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壞心眼的第一測試
《鋼鐵白兔騎士團》 · 舞阪洸 · 1.5萬 字
1
這名女性正位於麥約·路卡鎮衆多餐廳的其中一間裏。
原本應該像是吹彈可破的白淨肌膚稍微曬黑了一點,閃亮的金髮也變成有些灰暗的顏色,不過這名女性肯定就是當初與奧凱亞諾斯合作的愛思卡·拉迪亞。
從安堤魯諾逃出來的奧凱亞諾斯,曾經將她稱爲藍格柏多。這麼一來,她的全名應該叫做愛思卡·拉迪亞·藍格柏多。愛思卡當時以“我不太喜歡這樣。因爲我已經拋棄那個家了”這句話回答,因此她自己應該未曾自稱是藍格柏多吧。
先不提她如今所使用的名字,如果她的名字叫做愛思卡·拉迪亞·藍格柏多,自然就會令人聯想到擁有相似名字的那名魔術士——可以說是白兔閣之亂的背後指使者,也就是希傑諾吉齊經國魔術士葉思卡·路迪亞·藍格柏多。
葉思卡·路迪亞·藍格柏多。
愛思卡·拉迪亞·藍格柏多。
兩人名字相似只是一場偶然嗎?不對,如果說是偶然也太相像了。何況既然名字的第三音節相同,肯定代表她們出身於同一個家系。
不只是名字,看過她們的人一定會察覺到,她們兩人都擁有吹彈可破的白淨肌膚以及閃亮的金髮。
既然如此。
兩人或許是姐妹,至少也擁有相近的血緣關係。
如果她們是姐妹的話,那麼愛思卡爲什麼要離開家?是否是因爲與葉思卡之間有着某種糾紛?
這方面現在還不得而知。
2
愛思卡正在用餐的這間店,是在麥約·路卡鎮裏頭算是比較高級的餐廳。雖然價格有點高,不過客人的素質都不錯,即使是一名女性單獨前來用餐也沒什麼好奇怪的。
駐留在鎮上的白兔騎士團團員,偶爾也會出現在這間店。愛思卡就是因爲看上這一點,纔會在最近每天來到這間店用午餐或晚餐。
鎮上有白兔騎士團直營的餐廳,駐留在鎮上的騎士團員大多會在那裏用餐。因爲是直營店,所以會以優惠價格提供餐點給團員,團員要記賬也比較好通融。愛思卡也經常會到那間店露臉。
愛思卡之所以會在麥約·路卡鎮做這種事情,是因爲要收集與白兔騎士團相關的情報。
她收集情報的原因不爲別的,就是因爲接受了奧凱亞諾斯“幫我調查是騎士團裏的哪個人阻止了我的野心”這個委託。
雖然愛思卡原本沒有太大的興致,不過奧凱亞諾斯開出的獎賞實在很吸引人,所以她沒有辦法拒絕。因此她回答“我會盡量努力”,並且來到了這個地方。
坐鎮在白兔騎士團附近的麥約·路卡鎮慢慢收集情報,這就是愛思卡目前的方針。由於奧凱亞諾斯並沒有訂下期限,所以她也想要不慌不忙地處理這件事情。
總之,畢竟可用的資金很充裕,所以就悠閒一點,順便讓自己充電一下。
這件外出服也有暗袋以及暗釦,可以讓她藏各式各樣的東西。
雖然愛思卡認爲可以利用這個消息,不過卻很難判斷應該用在哪裏,以及要使用什麼樣的方式。如果只是詢問那些來到這座城鎮尋找入團測驗線索的年輕女性就很簡單,然而她們不是騎士團的團員,只不過是想要加入騎士團的人而已。雖然她們應該有爲了報考而鑽研過與騎士團相關的情報,不過這種程度的情報,只要愛思卡想調查的話也可以輕易入手。
愛思卡做出了這個結論。
原來如此,大致上已經理解了。
愛思卡假裝若無其事地繼續用餐,然而她的意識卻集中在兩名女性如今壓低聲音交談的內容上。
看到的與聽到的實在大不相同……這裏根本就是個和平的地方。
偷聽兩人話題的愛思卡,所掌握到的內容如下列所示:
即使沒能到這種程度,只要是白兔騎士團的幹部,畢業之後也會受到周邊國家各種方面的邀請,似乎也會有很多高級貴族懇求對方可以下嫁給自己的孩子。
在愛思卡用完餐的時候,兩名女性客人也已經聊完,並且付賬離開餐廳。
不對不對,沒問題的。自己很年輕。不但年輕,還是一名少女。不過……要是在文件審查的階段,就因爲年齡被刷掉可麻煩了。
餐廳裏頭還有其他好幾組客人,他們與她們都聊着各自的話題,因此店內的氣氛相當熱鬧。不過即使如此,愛思卡的耳朵還是正確捕捉到兩名年輕女性的交談內容。
換句話說,報考程序本身就是第一階段的測驗。
在附近餐桌用餐的兩名女性說話的聲音,傳入愛思卡的耳中。
因爲這裏就在騎士團的旁邊,所以憧憬成爲騎士團員的女孩們自然會集結到這裏——原本愛思卡是這麼認爲的,不過看起來不只如此。
愛思卡從以前就是掛上“萬事通”的招牌開店做生意的。她有一名合夥人,這個人負責檯面上的工作,愛思卡則是專門負責檯面下的工作,不過自從跟着奧凱亞諾斯前往安堤魯諾之後,那間店就一直丟給合夥人經營。但是在名義上,她是擁有一個工作的;只要與合夥人聯絡,就算自己的工作經歷被調查也沒有問題。最近合夥人是以大平原上的幾座城鎮當成據點,不過只要在路諾=瓦魯迪亞七都市同盟那邊開間分店,應該就可以搞定了。
愛思卡在腦中以各種角度檢討着入團測驗的注意事項,不過似乎沒其它特別的問題。
坐在椅子上看書的愛思卡抬起了頭。
“不過白兔騎士團的畢業生,比想象的還要多才多藝啊。”
在這段期間,爲了僞造入團測驗所需的經歷,愛思卡暫時離開過麥約·路卡鎮。
愛思卡的耳朵比一般人敏銳。不只是耳朵,眼睛與鼻子也是如此。擁有優秀的視覺、聽覺與嗅覺,是以收集情報、進行暗殺或破壞工作維生的黑貓成員必備條件。
愛思卡所閱讀的書,有着“讚揚由守護女神愛雅拉妮守護的聖少女騎士團創下的歷史與事蹟”這麼冗長的標題。也就是說,這是將鋼鐵白兔騎士團創設時的佳話,以及騎士團至今走過的軌跡都整理起來的手抄本。
關鍵在於“騎士團”這三個字。聽到這三個字的瞬間,愛思卡的思緒就中斷了,並且將注意力轉向年輕女性的話題。
因爲是加了優酪醬的烤野兔,所以才以“白兔”來命名,不過會大方允許餐廳以這種開玩笑(或者稱爲惡搞)的方式來命名,騎士團的度量可以說是很寬大。
真希望能得到更直接的情報。
不只如此,還必須依照既定的程序,才能夠報名參加測驗。
接着愛思卡從行李中取出另一套內衣,並且改爲穿上這一套內衣。
去參加入團測驗不就行了?
