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話 神山識篇「飯糰的指引」
《Summer Pockets ~在夏日的絢爛之中~》 · 新島夕 · 8599 字

翻譯:仮想の世界_virtual
藍色綿延不斷,天地遍佈藍青,有如夢幻一般的世界。
每走一步,這世界便多一輪波紋盪漾開來。
纖細的圓環,毫無阻礙、飄渺虛幻地消逝而去。
這裏是無數記憶的歸處。
靜謐的波浪之音不斷地充斥着耳畔。
在這永無終結的青藍世界中,只存在着我。
數不清的小小光芒,向着天空慢慢飛去。
可有時……那些光芒似乎還未忘卻曾經的形態。
舒展淡雅而又朦朧的翅膀,繼續於此處徘徊迷惘。
隨後,我伸出雙手。
爲了能觸碰到你。
☆ ☆ ☆
昔日,鳥白島上曾有一隻很可怕的鬼。
據說,她做盡無數惡行,令島民們不寒而慄
島民們爲了逃脫她的追趕,逃去了山中。
——就像這樣
我一路奔波,只爲尋找這樣的傳說。
可在這座島上卻是無人知曉、也從未流傳過這樣的傳說。
真是有點束手無策了啊……
我曾經因爲空着肚子,好幾次倒在路邊。
「所以說?」
小屋裏,良一前輩與天善前輩又在用木鏟互相激情地打球。
「識,飯……不,要喫御結嗎?我有做的比較多,就不用客氣了」
「在吵什麼啊」
「哦哦,是野美希啊。來給我們帶早餐了嗎」
野美希前輩帶着一臉微笑,漸漸向我走近。
聽到我因不滿而發出的低吟聲,野美希前輩更是雲裏霧裏。
「哈……!」
「喂,天善,雖然沒怎麼搞清楚,不過現在的我們好像被捲入了某個不得了的空間喔」
針對我的發言,野美希前輩皺了皺眉。
「……那我就……不客氣了……」
「在這之前」
本該是小得幾乎聽不到的聲音,可天善前輩還是用他敏銳的眼神看向了我。
「說得對啊!真不愧是天善前輩!」
試着從牆壁的縫隙中偷窺一下。
「誒?」
「島乒大亂鬥…」
雖說記憶有些模糊,不過我好像在尋找傳說的途中,稍稍繞了個道,和島上的大家做了什麼…
「「不是不是」」
不經意間,背後傳來了誰的聲音。回頭發現,野美希前輩正挽着胳膊站在那裏。
「這不是識嘛」
「而且這兩人對飯糰與御結的迷信真是令人恐怖不已」
「要斬了身爲鬼的我,真是太傲慢了呢」
「哇,野美希居然處於下風,真少見啊這個」
於是我只好聽從天善前輩,乖乖地進入了那間小屋。
我發出了哼聲,挺起了胸膛。
良一前輩也一臉溫柔地對我笑着, 「啪」地一下把手放在了我的肩上。
「哈……」
明明剛剛野美希前輩還是一臉陰霾,現在卻有如菩薩一般慈祥。
「你這口氣..……吼!是哪來的……吼!奇怪大叔啊……喲~!吼!」
我把得到的飯糰揣在懷裏,感覺有些無精打采。
不過每次倒下,總會有個人熱情地給予我食物。而現在,我成爲了那個人家裏的累贅。
良一前輩一臉不可思議地望向天善前輩。
「良一前輩、天善前輩,你們好啊」
「野美希前輩!」
「話說識今天沒有和鷹原在一起啊……怎麼了?」
「怎麼了,天善」
「順路而已,而且我也只是帶了飯糰而已 」
「在那邊窺伺已久,被乒乓球指引的人喲,踏進這聖域也無妨!」
我一臉難以置信地看向他們。
這座小島上的人們,爲什麼會突然變得對我如此溫柔呢……
爲了擊敗畏縮不前的野美希前輩,我繼續解釋下去。
野美希前輩像是臉上寫滿了勝利一般說道。
「雖然你對乒乓球也大概如此……」
「就是你啊!爲什麼要裸體啊!明明剛纔還是好好穿着衣服的吧!」
