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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条 弟弟对姐姐只能大声说是

《有五个姐姐的我就注定要单身了啊》 · 哑鸣 · 1.4万 字

最初,当我发现充电器时,就感到怪怪的。

再来,当我发现更多零食饮料进驻,就觉得不太妙。

最后,当五姐已经拿抹布在擦窗、拿拖把在拖地时……

「我们该不会是要搬到这里住吧!」

我一喊。

二姐正在用笔电上网。

三姐在我旁边读书。

四姐吃着刚补回来的点心。

所有姐姐停下动作。

就算她们正在做的事不同,一起对我投射「这里很好呀」的眼神却完全相同。

「各位姐姐们,我们还有暑期辅导课要上。」我严肃地说:「这里离学校太远,万一迟到怎么办?」

「弟迪别装作一副乖学生的模样,噁。」

「不趁大姐出国跷课,难道要等她回家吗?蠢蛋虫弟弟!」

「可是,这里有好多地方可以打扫喔……龙龙。」

「难得回来,我想待久一点。」

她们默契甚佳地一同抹杀我的意见,即便我的意见才是合乎乖学生的典范。

「能在二姐跟三姐的老家住几天当然很好,不过这里地处偏僻,生活机能不太方便,离最近的公车站都要走二十几分钟,所以……我认为还是回家吧。」我侃侃而谈。

「不要。」二姐用两个字,否决。

「二姐,这附近都是空屋,平时有不良少年跟游民在乱晃,对女生而言很不安全吧。」我意有所指,提出姐姐们的安危顾虑。

「晚上不要出门就好了。」二姐这次用九个字,否决。

该是睡觉时间,二姐当然不会忘记行使胜利者的权力。在所有姐姐都换上睡衣准备熄灯时,她缓缓开口了……

「龙龙常常偷看色色影片,这是不好的。」

我一口气都还没松完,二姐扫视我跟四姐之后说:「失败者们,今天就命令你们只能穿内衣和内裤睡在客厅,成为蚊子的饲料,以免蚊子打扰到我睡觉。」

「是,你说得没错,话说回来,三妹常常对弟弟展现女人的风情吧。」

二姐一个手势判定五姐获胜。目前剩余的参赛者就只有二姐、三姐、五姐,她们再抽一次扑克牌,结果五姐抽到爱心Q最大直接晋级冠军赛,二姐则和三姐要分出胜负。

「是,你说得没错,不过我上次看到其中有一片叫《与姐姐的不伦接触,就在姐夫去上班的午后》,这难道不奇怪吗……龙龙?」

我已然崩溃。

「……」

「是,你说得没错,不过弟弟最讨厌整天只会骂他是虫的你了。」三姐连眼皮都没抬。

「是,你说得没错,三妹是很尊重弟弟的姐姐,相对的,也希望弟弟不要碰到你吧。」

「好吧、好吧,我知道弟迪是太无聊了,我们应该陪他玩游戏,这样他才不会吵吵闹闹。」

「是,你说得没错,我有很大的部分在依赖弟弟,不过也比四妹傲娇的性格好多了。」

所以首先是三姐和四姐的对战,四姐的梅花四比三姐的爱心三还大,所以她有先进攻的权力。

「二姐,你不良的好色习性实在不应该继续污染妹妹和弟弟了。」三姐正攻。

四个姐姐要分成两个部分来看。先说二姐和三姐,她们对此处有浓浓的眷恋,犹如离乡许久的游子,能够回到家生活,但她们又不认为这里是能长住的地方,有点像是过年时分返乡的人潮般,也许在台北已经有新的家庭,不过总要找个时间回乡,满足一种虚无却又烙印在体内深处的思念。

