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首度交鋒——艾格拉篇
《鋼鐵白兔騎士團》 · 舞阪洸 · 9931 字
1
這是白兔閣之亂結束一段時間之後的事情。
遊擊小隊的六人,也就是加布莉艾拉、蕾奧琪莉、姬恩、愛芬蕾雅、朵伊燕妮與瑪琪米莉耶,正聚集在鋼鐵白兔騎士團古爾,麥約魯要塞主城的休息室。
現在剛好是午後的休息時間。
其他的遊擊小隊隊員,也就是榭莉諾絲·諾艾兒娜德姐妹、黛列依與薇妮席雅,因爲正在進行其他的工作,所以在這裏看不到她們。
身穿兔耳頭盔加上白銀輕鎧的六人,打開凳子之後坐成一圈,正在熱中聊着某件事情。
今天是雨天。
嵌着鐵格子的小窗外頭,是一片煙霧濛濛的灰色世界。
室內的石砌地板與牆壁沒有粉刷,加上沒有任何裝飾,也算是另外一片灰色的世界。
傳入耳中的,只有敲打地面與城堡外牆的雨聲。
室內除了六人之外,還有好幾名團員正在休息,不過她們的交談聲被滂沱雨聲蓋過所以聽不見。
加布莉艾拉與姬恩說完之後,朵伊燕妮以不輸給雨聲的音量說道:
「那麼繼瑤子小姐篇之後,接下來就進行『首度交鋒,艾格拉小姐篇』吧,本小姐一樣會以艾格拉小姐的角度說故事,請各位在聽的時候心裏有個底。」
瑪琪米莉耶以大大的雙手手掌用力拍打,安靜的休息室響起清脆的掌聲。
朵伊燕妮輕輕舉起右手示意瑪琪米莉耶停止鼓掌,接着馬上開始述說。
2
來叫我的是克修希卡隊長。
記得當時的她,似乎剛受命晉升爲中隊長。
我就是被編入克修希卡隊長的中隊。
「艾格拉。」
在走廊被叫住的我停下腳步。
轉身一看,身穿白銀鏜甲的克修希卡隊長,以從容不迫的腳步接近過來。
「我也是這麼認爲……不過爲了以防萬一,希望你可以去旁觀她們的比試。」
克修希卡隊長的臉開始扭曲,變成又哭又笑的表情。
我轉身往後方看去,掛着微笑貓咪表情的列芙蓮希雅小姐,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站在我的背後了。
還是一樣很有「男子氣概」。
「下次我可以摸摸看嗎?」
她還是一樣毫無破綻,而且令人不得大意。
所以,這個擔子終於落到我身上了。
「真怪的名字。」
「哈哈哈,開玩笑的啦,克修希卡。」
正式來說,瑪麗繆兒小姐是副團長,列芙蓮希雅小姐則是副團長候補……但我真的無法喜歡那個人。
……真受不了這個人。話說,最強最愛是什麼意思!?我完全搞不懂。
「你們說我怎麼了?」
「她還會使用未曾見過的奇怪招式,使用的劍也和我們所知道的劍不一樣,她沒有把自己的武器稱爲劍,而是稱爲『刀』。」
「這可稀奇了。所以您叫住我的意思,就是要我去對付她?」
「來了一個怪女人。」
列芙蓮希雅小姐回到正題。
「咦?我怎麼可能講這種話?我是說最強,最強。最強而且最愛。你雖然身手不凡,耳朵卻不太靈光喔。」 (注1)
「什麼事?」
這個女人無論是撕裂嘴巴或是撕裂身體或是粉身碎骨,依然會面不改色講出這種事情,所以纔會令人傷腦筋。
「那個女人的身手非常厲害,或許我也贏不了她。」
「不,這是我的自言自語,總之快點過去。」
不過,克修希卡隊長是個「好男人」的這個意見,我也非常贊成。
「姬恩,你也好過分……」
「喔~~!好主意!下次我們一起捏克修希卡的胸部吧,無論是捏的人還是被捏的人,一定都會很舒服的。你說對吧,艾格拉?」
這個人還是一樣擅長耍這種小伎倆。
「拜託了,艾格拉。」
「不提這個,要是讓瑤子小姐等太久,或許會惹她生氣,穆妮秀已經前往第一堡壘了,你們也快點過來。」
對方希望能以劍技對決,要是這邊用槍,無論結果是勝是負,對方都可能會抱怨。
「啊,愛芬蕾雅,可以稍等一下嗎?」
「小隊長說得沒有錯吧?」
很意外的,穆妮秀小姐與瑤子的三個回合,以對方二勝一平手收場。
就算這麼想,我還是點頭表達肯定之意。
居然把我也扯進來!?