裏面傳來了有些熟悉的音色,以及有力敲打着某個輕物的聲音。
「喔?」
野美希前輩對此驚訝不已。
「怎麼可能啊」
「嗯?今天你沒有和鷹原在一……」
聽到我的招呼後,天善先輩按着眼鏡蹲坐下來,而良一前輩則是把裸露的上半身擺出了奇怪的姿勢。
二位前輩默契地搖了搖頭,否定了我的回答。
「可沒有什麼稱之爲飯糰(おにぎり)的食物,將米揉成團的東西叫做御結(おむすび)」
「誒,在哪兒?」
「野美希前輩……剛剛,你說了什麼?」
「識……」
「唔……感覺到了,就好像比賽中雙打不和的心情一般……」
聽到我的稱呼,野美希前輩捂住了嘴,晃了晃身子。
「剛纔,我好像聽到了某個渴望乒乓球的聲音」
『順路而已,我只是帶了個飯糰……』
「有客人的話當然是乒乓球啊!」
「客人來的話難道不是御結嗎?」
「喂喂,前輩不知道嗎?「御結」可是《古事記》中早有記載的,起源於稻穗之神、神皇產靈神的靈驗之物。此外,最爲重要的是,御結是將人與人、心與心相結的食物。」
「嗯?」
他也與我一同尋找着有關鬼的傳說。
那些球技,不知爲何,讓我有種既視感。
「良一前輩……就連天善前輩也這樣!」
出乎意料的回答,讓天善前輩感到一絲遺憾。對此我只好長嘆一聲,無奈聳了聳肩。
去往山中的途中,我發現了一個小小的房屋。
「難道說,識你討厭飯糰嗎?」
「噗哎!突然變成了溫柔的眼神!」
「識好像對「飯糰」這個稱謂很在意呢,不過奈良時代初期的書籍《常陸國風土記》中就已經有手握飯糰相關詞彙的記載了喔。因此,飯糰是在1300年前就廣爲流傳而又歷史悠久的食物。」
「明明剛剛還叫做飯糰的!」
「其實飯糰另一個來由…就是斬鬼除魔」
「誒?」
「唔……居然是古事記……比常陸國風土記編纂的年份還要更早……」
感覺自己好像輸了。
穿着衣服的良一前輩與眼鏡發光的天善前輩,像是在用類似勺子的東西拍打着乒乓球。
「啊……」
良一前輩對此有些出乎意料。
「飯糰……」
「……變態啊!!!!!!」
雖說我完全不明白他在講些什麼,不過偷窺暴露後還要逃走的話,總感覺不太像話。
羽依裏,你教給我的這些稱呼真的是效果拔羣呢。
「誒?」
「誒?因爲,有客人來的話……就要脫下衣服的吧?」
「足夠了,一個飯糰就能補充揮拍1000次的能量。」
爲了報答一飯之恩,我決定去山中採些藥草。
對,我生氣了。
「那也不太對喔?」
明明是我贏了,但爲什麼胸口還是梗着……
野美希前輩向我歪了歪腦袋。
無意識地,說出了某個名字。
「哼!你居然願意……哼!陪我打乒乓球……哼!你這是!哼!喫了什麼藥啊!」
「唔,你是……」
「大體上我很是討厭飯糰這種稱呼」
「噗!」
雖然他現在因爲感冒而臥牀不起就是了……
隨後,野美希前輩舉起飯糰給大家看了看。
「話說回來,識,剛剛也問了你了,今天你沒和鷹原在一起啊」
野美希前輩一邊保養着手中的Hydro-Gladiator改,一邊問道。
「嘛,羽依裏的話,今天有點……呃……」
糟糕,不知不覺就忘了。
「羽依裏感冒了,就在家裏睡着呢」
說到這裏,打球聲停止了。
「羽依裏那傢伙,感冒了嗎?」
「好像是睡覺着涼感冒了,所以我就來山裏採藥了。這附近有沒有哪兒長着葛根呢?」
「葛根……?抱歉,我對野草之類不太瞭解」
「感冒的話,去醫院拿藥不是更好嗎?」
即使天善前輩這麼說,我還是搖了搖頭。
「我很感激羽依裏,雖然知道自己有些任性,不過,我還是想要自己治好他」
「真浪漫啊……」
「啊,野美希心動了」