嗯?對了!
愛思卡脫下單薄的便服,然後連內衣也全部脫掉變得全裸。
因爲白兔騎士團的警備巡邏隊總是會駐留在這裏,所以麥約·路卡鎮纔會這麼和平的——雖然或許可以用這種方式解釋,不過愛思卡覺得似乎不只是這樣而已。
喔,所以纔會這樣啊。愛思卡想通了。
直接的情報。換句話說對於愛思卡而言,她希望有機會可以從現任團員那裏打聽消息。
“到那個時候不知道會怎麼判定年齡,所以想這個問題也沒用。還是出門收集今天的情報吧。”
不對……還有一項,就是隻限年輕的少女報名。關於這個……嗯,就努力一點,以裝蒜的表情堅稱沒問題吧。
即使是愛思卡,她在這個時間點也不知道,在今年春天的入團測驗時,曾經實施過一些相當特別的測驗。也因爲如此,她完全沒能預料得到,這次的測驗也同樣準備了相當特別的內容。
自從愛思卡在街上餐廳聽到入團測驗的傳聞,至今已經是第四天了。
雖然還無法掌握兩人話題的全貌,不過白兔騎士團好像要進行臨時的入團測驗,這一點她已經可以理解了。
沒錯,畢竟已經決定過了,要是爲了錢就願意做任何事情。只不過是研讀白兔騎士團的歷史和報考白兔騎士團的測驗,這沒什麼的。好了,除此之外……還有什麼要注意的?
與其說團員多才多藝,應該說團員離開騎士團之後,都能夠得到喫香的職業,難怪年輕女性會拼命想要加入騎士團了。
這次的招募活動沒有公開。
入團測驗的傳聞……
雖然這麼說,不過白兔騎士團的入團資格,就只有考生必須是某個國家的市民,而且不能有犯罪記錄;與其它的騎士團或是他國的官僚組織相比,資格條件可以說是相當寬鬆的。
毫無破綻謹慎行事的人,在進入組織之後肯定也是毫無破綻謹慎行事。不過要是有幾十個、幾百個這樣的人聚集起來,真的成爲一個毫無破綻謹慎行事的組織嗎?或許應該無法完全斷言。
回味着收集到的情報並享受餐點的愛思卡,在心中重新思考。
臨時的入團測驗……測驗是吧。
要是變成這種結果,用來僞造經歷而用掉的錢就完全化爲烏有了。至少用了多少錢就要得到多少情報,不然只是白忙一場,這是愛思卡的想法。
愛思卡做出了這樣的結論。
就這樣,愛思卡在昨天回到了麥約·路卡鎮,所以她還沒能得到這次測驗的概要。
書裏有提到幾個連愛思卡都知道的名字。以出人頭地的代表來說,有人成爲了大商人,不只是在大陸活躍,甚至還跨海經營生意;也有人被某國納爲王妃;在至今依然活躍的大商人之中,也可以確認有好幾個人是騎士團出身的。
如果是治理得很好的國家,即使不用經常進行嚴格的取締,市區也大都不會出現紛爭——這座麥約·路卡鎮與白兔騎士團之間應該也是這樣的關係。
以這種狀況來說,鎮上的治安應該會自然變得比較亂;不過街上卻是非常穩定而且和平,這讓愛思卡相當意外。跟其它的都市比起來,這裏不只是很少有打架事件,偷竊或強盜等犯罪行爲也似乎比較少。
不過……實在有點令人意外。
愛思卡所點的餐點叫做“白兔套餐”,是由淋上優酪醬的烤野兔、蔬菜湯以及麪包組成的料理。
是喔,臨時測驗啊。
她們似乎是來自貝提斯,而且愛思卡還得知,她們是追着入團測驗的傳聞而來。
就在這個時候。
白兔騎士團在艾卦洛尼地域這麼受歡迎的原因,愛思卡也已經能夠理解了。
這就是她的基本心態。
要是在測驗途中有面試,肯定會被問到關於騎士團的知識。如果不知道騎士團的歷史與沿革的話實在不太妙。
嗯,總之,雖然不想面對面見到盆地魔女,不過……這種做法或許意外可行。好啦,既然這樣的話……
在內心露出苦笑的愛思卡,開始檢討最重要的部分。
只要來到這座麥約·路卡鎮,似乎就可以獲得這次臨時測驗的概要。
除了商人與旅人之外,在附近礦山工作的樵夫與礦工也會頻繁來到鎮上。爲了做這些外來訪客的生意,這裏存在着許多的旅館、餐廳、酒店、劇場甚至妓院,幾乎每五天就會舉辦一次早市——小型的市集則是每天都會在某處舉辦——使得麥約·路卡鎮總是充滿活力。
換句話說,這裏原本就被統治得很好。
即使常駐在這裏,騎士團警備巡邏隊的人數也沒那麼多,在白兔閣之亂之後就更少了。雖然這麼說,不過以她所知道的範圍,犯罪的程度似乎沒有因此增加。
愛思卡回想起當時讓自己負傷的盆地之魔女,也就是代理團長列芙蓮希雅的銳利目光,以及那名留着過肩黑髮、給人一種異國氣息的女性。
反正就算是認真應考,也會在這個階段落選。總之爲了以防萬一,還是先知會那個傢伙一聲比較好。
愛思卡所知道的鋼鐵白兔騎士團,不但好戰又具有野心,並且不斷對外尋求糧食的根源,她至今所知的情報就是這樣。