「不一样,弟弟和所有男生都不一样!不许你用外面的烂男人羞辱弟弟!」

「是,你说得没错,三妹心中弟弟就跟外面的男人一样,是真的很公平公正的姐姐吧。」二姐邪魅地轻笑,显然胸有成竹。

「要不然,我们用民主的方式投票。」二姐高举起右手,朗声道:「想再住几天的人举手,喔,一共四票,弟迪还是洗洗睡吧。」

「这是什么怪游戏。」我抱怨。

「是……是……不……是,你说得……对对、对……个屁啦!」四姐倒在地上滚动尖叫,看来已经分出胜负,「我顶多就是放一张在手机里面纪念,枕头下面怎么可能有智缺虫弟弟的裸照,不要随便乱讲!我又不是变态!」

当今晚的晚餐是吃火锅,我心生不妙。

「衣服拿来吧。」二姐伸出手。

「先说好,这只是游戏,谁都不能事后记仇喔。」二姐提醒,想必她已经预见会有一场腥风血雨。

❦ ❦ ❦ ❦

用熊猫当作武器成功打击到五姐,见她一双手搓到要破皮,整张脸红通通的,都能够证明只要我持续下去就能获得胜利。我不能让她有反应的机会,所以决定趁胜追击下去。

吃完晚餐,姐姐们聚在一起闲聊,我离她们大概五步路的距离。虽然双手摊开一张报纸,双眼却是注视着她们,观察她们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赫然,我发现了……

「对、对不起。」

「……」李家没李皇玲还是不行啊。

「这回合是三妹险胜,不过……」二姐颇有兴致地说:「四妹,放手机内就能随时拿出来看欸,好变态的感觉喔。」

目前的态势很清楚,没有人可以阻挡二姐,这烂游戏的胜利者已经没有悬念,虽然五姐也晋级到冠军战,可是二姐以一句「听说我们家附近开了一间专卖熊猫毛皮的服饰店,过几天五妹和我一起去选购好吗」,明明就是没打过草稿的烂谎,不过五姐依然痛苦地大喊:「不要,我最最最最最最痛恨卖这种服饰的店!如果敢卖熊猫毛皮,我就一把火烧光它!」

没办法了,愿赌服输向来是李家重要的价值观之一。所以我和四姐再不情愿,也得乖乖把衣服脱掉,然后上缴给打哈欠的二姐。说真的,她已经手下留情了,不然依过往的经验猜测,我和四姐应该是要全裸喂蚊。

「…………………我、不是……不,我…………是,你说得没错,可是二姐、二姐,你才是……」糟糕,三姐快要坏掉了,说话开始结巴。

「弟弟睡沙发吧,我睡地板。」四姐拉拉白色内衣的肩带,拖着薄被真打算睡地板。

「闭嘴啊啊啊啊!你说的统统都是鬼扯啊啊啊啊啊!」

亲生姐妹要如何互相攻击呢?我忘记头皮的痛苦,拭目以待。

战得正激烈,三姐突然紧紧抓住我的裤头,侧过脸看向我,不安地说:「弟弟,让我抱一下……」

「三妹,别激动嘛,还是先放开弟弟,以免把他闷死。」

「所以,五姐,你应该要认同健康的男生都会观看色色的影片,这是正常的现象,不应该去向大姐打小报告。」呵呵,这游戏真好玩。

一听到「游戏」两个字,五姐放下拖把、四姐放下点心、三姐放下书,用狼的眼神瞄准快成为羊的我,不妙的气氛开始扩散,我必须冷静下来,思考要如何躲过游戏此劫,平平安安回到我真正的家。

明明三姐就快吞不下去了,但她仍忍住放出致命的一击。

既然你们喜欢,那就住一阵子也没关系。

于是,我终于懂了,三姐并不想让我听到她接下来要说的话——

「你根本就是预谋好的啊!」我指著已经在铺地毯的四姐和准备饮料的五姐,大喊:「你们不要这么积极好吗!」

「……」四姐瞪我一眼,勉强道:「是,你说得没错,听弟弟说,你只会读书,其他都不会。」

三姐将我拉入怀中,把我整颗头拥在胸前,用非常怪异的抱姿,越抱越紧、越抱越深,仿佛用光所有力气,要和我融为一体。顿时,我的五官都快丧失功能,视线漆黑、呼吸困难,连耳朵都只是模糊地听到三姐在呐喊。

「这是一个考验人性及忍耐度的游戏,最终的胜利者可以决定输家的惩罚内容。」二姐率先抽出一张黑桃Q,「我们用抽牌的方式决定顺序吧,由大小排列。」

四位姐姐的四道视线同时定焦在我身上,我双手开始拉扯自己的头发,莫名其妙沁出的冷汗打湿我的背。我试图要解释自己绝对不是会趁姐夫不在家就去勾引姐姐的弟弟……可是,我在游戏中啊!

