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首度交鋒——瑤子篇

1

這是白兔閣之亂結束一段時間之後的事情。

遊擊小隊的六人，也就是加布莉艾拉、蕾奧琪莉、姬恩、愛芬蕾雅、朵伊燕妮與瑪琪米莉耶，正聚集在鋼鐵白兔騎士團古爾·麥約魯要塞主城的休息室。

現在剛好是午後的休息時間。

其他的遊擊小隊隊員，也就是榭莉諾絲，諾艾兒娜德姐妹、黛列依與薇妮席雅，因爲正在進行其他的工作，所以在這裏看不到她們。

身穿兔耳頭盔加上白銀輕鏜的六人，打開凳子之後坐成一圈，正在熱中聊着某件事情。

今天是雨天。

嵌着鐵格子的小窗外頭，是一片煙霧濛濛的灰色世界。

室內的石砌地板與牆壁沒有粉刷，加上沒有任何裝飾，也算是另外一片灰色的世界。

傳入耳中的，只有敲打地面與城堡外牆的雨聲。

室內除了六人之外，還有好幾名團員正在休息，不過她們的交談聲被滂沱雨聲蓋過所以聽不見。

在這個只有雨聲響起的單色世界裏，姬恩首先打開話匣子。

「瑤子小姐告訴在下了，雖然剛開始她板着臉遲遲不肯說明，不過最後還是被在下問出來了。」

隨即朵伊燕妮像是對此有所反應般探出上半身。

「這邊也已經聽艾格拉小姐說了，艾格拉小姐倒是很乾脆就說出來。」

「那麼，就來分享彼此聽到的往事，首先由這邊……由瑤子小姐的往事開始，那麼加布莉艾拉，麻煩了。」

「咦？由我來說？」

「因爲在下不擅長講故事。」

姬恩輕輕搖了搖手，朵伊燕妮隨即挖苦她：

「畢竟猴子會用的辭彙太少了。」

「別管這麼多啦。還有，愛芬蕾雅，不準笑得這麼誇張！」

雖然已經是三年多前的事情，我依然清楚記得當時的狀況。

不過瑪琪米莉耶的鼓掌，一看就知道是敷衍了事。

「好啦，瑤子·淳·白鷺小姐。」

號稱世界上最強最精銳，只以女性組成的騎士團。

「十三歲就獨當一面，好早。」

2

「就算這樣還是很早。」

打算假借比試的名義將我滅口？以爲只要殺了我，之前的勝負就可以一筆勾消？我實在是被小看了。

「好的。」

「不愧是瑤子小姐。」

加布莉艾拉露出苦笑探出上半身。

「會嗎？」

我說到這裏稍微停頓，並且輕聲一笑。

「以我的二勝一平手收場。」

「我是魔術士，所以沒辦法以劍向你討教，相對的，我們將派出最終兵器。要是她輸了，你就可以儘管宣稱自己打贏了整個白兔騎士團。」

「來到艾卦洛尼地區才知道，鋼鐵白兔騎士團的名聲在當地響亮無比，據說這是一支只以女性組成的騎士團，而且裏頭有無敵的最強劍士與魔術士，非常能夠刺激到我的自尊心。」

聽我述說的加布莉艾拉與姬恩瞪大眼睛。

「不過我只是沒輸過而已。有時候我並沒有贏，在我遇見的高手之中，應該也有人看我是弱齡女子而放水，不過當時的我，深信自己的劍與自己的居合劍技是最強的，所以當我聽說只以女性組成的騎士團裏有一名無敵的最強劍士，我實在無法忽視她的存在。事不宜遲，我馬上拜訪鋼鐵白兔騎士團的根據地，目的當然就是要和最強的劍士過招。」

「感謝。那麼在比賽的過程中即使受傷，以最壞的狀況來說則是喪命，也不能對此有所怨言，關於這一點，我們這邊會提出切結書，可以請你也在切結書上簽名嗎？畢竟我不希望在之後鬧出糾紛。」