再來……就是關於白兔騎士團的知識了。
這可能就是傳統或是制度的真面目吧。
難怪在麥約·路卡鎮上經常會看到年輕的女性。
沒辦法,這方面就得找個地方做功課。記得街上好像有書店,既然是鄰近騎士團的城鎮,裏頭肯定會有一些與騎士團相關的書籍。
在內衣裏藏了一些暗器之後,愛思卡從衣櫃裏頭取出外出時所穿的衣服。
3
像她這樣棲息於黑暗社會的人,知道一些只要付錢就會幫忙僞造各種經歷的人。這個世界關於戶籍之類的數據並不完備,只要沒有進行非常緻密的調查,就不用擔心僞造的經歷被拆穿。
這樣的愛思卡在這幾天持續收集白兔騎士團的情報。只要是關於這方面的話題,她的身體就會在潛意識之下做出反應;即使現在正在想事情,愛思卡的耳朵也自然捕捉到年輕女性的交談聲。
年輕似乎在白兔騎士團也是優點之一,在另一本書上面有寫到,這幾年考生的平均年齡都在十七歲上下。
將餐點送進口中的愛思卡,心不在焉地思考着這樣的事情。
愛思卡想到了一個方法。
如果要說自己只有十幾歲,實在是有點難度,愛思卡不禁露出苦笑。因爲沒有辦法,所以在僞造經歷的時候只能將年齡寫成二十二歲;不過即使如此,也已經比考生的平均年齡高出許多,而且如果被問到是否還是少女……
問題就在於身份證明了。
不過。
愛思卡前往努諾河流域周邊的其中一座都市,靠門路找到當地專門做這種事情的一名男子,付手續費委託他完成必要的準備,也順便發出一封信給那位合夥人。
因此,志願報考的人必須自力得到入團測驗的概要。
只要報考成功,理所當然會見到現任的團員,順利的話應該也有機會向她們打聽事情吧。要是可以通過第二、第三甚至第四階段的測驗,或許還會有拜見幹部的機會。
最近,白兔騎士團好像要舉辦臨時的入團測驗,讓新團員加入騎士團。
愛思卡在自己的腦中,迅速檢視着自己是否有可能參加白兔騎士團的入團測驗。
如果要比格鬥術或是劍技就完全沒有問題,畢竟有一段時間曾經待在黑貓活動,所以她的劍技與格鬥術都遠超過一般的水平,甚至必須要小心不要拿出真本事會比較好。
說到有問題的地方,大概就是愛思卡的年齡吧。
總之對於門外漢來說,測驗內容是完全無法預測的東西,不過應該不會有什麼奇怪的項目纔對,大概就是體力測驗、劍術或格鬥術的實戰測驗,還有數學或讀寫之類的筆試吧。
不過即使如此,也差不多該掌握一些線索了,從今晚開始認真行事吧。
她正在穿的這套內衣縫有口袋與暗釦,可以在裏頭藏匿暗器。愛思卡總是會做好準備,讓自己即使劍被搶走、衣服被脫掉也能夠戰鬥,這正是她在黑貓時代學習到的習慣。
愛思卡將手上的書扔到牀上。
不過集結在裏頭的每個人,肯定都是不可以輕忽大意的傢伙。
“啊,已經快要黃昏了。差不多該出門了。”
如果考生合格了,應該就會進行詳細又緻密的調查吧,在考生的出身並非知名貴族而是平民的狀況更是如此。不過愛思卡原本就不打算合格,所以不會有任何問題。只要進入第三或第四階段的測驗,然後在這時候落選,應該就可以收集到某種程度的第一手情報;如果順利的話,說不定還可以親自踏進騎士團的主城。
雖然連入團測驗何時截止申請都不知道,不過肯定還有一些時間。之所以會這麼說,也是因爲鎮上還有很多來自各地想要應考的年輕女孩在閒晃。要是已經截止申請,這個消息再怎麼樣都會傳到她們耳中的。即使沒有收到這個消息,肯定也會流出一些傳聞。看她們目前還沒有焦急的神情,愛思卡認爲一定還有一些時間。
只不過即使市區很和平,也不代表從政者也秉持着和平主義;但是以愛思卡的所見所聞,鋼鐵白兔騎士團並不是“好戰又具有野心”的集團。
如果要僞造某個國家的市民權……應該是有辦法的,不過要花一點錢。
在穿這件外出服之前,她先在上半身套上一件罩衫。這件罩衫縫着薄薄的金屬片,只要把這件罩衫穿在衣服裏面,只是被普通的劍砍中一劍也不會造成致命傷。雖然罩衫本身對於魔法沒有抗性,不過只要施加抗魔防禦的效果,就能夠抵禦某種程度的攻擊。這件罩衫的唯一缺點就在於因爲費工而昂貴,不過愛思卡相當愛用這件罩衫。
在住宿街上一間中上等級的旅館落腳的愛思卡,連日來走遍了麥約·路卡鎮的各個角落。麥約·路卡鎮也是各大主要街道的中繼點,來自各地與各都市的商人或旅人使得這裏十分熱鬧,即使愛思卡一個人到處走動也不會引來他人注意。
“所以每次入團測驗的錄取率纔會這麼低,這次應該也是一樣。不過原本就不打算考上,所以錄取率再低也無所謂。雖然這麼說,至少也得晉級到第三或第四階段纔行。”