「艾格拉小姐的這個意見,本小姐深感贊同。」
(※注1:日文的最兇與最強音近,最惡與最愛音近。)
「不,穆妮秀小姐會出馬。」
在列芙蓮希雅小姐與克修希卡隊長的帶領下,我來到進行比試的第一堡壘內院。
「這我當然知道了,克修希卡。胸部這麼英挺美麗的你,當然不可能是男人了。每次和你一起洗澡,我就會想要摸你的胸部,真是傷腦筋。」
每次看到她都會爲她心醉。
「刀……嗎?」
比試形式越接近實戰,我就會掌握更高的優勢,不過在平常的劍技較量之中,每兩場我都會輸她一場。
我嗎?我是認真的,所以保持認真的表情也無所謂。
「請問有何吩咐?」
克修希卡隊長露出驚愕的表情,並且壓低聲音像是要講悄悄話般囑咐:
「我是來找穆妮秀的,不過克修希卡,你還是一樣是個好男人啊,我快愛上你了。」
「其實我更想捏捏看。」
「就是那名對白兔騎士團下戰書的女性,從東方進行武者修行而來的劍士,她自稱是瑤子·淳·白鷺。」
「喂,~艾格拉,身爲白兔騎士團最兇最惡的劍士,我可不希望你說出這種丟臉的話喔。」
「我沒有異議。應該說,到時絕對不會只有捏捏而已。」
「是一個穿着從未見過的衣服,使用從未見過之劍術的異國女子。她前來要求與團員比試,雖然已經有好幾名團員出馬,不過大家都在轉眼之間就被打倒。」
「比試本身當然是光明正大,我是在比試之外的地方下工夫。」
前來參觀這場比試的我,領悟到來自遙遠異國的這名劍士擁有恐怖的身手。
說到這裏,列芙蓮希雅小姐的表情和眼神難得變得認真。
「怪女人?」
「小愛投艾格拉小姐一票。」
「愛芬蕾雅,你一樣過分……」
「別把話講得這麼直接比較好喔。」
未曾聽過的這個名字使我歪過腦袋。
「艾格拉,你也想摸吧?」
如果由薇妮妲小姐上場應該不會有問題,可是萬一高級幹部上場之後輸了,那麼白兔騎十團真的將會被瞧不起。
既然連穆妮秀小姐都嬴不了,再來就會輪到薇妮妲小姐、克修希卡隊長或是我上場,不過因爲克修希卡隊長擅長的武器是槍,在這裏不方便上場比試。
「咦?不,這就,那個,有點……不太方便……」
「列芙蓮希雅小姐您好。」
只不過三年後,我們白兔騎士團來了一個比列芙蓮希雅小姐還要擅長耍心機,從內心到整個肚子甚至整顆腦袋都黑漆漆的傢伙。
「比試之前我會下點工夫,所以你務必要贏。」
不只是笑容,能夠不發出一點聲響接近過來,這一點也很像貓咪。
「我剛纔有看過其他團員出面時的比試,那個異國女子會使用一種令人無法捉摸的招式,我認爲用劍很難應付那種招式。雖然這麼說,我也不方便用槍應戰,既然對方要求進行『光明正大的比試』,這邊也應該以劍技應戰,這是列芙蓮希雅小姐的想法。」
「很榮幸能得到您的誇獎,不過我並不是男人。」
至今累積的名聲將會一落千丈。