我將浮現在腦海的風景與藏在心中的鄉愁一掃而空，並且繼續遊說。

「那場對決的結果是……」

應該說，那不是我想忘就忘得掉的往事。

「是喔……」

她是這麼說的……

這段歲月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喔～～！？」

我閉上眼睛，回想當時的狀況。

「因爲這兩年的武者修行之旅，我未曾嘗過敗北的滋味。」

「不需要這麼驚訝吧？」

「我在十四歲的時候，開始進行武者修行之旅。」

這名女性說出這句話。

3

目光銳利、表情看起來像是會喫人的這名女性，臉上戴著名爲眼鏡的道具。

在這個時候，我是這麼心想的。

「兩年！」

這裏所說的對方當然不是艾格拉。

離開祖國已經五年了。

當時的我有點生氣，不禁大意起來。

「結果當時雖然是二年級生，卻已經是號稱騎士團最兇……啊，不對不對，號稱騎士團最強的艾格拉隊長就出馬和我交手了，不過那時的她當然還不是隊長。」

「並不是那麼值得驚訝的事情。」

「出現的是另一名劍士。艾格拉隊長在當時纔剛升爲二年級生，即使身手再怎麼好，也不能出現在這種代表騎士團的場面。」

在這個時候，我已經中了對方的計了。

「在我的祖國，年滿十三歲就會接受名爲元服的儀式，已經被視爲可以獨當一面的人了。」

另外五人鼓起一陣零碎細微的掌聲。

聽到這裏，兩人再度露出苦笑。

雖然說出那個結果會令我有種懊悔的感覺，不過即使我不說，她們總有一天也會知道。

聽我敘述的兩人露出苦笑。

4

與姬恩一起聆聽的加布莉艾拉，也露出佩服的表情說：

「這在祖國是理所當然的事情，所以我不會覺得很早，何況這邊的年齡計算方式不太一樣，以這邊來說已經等於十四歲了。」

姬恩提出問題。

「和您過招的劍士是哪一位？」

「十四歲？這麼年輕就獲准進行遙遠異鄉之旅？」

雖然不知道你們視爲王牌的劍士多麼有本事，但是我要徹底摧毀你們的如意算盤。艾卦洛尼地區最強的騎士團？我今天就會拆掉這塊招牌。

回到四處都宛如造景庭院的風景，極東的小小島國。

由於這種道具在祖國相當罕見，因此我有深刻的印象。

我露出大膽不敵的笑容點了點頭。

「結果呢？結果是誰嬴了？」

聽到我這麼一說，坐在我面前的姬恩發出訝異的聲音。

這應該是因爲我還年輕。

「也對，我離開祖國之後才首次理解這一點。先不提這樣的風俗習慣，我接受完元服儀式，就想要見識一下不同的世界。我的祖國是一個小島國，走到哪裏都住着相同類型的人，劍術也一樣，無論是哪一個流派，基礎部分都沒有太大的差異，講得極端一點就是大同小異，我想要和居住在不同世界的一流劍士過招，大概是因爲我十四歲就已經習得自己流派的所有精髓，纔會這麼想和其他的流派較量。」

有時候會忽然很想回去。

笑着仰望半空的我，眼前浮現祖國柔和溫暖的風景。

「當我抵達第一堡壘，申請和騎士團最強的劍士交手的時候，我受到衆人的嘲笑。只要看我的穿着，馬上就知道我來自異鄉，還是一個不知道鋼鐵白兔騎士團的實力，想要出人頭地才厚臉皮前來的土包子……她們大概是這麼認爲吧。不過在幾名團員表示不需要最強劍士出場而和我交手，卻慘敗在我的手中之後，在場的所有人臉色大變。派使者前往主城的她們，還對我說出『更強的人馬上就來了，可別嚇得跑掉啊！』這些話。」

「哈哈……」

非常刻意的舉止。

「這樣好了，就請你用生命當成賭注吧。」

以巴斯提亞大陸的艾卦洛尼地區爲據點的鋼鐵白兔騎士團。

雖然那個女人曾經對我這麼說，但是我不知道爲何依然留在這裏。

「確實是打得不分高下，不過既然是二勝一平手，綜合來說算是我贏了。集結而來的幹部們開始騷動，因爲白兔騎士團的團員居然輸給一個來歷不明的鄉下丫頭，這可不是鬧着玩的。」