「呀啊!才咩有那樣的四!」
害羞得臉紅的野美希前輩,與戲弄着野美希前輩的良一前輩。
「總之,御結我就先收下了,會在找葛根路上喫的」
「那我們先去探望一下羽依裏吧」
「是啊,帶點東西過去吧」
「等等,畢竟是病人,讓他好好休息比較好吧」
在我飛出的前方,正巧一位女性路過。
隨後,再經由老鼠們的操刀,飯糰就變作了一團年糕。
「畢竟,島上的人是不會將海貓和海鷗弄錯的」
鷗像是石化一般,睜大了眼睛
不知不覺我又跑到了海岸線這一側。
言行有些不一。
「……」
我下落的這股勢頭無法停止。
長髮的人這樣喊道,同時又張開了雙手。
「不不,雖然最終還是掉進了海里」
「我是神山識,可以告訴我你的名字嗎?」
「對,對不起。我不是故意這麼說的」
對此嘆氣的野美希前輩,與即將拜訪羽依裏而精神滿滿的良一前輩和天善前輩。
我沿着山路爬上山。
很開心。
御結則是在空中劃出了一道美麗的弧線,隨後掉落海中。
望着前輩們,我也自然地露出了微笑。
整個臉都被這又大又柔軟的東西包住。
「啊……啊嗚……」
☆ ☆ ☆
「誒,你怎麼會知道?……啊,這樣啊,看到行李箱就知道了啊」
一個人,在山中全力奔跑着。
視野一下子開闊了起來。
同時,帶着笑容。
我伸出手,踏着地面……即便如此依舊難以觸及。
「……鷗,我是久島鷗呢」
「海鷗呢?」
「呼嘎——呼嘎——這樣叫的呢」
所以,我立刻改變了話題。
隨後。
「野美希,生病時的人可是會覺得自身無依無靠的喔?此時朋友突然來的話……會很開心的吧?」
「這個季節海鷗是不會來的啦,海鷗是冬天纔會出現的鳥」
依靠下坡,用比平常快的速度奔跑下去。
「御結——————!」
「鷗小姐不是這個島上的人嗎?」
心中有種要想起什麼重要的事情的預感。
「躲,快點躲開啊!」
「嗯嘿嘿,嗯嘿嘿嘿嘿」
「多麼善良的人啊,我完全被你感動到了」
「沒……沒事的。我覺得有90%的人會混淆海鷗和海貓……」
「我?我是,久島……」
如果做出這樣的判斷的話,那她本應完全可以避開的纔是。
「我可不知道這座小島上突然會有女孩子從茂密樹林中竄出來啊」
御結在以即便是全力奔跑的我也難以追到的速度滾落下去!
老老實實向她道歉。
那是一種既有些不可思議,又有種挫敗感的感觸。
我已經知曉了之後的發展。
「噗哎哎哎哎哎哎哎哎!就這麼不想被我喫掉嗎!給我等等啊——!」
「對不起,完全是我的錯」
「噗哎哎哎哎哎哎哎哎哎——!我的御結——!」
「噗哎?」
雖說當時我的雙眼充斥着飯糰,不過因此給別人添麻煩還是感覺有些羞恥。
以驚人的氣勢,沿着坡道不斷滾下去。
會察言觀色纔是大人嘛。
雖然她很明顯地動搖着,不過我可不會做出貶低恩人這般無情無義的事情。
「嚶,好慘啊——」
「誒?」
所以,想要趕快找到東西,回到羽依裏的身邊。
但是,這位女性無法全部接住這股勢頭,然後就這麼接着我,踉踉蹌蹌地往後退。
「那是對御結的褻瀆,在我有生之年絕對饒不了你們!」
在一口氣伸出手的那一剎那,御結像是預料到了一般跳到了更遠處。
這麼說着,她便與我一起掉進了道路旁邊的大海里……
顯然,這位女性,爲了接住我而張開了雙手。
「嗯……但是……」
說完後,我不等前輩們的回覆,就直接跑出了小屋。
藉以與憤怒相差無幾的感情,我愈發使勁地跑着。
「抓到你了——————!」
「真是的,這羣人……」
身處海邊的我們,此刻有如落湯雞般。
沐浴在陽光之下,冉冉生輝的雪白米飯與海苔卷在一起,有如活物一般!
