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話 岬鏡子篇「瞳」

翻譯：道歉書書

這個距離主屋不遠的倉庫裏，保留着不少珍品。

當時外婆第一次帶我來這裏的時候，我還很喫驚，不過很快我就喜歡上這裏了。

爲了能夠整理好這倉庫中保存的數量龐大的物品，我儘可能地去調查了一下所有物品的出處：如果是別人的東西，那就去聯繫人家；如果是沒人要的，就去問問親戚有沒有人需要；還沒有的話就聯繫下有關部門，讓他們去查查有沒有人要……如果還沒有，那就先放在倉庫裏。

我偶爾還會坐船到本島的圖書館裏查閱點資料，一天一眨眼就過去了。

㊟

（編者：日常摸魚，一天很快就過去，就像暑假一樣。）

因爲我本來就是個很喜歡睡覺的壞學生，所以在倉庫裏那種靜謐的環境下，午睡也就成了家常便飯。

我經常都是喫過午飯之後就午睡……醒來之後就是黃昏。然後爲了補上睡過的時間，就只能晚上加夜班，長此以往，就養成了早上不出門，晚上不挪窩的生活習慣。雖然對這個不太透光的倉庫來說，白天和晚上的區別也不是很大。

今天……我也跟往常一樣在趴在倉庫的桌子邊，默默地整理目錄。

不經意間，好像有什麼東西在撫摸我的腦袋。

抬頭一看，一隻看起來不可思議的蝴蝶在飛舞。我呆呆地看着那隻蝴蝶，不知道怎麼的，很懷念，也很想哭。恍惚之間，還聽到了有人叫我的聲音

──鏡子──

「真是的，別發呆了，快醒醒」

耳邊傳來了幾句話。好像……有誰在……摸我的腦袋。

誰啊？

我睜開了疲勞的雙眼。

「……啊，是瞳啊」

「鏡子啊，你又趴在這睡覺啊」

那雙水靈靈的大眼睛，精神頭十足的聲音，她就是我的摯友，瞳。

「嗯……我睡着了嗎」

她給人的印象就像是那報曉的公雞、初升的太陽，讓人感到十分溫暖和耀眼。

「嗯……」

「我最近都不知道我到底是在睡還是醒着，甚至開始懷疑我是人還是蝴蝶了」

確實，因爲我不是很確定裏面有沒有親戚們的物品，所以我基本告訴了所有我知道的親戚。

（編者：貌似紬第一次對男主也是做的V字的手型。）

「不知道，也不想聽你這個文學少女瞎扯皮」

「啊，這樣啊」

因爲很少有人這時候來，所以我慌忙走過去。

她的神色變得很認真。

我不禁回想起了她丈夫去世時的場景。

「某一天？ 女孩子？ 這也太寬泛了吧」

「瞳你也是，嘴皮子還這麼刻薄」

不過，她應該看到了自己的未來吧。

好像是在倉庫忙活的時候睡着了。

估計她暑假也挺閒的吧，挺好的。

所以，每當她開始預知的時候，我其實是有點緊張的。

「……瞳。我知道了，不過那樣就夠了嗎？ 只要守着那孩子就行了嗎？」

「歡迎回來！ 對了，浴室我已經打掃過了」

不過當時誰都沒有回信，所以我覺得也不會有人來了。

「外面也挺熱的，先進來吧」

不管預知的事情是稀鬆平常，抑或是十分要緊，她都能準確預測。

這孩子沒有印象啊，鄰居？

主屋那邊好像傳來了門鈴的聲音。

「哈哈，瞳你怎麼感覺跟那種鄰家大媽一樣了」

我甚至覺得要不要跟那邊的家長打個電話確認一下。

我打開門，門前站着一個女孩子。

「像你這個年紀的年輕人，天天窩在這種地方看書，到時候嫁不出去的呀」

「那個，你是……哪位？」

「嗯～～～～～～～你說得越來越抽象了」

這就是她最拿手的預知了，時而面色凝重，時而嬉皮笑臉。

「某一天，會有個女孩子來到你面前的」

「我叫加藤海未！」

小海她有些不安地看着我。

具體的內容在醒來的時候就忘得差不多了，只記得是在和學生時期的摯友談話，可到底是什麼時候的事情也不記得了。

「我真的覺得多讀點書好啊」

……小海走進家門，滿眼好奇地張望來打量去，像她這種城裏孩子應該也挺喜歡這種鄉下老宅院的氛圍吧。

「哎呀，去海邊嘛」

「然後，希望你能夠幫幫這個孩子」

況且，既然要讓孩子過來住，至少也應該告訴我一聲啊。

──鳴瀨瞳。

「你見到她就知道了」

「嗯？」

「嗯，我會盡力的，可是怎麼幫啊？」

瞳以前也說我這種不喜歡深究的性格是一個好習慣。

「……瞳，那個……還好嗎……？」

「不，只是需要人手罷了。只不過，你需要幫助的只是那個男孩子而已。然後你要好好看看，他值不值得你幫。你要好好看看……他究竟有沒有幫助你的資格」

「嗯！」

她啊，稍微有點讓人覺得不可思議的地方。

「那個……」

「唔，大媽……也是，以前也有人說我有點婆婆媽媽」

我讓她先好好休息，就出去買東西了。

「嗯……算了吧」

「睡得可香了」

「你好！」

☆　☆　☆

「我沒聽太懂，不過，至少你的臉色不差啊」

我走向島上唯一的一個超市，腦袋裏怎麼想都覺得這事情實在是不能讓這麼小的孩子來幫忙。

「嗯……我會遇上一個男孩子是吧，然後我的幫助是必須的嗎？ 我也會發生不得了的事情嗎？」

陽光向上、幹勁十足，和我這種思前想後的行事風格形成了很鮮明的對比。可是，我們又相當地合拍

「嗯……對了，鏡子，想求你幫個忙」

她好像能夠看見一些我們看不到的東西，她還說她能夠看到未來。雖然我們至今都不知道那到底是真是假

㊟

瞳一如既往地做了個V手勢，然後抬頭嘆了口氣。

㊟

「你不知道這個故事嗎？」

「總覺得沒有實感啊，我也不太明白，究竟什麼纔是死亡了。我總覺得：如果說死亡只是一種不斷地走向遠方的過程，那麼不就意味着隨時都能夠相見嗎？那這究竟是往前，還是往後呢？」