克修希卡隊長以抽搐的表情緩緩後退,想要和我以及列芙蓮希雅小姐拉開距離。
3
「既然您這麼說,就代表您會擔心?」
「既然由穆妮秀小姐出面應付,我想應該就輪不到我上場了。」
背後傳來列芙蓮希雅小姐的聲音,使得克修希卡隊長跳了起來。
「這個啊,比方說要對方籤切結書,然後切結書的一角,會悄悄寫上一些對方不會發現的項目之類的。」
以劍技來說,穆妮秀小姐和我幾乎不分高下。
當時列芙蓮希雅小姐的表情,並不像是在開玩笑的樣子。
「瑤子是?」
不過這種事情,就算嘴被撕裂也不能在她本人面前說出來。
克修希卡隊長看起來受到很大驚嚇的模樣。
「怎麼了,克修希卡小姐?」
我曾經聽說過,這似乎是居住在極東的武士使用的武器。
「換句話說,那個叫做瑤子的女性是武士?」
克修希卡隊長挺直背脊,行以白兔式的敬禮。
「下點工夫?這不是光明正大的決鬥嗎?」
「好的,由我來比,不過列芙蓮希雅小姐。」
「不只是名字。」
因爲我覺得,摸克修希卡隊長的胸部應該是一件很快樂的事情。
關於這方面,嗯,我也有相同的看法。
「我說你啊……」
「比試之外的地方是指?」
「這、這是我的榮幸,可是……」
「您剛纔說我……最兇最惡?」
不,比起用摸的,其實我……
不,與其說是無法喜歡,不如說我不會應付那個人。
4
列芙蓮希雅小姐和瑪麗繆兒小姐,在當時已經雙雙成爲副團長了。
克修希卡隊長所說的「怪女人」當然就是瑤子,不過在那個時間點的我,當然不可能知道這件事。
「似乎如此。武士很不錯喔,真希望白兔騎士團裏也有一個武士。」
「朵伊燕妮小姐,您好過分……」
列芙蓮希雅輕輕低語,不過馬上就抬起頭。
「真沒想到會從那一位的嘴中說出『光明正大』這四個字。」
如果要比耍心機,沒有人能夠出其右。
「咦?小隊長有哪裏不滿嗎?」
「不是那麼回事。一、二、三、四、五……加上榭莉諾絲、諾艾兒娜德、黛列依與薇妮席雅的不在場投票,所以艾格拉小姐得到九票!」
「朵伊燕妮小姐,您太差勁了~~!」
「那、那個,朵伊燕妮小姐,我比較偏向棄權……」
「咦?蕾奧琪莉,你不投反對票嗎!?」
「啊啊啊,咦~~?啊!對喔對喔,反對,我反對!」
「已經來不及了,蕾奧琪莉,因爲你投下寶貴的棄權票,所以反對票是零。換句話說,艾格拉小姐的意見已經被認定是『既定事實』了。」
「咦咦咦咦咦~~?」
「何況就算蕾奧琪投反對票,也不會造成太大的影響,畢竟團員有百分之九十九點九投贊成票了。」
「愛芬蕾雅,你好差勁好過分~~」
「那麼,結論就是加布莉艾拉比列芙蓮希雅小姐還要擅長耍心機,從內心到整個肚子甚至整顆腦袋都黑漆漆。本小姐要繼續說下去了。」
「到底是從哪裏得出這種結論,我完全搞不懂!」