「不過,爲什麼沒有避開我呢?」
是因爲親眼目睹了人與人之間的羈絆與情誼嗎?
「那個是海貓吧」
而伸出手的另一側,藍天綿延無盡,積雨雲層層交迭,眼前一片蔚藍大海。

「因爲勢頭太猛啦。如果我躲開了,可能你就直接撞到地上受傷了吧」
糟了,不知不覺就開始貶損恩人了。
「那羽依裏就交給你們了,我也去做些自己力所能及的事」
「知,知道的啦。畢竟那隻鳥咩咩地叫着」
因爲以前曾聽說過,御結這般滾動下去的話,就會掉入樹底的樹洞裏。
「掉——下——去——了——」
剛要打算喫掉從野美希前輩那裏得到的御結,御結卻滾出手裏。
眨眼間已過去了四小時半——
那位女性拉着有小輪子的行李箱,一頭秀麗的長髮。
這個人,大概……應該是想要來個帥氣的自我介紹吧。
時而又如同彈跳一般跳動的姿態,真是又神聖而又可憎…
傷到了恩人的自尊心了。
「唔……雖說結果顯而易見不能稱之爲比賽,不過我接受了」
「!? 」
與滾動不斷的御結的距離越來越近了!
雖說是我一個人在低聲囁語,可我也注意到前輩們的嘴角上微微揚起。
我無法停止這股勢頭,最終撞在了這位女性柔軟的胸脯上。
不知爲何,心中有股無法言喻的躍動。
「鳥白島上的孩子們,還真是令人感到溫暖呢…」
這期間我一直奔跑着。
說到這裏,久島小姐就一直指着天空。
但這並不是逃跑,而是一直在追逐着什麼。
「所以,天善!這是誰能讓羽依裏變得精神的比賽!」
「不,不可能啊——!」
「啊,嗯……鷗,鷗前輩!」
「誒?前輩?」
「畢竟鷗比我年長,這樣稱呼比較好吧,不可以嗎?」
「鷗前輩……前輩……誒嘿嘿,真是不可思議呢,不知爲何有點小開心」
羽依裏,你教給我的稱呼真是萬能呢。
「鷗前輩是來島上旅行的嗎?」
「和旅行有點不一樣呢,我是來島上探尋一些東西的」
「誒,有些和我類似呢。順便,是什麼東西呢?」
「我要找的東西啊。那就是……」
鷗前輩將食指放到了自己的脣上。
「不告訴你喲~」
「告訴我吧」
「啊,好厲害,感覺有點氣餒呢。我還是第一次遇到像你這樣的反應」
「告訴我的話,我也會告訴你我的祕密喔」
「祕密?有點興趣呢」
「不過在那之前我有個請求」
「是什麼呢?」
回覆鷗前輩的,是肚子咕咕直叫的聲音。
咕唔……悲傷地鳴叫着……
「識,肚子餓了嗎?」
「你,你願意相信我嗎?其他人在聽說我是鬼後,都會向我投以溫柔的目光喔?」
毫無疑問,鷗前輩剛剛還在我身後。
鷗前輩,以及帶輪的行李箱也。
我用嚴肅的口吻說出這句話,但,一股令人厭惡的惡寒在我的背後遊走不斷。
「如果告訴你我在找的東西,那你也會告訴我你的祕密。是這樣吧?」
洞口前則是橫着一條鐵做的路,像是沿着山路往前延伸着。
「明明本來打算是要罵罵你的,真是完全受不了你啊」
「看來只要沿着這條鐵路走的話,就能很輕鬆地到達纔是」
「好,好厲害——!鬼真的存在啊」
嚐了嚐。
「交給我吧!」
「百聞不如一食,嚐嚐看吧」
好想早點與這個人相遇!
按照平常…….我又會被投以溫柔的目光吧……
聽到我的評價,鷗前輩露出了像是一臉微妙理解了的神情。
「聽說是這座小島的神社中居住的姫巫女」
「鬼姬?」
即使是從我身旁離開,也不會在這樣險峻的道路上無聲地移動纔是。
我突然心中一緊,明明剛剛還在和我愉快交談的鷗前輩,如今卻像泡沫一般虛無縹緲地消失殆盡。
「一直是孤身一人探尋,所以花費了不少時間,終於進行到這裏了」
視線的邊緣有什麼東西飛過去了。
鷗前輩一臉喜悅地將那張古舊的手繪地圖給我看了看。
「誒嘿嘿,別看我這樣,我好歹也是鬍子貓團的領隊呢」
這,這會怎麼樣呢?這個表情之後會怎麼變呢?