「嗯～～那就由我來說吧，標題是『首度交鋒·瑤子小姐篇』，我會以瑤子小姐的角度述說這段往事。」

剛開始甚至令我以爲她就是我的對手。

我輕輕嘆了口氣，然後緩緩開口。

「她現在已經退團了，你們應該不認識，是一位叫做穆妮秀的學姐。」

5

我以平淡的語氣繼續說明：

同時，也期待能與對方視爲王牌派出的劍士交戰。

姬恩以憤慨的表情瞪向朵伊燕妮與愛芬蕾雅。

「不不不，很令人驚訝。」

「結果嗎……」

我露出淺淺的笑容，在心中摩拳擦掌。

「這真了不起。」

姬恩維持佩服的表情。

「不，她沒有。」

「即使是三年前，除了艾格拉小姐以外，原來還有人能夠與瑤子小姐打得不分高下啊……」

我以銳和的目光一瞪，她就連忙搖了搖手。

兩人如此應和。

「咦？不是嗎？」

留下來的理由……我自己也不太清楚。

「不過，這畢竟關係到我們騎士團的名譽，所以希望你也可以提出相應的賭注。」

我繼續待在這裏。

「也就是說，艾格拉小姐在這時候登場了？」

我默默聆聽她的這番話。

「和兩名同志一起離開祖國的我，首先渡海前往東方大陸，在那裏開始我的武者修行之旅，大概在那裏周遊了半年左右，之後就搭乘船隻往南抵達中央大陸，我在那裏也待了半年多。和我一同前來的兩人之中，有一人在那裏和我們道別，接着我和另一名同志，兩人沿着內陸一直往西方前進，在抵達艾卦洛尼地區的時候，距離我們離開祖國已經兩年了。」

第一眼看到她，就知道她不是個好惹的角色。

聽到我的問題，這名女性以非常隨便的語氣說：

然而，我如今依然在這裏。

我微微歪過腦袋，並且繼續說下去。

「結果是？」

「隨便你，只要你提出申請，隨時都可以辦理退團手續。」

「當然，我們不會只要你賭上生命。這邊派出和你交戰的叫做艾格拉，那個傢伙當然也會賭上生命。換句話說，交戰時任何一方喪命都不能有怨言，至於在分出高下之後，贏家有權對輸家提出一個要求。這樣如何？」

我再度淺淺一笑。

「要我用什麼當賭注？」

「無所謂。反正到頭來，要是沒有這種覺悟，我就不會進行武者修行之旅了。」

至於是誰……你們應該已經猜到了吧？

6

設置在內院的劍技場……雖然這麼說，也只是以繩索隨意圍成的一塊區域而已。我就在這裏和我盼交戰對象對峙。

此外，負責擔任裁判的那名女性也在場。

「那麼，瑤子·淳·白鷺小姐，在開始之前我要再度確認一次。」

裁判對我和艾格拉宣佈。

剛纔逼我簽下切結書的戴眼鏡女性就是裁判。

「比試以實戰方式進行，其中一方因爲受傷或死亡而無法繼續戰鬥，或是遭受到可能造成致命傷的打擊，就視爲分出勝負，是否足以造成致命傷，由參戰者和我進行判斷，如果認爲我這裏做出對自己有利的判定，瑤子小姐不用客氣提出異議。」

還真是親切。

「好啦，到目前爲止有什麼問題？」

「如果是沒有造成致命傷的傷害……比方說，判斷其中一邊的劍已經砍斷了對方的手或腳，那要怎麼處置？還是說只要沒有實際造成傷害就不算？」

「在攻擊命中手腳的時候，即使沒有實際造成傷害，也不準再度使用該部位……這種做法如何？換句話說，要是右手遭受打擊，之後就不準以右手持劍，不過出血或疼痛造成的影響就只能無視了。」