5
「總之,下工夫或是佈局這方面的事情,就交給列芙蓮希雅小姐負責了,我這邊就盡力而爲吧。」
如此回答完畢,我就站在比試會場準備與瑤子進行比試。
設置在內院的劍技場……雖然這麼說,也只是以繩索隨意圍成的一塊區域而已。我就在這裏和我的交戰對象對峙。
負責擔任裁判的列芙蓮希雅小姐,站在我們中間向瑤子說:
「那麼,瑤子·淳·白鷺小姐,在開始之前我要再度確認一次。」
瑤子默默聆聽。
雖然瑤子的表情看起來極爲冷靜,不過我覺得她似乎有些浮躁。
真是如此的話,或許就能採取某些有效的手段。
我讓腦袋忙碌運轉,思考要怎麼應付對方的劍術。
瑤子的臉色明顯變了。
五亞路特、四亞路特、三亞路特。
瑤子的眉角向上揚。
我以右手提着出鞘的劍,維持姿勢與瑤子互瞪,這段時間我依然在思考。
她充滿自信回答:
會在一瞬間確定。
「沒有這個必要,何況我的招式沒有膚淺到看過一次就能破解,雖然我認爲沒必要看你的招式,但是如果你想看我的招式,我可以再讓你見識一次居合。」
思考如何應付瑤子的那一招。
「就是這個,這一招很有趣。」
列芙蓮希雅小姐忽然笑出聲音。
瑤子以瞧不起人的表情立刻回答:
何況自恃甚高也要有個限度纔對。
我知道瑤子的臉色稍微改變了。
話說回來,我穿着保護上半身的輕鏜與兔耳頭盔。
只要能防住迅速無比而且變幻自如的第一招,我就會有勝算……但是老實說,在這個時間點,我還沒想到戰勝瑤子那招居合的方法。
列芙蓮希雅小姐的右手往下揮了。
「準備好了吧,那麼……」
「如果是沒有造成致命傷的傷害……比方說,判斷其中一邊的劍已經砍斷了對方的手或腳,那要怎麼處置?還是說只要沒有實際造成傷害就不算?」
「我纔要告訴你,別因爲身上穿着鎧甲就放心了。那種程度的鎧甲,在我這把刀的面前只等於一張白紙。」
這實在……呼呼呼呼,有趣,就是要這樣纔對。
我知道要向對手保持禮儀與敬意。
這傢伙沒救了。
「在攻擊命中手腳的時候,即使沒有實際造成傷害,也不準再度使用該部位……這種做法如何?換句話說,要是右手遭受打擊,之後就不準以右手持劍,不過出血或疼痛造成的影響就只能無視了。」
「雖然這麼說,也不能老是一直互瞪,差不多就開始吧?」
腳底沒有離開地面,以滑動的方式接近過來。
看來瑤子似乎想要殺了我。
很好,就是這樣,就這麼靠近過來拔刀吧!
我不知道她是和我一樣在逞強,還是真的這麼心想,不過至少瑤子肯定已經被惹火了。
首先要讓她主動出擊,然後……
我刻意試着擺出強硬的態度。
「沒那個必要。」
「不要因爲我的劍沒有開鋒就放心了,要是捱了我一劍,你你身單薄的衣服一點用都沒有喔?你還是穿上鎧甲比較好,這是忠告。」
沒錯,我的劍是否能夠打得中她?