三姐惊觉失态,放开抱着我的手,不舍地摸摸我的头发,担心我会不会窒息。

「快点!」

我抽到方块七,顺序在中间。因为有五个人的关系,抽到黑桃Q的二姐最大,所以成为种子队伍,无条件晋级到下一轮,目前抽到最小的是三姐和四姐,我和五姐次之。

好快,二姐的攻击已经出现效果,三姐目前的五官僵化,仿佛涂上一层厚厚的水泥。然而可悲的是,水泥根本没有防御效果,这场比赛的战况开始倾斜,因为二姐还没有放过她。

「是,你说得没错,不过五姐常常看熊猫的纪录片,里面动物交配,你也是看得意犹未尽啊。」

「晚安。」二姐把客厅的灯关掉,带领晋级到第二轮的妹妹进房去。

「……是、是的,你说得没错,但是龙龙看的影片都很奇怪。」

「现在?」我迷糊了,「我让你抱?」

但是我不能解释,我不能输,不管面对多艰困的困境,我都要坚持到底,最终获得胜利……不要想输,要想怎么赢!

「可是,她不在,就是我最大啊。」二姐双手抱胸,骄傲地横我一眼。

「身为被大姐所期待的学生,我们应该要听大姐的话,从暑假开始就该奋发向上。况且大姐随时有可能回家,要是大姐没看见我们,大姐一定会很紧张,然后发现我们躲在这偷懒,大姐就会很生气,难道你们真的打算忤逆大姐吗?」

「是,你说得没错……不过、不过我觉得……熊猫比较可爱,所以……」

我和四姐看了眼沙发,好小一块,怎么塞两个人?

「……是,你说得没错,但是弟弟讨厌我就讨厌啊,倒是三姐没有弟弟就不行了吧?」四姐的视线假如能化成刀,我已经千疮百孔了。

三姐用傲娇当作武器攻击,四姐气到双手紧握,狰狞地说:「是,你说得没错,如果我是傲娇的话,三姐就是个弟控!」

因为二姐和三姐的旧家已经连电磁炉都有了,再过几天,电视和光纤网络出现也不会让我感到错愕。

听到「性冷感」三个字,三姐卡了几秒,才缓缓道:「是,你说得没错,但是女生应该要更矜持,只对喜爱的男生展现风情,而二姐的言行会让外人以为我们李家的女生都很色。」

扯断几根头发,仰天咆哮出我的委屈,无论如何,我都无法承认这种罪啊啊啊啊啊啊啊!

七个「大姐」齐发,我就不信不肖姐姐们不乖。

「是,你说得没错。」三姐准备进攻,「听弟弟说,你是个蠢虫。」

我在领悟之后,便再也没开口催促她们回家。

五姐的牌比我大,所以是她先攻。

「……是,你、你说得没错……我是个很尊重弟弟的姐姐,跟你不一样。」

「今天人家心情不错,就不恶整你们了。」

「你们根本不懂,我是以一个收藏家的心态,去收藏有关波多野酱的作品,无论她拍的类型多少,我都照收不误,根本就不是因为我喜欢看姐弟乱●啊啊啊啊啊啊啊!」

「这里什么都没有,是能玩什么游戏嘛?」我决心力挽狂澜。

两姐妹面无表情,盘腿端坐,互相点头致意,先礼后兵。随后,她们之间开始弥漫一股烟硝味,我坐在三姐左手边,闻得特别清楚,而且越来越浓……

「喔。」

「谢姐隆恩。」

「喔,刚好这里有一副扑克牌。」二姐从口袋里拿出来。

我让二姐主持公道,五姐委屈地鼓起双颊,双手发泄式地捏自己的裙䙓,我露出胜利的笑容。她脸皮太薄,根本无法在比无耻的游戏中获胜,二姐的游戏就要进入二姐的思维,无赖才是获胜的唯一诀窍。