原來如此，是相當接近實戰的對戰形式。

這也是我期望的形式。

「知道了。」

話說回來，對方穿着保護上半身的輕鏜與兔耳頭盔。

相較之下，我則是身穿道服與袴。

裁判看向我身上的打扮，並且進行最後的確認。

「瑤子小姐，真的不用穿鎧甲嗎？」

一開始她就勸我要穿鎧甲，因爲會影響行動，於是我拒絕了。

即使在這裏詢問，我的答案還是一樣。

對方如果不來，就由我主動出擊。

五亞路特、四亞路特、三亞路特。

將精神集中在艾格拉身上。

這也是當然的。

雖然會用跑的，卻不會使用雙腳輪流離地的那種跑法。

……真是讓人反感的女人。

我的右手依然輕輕握着刀柄，用左手握住刀鞘，左手拇指隨時保持能夠撥動刀鍔的狀況，向前踏出第一步、第二步。

當時的我果然缺乏冷靜。

我以右手拔刀。

既然看過我的居合，就不可能貿然向前進攻。

我和對方隔着裁判互瞪。

要是頭部被打中，或許會沒命。

至少到目前爲止沒有例外。

「那麼，就死吧。」

而且，這個傢伙似乎也是個不好惹的狠角色。

還不能拔刀。

換句話說，等於可以隨心所欲攻擊對方的任何部位。

「就是這個，這一招很有趣。」

只要手腳各砍斷一條——雖然這麼說，也不是真的砍斷——就算再怎麼不願意，對方也得承認自己再也無法戰鬥。

我對我的劍技抱持絕對的自信。

如果是一對一的戰鬥，我無須擔心會被對方的攻擊命中，沒有必要穿上那種笨重的東西。

「沒有這個必要，何況我的招式沒有膚淺到看過一次就能破解，雖然我認爲沒必要看你的招式，但是如果你想看我的招式，我可以再讓你見識一次居合。」

艾格拉右手提着一把出鞘的劍。

不會演變成刀劍交擊無數次的硬戰。

7

「沒那個必要。」

左手將刀鞘往後拉的同時。

我要認真使出全力應戰。

對方沒有動。

這種做法不能擋住我的攻擊。

原本我想要稍微手下留情，但是我改變主意了。

交戰對手面無表情說出這句話。

對手在拔劍之前就會被我砍中。

而是使用滑步。

「這一招，名爲居合。」

我以左手握住刀鞘，將左手拇指放在刀鍔，以右手緩緩握住刀柄。

即便以鎖甲保護上半身，頭上戴着輕型頭盔，還是有許多空隙可以進攻。

當時的我只注意着對方。

對方的劍先動了。

裁判的右手往下揮。

必要的時候當然會用跑的。

我和穆妮秀交戰的時候，她也有在場旁觀，所以已經親眼確認我所使用的居合招式了。

速度加上自由，纔是真正的價值所在。

……讓人反感的女人。

「你會死喔？」

「不要因爲我的劍沒有開鋒就放心了，要是捱了我一劍，你那身單薄的衣服一點用都沒有喔？你還是穿上鎧甲比較好，這是忠告。」

我是這麼判斷的。

站在封方的立場，就等於會面臨神速而且變幻自如的攻擊。

「有本事就試試看。」

「我纔要告訴你，別因爲身上穿着鎧甲就放心了。那種程度的鎧甲，在我這把刀的面前只等於一張白紙。」

我暗自繃緊精神，表面上卻這樣回答：

我的劍術不會像這邊的人們一樣有跑步的動作。

光是這一點，就足以衡量對方的實力。

如今回憶當時就能夠理解了。

逼進到這個距離，我緩緩撥動刀鍔。

宛如在水面滑動。

我馬上拒絕。

我和對方的距離逐漸拉近。

從她的表情與態度，感覺不到絲毫的氣勢與力道。

因爲在對手出招之前，戰局就已經分出勝負了。

裁判無視於兩人的互瞪，在旁邊開心笑着……讓人反感。

要說這是我的天真……我也無法否定。

不過這種事情無關緊要。

「準備好了吧，那麼……」

「居合啊，很適合當成首度交戰的時候，用來嚇唬對方的花招。」

對方的鬥氣也高漲到我伸手可及的程度。

……差勁透頂的女人。

8

不過即使劍身比較細，要是真的捱上一劍，身穿道服與袴的我將免不了骨折。

正如她所說，劍沒有開鋒，所以沒辦法砍斷東西。