列芙蓮希雅小姐明明是擔心她才特地詢問的。
她一如往常沒有任何緊張感。
相較之下,瑤子只穿着寬鬆的布制長褲,以及胸前開叉的上衣。
看到這樣的她,我試着再下一城。
這麼一來……
在這段時間,列芙蓮希雅小姐也繼續說道:
「這一招,名爲居合。」
「瑤子小姐,真的不用穿鎧甲嗎?」
不過光是看過一、兩次就要破解那一招,似乎是一件難事。
列芙蓮希雅小姐向後退,並且高高舉起右手。
「沒有必要,那種小伎倆看一次就夠了。」
我在讀以溫柔的語氣與誠懇的態度對她說:
因應她逐漸逼近,我提起右手的劍,以雙手握住劍柄,將劍尖正對着她。
她直到最後一刻纔會拔刀,無法計算攻擊間距。
這個傢伙真是無藥可救。
瑤子以左手握住刀鞘,將左手拇指放在刀鍔,以右手緩緩握住刀柄。
6
我知道瑤子看到我的架式之後正在心中竊笑。
囂張的態度。
拔刀的速度也非比尋常。
勝負就在一瞬之間。
列芙蓮希雅小姐回答:
雖然不知道是基於什麼原因,她似乎在生氣。
瑤子右手依然輕輕握着刀柄,向前踏出第一步、第二步。
看來極東的山猴不知禮儀爲何物,但是我不一樣。
居合嗎……
不過也要打得中才行。
這麼一來……或許有機可乘。
「那麼,就死吧。」
我的劍比普通的劍來得細,不過既然對手沒有穿鎧甲,無論是突剌還是揮砍,都能輕易給予致命的一擊。
她以爲這麼膚淺的挑釁就會讓我上鉤嗎?
我也給她一句忠告好了。
我和瑤子讓全身充斥鬥氣進行對峙。
「有本事就試試看。」
「我已經看過你的招式,但是你還沒看過我的劍技,這樣不太公平,要我在開打之前露幾招給你看看嗎?」
親切如我好心提出這樣的忠告,她卻好像沒有聽進去。
我繼續嘗試挑釁。
是與穆妮秀交戰時展現的獨特架式。
討人厭的傢伙。
無論怎麼想,我都覺得這種穿着在比試時是不利的因素。
所以我很客氣地回了她這句話。
我決定實行剛纔想到的戰法。
列芙蓮希雅小姐似乎也在擔心這一點,於是向瑤子進行最後的確認。
我目睹穆妮秀小姐和瑤子的交戰,有用自己的雙眼確認過她的招式。
我在看到的瞬間,就知道那是可怕的招式。
「比試以實戰方式進行,其中一方因爲受傷或死亡而無法繼續戰鬥,或是遭受到可能造成致命傷的打擊,就視爲分出勝負,是否足以造成致命傷,由參戰者和我進行判斷,如果認爲我這裏做出對自己有利的判定,瑤子小姐不用客氣提出異議。好啦,到目前爲止有什麼問題?」
在這種時候,先移開目光的人就輸了。
瑤子馬上開口:
這麼一來,她將會全神貫注使出第一招。
不過我不能讓她看見我的怯意。
必須率直接受別人的厚意。
容易生氣的女人很難應付。
喔?生氣了生氣了。
攻擊時的自由度也很高。
這是最大的問題。
我沒有主動出擊。
「多管閒事。」
「開始!」
7
由於瑤子瞪我,所以我也無可奈何瞪回去。
因爲她認爲我不可能破解。
「哈哈哈,真羨慕你們年輕人這麼有精神。」
瑤子接近過來。
大概是對自己的身手擁有相當的自信,不過她的態度和語氣實在令人火大。
「知道了。」
要是展現出怯意,我在這個時候就等於敗北了。
嗯,很有趣的步法。
「居合啊,很適合當成首度交戰的時候,用來嚇唬對方的花招。」
「你會死喔?」
先攻只會讓我成爲她那招居合的犧牲品。
驚人的鬥氣壓制我的身體。
瑤子以左手拇指撥動刀鍔。
後來聽她說,這個動作叫做「開鯉口」。
可是她還沒拔刀。
我先動了。
準備伸出右手,以手握的劍朝她的身體突剌。
察覺到我有所動作,瑤子也動了。
她稍微放低重心,左手將刀鞘向後拉,並且在同時以右手拔刀。
那就是居合的精髓吧。
這也是看不見她拔刀動作的原因。
到目前爲止的道理連我都懂。
但是實際上,我沒有自信能接下她這一刀。
所以在這一瞬間,我下了這輩子僅此一次的賭注。
刻意放開突刺的劍,以左手接住。
右手直接朝對方突刺出去。
就像是握着一把透明的劍。
瑤子讓自己的刀隨着拔刀的力道,從斜下方朝我的右手砍來。
一股連頭蓋骨都不禁麻痹的強烈衝擊襲擊我的右手。
斷了……嗎?