「對,對不起。就連鷗前輩的那份也喫掉了」
「麻煩了,這之後的路,拉着箱子的話會比較難走」
散出微弱光芒的小小蝴蝶,向着洞窟的深處飛去。
「好情報,其實我還有張能標識海盜在哪的地圖喔」
鷗前輩噗呼一聲兩腮鼓了起來。
「那個倒是沒有聽說過啦,不過,有聽說過關於公主的事情」
那裏像是從山中運出岩石的崎嶇不平之地。
「還真守規矩呢。那,機會難得,幫我找個東西吧」
裏面有着像是三角形網狀烤點心的東西。
「……」
「我忍受這份恥辱拜託你……你有帶着食物嗎……」
前輩突然呆住了。
我目不轉睛地盯着那張地圖。
我們走的這條路,雖然還稱不上是野獸出沒,但要正常行進的話還是需要些技巧。
「……啊」
「沒關係,行李箱裏還有很多呢」
問題無人回答。
「小事一樁,要找什麼呢?」
「好像確實如此,不過我的祕密嘛。其實……我是鬼喔~」
「要探尋的東西,已經找到了嗎?」
「鷗前輩,馬上就到了」
作爲鷗前輩的嚮導,我一步步地前進着。
「是嘛,但是……原來如此,鬼姬嗎——」
「貓本來就會長鬍子的喔?」
「那是……?」
自身也覺得這個解釋靠不住……總感覺有些雲裏霧裏,怎麼也回憶不起來。
「那到時候就麻煩你了——」
「沒事的,這個行李箱的型號是很特別的,所以稍微險峻的道路也沒問題的啦」
「等等,她也調查過這座小島的事情嗎?那,你知道這座小島上有關鬼的傳說嗎?」
「這個地方……要穿過一次山呢,不過我知道近路」
「說起來,識的祕密是?」
「有各種各樣的原因啦」
畢竟帶路要穿過山,所以,在帶路的時候也可以找些葛根。
「我的母親是一名小說家,也曾調查過有關這個小島的事情。而且瀨戶內海中也有名爲鬼島的島嶼,所以有鬼的子孫也並不奇怪哦」
「誒……咦?鷗前輩……?鷗小姐?喂——!」
好像有什麼撥動了我的心絃,「鬼姬」這稱呼對我而言十分富有魅力。
突然,我注意到身後變得異常安靜起來。
「是嗎?但是這一飯的恩情,我肯定要報答。什麼都可以,我會實現你的一個願望!」
鬼姬,這個稱呼我很中意。
我想的是。如果走不了的話就立刻返回,可鷗前輩還是出乎意料地與拉着行李箱跟過來了。
「這是小時候和一起發現海盜船的朋友們起的團隊的名字。本來是想叫做海鷗團的,但是很多人反對,就被否決了」
「嗯?不過那也是指我喔?」
「鬼!識是個靠道理欺負別人的鬼!」
「誒?食物的話……」
「原來如此,三角形的祕密或許就在御結上呢」
思考鬼姬的事情的同時,從樹縫裏觀察着太陽的位置,以此來確認前進的方向與角度。
「鬍子貓?」
「三角形的祕密的話,是有的喔」
「明明是鬼,卻又是位公主嗎?不過,姬巫女可是好幾個時代之前的人喔」
什麼都沒有。
「畢竟姬巫女又是鬼嘛,合起來就變成了鬼姬。就像將貓與鬍子撮合變成了鬍子貓團一樣呢。」
不知不覺,三角形的祕密已經全部被我掃光了。
那裏有一個洞窟,洞口跟小孩子差不多高。

「誒?怎麼突然問我了」
「誒嘿嘿……不要那麼誇讚我啦」
「原來如此嗎,鷗前輩」
「美味!太美味了!恰到好處的鹹味與香味,咀嚼即碎,味道在嘴中緩緩擴散開來!御結的形狀果然不只是裝飾呢!」
回過頭去,毫無一人。
「是嗎?如果不行的話就告訴我,我會幫你背的」
「……公主?」
「哦哦!那就拜託識了呢,可以請你帶路嗎?」
「嗯,其實,我在找一艘海盜船喲」
「咕嚕……」
這個距離也不是會走散的距離,而且爲了不會走散,我也很小心。
同時也能回報恩情,真是一石二鳥。
喫驚的人反而變成我了。
拿出了不知是何物的黃色袋子。
「鷗……鷗前輩……」
「鷗前輩,好厲害啊」
儘管未至黃昏,有些難以分辨,但毫無疑問。
「畢竟連海盜船都會存在,所以,有鬼的話也不奇怪喲」
或許,可以和這個人成爲好朋友。
鷗前輩將袋子打開,遞給了我。
「海盜……?說起來蒼前輩有跟我說過來着,曾經這座島上有過海盜。」
我撥開樹叢,映入眼簾的是一個山中開闊之地。
她一臉滿足地沉浸在回憶之中,微笑着。
鷗前輩拉近她那帶着輪子的行李箱,然後在我看不到的角度打開。
居然完全相信我了?!