「是……你说得……没错……不过,四妹,还偷偷藏一张弟弟裸照在枕头下的你,没资格说我吧。」

我的头皮痛到让我步上四姐的后尘,在地板上疯狂打滚。

「还有一部叫做《姐姐与弟弟的禁断性教育》,难道龙龙是真的需要我教……」五姐还没说完。

这是要海水倒灌、飓风来袭、天地异变了吗?四姐没让我睡厕所就很不错了,竟然还让我睡沙发?我好害怕。

不久后,她们已经绕个圈圈坐在地上,留下一个缺口就是要让我坐进去。此时我不得不说这就是身为弟弟的悲哀,当所有姐姐下定决心要干一件蠢事,受到某种基因上的制约,我不知不觉就会去服从。

二姐果然知道弟弟和妹妹们的罩门,根本三两下就击溃我们,这是一场不公平的比试!

果不其然,二姐给五姐一张黄卡;强调本游戏是训练人的抗压性,对于言语攻击只能咬牙接下,伺机找机会反击,所以五姐再犯规一次就是红卡出局。

「……我不喜欢这样的弟弟。」三姐侧过头不愿意看我。

「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没兄弟姐妹的人可怜到连玩象棋都没办法,弟迪有这么多姐姐陪你玩,还不知道要感谢我们。」

「是,你说……你说得……」对,我还能忍,我撑得住!

「……」这就是民主被滥用的最佳实例。

我没时间同情她,下一回就是我和五姐的对决,我一定要赢,绝不接受失败者的惩罚。

「……」我中计了吗?

「真可怕……」说完,我已经填满那个缺口。

「我们一起……一起睡沙发吧,挤一点应该还好吧?四姐?」我试探地问。

这灰暗又不算大的空间中,就只剩下一对姐弟……喔不,是只剩下一对蚊子饲料在面面相觑。

「这犯规了吧?怎么能反驳我说的话?」

「真是恶心、变态、丑陋!」四姐冷冷开口。

「哎呀,早知道弟迪爱看这种类型……我就该多买几片回来。」二姐幸灾乐祸地奸笑。

「是,你说得没错,不过为了人类永续发展,女性对男生求爱是很正常的事,难道三妹性冷感吗?」二姐没有闪躲,面对面还击。

此话一出,全场压力剧增,无言了整整三秒钟,压迫了整整三秒钟。

再来说四姐和五姐,此地对她们而言是全然陌生,绝对没有什么情感上的问题。可是她们却因为「和姐姐们待一起很舒服」的感觉,毫无异议地乖乖待下,这难道是某种群居动物的本能吗?其实我不清楚。

号称「大姐不在我最大」的二姐蓄势待发,把洗好的扑克牌横抹在地毯,开口说:「这个游戏叫做『是,你说得没错』,两个人一组,互相攻讦。被语言攻击的人,一定要说『是,你说得没错』,然后发言反击,如果生气的话就输了。」

因为二姐玩的不是游戏,而是可怜的弟与妹啊!

滚到一半的四姐突然停止,然后整个人呈现当机的模样。她这次自爆,大概连脑袋都炸坏了吧。

「我很可爱,超级超级可爱。」四姐一开始就自肥。

「是,你说得没错,奇怪归奇怪,可是波多野酱是一名伟大杰出的演员,你不能污蔑她的功绩。」

「不要,谁教我们是姐弟。」四姐闷声道。

「就是感情好的姐弟才睡一块啊。」

「不要。」

「四姐……」

「不要再说了。」

「嗯……那你睡吧。」

难得四姐对我释出善意,我却高兴不起来。躺在沙发上,我即便闭紧双眼,仍没有半点睡意,耳边总是传来蚊子的嗡嗡声,更让我难以入眠。透过窗外洒入的些许月光,我也看见四姐在扭动身子,不知道是在躲蚊子还是在抓痒。