「啊哈哈，還真是啊。不過，這麼重要的事情我只能拜託你了……拜託了，鏡子」

「瞳，你這……到底……要拜託我做什麼，你又要去哪裏呢？」

（編者：這裏就是爲遊戲裏面羽未的劇情埋下伏筆了。）

「抱歉啊，我能說的就這麼多了」

我是真的喜歡她。

「嗯……」

「對，對不起」

「鏡子，我真的要謝謝你。在他去了之後，還能守在身邊。況且……哪怕我丟下白羽離開了，你也守在了身邊。鏡子你肯定不知道，這究竟給了我多大的支撐」

「守着她？」

「我家那邊收到來信說能不能來幫忙整理遺物，所以我就過來了」

我剛進家門，小海就啪塔啪塔地跑了過來，身前還圍着家裏（？）的圍裙。

看了下鍾，也快下午4點了。

「嗯，就像你守着我一樣，守着她就行」

「你說我到底過得好不好，除了好還能說什麼嘛，總而言之就是好啦！」

「守着她就行了」

──拜託了，鏡子──

「你這都什麼話啊」

「不，還有一件事。你還會見到一個男孩子，爲了幫助那個男孩子，需要你的協助」

我做了個夢，不知道是什麼時候的夢。

「我回來啦」

（編者：並不算真的看到未來，詳細見遊戲劇情和官方設定集。）

「喂喂喂，你這不明所以的慰問是哪回事啊」

「來了來了～～～，來了。那個……你好……」

「加藤……海未……加藤……」

我揉了揉迷糊的眼睛，從桌子上直起身子。

「不過，就算她說是來幫忙……」

「你這比起預知，都成了預言者了，對着我這個勇者說着『汝必將手持寶劍，踏上征討魔王的旅程』一般」

☆　☆　☆

「嗯，我知道了，我會見到一個女孩子，而且見到她就知道」

㊟

因爲我一直都是一個人住，所以實在是沒有可以給小孩子喫的東西。

「啊？」

「啊，這也太麻煩了，不用這麼辛苦的」

「既然讓我住在這裏，這點事情還是交給我吧」

看着小海這麼懂事，我心裏很難不起波瀾，她在家裏也是這麼勤奮的吧。

㊟

（編者：這個時候的小海是12歲真實年齡的。）

她這個年紀，與其說她懂事，我是真的不知道她家裏到底過得怎麼樣。

☆　☆　☆

──第二天早晨。

「所以，我能幫上什麼忙嗎，是整理倉庫對吧」

「啊……這個啊」

喫過（小海做的）早飯之後，小海滿臉幹勁地問向我。

「現在先不急，難得過來，先玩玩唄」

「玩……玩什麼呢」

「玩什麼都行啊，這島上什麼都有的」

「真的……嗎？」

☆　☆　☆

正好帶她看看這裏，我就把她帶出去了。

因爲大白天的陽光太厲害，所以我一般都不願意出門。

不過今天心情恰好不錯，所以也一直在抄近道。

「小海？」

小海呆呆地望着大海。

「爸爸就是在這裏……」

㊟

（編者：後面的話應該是-和媽媽相愛的）

她這個歲數，既然能夠一個人來到這裏，肯定是有理由的。

「謝謝外婆」

「啊，沒事！ 當我什麼都沒說！」

如同到處飛舞的蝴蝶，彷彿那樣就能夠在過去與現在之間來去自如。

「嗯，怎麼樣」

「不過她好像有什麼煩惱啊，總覺得她來這裏有很重要的事情」

今天還是很困，我趴在了整理的目錄上，閉上了眼睛。

城市裏的很多東西，都太快了，快到我完全跟不上。

「嗯，我知道了」

「蝴蝶……？」

「還這麼說啊」

這神情，比她對白羽的，要更加和藹和慈祥。

「不要！」

㊟