真是驚人的威力。
這終究只是比試。
我深感佩服。
雖然有人說我是騎士團裏最兇惡的人,不過由我來說的話,範恩斐妲這傢伙應該纔是白兔騎士團最危險的角色。
不行。
我心不甘情不願讓劍尖離開瑤子的左胸,並且回答:
瑤子含着淚水扭動身體抗議,我無視她的這種反應。
「休息時間快結束了,到時我們也得回到各自的工作崗位,趕快把剩下的部分說完吧。」
「一點都不好。」
幫我診療的範恩斐妲發出佩服的聲音,發出非常開心的笑聲拍打我的手臂。
「唔!」
瑤子的身心都被恥辱與屈辱支配,不只是臉,連耳根都變得通紅,她拼命忍受我的羞辱,卻也不禁持續掙扎。
才這麼心想。
「怎麼樣怎麼樣~~」
應該說,我也只能鍾麼做,
如果是真劍就會刺進去,甚至貫穿心臟。
當時的我,打從心底率直這麼想。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沒有穿鎧甲的瑤子,左乳房直接承受刺激。
「喂,治療班!」
直到剛纔都冰冷無情的瑤子表情因爲恥辱而扭曲,臉頰也染成粉紅色。
如果是突刺的速度,我不會輸給她的居合。
「該……該怎麼說呢,艾格拉小姐簡直是魔鬼。」
呵呵呵,稍微玩玩她好了。
突刺、突刺、突刺、突刺、突刺突刺突刺突刺。
這真有趣。
瑤子睜大眼睛抬頭。
太危險了。
不過右手也很痛。
「好痛好痛好痛,不要拍得這麼高興啦!」
即使得到範恩斐妲的稱讚,瑤子絲毫沒有高興的樣子。
以抵着瑤子左乳房的劍尖又按又敲又戳。
「不要不要不要……不要!」
「各位,我覺得不要隨口就說出這麼正直的感想比較好……」
「大概斷了。」
「啊……嗚……住手……啊……」
「如果只需要犧牲一條右手臂,這已經很划算了吧?應該說,我也想不到其他能擋住你第一招的方法了。」
列芙蓮希雅小姐出面制止了。
「好了好了,艾格拉,到此爲止。」
「斷了!?」
看來我會上癮。
即使是以真劍決戰,我應該也會這麼做。
並且在同時確信將會勝利。
接下來,我以劍尖抵住她左乳房的頂點,以左手臂高速振動。
所以我讓劍尖在中途停止。
我的劍尖抵達瑤子的左胸。
「我聽不到喔?現在的我只聽得到『我輸了』這三個字。」
「啊~~這個……」
我以抵着瑤子左乳房的劍尖,有時用力按有時輕戳,給她不同的刺激。
「最兇的評價看來也有包含這個成分在內了,小愛決定今後絕對不會違抗艾格拉小姐。」
抬起頭的瑤子緊閉眼睛咬緊牙關,嚴重浮現出像是淚水的液體,上半身整個往後仰並且微微顫抖,膝蓋也是不斷抖動。
「打輸的人在抱怨之前,應該有其他的話要先說吧,嗯?」
愛芬蕾雅雙手抱胸頻頻點頭。
劍尖按進瑤子柔軟的左乳房。
「喂,怎麼啦?極東島國的土包子,連『我輸了』三個字都說不出來?」
「你……艾格拉小姐,你從一開始就打算犧牲右手嗎?」
「感覺怎麼樣啊~~」
認定已經勝利的瑤子躲不開這一刺。
因爲太好玩而忘掉的痛楚甦醒了。
瑤子一句話都沒說,只是默默咬住嘴脣。
瑤子低着頭讓身體顫抖。