我摇摇头,爬起来,钻进四姐的薄被里。

「干么?」

「我还是想陪你睡。」

四姐想赶我回沙发,不过我的脚跨在她的大腿上,手也轻轻地环抱住她,仿佛一件人肉棉被,彻底盖住四姐绝大部分。

「这样蚊子就会先叮我,四姐快睡吧。」我在她耳边悄悄说。

「对我那么好干么?我们只是姐弟而已。」四姐轻微地挣扎,轻微到没什么效果。

「好啦,快点睡吧。」我的手掌抹下她的眼皮。

四姐哼了声,缩缩身子,更往我这边靠,她背的弧线恰好和我的肚子与下腹服贴,我们姐弟俩侧躺在略带冷意的地板,呈ㄍ字型入眠。

「弟弟……你知道我有个愿望吗?」四姐幽幽道。

「帮助暗魂血族一统人类世界吗?」我嬉笑。

「那是以前的愿望了,我最新的愿望是……变出全世界最伟大的魔术。」

「你一定办得到的。」

「不,我办不到了。」

当意识恢复,很快的,我就知道自己身处医院当中,而且健健康康没有问题。

因为我看见……

「……我睡多久?」

我用沾满血的手,擦拭额间不断渗出的冷汗,疼痛让我接近晕眩,不管我多用力压住肚子上的刀伤,仍无法阻止我屁股下的鲜血扩散。

❦ ❦ ❦ ❦

无声无息地朝我冲过来。

我跟他的身形相仿,年纪恐怕也差不多。

我们差距十步。

「有你们在,我是不是就不该跟宇宙主宰许愿,这样太贪婪了,对吧,四姐?」

眼、眼皮变得好沉重。

猜半天都错误,我意兴阑珊地打一个哈欠,四姐立刻用手肘敲我的肚子。

躺在硬邦邦的地板,明天必定会腰酸背痛,瘦弱的四姐不应该受这种苦。

那我一定会诚挚地许下心愿——

二姐的包包被窃走也罢,不过五姐可是财务大臣,所有的钱和提款卡都在她那边,我们明早可能连计程车钱都没有。

「为了这点小事内疚,你早就丧失谈论自由的资格了。」

原本不记得了,但此时此地此景,外加上被捅了一刀,也不知道是不是死前的人生重播,我居然想起来当时所发生的事。

那我就睡一会……稍微休息一下下……

「移动自由女神像?台北到高雄的瞬间移动?把自己的头砍下来?」

四姐用我的手臂当毛巾,蹭了蹭把眼泪擦去。虽然没亲眼看见她哭泣的样子,但是我们相处超过十年,我光是用想像的就能知道她有多难过。

我看向左手边,大门的位子,发现门是……开着。

为什么你要为不存在的义务来怪罪自己?

「其他姐姐没事吧?」

「我希望,我没有血缘意义上的姐姐。」

可是二姐……你没有欠我,你本来就不必为我牺牲。

但是鬼的身上挂着二姐跟五姐的包包,手上还提着我家的笔记型电脑。

渐渐,我已经分不出现在是作梦还是灵魂出窍,但如果我有机会再遇见二姐,我一定要亲口告诉她……

上锁的清脆「喀」声,好清晰,小小的我其实知道,二姐并不打算救我。

「你猜猜看。」

为什么呢?

要怪也要怪我太笨,姐姐们怕我受到二次伤害,所以决定口径一致,说好是大姐、四姐恶作剧扮鬼吓我,久而久之,我被洗脑成功,就以为这是事实。

「她们去吃晚餐。」

已经凌晨三点多……我累也是正常的吧……是吧?