……有時候，我呆在倉庫裏，都有點分不清夢境和現實了。

「總有一天，所有的東西都要物歸原位，所以我希望你能幫上這個忙」

「……嗯，知道一點」

「誰？？」

「哈啊……」

我回想起我剛回到島上的時候。

女孩子真複雜啊。

「她玩得很開心啊」

瞳這幅溫柔、開心的神情，我都沒有見過。

不過，還是別問太多吧。

☆　☆　☆

在沉重的眼皮將要閉上的時候，我看見有什麼東西從窗口飛了進來。

「對了，最近還會來一個男孩子」

（編者：所以鏡子阿姨並沒有結婚，另外根據推算，2000年的時候鏡子阿姨已經35左右了。）

蝴蝶似乎是在找什麼東西一般到處飛舞，最後默默飛到了我的頭上……

（編者：羽依裏-是我的親生女兒了。）

說不準，這世界對於夢境與現實，對於現在和過去，本來就沒有區分得那麼明顯。

這種神情，我倒是不覺得陌生。

然而，那只是身爲我養母的外婆，和我親生母親之間的約定。

「我是岬鏡子，今天開始承蒙您照顧了」

㊟

☆　☆　☆

雖然小海她剛開始有點迷茫，不過後來她就天天出去玩，而且玩得很開心。

──鏡子，起來啊──

腦袋上傳來啪啪兩聲，把我弄醒了。

「對了，瞳」

我甚至覺得……我有個這麼大的孩子也不奇怪。

「一個你沒見過的親戚，好像比你大幾歲，叫鷹原羽依裏，到時候一起玩吧」

因爲我把姓氏從加藤改成了岬，所以坊間有不少傳言。

去港口那讓人教會了釣魚，跑到哪家裏去幫忙後拿到零食。每天早上還去參加廣播操……完全就是一個在享受暑假的普通小學女生。

「爸爸？」

「跟你說的一樣，女孩子來了」

我變成一個人了。

在我長大成人之後，讓我自己來決定自己的姓氏。

「反正啊，過不了多久，這家裏估計只會剩下鏡子一個人咯」

「是，是嗎」

然後，我就回到了這個和我很相像的小島上。

「反正不要啦！」

☆　☆　☆

那就是現在嗎。

我抬起頭，對着夢裏的瞳，慢慢說道。

甚至，我根本感覺不到我錯過了太多的東西。

「嗯……謝謝你」

「不過，我死了之後，可能要麻煩你……幫忙整理一下那個倉庫了」

想來想去，我最後還是選擇了岬，我也不知道爲什麼，莫非這算是一種對我見都沒見過的親生母親的思念？

「對了，哪怕我不在了……只要你願意，可以接着住在這裏」

脫口而出。

嗯？瞳既然還在……那我還是在做着過去的夢嗎。

對啊……這不就是外婆對我的那種神情嗎。

☆　☆　☆

可是櫃子上的古董都是剛整理的。

☆　☆　☆

不過，既然是夢，那也沒什麼今昔之分了。

「啊，瞳……你來了啊？」

「每天都玩得很盡興，晚上回來很快就睡着了，早上起來還去做廣播操呢」

在那有點寒冷的日子裏，外婆她睡下之後就再也沒起來，十分安詳地離去了。

雖然我在回來前什麼都沒說，可是她仍然對我很是熱情。

我從以前開始就是個很自顧自的人，不知不覺中就和時代脫節了不少，甚至在我發現很多事情很重要之前，就再也沒有機會參與了。

「好啊好啊，隨便一點就行了，這麼大的宅子只給一個老太太住，太浪費了」

「誰知道，雖然有不少是老爺子他收集起來的東西，絕大多數都是不知不覺間就放在那裏了，別人家的遺物啊，或者是別人送過來的東西，只要是沒有人來要，都會放在那裏……至少到現在爲止吧。只不過，總覺得不能再堆在那裏了」