沒有穿鎧甲的瑤子,左乳房直接承受振動。
「啊、啊、啊……」
列芙蓮希雅小姐呼叫急救分隊的隊員。
「是的。有一種像是麻痹的刺痛,整條手臂熱得像是有火在燒。」
「啊、啊啊啊……」
我以左手讓劍尖畫圓,並且以更強的力道抵住她的左乳房。
列芙蓮希雅小姐迅速舉起右手。
這個高傲又自信心過剩的女人屈服於恥辱、無法承受快感而跪地求饒的模樣,或許非常值得一見。
「你……你在……做什麼……唔!」
姬恩說完搖了搖頭,蕾奧琪莉也害怕到身體顫抖。
總覺得莫名有一種想要欺負她的衝動。
在旁邊待命的幾名隊員隨即飛奔而來。
我沒想到世界上有這麼好玩愉快又開心的事情。
瑤子的表情因爲驚愕與屈辱而扭曲。
即使不是真劍,只要毫不放水全力突剌,她的身體應該會被震到後方。
我以抵在瑤子乳房的劍尖畫圈圈,試着用力按了兩、三次。
她以顫抖的聲音問我:
不過我沒有做得這麼過分。
我朝着瑤子的左乳房區域,使出密集細微的突刺。
「啊,啊啊啊不要不要不要不要!」
因爲我的右手是誘餌。
看到瑤子緊咬牙關忍耐,我繼續動起左手。
我以換到左手的劍,朝着瑤子的左胸突刺。
範恩斐妲無視於我的抗議,轉身向瑤子投以微笑。
接下來才精彩啊。
「啊……等一下……不行……」
「喔,你的叫聲意外可愛,請務必用這麼可愛的聲音說出『我輸給艾格拉大人了,對不起』居然挑戰地上最強的鋼鐵白兔騎士團,我是個不知天高地厚的笨蛋,不會再犯了,請原諒我』這番話吧?」
「哇哈哈哈哈,這果然斷了,看!看!看!哈~~!」
該不會快要跪下來了吧?
「不然這樣呢?」
真希望能再和這個傢伙比試一次。
這時候就應該雪上加霜。
瑤子的居合就是如此高超的劍技。
「這……這種話……」
「不過真厲害,一般來說,怎麼可能隔着護手就打斷手臂?那位異國小姐真是了不起。」
「哈哈哈,這真好玩,我打從心底覺得好玩,超好玩的,我笑個不停,怎麼樣怎麼樣啊~~!」
8
加布莉艾拉以不安的表情環視休息室,不過室內已經沒有其他團員的身影,所以她鬆了一口氣。
哈哈哈哈,痛快。
「好啦,你死了。」
我毫不掩飾向她投以不滿的表情,隨即列芙蓮希雅小姐看向我的右手詢問:
「這種做法應該說是魔鬼,還是禽獸……」
「不提這個,艾格拉,你的右手還好嗎?」
「艾格拉失去右手,瑤子閣下則是心臟被刺穿,我判定這場比賽由艾格拉獲勝,你意下如何?」
不,別說一次,幾次我都願意。
朵伊燕妮再度開口。
9
「原來如此,是這麼一回事,那麼瑤子小姐是在當時接受艾格拉小姐的推薦,所以加入了白兔騎士團嗎?」
朵伊燕妮提出問題。
我搖了搖頭。
「不,並不是。」
「那麼,是瑤子小姐爲了向艾格拉小姐還以顏色,所以主動申請入團?」
換愛芬蕾雅詢問,我再度搖了搖頭。
「不,也不是這樣,後來的瑤子向我們道歉賠禮之後就打算離開,叫住她的則是列芙蓮希雅小姐。」
10
「以上就是關於艾格拉小姐與瑤子小姐的第一場戰鬥,本小姐和愛芬蕾雅向艾格拉小姐打聽到的經過。」