擔任裁判的女性向後退，並且高高舉起右手。

何況便於行動纔是保命之道。

相對於我逐漸逼近，對方提起右手的劍，以雙手握住劍柄，將劍尖正對着我擺出架式。

腳底沒有離開地面，以滑動的方式接近對手。

結果可能會導致對方受傷，最壞的下場則是喪命，但是與我無關。

「多管閒事。」

是突刺。

我不想穿那種礙手礙腳的東西戰鬥。

交戰對手這麼說着。

「開始！」

不過，時機未到。

這就是我的本事。

「哈哈哈，真羨慕你們年輕人這麼有精神。」

拔刀的角度，也就是砍向對方時的揮刀角度，其實是可以自由控制的。

與其說是中了艾格拉的計，不如說是在無意識中，踩進背後那名女性早已佈下的陷阱。

只要在拔刀的時候調整刀鞘角度，就可以使出水平橫砍、斜砍、從正上方筆直下砍或是反向斜砍，自由自在。

勝負只在一瞬間。

「沒有必要，那種小伎倆看一次就夠了。」

雖說如此，對方也處於相同的狀況。

看過居合的人，經常會覺得只要擋下第一招就有勝算而採取這種架式，不過這麼做沒有什麼意義。

肯定會再也無法戰鬥。

「我已經看過你的招式，但是你還沒看過我的劍技，這樣不太公平，要我在開打之前露幾招給你看看嗎？」

我在內心嘲笑對手。

或者也可以攻擊沒有鎧甲保護的部位。

我逐漸朝目標接近過去。

何謂自由？

「雖然這麼說，也不能老是一直互瞪，差不多就開始吧？」

相對來說，我不知道對方的劍技與風格。

我任憑鬥氣充斥全身，與對手進行對峙。

與其他騎士團員使用的劍比起來，她這把劍的劍身細上許多。

而且還可以隨着對方的反應進行改變。

通常這將會造成戰鬥上的不利，不過以我而言未必如此。

居合拔刀術的真正價值，並不只是在於速度。

沒有人接得下這一招。

左手拉刀鞘的動作，正是居合的精髓。

因爲將刀鞘往後拉，所以即使右手沒有動作，也可以讓刀身出鞘。

明明右手沒有拔刀，刀卻會出鞘。

「看不見拔刀的動作」就是這麼一回事。

對方想要使出突刺的右手，將會成爲犧牲品。

我稍微放低重心，讓刀隨着拔刀的力道，從斜下方朝對方的右手砍去。

我的刀當然是沒有開鋒的比試用刀。

就算沒有砍斷，要是對方以身體承受我全力使出的這一刀，將會因爲骨折與內臟破裂而造成致命傷。

要是命中腦袋，則會因爲頭蓋骨凹陷骨折與腦部受創而當場死亡。

居合的招式就是如此危險。

光靠金屬打造的護手，不可能擋下所有的衝擊。

我感受到一股確實的手感。

手骨應該受到重創了。

即使能夠免於骨折，直接受創的右手也會麻痹，暫時陷入無法使用的狀態。

甚至連劍都握不住……慢着，她手上有劍？

不知何時，對方已經改爲左手持劍了。

怎麼可能！？那麼，她爲什麼要伸出右手……

在我察覺這是誘餌的時候，已經太遲了。

對方左手的劍，朝着我的左胸伸了過來。

我太大意了。

「請問……這是什麼意思？」

處於臉色蒼白的狀態。

「你……你在……做什麼……唔！」

「那麼，就由本小姐來遊說『首度交鋒·艾格拉小姐篇』。」

「那麼亂七八糟的危險女人所在的騎士團，我怎麼可能會想要加入？」

「是的。」

「當然，我不願意就這麼乖乖認輸，而是想要找個地方重新修行，擇日再來向艾格拉挑戰。

「斷了！？」

我看到對方咧嘴露出笑容。

「艾格拉失去右手，瑤子閣下則是心臟被刺穿，我判定這場比賽由艾格拉獲勝，你意下如何？」

我深刻體認到這一點。

對方的劍尖從我左乳房的正中央貫穿，直達心臟。

只不過我後來才體認到，我連一丁點都不需要向她道謝，不過這是之後的事情。

即使是以真劍決戰，她應該也會面不改色使用這個戰法。

「打輸的人在抱怨之前，應該有其他的話要先說吧，嗯？」

不過在那個時候，我滿腦子只想儘快離開這個令我不愉快的地方，要我入團是不可能的事情。」