雖然我完全不知情，可我覺得小海來這裏的理由絕對不簡單。

「哈哈哈！ 蠟燭只有在熄滅前纔是最亮的嘛」

然後就照外婆她說過的，開始整理倉庫。

「嗯」

我和小海兩個人的生活開始了。

瞳也有個大一點的女兒嘛。

外觀很不可思議的蝴蝶。

瞳正俯視着我。

我和外婆住在一起的時間雖然不長，但過得還是很開心的。

「瞳你知道她？」

「倉庫的話，外面那個嗎？ 裏面到底是什麼東西啊」

……我應該，只是想把加藤鏡子這個名字，扔在城裏罷了。

「這樣，那就好」

「您看起來還蠻健朗的呀」

「小海她……沒事吧。這個歲數居然這麼懂事，反而讓人擔心啊」

「沒事的，這還多虧了你」

「這樣啊……」

真那樣的話就太好了。

「對了，鏡子你呢？ 這夏天，開心嗎？」

耳邊傳來了瞳慈祥的聲音。

「我？ 我…………不知道啊」

「……這樣。確實也沒辦法啊」

瞳轉過身，走向門口。

「瞳，你要走了嗎？ 再也不回來了嗎」

「不知道。不過，至少，我不會在回到這裏了，因爲我已經知道目的地在哪裏了。我想，我這旅途，也差不多要結束了」

「……這樣啊，那再見了，瞳」

☆　☆　☆

──再見了，鏡子──

☆　☆　☆

「鏡子阿姨」

「在！」

嗯？映入眼簾的，是個滿臉擔憂神情的男孩子。

「啊，羽依裏，你什麼時候來的啊」

「什麼時候……我不是一週前就來了嗎」

「？？？？」

我稍微思考了一下。

「羽依裏，你是一個人來的對吧」

不過，這是外婆託付給我的事情，肯定不能這麼任性。

不對不對，是外甥羽依裏來了，之前姐姐也跟我說過了。

「整理倉庫？爲什麼啊？」

走進去之後，我被眼前的場景震撼了。

不過……現在……終於……

「不睡覺的時間睡覺……不就是晚上有好好睡覺嗎」

「我纔不要！ 都泡漲了啊，而且總是喫這玩意兒，長不了肌肉啊」

很久很久，沒有過這種不會做夢的睡眠了。

我過着這似是而非的夏天。

「那，後面就交給你了，羽依裏」

那曾經混亂的時間，也回到了原有的狀態。

「嗯？？？不對啊……」

「說回來，羽依裏爲什麼在這裏啊？」

我只好好好地喫了頓飯，洗了個澡，回到自己房間睡覺了。

我第一次來這裏的時候，我這麼問過外婆。

「鏡子阿姨你清醒點啊，我哪來的妹妹啊」

㊟

「沒事的沒事的，估計是因爲難得在不睡覺的時間睡覺的關係」

「啊？我就是因爲這個纔過來的啊」

「那個都泡漲了」

以前雜亂無章的古董，整整齊齊地排列在一起。不僅如此……在這份整齊之上，蘊藏着一種不可名說的秩序。曾經混亂的倉庫，在重新整理之後，那些不曾注目的細節，都變得井然有序。