还好,姐姐们都没问题,小偷果然很有职业道德,该偷的东西偷一偷、该灭口的人证灭一灭之后就闪人,没有多加害无辜的人。况且我伤得也不算重,目前四肢都能正常移动,没有残废的疑虑。

唯二的差别,就是我手上没有刀。

鬼走了。

然后,半梦半醒中……

半夜,我起床上厕所,遇见小偷行窃,我还以为是鬼,尖叫之余还尿得一裤子都是。二姐是第一个冲出房间的人,可是她当时也是小孩子,见到我被小偷……喔不,他拿刀挟持我后就算是抢匪了,所以二姐看到抢匪,比我还要害怕,二话不说关上房门。

我站在房门前没有任何动作。

「四姐,我们还是睡了吧。」

一阵强风吹来。

我张开双眼,光芒刺目。

是巧合吗?他们的面具造型不一样,我甚至已经记不得第一次遇见的抢匪,是戴面具还是戴用来掩饰真面目的头套,反正,这早就化为象征恐惧的图腾,深深烙印在我的潜意识当中。所以说我怕鬼,倒不如说是怕被伤害的一种反射。

「我应该永远变不出这个魔术了……永远不行了……」

和四姐聊了几句,却没想到换我睡不着。寂静的客厅,除去偶尔从外头传来的醉汉吵架咒骂声,以及呼啸而过的机车行驶声,四姐轻轻的鼾音让我感到莫名的安详。

在我小时候遇见的是抢匪,根本就不是鬼。

我开始感谢二姐,能设计一套闯关游戏,让四姐和五姐可以暂时脱离自怨自艾的情绪。甚至我对搬来这里住也很感谢,能够暂时脱离我们一起成长的家。

很快剩下五步。

后来是大姐和抢匪谈了许久,详细的过程我不清楚了,反正最后是三赢收场。绑匪拿着钱离开,我虽然吓傻但平安无事,大姐也是喜极而泣。

对,照理来讲,遇鬼事件就这样结束了。

如果宇宙主宰能送我一个愿望。

要是吵醒她们就不妙了……万一、万一让姐姐们撞见现在的模样,一定会留下什么阴影。所以我必须思考,要用什么婉转的方式……平缓……平、平缓地叫醒她们,可是我的、我的思绪渐渐无法集中……

鬼。

「你怎么没去吃?」

而他却缓缓放下笔记型电脑,透过鬼面双眼镂空之处,我看见他的愤怒……我看见他的恶意……

我已经分不出是作梦还是单纯的回忆,开始重播我一直挂在嘴上的遇鬼事件。在我很小的时候,半夜曾经去上厕所,结果遇到一个青面獠牙的鬼,然后就很干脆地晕了过去,从此造成我异常怕鬼的毛病。

最终。

「我就魔术白痴呀。」

「我的四姐可不是轻言放弃的人啊。」

很熟悉的鬼,就跟这间老房子带给我的熟悉一样。

「二十几个小时……」

我在她耳边轻语,用薄被包裹好,缓缓抱起四姐,往房间内走去。

房间内,三姐、二姐、五姐并排熟睡,虽然三个人睡一张双人床已经很挤了,但是四姐的身形娇小,我还是能找一个空隙把她塞进去,挤归挤,也总比地板好吧。

在骂四姐和五姐是笨蛋的同时,你也是个笨蛋啊,二姐。

还好姐姐们都没事,就算我们被搜括一通,但是姐姐们平安最重要。

以及。

「是因为弟弟不知道全世界最伟大的魔术是什么,才会讲出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话。」