聽到我以顫抖的聲音詢問，對方若無其事回答：

加布莉艾拉以訝異的表情詢問。

就算這樣，我還是輸了。

並且狠狠丟下這番話回答。

因爲劍沒有開鋒，實際上當然沒有真的刺進去，至少我感受到一股連心臟都被刺穿的衝擊與屈辱。

「爲了向艾格拉小姐還以顏色？」

她的戰法簡直就是切肉斷骨……應該說斷骨穿心纔對。

這個傢伙……不只是差勁透頂，而且還是最兇惡、最強的女人。

聽完往事的姬恩與加布莉艾拉提出問題。

而且肯定會以右手被砍斷爲代價，刺穿我的心臟。

擔任裁判的女性迅速舉起右手。

我緩緩仰望上空，嘆出長長的一口氣。

前來診療的女性發出佩服的聲音，然後笑着拍打艾格拉的手臂。

「好痛好痛好痛，不要拍得這麼高興啦！」

差勁差勁差勁，這個女人是史上最恐勁最低級的壞女人。

這……這個女人……差勁透頂……啊。

「咦咦咦～～？」

輸給名爲艾格拉的這個女人。

「咦～～？」

「唔！」

「原來如此。那麼就是因爲這場比賽，瑤子小姐纔會加入白兔騎士團吧？」

我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對方以抵在我左胸的劍尖畫圈圈，壓住我的乳房。

「喂，怎麼啦？極東島國的土包子，連『我輸了』三個字都說不出來？」

「一點都不好。」

我用力搖了搖頭。

「啊～～這個……」

這麼說來，對方的氣色比剛纔差很多。

「我當時完全被擺了一道，只不過……」

對方以左手讓劍尖畫圓，並且加強力道抵住我的左乳房。

「哇哈哈哈哈，這果然斷了，看！看！看！哈～～！」

「好啦，你死了。」

要是擔任裁判的女性沒有阻止，我或許會一直被對方玩弄凌辱，直到最後乖乖跪地求饒。

「如果只需要犧牲一條右手臂，這已經很划算了吧？應該說，我也想不到其他能擋住你第一招的方法了。」

兩人睜大眼睛。

對方居然會犧牲右手擋住我的攻擊，實在超乎我的想像。

對方接下來像是在按按鈕一樣以劍尖輕戳。

認定第一招就會分出勝負的我，完全沒有防備對方的反擊。

9

「好了好了，艾格拉，到此爲止。」

「你……艾格拉小姐，你從一開始就打算犧牲右手嗎？」

所以，我在內心非常感謝在這時出面打圓場的裁判。

「後來，瑤子小姐就對我和姬恩說出她不得不加入鋼鐵白兔騎士團的經過，不過以順序來說，還是先聽完艾格拉小姐那邊的往事。」

只能默默咬住嘴脣。

「喂，治療班！」

「無論是輸了比賽還是被騙，應該都是因爲我還不夠成熟。」

因爲連我自己都訝異無比。

「大概斷了。」

聽到裁判這麼一喊，身穿白衣頭戴兔耳帽子的幾名女性飛奔而來。

「喔，你的叫聲意外可愛，請務必用這麼可愛的聲音說出『我輸給艾格拉大人了，對不起，居然挑戰地上最強的鋼鐵白兔騎士團，我是個不知天高地厚的笨蛋，不會再犯了，請原諒我』這番話吧？」

「就是這個意思。」

「啊……嗚……住手……啊……」

「有一種像是麻痹的刺痛，整條手臂熱得像是有火在燒。」

「咦？」

我沉溺在恥辱與屈辱之中繼續掙扎。

「怎麼可能。」

等到加布莉艾拉說完，朵伊燕妮用莉點了點頭。

「啊……等一下……不行……」

「不提這個，艾格拉，你的右手還好嗎？」

「不過真厲害，一般來說，怎麼可能隔着護手就打斷手臂？那位異國小姐真是了不起。」

「我聽不到喔？現在的我只聽得到『我輸了』這三個字。」

「既然這樣，您爲什麼會留在騎士團？不只是留下來，現在還成爲盡責的幹部。」

10

對方總算讓劍尖離開我的左胸回答：

「我原本打算在認輸之後儘快離開。」

她會訝異也是在所難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