雖然愛思卡沒想到自己居然得研讀白兔騎士團的歷史,不過她以“這也是爲了僱主”當成結論。
穿上罩衫後,她在雙手與雙腳綁上皮帶。這些皮帶也是內含鐵絲,是狀況演變成需要交劍時的保護措施。由於走在路上的時候不太方便穿着鎧甲,在發生什麼狀況的時候,有沒有做這方面的防護措施,可以說有着天壤之別。
只要不是應付強得亂七八糟的劍士,或是強得亂七八糟的魔術士,愛思卡有着即使不穿鎧甲也能應付的自信。
愛思卡的個性非常謹慎,也認爲正因如此,她才能從嚴苛的黑貓時代活過來,並且至今也能這樣活下去。
不過……在白兔騎士團裏頭,好像就有這種強得亂七八糟的劍士,或是強得亂七八糟的魔術士。應該說她已經知道各有一人了。
回想起當時以魔術讓自己受傷的列芙蓮希雅,以及在高原都市看見的那名黑髮女性——這個人是瑤子,不過愛思卡當然不知道她的名字——愛思卡的身體就微微顫抖了一下。
老實說,其實她不太想和這些人有所牽扯。
不過既然已經接下委託,事到如今也沒有辦法了。身爲一個活在黑暗社會的人,愛思卡就非得要維持自己的評價。要是丟下接受的委託捲款潛逃,就不會再有下一個工作了。這種負面評價在黑暗社會傳得很快,到時合夥人也會把她當成叛徒趕走。對愛思卡來說,要是自己的評價受到損害,就等於是自己毀掉了今後的生活。
必須要好好完成所接的工作纔行,即使會伴隨着多少危險都一樣。
只不過,她並不打算連自己的生命都賭上。要是判斷這是會危及生命的工作,她也會支付違約金推掉工作。
要是連命都丟掉,那麼一切都免談了。
這也是愛思卡的信念。就她來看,廉價的尊嚴或門面,只擁有“甚至沒辦法填飽肚子”的價值。
穿上罩衫、在手腳綁上皮帶的愛思卡,穿上一樣已經藏好暗器的窄管短褲,然後再穿上那件外出服。
這件外出服當然也有內袋,不過放在裏頭的並不是暗器,而是藥草。這也是以防不時之需的準備。何況這麼一來,就算是被他人看見也不會遭人起疑,因爲旅人帶着藥草是天經地義的事情。
“那麼……”
做好萬全準備的愛思卡用力伸了一個懶腰。
如果只是要收集白兔騎士團入團測驗的情報,其實可以不需要做到這種程度,不過只要穿上這件平常進行活動時的服裝,愛思卡就覺得身體會繃緊,體內深處也會湧出幹勁,應該說如果不是這身打扮,無論是穿着什麼衣服,心情都會不安得像是裸體走在路上一樣,如果是她的話,即使是參加舞會,應該也會穿着罩衫,並且在手腳綁上皮帶吧。
“出門吧。”
愛思卡打開門,離開旅館的客房。
4
然後經過了三天。
在夜深入靜的時候,愛思卡回到了旅館的房間。
“那一位是特別的。”
就這麼陷入沉思的愛思卡過了一陣子之後,發出“啊~~”這種無力的嘆息聲。
“唉~~今晚也沒收穫啊……”
應該會去男性占卜師那裏。
要尋找某些東西,可是卻找不到。在這種時候,或許有些女孩子也會求助於占卜師吧?
在街上,愛思卡從早到晚都能看到和她一樣,應該是在尋找着某些東西的年輕女性,不過沒有發現哪個女性看起來好像找到了什麼線索。
不對。
“諾艾兒的家,哎,大概就是這樣吧。不過相較之下,榭莉諾絲真的很不會做菜。”
想要找人占卜入團測驗線索的女孩子,在挑選占卜師的時候……
“並不是什麼祕密,朵伊燕妮就知道啊。”
不過占卜師不是站在街上,而是坐着。
那名年輕的占卜師長什麼樣子?
把腳放在牆上,並以頭部支撐身體之後,愛思卡將手從牀上離開,做出雙手抱胸的姿勢,倒立着開始思考。
是因爲穿着附有帽子的外套,所以纔看不見臉嗎?可是這樣的話,她肯定就無法確定這名占卜師是年輕女性了。
在向女服務生點餐的時候,愛思卡的意識也集中在白兔騎士們那邊。
回答的人是諾艾兒娜德。
“哪有什麼辛苦,太誇張了啦。不過是幫忙廚師打雜而已吧?”
“畢竟加布莉艾拉是個大小姐,像我從小不只是下廚,還被命令要做很多事情喔!”
“從小愛到貝提斯留學的時候認識的,大概是兩、三年前吧?”
唔~~街上曾經發生過什麼怪事嗎?
諾艾兒娜德才剛說完,加布莉艾拉就輕輕揮了揮手。
像是今晚,站在夜晚街上的人,就只有一定會有的流鶯、虎視眈眈尋找獵物的賭場中介、客人比較少的酒吧女店員以及占卜師。他們是在任何城鎮都會有的人,這也是在任何城鎮都會看見的光景。
“好奇怪,難道我看漏了什麼嗎?”
對了,原來如此。居然會這樣,可惡。這不就證明那個女占卜師與白兔騎士團有所關聯了嗎?