但是,她也一定能迴歸那裏了吧。
若是能幫上鷗前輩的忙,對我而言,至少也是一種安慰吧。
「嗯?」
猛地一看,洞窟的附近生長着無數的葛葉。
「我也是被你指引的一方嗎。謝謝你,鷗前輩」
我向着洞窟的方向深深地鞠了一躬,隨後將掘出葛根。
羽依裏還在等待我的歸來。
所以我也……該回到我的容身之處——
「……」
仰望蒼穹。
湛藍高闊,亙古不變的天空。
天空有些遙遠,時而也會勾起人憂鬱的鄉愁。
我的歸宿,究竟在哪兒呢……
☆ ☆ ☆
自那以後,發生了各種各樣的事。
回憶一切,接受一切,做好覺悟……哭泣,歡笑。
之後,再將其守護。
我盡力到了最後
也努力到了最後。
爲了守護最喜歡的人,我守護着他周圍的一切。
如今已是天各一方,雖然對羽依裏來說也許有些殘酷。
「那麼,究竟在哪裏呢」
我目送其完全消失於視線,然後大大地伸了個懶腰。
我眺望着漂浮在這世界裏的無數光點。
我緩緩地邁出腳步。
腳下,唯有前進時的波紋盪漾開來。
向着到處都十分高闊,卻又遙遠萬分的地方飛去。
這個世界本身,則是橫跨了不同的時光,包含着不同的記憶,宛如處在夾縫之中。
「雖然在這裏耗費了挺多時間,不過最後回到歸宿便可,不要一直在此迷茫啊」
繼續我們的捉鬼遊戲吧。
「鬼姬這個名字,我很中意哦,鷗前輩」
也不要停留。
但是,一定會將你找到的。
「那麼,下一個,能好好地找到嗎」
「我雖然擅長追人,可並不擅長找人啊」
七影蝶像是害羞了幾分,點頭一般地扇了扇翅膀。
明明我是襲擊了島嶼,被島上的所有人恐懼的海賊鬼姬,此刻卻如同島上的守護神一般。
真是不可思議啊,羽依裏。
仔細想想,最初將我從這個地方引導至那個夏天的,是一位小小的少女。
不過……
所以啊,在那之前,請再等等吧,羽依里君。
還有人在等待着你。
屆時,再於那個夏日青空之下
所以,不要飛走。
我望着停在指尖的小小七影蝶,露出微笑。
在這個蒼藍色的世界,傾聽着無數迷惘至今的記憶,隨後爲它們指引歸宿。
「歡迎回到,那個夏日」
仔細地傾聽着一個接一個的記憶,知曉後便能將其引導。
那是一段時間無盡循環的道路。
啊,不過,在那之前我是神山的姬巫女吧。
那孩子重複度過了無數次的夏日,可我還沒有回報那孩子的恩情。
如此思考的話,如今我的這般境地,難道不就是我的命運嗎?
但是,我在此處還有要做的事。
說完,我高舉起七影蝶停留的手,隨後七影蝶振翅高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