雖然一直都不曾忘記，但那不知道該像何處去追尋的東西，清晰地浮現在我的腦海中。

「啊，嗯，對啊，一個人來的」

「是啊，很奇怪吧」

「那個，你不是和妹妹一起來的嗎」

整理倉庫啊……或許，我只需要做目錄，其他的交給別人就行了吧。

或許，我只是把倉庫當做一個止步不前的藉口吧。

不知道是不是因爲剛睡醒，腦袋裏夢境和現實相互交織，顯得很混亂。

「整理倉庫，稍微休息一下」

那些回憶中，既有不少讓人倍感沉痛……但也有很多散發着閃耀光輝。

……嗯？總感覺這對話在哪裏也有過，即視感嗎？

我稍微想了一會兒。

「我頭一回見到喫着東西睡着的人」

那樣的話。

整理完倉庫的時候……我是不是就可以繼續前進了呢。

羽依裏害羞地笑了。

「還是泡烏冬麪啊」

㊟

（編者：鏡子阿姨真糊塗了哈哈哈。）

☆　☆　☆

「啊，對對對」

☆　☆　☆

「……啊哈哈」

好像有個女孩子來了……然後我和她一起生活來着。

我和羽依裏走向了倉庫。

走到客廳，羽依裏已經在喫早飯了。

那時候羽依裏也是像這樣要來幫忙，我當時應該是拒絕了的。

然而，我隱隱約約覺得，光憑我自己，是做不到的。

「啊？ 沒喫完？ 泡烏冬麪？」

「總喫這東西也不健康啊」

「啊啊啊啊啊啊」

他居然真的把那麼雜亂的倉庫給整理好了啊，那我這麼久都是在做什麼啊。

㊟

「說是這麼說，也只是我的個人感覺而已，太投入了」

「我也不需要塑身啊」

……一旦開始，羽依裏就完全沉浸在整理中了。

然後就把我從倉庫裏解放出來了。

因爲覺得還不是時候。

「好的！ 交給我吧」

☆　☆　☆

「泡烏冬麪也沒喫完就睡了……鏡子阿姨，你沒事吧？」

「那個，倉庫，整理完了」

雖然，我在這個夏天收穫了太多太多珍貴的回憶，可是它們混雜在一起，我根本不知道該怎樣整理好。

「真的？？ 好厲害啊」

（編者：這裏對應的是Pockets線的結局。）

……去哪裏呢？

☆　☆　☆

我甚至覺得我自己的記憶都變得容易梳理了。

「早啊～」

所以這個夏天裏一定要整理完這個倉庫。

「要喫嗎？」

說實話，到現在根本沒整理多少。因爲我自己真的很喜歡這種有點雜亂的地方，想讓倉庫一直保持這個樣子。

難得下了次廚房，可是羽依裏他卻窩在倉庫裏不出來了。

不對啊，女孩子應該也來了，然後我們仨一起……等等，那個女孩子是誰來着？

☆　☆　☆

既然羽依裏有這個想法，那麼……

「早上好……鏡子阿姨，你沒事吧。看你臉色不太好啊」

──走出這時間的迷宮了──

放在桌子上的泡麪，因爲泡了太長時間，冷下來的面都漲起來了。

（編者：現實中男主外婆家就是石井商店，同時也是烏冬麪館和民宿。）

抬頭看着緩緩移動的雲朵，思緒聯翩。

到了八月快要結束的時候。

☆　☆　☆

……睜開眼睛，已經是早上了。

心裏莫名的踏實。

我試着做了做飯，都不知道多久沒做了。本來也不能說不會做，只是漸漸地就不做了。