一般而言,都會找經驗豐富……換個方式來說,就是會去找年紀比較大的占卜師。然而這與一般的狀況有些不同。守護女神愛雅拉妮喜歡的是年輕美麗的少女。這麼一來,客人爲了迎合愛雅拉妮的喜好,應該會去找年輕貌美的女占卜師。
“沒有啦,因爲那附近的人很少會過來這裏。”
但是連愛思卡這樣的人都差點看漏,以結果來說,這樣的關卡或許難過頭了。
真是討厭的設計。雖然一般來說無法發現,不過要是稍微具有注意力的人仔細觀察,或許就能夠察覺到這件事。這種拿捏分寸到極限的做法……明顯令人感受到設計者有多麼壞心眼。不過這麼一來,順利報考的人數不就寥寥無幾了?用這種方式來篩選考生,難度不會太高了一點嗎?
“爲什麼要這麼驚訝?”
她也不是沒有覺得自己謹慎過了頭,內心也有一部分的自己覺得這樣的自己很好笑——即使如此,她還是沒有停止這麼做。如今對愛思卡而言,這種程度的謹慎作風,已經稱得上是與呼吸一樣自然的行爲。就像是人們在日常生活中不會刻意去意識到呼吸的動作,愛思卡也是在出門的時候理所當然地做點措施,並且在回來的時候理所當然地進行確認。
好奇怪,爲什麼呢?
愛思卡咋舌發出嘖的聲音,然後從牀上起身再度倒立。
“什麼事,加布莉艾拉?”
愛思卡只好在街上到處走動,尋找那名女性是否有在其它的地方開店,不過到最後,她在任何地方都找不到那名占卜師,做出時間還早的結論之後,愛思卡進入一間餐廳喫午餐。
“我的話,這個嘛,比起口味的濃淡,我比較在意輪到我們負責伙食的時候會有多麼辛苦……”
“朵伊燕妮小姐和愛芬蕾雅,是從什麼時候認識的?”
在繁華區域的外圍放置一張小桌子,坐在椅子上靜靜等待客人光臨的年輕女占卜師。她在昨天與前天都坐在一樣的地方。因爲心想“在這種地方會有客人來嗎?”,所以才讓愛思卡留下印象。當時愛思卡認爲因爲這個女性很年輕,所以受到同業組織的硬性排擠,只能在外圍區域保有一席之地,因此並沒有特別注意;何況她原本就幾乎對占卜這種事情沒有興趣,打從一開始就不會去注意占卜師。不過仔細想想,年輕女性不是有很多人喜歡占卜嗎?
“是啊,也好久沒有在這種地方用餐了。”
黛列依說完之後發出清脆的笑聲,隨即諾艾兒娜德也咧嘴笑了出來。
白兔騎士團的守護女神愛雅拉妮,是一位喜歡女性的女神。相對來說,她是一位討厭男性的女神。如果要占卜與入團測驗相關的情報,當然不可能會去找男性的占卜師。
這麼說來……有一個女性占卜師意外年輕。
隔天上午,愛思卡來到了那名女占卜師直到昨天都待着的地方,不過那裏沒有任何人。
說不定那兩個人已經找到了線索,或者是已經找到了測驗的概要,或許已經在找到之後移動到下一個地點了。
愛思卡今晚也是先走遍街頭巷尾,然後窩在那間餐廳,接着再到街上晃一圈。只要是年輕女性光臨也不會奇怪的酒吧,她這幾天也是每天過去露臉。即使如此卻還是掌握不到任何線索,這令她相當意外。
都已經知道是年輕女性了,爲什麼想不起她的長相?難道記性變差了?
“對了對了,我一直很在意一件事情……”
黛列依邊說邊露出苦笑。
“小愛的故鄉位於西部的海岸地方。”
“沒有沒有,我家沒有到讓我有資格被叫大小姐的程度。”
回到麥約·路卡鎮的愛思卡,今天已經是第三天在街上打聽消息了。從她聽到入團測驗的傳聞開始算起,則是經過了六天。
由於她有吩咐旅館人員不要進房,所以如果頭髮斷了,就表示有人悄悄進房想要偷她的財物,或是有人躲在房裏想要取她的性命。她至今都在做一些不能見光的工作,所以經常會招致他人的怨恨。
即使覺得應該還有時間,但是沒能確定報名的期限,還是令她的心中有着些許的不安。以最壞的狀況,說不定最後期限已經逼近了。
她曾經有一次假裝要問路,找了正在巡邏中的騎士團員搭話,並且不經意稍爲試探,不過結果沒有得到任何的反應。
愛思卡以腳底輕踢牆壁讓身體倒下,在牀上恢復爲正常的坐姿。
想到這裏,愛思卡察覺了一件事情。
5
從牀上起身的愛思卡,忽然直接以只穿着內褲的樣子朝着牆壁倒立。
“姐姐最大的弱點就是這個。”
她在打開房門之前,確認自己綁在門上的頭髮是否還在。
諾艾兒……愛芬蕾雅……黛列依……還有加布莉艾拉。
哎,算啦。總而言之,明天去那名占卜師那邊看看吧,這麼一來肯定就能真相大白了。
依照愛思卡得到的情報,這間店是白兔騎士團直營的餐廳。雖然這麼說,這間店不是由騎士團員來服務的,純粹只是由騎士團經營,所以店員也是打扮成女服務生的普通女孩。
想到這裏,愛思卡不禁愕然。都已經清楚記得是一名年輕女性了,可是她卻無法清楚想起占卜師的長相。關於認人的能力,愛思卡明明是從小時候就徹底接受鍛鍊的。
這個謹慎也是她的習性。
仰躺着凝視天花板的愛思卡,從口中輕輕嘆了口氣。
開門進入房間,愛思卡環視了房內一圈。確認沒有任何異狀之後,她馬上脫下外出服、脫下短褲、取下手腳上的皮帶扔到地上;之後她連內衣也脫掉,身上只剩下一件內褲,然後像是全身無力一樣撲到牀上。理所當然地,她的牀底下還是藏着一把劍。
6
這四天之間,她沒有再遇見那兩個人。當然,可能是因爲她們與愛思卡都位於不同的地方,不過如果那兩個人至今也在尋找線索,這四天當中會在某處遇見她們的可能性很高……應該是這樣纔對。
更何況如果只是這種程度的距離,即使店裏有些吵雜也沒有問題。她的耳朵可以確實只捕捉到白兔騎士們的對話。
如果是要考生自己弄到入團測驗的概要,肯定不會設計任何人都看不懂的難題;另外,也不能簡單得令任何人都看得懂。
女服務生複誦愛思卡點的餐點之後就行禮離開了。在這個時候,愛思卡就已經掌握了白兔騎士們的長相與姓名。
如果愛思卡的這個預測是正確的,那就表示她看漏了某些東西。
思考這個問題的愛思卡眉間出現皺紋。
“好久沒有上街了。”
“會嗎?小愛覺得還是比不上極東出身的瑤子小姐。”
愛思卡不是坐在她們的旁邊,而是與她們隔了一張桌子。
她將第一天到今晚的記憶進行總檢討,不過好像沒什麼值得在意的地方。
“這麼說來,你家是什麼樣的情形?雖然還沒有聽你說過,不過貴族就是貴族吧?”
