥哥你加油的，有什麼事都可以告訴我。出出主意……憑我的腦子可能有點難，但有什麼幫得上忙的事我都會去做。”
藍感慨了一聲，又說，
但赤誠和西村會分手，並不是藍或萌的問題。
就算在走廊偶遇，也無法對上視線。曾經西村一再說赤誠沒有在關注她，現在兩人的立場完全顛倒了。
藍和萌不同，和西村沒那麼熟。而且對感情方面的事也不如女生的萌敏銳。
“爲什麼？”
然後藍也問到了這個問題。
結果星期一之後赤誠一句話都沒能再和西村說上。
她沒法爲赤誠出謀劃策，只能爲赤誠打打氣。
“我或許幫不上忙，但我可以聽哥說說，有什麼事都可以和我說。我可以傾聽哥的煩惱。”
“我和美風分手了。”
被甩的事已成定局，消沉也是無濟於事的，只有奮起直追了，但還是表現在態度裏了嗎？萌就不說了，連藍都識破了赤誠的強打精神。赤誠被兩個妹妹擔心了。
赤誠一時語塞，藍誠懇地說，
藍髮出有些難堪的聲音，
“那那我也要捨棄羞恥心！”
但在萌的幫助下，赤誠已經定下了大致的目標。
“沒事，我早就捨棄羞恥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