不過那是什麼時候的事情啊，他以前也來過這裏嗎。

我爲什麼要離開這個島，又爲了什麼而回來。

──那孩子的幫助是必須的呀──

『外婆，這倉庫是怎麼回事啊』

『嗯，怎麼說呢，鏡子啊，你想想是不是這樣：小時候，在外邊玩，發現了什麼東西』

㊟

（編者：接下來的話是遊戲原話，也是遊戲的主旨。）

『什麼東西啊？』

『比如說啊，形狀有點奇怪的石頭啊，別人給的橡皮啊，多餘的小零食啊，然後把那些東西特寶貝地裝在兜裏，有沒有過這回事？』

『嗯……應該是有過的』

『是啊，我也有過，小的時候，把它們裝進兜裏，好好檢查……生怕它們掉了，特別寶貝。不過，第二天就忘了，然後哪天就丟了。不過，說不準哪天就想起來……掏一下口袋，裏面還能留下點痕跡呢』

『留下……痕跡』

『對啊，因爲那痕跡是在是不起眼，所以也想不起來原來是什麼了。這個倉庫，就是這樣的地方。人們把寶貝的東西保存起來，然後，忘卻掉的地方』

☆　☆　☆

羽依裏剛來的時候，也問過外婆她究竟是做什麼的。

所以，我就把當時和外婆說過的話，原原本本再說了一遍。

這個倉庫，確實蘊藏着什麼神祕的東西。我現在，終於能夠大概想明白，這東西是什麼了。

或許，外婆正是因爲知道這點，所以才把倉庫交給我整理的嗎？

「羽依裏啊」

「怎麼了嗎」

「摸摸我的頭吧」

「……啊？」

「沒事沒事，開玩笑的」

「哈……到底怎麼了」

「沒事沒事，要不讓我來摸摸你？」

那個爲了夢想前往城市，然後飽受挫折後回到這裏的年輕人。

「而是，你的暑假啊，鏡子」

㊟

……外面傳來了秋蟬的鳴叫聲。

我一個人默默地站在了那裏。

「？？？？」

「沒事，抱歉啊，真謝謝你幫忙整理倉……」

「……鏡子阿姨，你是累了嗎」

摯友帶着不曾改變過的笑容，站在那裏。

「我的使命……終於結束了吧，對吧，瞳」

──請你好好地守着那孩子──

羽依裏離開了倉庫。

話還沒說完，羽依裏把手放到了我的腦袋上。

──這件事非常重要──

「啊哈哈……」

「這樣啊……」

明明是我說的，到頭來自己還怪不好意思的。

瞳說着這話，走過來，默默地摸着我的腦袋。

「不，不用啦，鏡子阿姨你這是怎麼了」

「麻煩你了，真的幫大忙了。你看身上這麼多灰，去泡個澡吧」

（編者：看到這句話，暑假結束啦，彷彿淚都要噴出來了。）

羽依裏也不好意思地把手縮了回去。

羽依裏不好意思地撫摸着我的腦袋。

我雖然有點驚訝，但還是沒有動。這感覺真的有點舒服，跟貓咪一樣。

那段久遠的、已經快被忘記的、夢幻般的年華，我現在終於想起來了。

彷彿強烈的陽光都顯露出了一絲溫和。

──加藤鏡子。

夕陽透過縫隙，填滿了房間。

那個夏天，和那個夏天裏的自己。

「嗯，那我就去了」

「結束了的，不是你的使命」

看着這井然有序的光景，我回想起了自己的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