要再重新回顧一次嗎?
因爲不知道這次的入團測驗是對貝提斯長官們使用的幌子,所以愛思卡會這麼認爲也不是沒有道理,然而列芙蓮希雅她們原本就對於這邊——也就是報考測驗的考生——沒有抱着過大的期待。要是一大羣派不上用場的人蜂擁而至,也只會造成困擾而已,而且準備測驗也要耗費時間與金錢。不過雖然這麼說,要是完全沒有考生同樣會很爲難,所以纔會以這種拿捏分寸到極限的方式來設計關卡。
“唔~~這麼說來,我也沒聽過愛芬蕾雅提自己家裏的事情。是祕密嗎?”
“啊~~感覺變得挺有趣囉。”
“味道太淡了。我比較喜歡口味重一點。加布莉艾拉呢?”
“愛芬蕾雅果然是外地人。”
所以,應該會找女性占卜師。在這個時候,應該要選擇經驗豐富的占卜師,還是並非如此的占卜師?
愛思卡維持倒立的姿勢,大大嘆了一口氣。
愛思卡輕輕搖了搖頭。
愛思卡朝牆壁一踢,直接朝着牀鋪筆直俯躺下去。
愛芬蕾雅的話讓黛列依點頭。
“還好,畢竟我也經歷過一些事情。”
“雖然不是要挑剔主城跟堡壘的伙食太過樸素或是太過粗糙,不過調味實在讓人不予置評。”
其他三人瞪大眼睛。
黛列依這麼說。
“話是這麼說沒錯,不過我在家裏幾乎都沒有下廚,所以光切菜就讓我很棘手了。”
愛思卡回想起最初在餐廳遇見的那兩名年輕女性。
白兔騎士團有聘僱專用的廚師打點伙食,不過由於光是駐紮在主城的人數就有一、兩百人,所以準備伙食是一項浩大的工程。因此騎士團員會決定負責伙食的順序,協助廚師做一些打雜的工作。
要是坐在她們的旁邊,就有引起她們注意的危險。即使沒有引起注意,只要有人坐在鄰近的位子,她們或許就會不方便閒聊了。像她們在這種地方天南地北地聊天,有時候可以從中意外取得重要情報的片段。這個道理是愛思卡從經驗中得來的。
“哇~~這樣啊。”
然而。
店裏有幾名穿着白銀輕鎧的騎士團員正在用餐。因爲是騎士團直營的餐廳,所以團員在這裏用餐好像可以打折,在這個城鎮負責警備巡邏的騎士團員經常會在這裏出入。
諾艾兒娜德這麼說完,黛列依就歪過腦袋。
頭髮沒斷。換句話說,就是她出門的時候沒有任何人進房間,至少並沒有從房門進入。
“黛列依的手藝挺不錯唷~~”
說出這句話的是愛芬蕾雅。
“她爲什麼會離開祖國來到這種地方呢?”
“大概是所謂的武者修行吧。”
“咦?”
這次換愛芬蕾雅歪過腦袋。
“小愛總覺得不知不覺中就會離題。”
愛芬蕾雅看向坐在旁邊的黛列依。
“不是要聊你家裏的事情嗎!?”
“嘖,轉移話題失敗了。”
“不要轉移話題啦!”
黛列依乾笑幾聲並且抓了抓腦袋,看來還是不打算講自己家裏的事情。
“這個話題等改天再聊吧。”
愛芬蕾雅與加布莉艾拉看向諾艾兒娜德。她是與黛列依一起參加入團測驗的,所以與黛列依是老朋友,理所當然會知道黛列依家裏的情形。
然而,諾艾兒娜德也搖了搖頭。
“等黛列依改天想要自己說的時候吧。”
“總之……沒辦法了。”
愛芬蕾雅似乎也沒有要在這時候繼續追究的意思。
在這個時候。
有兩名年輕的女孩來到四人所坐的桌子旁邊。
“請問……”
“是,有什麼事嗎?”
她們沒有隱藏自己失望的表情與態度,離開了四人的桌邊。
那就長話短說吧。如此心想的愛思卡探出上半身。
愛思卡想起對方的職業是“占卜師”。
“找東西?”
“總之,我們跟……而已…………不用那麼擔心……”
“這……可是……所以……什麼……呢?”
“很厲害喔。”
“請問需要幫忙嗎?”