等到朵伊燕妮說完,姬恩發出佩服的聲音。
「雖然是同一件事,不過換個視點就像是不同的事情了。」
「說得也是,艾格拉小姐與瑤子小姐是怎麼看待對方的,這是非常耐人尋味的事情。不過……」
朵伊燕妮轉頭看向加布莉艾拉。
「艾格拉小姐沒有告訴我們瑤子小姐入團的經過,但是加布莉艾拉,你有從瑤子小姐那邊問到吧?」
加布莉艾拉微微點了點頭。
「嗯,有的。」
「所以是什麼情形?」
愛芬蕾雅催促着。
「當時……」
加布莉艾拉將瑤子告訴她的往事說給同伴聽。
11
列芙蓮希雅小姐開心笑了幾聲,並且揮了揮右手。
「我、我沒看到這一條!」
加布莉艾拉輕聲說完,姬恩露出無可奈何的表情。
「咦?因爲……咦?一員是……怎麼回事?」
列芙蓮希雅小姐露出燦爛無比的笑容說:
「天啊,原來瑤子小姐入團有這種內幕……」
列芙蓮希雅小姐拿出那張切結書,並且拿到她的面前晃了晃。
「沒那個必要,瑤子小姐。因爲你已經是我們鋼鐵白兔騎士團的一員了。」
瑤子小姐和列芙蓮希雅小姐,在第一堡壘的其中一個房間相對。
「真是的,來,請看這裏,這裏。確實有寫吧?而且也有你的簽名喔?如果你沒有看到這一條,該負責的應該是沒有看清楚切結書內容的你吧?」
「唔……不……那個……可是……怎麼這樣……不會吧……」
「這樣很過分,幾乎已經算是詐欺了吧?」
其他五人也不由得不認同這樣的看法。
瑤子小姐大概在原地跳了半亞路特那麼高。
「這張切結書有一條是這麼寫的:『要是輸了這場比試,我瑤子·淳·白鷺將無條件加入鋼鐵白兔騎士團』,不是嗎?」
加布莉艾拉被所有人公認是最兇惡角色的列芙蓮希雅斷定「你纔是最兇惡的傢伙」,則是過一陣子之後的事情。
「哪有怎麼回事,你在和艾格拉比試之前,不是有在切結書籤名嗎?」
朵伊燕妮像是無計可施一樣搖了搖頭。
「從這段往事可以得到一項苦澀嚴苛的教訓:『世上最強的並非刀劍或槍桿,而是腦袋、嘴皮子和筆桿。』加布莉艾拉,你要牢記在心。」
12
「嗯……是的,所以呢?」
瑤子小姐全身失去力氣,雙腿一軟癱坐在地上。
「咦咦咦咦咦~~~~!?」
「關於入團的這條項目,似乎是以小到要瞪大眼睛仔細看纔看得到的文字,寫在切結書的不起眼小角落。」
「…………………啊?」
「列芙蓮希雅閣下,您找我有什麼話要說?如果剛纔的謝罪還不夠,我可以在所有人面前跪地磕頭,要是您叫我切腹,我也已經有所覺悟……」
「瑤子小姐是東方國度的高潔武士,既然已經在切結書上簽名,我相信你絕對不會做出反悔或無視的舉動。」
隨即愛芬蕾雅說出正直的感想。
講到最後,瑤子小姐以眉頭深鎖的表情與沉重的語氣,對我們這麼說:
「哎呀?怎麼露出這麼意外的表情?」
「雖然包括艾格拉小姐還有範恩斐妲小姐,白兔騎士團有好幾個人被分類在最兇惡的範圍裏,但是小愛覺得列芙蓮希雅小姐纔是最兇惡小組裏的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