“就算是再怎麼束手無策,居然直接詢問現任的騎士團員,那兩個人應該沒機會了。”
愛思卡輕輕咋舌,並且在內心咒罵着。
女占卜師詢問的時候,愛思卡從正面觀察她的臉。在這麼近的距離之下,她總算能夠清楚確認頭巾裏的模樣了。
“沒啦,話說回來,關於測驗這部分……”
女占卜師的眉角微微一顫。
“是不是這個?”
享用餐點結束的愛思卡放下刀叉。
“用占卜找得到東西嗎?”
自己能理解這個心情。當時也是拼盡全力用功並進行劍術的訓練,不過……
在諾艾兒娜德說完後,這次換成愛芬蕾雅與黛列依不斷用力點頭。
“啊,沒有,我只是正在找個東西。”
加布莉艾拉一下子放低聲音,改爲像是講悄悄話的說話方式。
“那個……是……所以…………”
不,等一下…………對了。
“我們都被你的外表騙了。”
“那個,在這之前……”
愛思卡在太陽開始下山的時候離開旅館,通過繁華的區域,前往昨天女占卜師所在的那個地方。
女占卜師果然在那裏。她與昨天一樣披着深色外套裹住全身,並且以頭巾遮住臉。
“是的,那當然。因爲我是占卜師啊,只要看您的面相占卜,我馬上就知道了。”
她今天點的也是白兔套餐,雖然是因爲她喜歡這種喫掉白兔的感覺,不過味道其實也挺不錯的。
“也就是說,果然是不同人?”
黛列依頻頻點頭表示贊同,接着諾艾兒娜德附和:
“我們用盡各種方法去找,可是還是沒有頭緒。”
思考着這種事情的愛思卡,細細咀嚼淋上優酪醬的兔肉,並且只讓視線微微移動,觀察那四個人的狀況。
有了有了。好啦,該怎麼做呢?
“好的好的,我知道喔。”
愛思卡解除了原本集中在四人身上的意識,改爲專心面對上桌的餐點。至今她都忙着聆聽四人的對話,只是單純將食物送進口中,沒辦法細細品嚐餐點的滋味。
7
愛思卡在內心點了點頭,
愛思卡以佯裝不知情的表情問:
愛思卡很快就想到這種格格不入感覺的真面目了。
“那麼,您要找的是什麼東西呢?”
“喔,這樣啊。”
午餐時段的店裏人很多,剛纔還空着的座位也重新被坐滿了。愛思卡與四名團員之間的位子,也有別人坐下來開始高聲交談。
“不、不是啦,我是想談正經事啦。”
“或許自己並沒有意識到吧,不過能夠在潛意識之下演成這樣確實了不起,加布莉艾拉果然有夠黑的。”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你能夠笑着拒絕很了不起。一般來說,不是應該更……該怎麼說呢,應該稍微抱持着歉意回絕吧?”
“很少有人察覺到這一點。”
等到傍晚,就去找那個女占卜師看看吧,這樣應該就能知道些什麼了。
8
這傢伙是怎麼回事……
難怪愛思卡沒能清楚記得女占卜師的長相。
“咦~~各位太過分了,完全沒有這種事的。”
“這樣啊。”
“對不起,我們還只是基層團員,所以這次的事情我們一無所知。”
“可以告訴我們入團測驗的線索嗎?”
兩人的臉上明顯浮現失望的神色。
“話說啊……”
“所以是什麼事?”
“啊,想轉移話題了。”
諾艾兒娜德與黛列依不斷點頭。
“順帶一提,前天是我的妹妹。”
加布莉艾拉出面回應她們。她所坐的位置靠近走道而與兩人相對,所以自然就由她來回應了。
“既然這樣,我就不抱期待地請你占卜一下吧。”
“我們家都是靠占卜維生的。”
“嗯,是的。”
不只是之前去過的店,連騎士團直營的店裏也把這道菜色放進菜單,或許可能是這座城鎮的著名料理吧。
四人彼此相視。
加布莉艾拉將內心化爲魔鬼,朝着兩人露出甜美的笑容。
兩人的臉上浮現拼命的神色。
“咦?會嗎?因爲就算她們再怎麼拼命懇求,我們也不能告訴她們啊?”
愛思卡低聲發出“唔~~”的聲音。
愛芬蕾雅放低聲音對三人說:
“我覺得要看您找什麼東西,不過要是沒辦法佔卜出任何結果,就不會向您收費的。”
愛芬蕾雅點了點頭。
記得那些傢伙剛纔說自己是基層團員。所以是一年級?還是二年級?可是雖然這麼說,卻感覺她們四人似乎都很有能耐。總之,先不管這個……
啊,原來如此!
“我要找的東西是什麼?”
對方咄咄逼人的態度和語氣,給愛思卡一種格格不入的感覺。
“好黑,有夠黑。”
“昨天是我的姐姐。”
“說得也是。不然的話,應該是反倒把姿態放高,對她們說‘不可以問這種事情’然後訓她們一頓。用那麼甜美的笑容回絕她們的傢伙確實找不到。”
要是從正面拜託她提供測驗的線索,她當然不會老實回答吧——在街角觀察女占卜師狀況的愛思卡這麼心想。
“真厲害。”
愛思卡在她面前以若有所思的樣子來來回回,隨即女占卜師就主動搭話了。
雖然長得不起眼也是原因之一,不過除此之外,也因爲對方的長相有着微妙的變化。相同的體型與相同的打扮,可是長相卻有着微妙的變化,所以細節纔會變得模糊,使得她無法清楚記得長相。
這個傢伙原來不是指引線索的占卜師,而是假扮成占卜師的騎士團員。既然這樣……這裏就是終點站了嗎?
以這種狀態,而且她們還把交談聲音壓得這麼低,就更沒辦法聽清楚了。
原來如此,只要請她占卜就行了。
真是的,那兩個人做了無謂的事情。
在路邊擺張小桌子,像是在誇耀一樣將水晶球放在桌上的女占卜師,以一副閒着沒事做的樣子坐在板凳上。
“進一步來說,大前天是我的表姐。”
“整個家系都是占卜師嗎?”
哈,果然。
“大致上知道在哪裏,不過正確的地點就不清楚了。”
“那麼,這邊請。”
“請問一下,你跟昨天在這裏的是同一個人嗎?”
“……你知道了?”
她打斷對方的詢問。
“要幫您占卜看看嗎?”
“所以,我要找的東西就是……”
“雖然這話說得沒錯,不過我覺得能夠笑着斷然回絕的加布莉艾拉比較厲害。”
“找不到嗎?”
女占卜師從桌子底下取出幾張紙。
“我們是想要加入白兔騎士團而來到這裏的。”
“……是喔。”
愛思卡將女占卜師遞給她的板凳架好之後,隔着桌子坐在她的前面。
愛思卡的目光落在她放到桌面的紙張上。最上面的那張紙,大大寫着‘由守護女神愛雅拉妮守護的聖少女騎士團入團申請書暨入團測驗概要’。
正確答案。應該說,真令人覺得掃興。
愛思卡抱住自己的頭。
這是怎麼回事?至今明明佈局賣了這麼大的一個關子,最後卻是這種索然無趣直截了當的回答?
“請問怎麼了嗎?”
聽到占卜師詢問,愛思卡抬起頭。
“沒什麼,該怎麼說纔好,我只是覺得您就算再稍微拐彎抹角,或是下點工夫也沒關係的。”
對方輕聲一笑。
“就算只有這樣,我覺得也已經非常拐彎抹角囉?”
“是這樣的嗎?”
“因爲至今得到申請書的只有兩個人而已,你是總算出現的第三人。”
愛思卡發出“咦?”的聲音並投以驚訝的表情,隨即占卜師咧嘴一笑。
“雖然有一些人曾經找到我這裏,不過總是沒有人能夠察覺到那一點。要是沒能察覺到那一點,就沒辦法得到這個了。”
“那一點是指?”
“我的姐妹跟表姐妹。”
喔,原來如此,這部分也是測驗內容啊。不對,或許應該說……這方面纔是真正的測驗內容。
“請把上面的必備項目填寫完整,然後繳交到第一堡壘,這樣就算完成報名手續了。”
“這樣啊……”
“哎呀?明明這麼一來就能參加入團測驗了,不過你看起來不是很高興?”
“不,沒有沒有,我非常高興喔。畢竟這是我崇拜已久的鋼鐵白兔騎士團啊!”
女占卜師將文件塞給愛思卡。
就像是不知道愛思卡內心的糾葛,女占卜師以嚴肅的表情對她提出忠告。
不妙!是因爲我剛纔的態度很奇怪嗎?
“不過,要是發生這種狀況,我們將會以泄漏機密的罪名展開通緝,只有這一點請你務必要知道。”
“即使如此,爲了防止某些不同於一般的狀況,我還是要做個提醒。”
女占卜師說這句話的語氣有些冰冷。
“請不要把這件事情告訴其他想要報名的人。不過要是說出去就會使得競爭對手增加,所以一般而言並不會說出去。”
“嗯……”
目送着這名想要入團的報名者離去的背影,女占卜師這麼心想。
要是像那樣的人提到這件事,即使賣方獅子大開口,買方或許也可能願意掏腰包吧?乾脆把情報賣掉算了?不對不對,這可不行。必須要收集到與奧凱亞諾斯所給的酬勞等值的情報纔行。
僞裝成占卜師的緹妮雅,對此稍微有一點不滿。
“這樣的話……”
“非常可怕的。”
“‘我們’是指?”
嗯,確實可能有這種情形。
愛思卡回想起在餐廳詢問騎士團員的那兩個人。
做這種不穩定的工作也很辛苦,不過這是她自願的,所以也沒辦法抱怨。
雖然愛思卡的內心有些慌張,不過她當然沒有蠢到把這種事情表露在臉上或態度上。她若無其事地從正面凝視占卜師。
“謝謝。”
即使可以從希望入團的人那裏輕鬆賺取金錢,要是沒能完成奧凱亞諾斯的委託,愛思卡的評價也會下滑。要是評價下滑,之後的工作就會減少,也會被合夥人責備。如果爲了填飽今天的肚子而殺掉飼養的雞,明天之後就再也無法得到雞蛋了。
“偶爾啊,會有人覺得可以借這個機會好好撈一筆,而把測驗的情報賣出去喔。”
愛思卡在內心嘆了口氣。
愛思卡的腦中,浮現出當時冷靜、冷漠、冷酷地朝自己使出魔術的列芙蓮希雅。
“你很明理。”
“不用您說,我也不會做出這種事情的。”
愛思卡以若無其事的表情詢問:
要是這樣下去,該不會考生就只有三個人吧?都已經辛辛苦苦這麼扮裝,而且每天晚上都在這種地方開店,要是前來報考的人數沒有再多一點的話,這個辛苦就不能獲得回報了。
“請務必避免被其他想報名的人看到了。”
“祝您武運亨通。”
剛纔那個想要報名的人,有一種相當老練的感覺,年齡或許也比自己還大。不過話說回來,總算有第三個人了——雖然列芙蓮希雅小姐說過人數很少也無所謂。
女性也毫不在乎地回答:
將文件捲起來放進懷裏的愛思卡一回答完,就從板凳上站起身。
“我當然不會說的。”
“就是我們占卜師全家。因爲是占卜師,所以就算逃到哪裏,我們都找得到喔?”
9
那張臉代表宛如蛇一樣會糾纏到底的女人。愛思卡是這麼斷定的。
“爲了以防萬一,我先把話說在前面。”
“我知道。”
“真是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