夜深。

鼻子里窜来的都是消毒水的味道,除了有些酸软以外,身体并没有任何不适。

我抓痒的手停了,从屁股传来的冷意兵分二路,沿我的手和脊椎上窜,猛烈冲击我的大脑。

不过,就算我全身都在发抖,还是连哼都没哼一声。

当眼睛习惯光亮,我就看到五姐正在床边观察我,确认我醒过来之后,便欣喜地握住我的手。

我不能逃的信念。

当她又进入某种神经剥落的状态时,只有逃避才是上策。

在慌张之间,他还是记得要拿走笔记型电脑。

但是当我再度遇见鬼,或者该说是戴着鬼面具的人,原本尘封在我脑海深层的记忆渐渐浮出水面。

「龙龙醒了!」

不过,我让四姐枕的手臂,突然感到冰冷、湿润。

他在看我。

刹那间。

无论如何,我都得挡在房门前。

眨眼之间,打一个照面。

倒是五姐短发凌乱、气色又差,一副就是从未睡过的模样,还将我的手紧紧抱在胸前,深怕我随时会断气似的。

「不是弟弟的,我才不要!」

难怪,二姐对我总是带着一份愧疚。

我在看他。

剩下三步之遥。

「四姐,你还年轻啊,不要担心能不能生的问题,尤其是不要跟自己弟弟讨论生小孩的事吧……」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嘴里传来一股酸涩,迫使我讲出言不由衷的话语,「你也才十八岁,还有二十年的时间能够寻找陪你完成这个伟大魔术的……男人。」

我和鬼再无距离。

「不愧是低能虫,统统答错。」

再下个刹那。

「听清楚了,全世界最伟大的魔术,就是妈妈怀孕生出小宝宝,无中生有诞生一条灵魂……你不觉得很感人吗?不觉得心脏被撼动了吗?而且只有年轻的女魔术师办得到,是我们的独家戏法喔。」

「别说出这种犯法的话啊!」

「我的伤口?」

「我请三姐替我买了。」

所以是贼,戴上破损鬼面具的贼。

我的双脚想跑,但是我的脑袋不准。

全身上下只有四角内裤的我挥出一拳。

我坐在房门前,背靠在房门板,庆幸地吐出一口浊气。

我替所有姐姐盖好薄被,蹑手蹑脚地走出房间,当我用最慢的速度关上房门……

❦ ❦ ❦ ❦

「算了……反正我从小到大,就不是个运气很好的人……」

她是在为自己曾经见死不救而后悔。

我依然迷迷糊糊,手还插在四角内裤中抓自己屁股。

只可惜,这个世界,并没有宇宙主宰。

于是,他从腰间拔出一抹冷光。

「医生说,只是伤到腹部侧面,内脏都没问题喔。」

「那我怎么睡这么久?」

「医生替你缝伤口时有上麻醉,就怕你半途痛醒,反而让伤口更严重。」

「所以就是小伤嘛。」我擦擦五姐眼尾干掉的泪痕,「那你哭什么?」

「才不是小伤!你流那么多血!」

「还好吧。」

「什么还好?二姐早上一开门,看见一滩血直接就昏倒了欸……啊,二姐说绝对不能讲的……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

「她的反应也太扯了。」

「那是龙龙没看见四姐的反应……我们就只有三姐脸色发白地打电话叫救护车,其他人都……很没用。」

「那你呢?」我苦笑着拧拧鼻子。

五姐鼓起双颊道:「我、我就只会哭啊……」

「大姐不知道吧?」

「还不知道,因为没人敢打电话。」

「千万别打,一点小伤而已,真的不用大惊小怪。」

「嗯。」

五姐应了声,从病床旁的柜子中拿出几罐很像饮料的物品,小心翼翼地打开后,插入吸管移到我嘴边。

「这是营养品,龙龙多喝一点。」

「这么好,不是很贵吗?」

「反正……反正是别人送的,大姐给我的紧急备用金根本还没用到。」

「谁那么好?」

「还好,是地板太滑。」我惨笑,痛到额间冒汗。

「是真的,病床太软,我睡不习惯,还是躺椅比较适合我。」

「不行,我抱你去。」

我们之间突然陷入寂静,犹如核子弹爆炸过后的一片废墟。

「……」

「弟弟在想什么呢?」三姐忽然问。

三姐像是在脑袋里重新勾勒出我被捅一刀的画面,脸色逐渐苍白,瘦弱的身子轻颤,双手死死握住,咬著下唇,让水润的唇瓣再无血色。然而她的双眸内不是恐惧,而是一种突如其来的坚定。

「没事。」我在想为什么最近常常在哄自己的姐姐睡觉。

「对了,刺伤我的小偷呢?」我一问,仿佛点燃了姐姐们的引线。

「我不要听!除了『好』以外的答案我都不要听!」三姐一个翻身,顺势拉走整个被子,进入茧的状态。

「五姐,你说『太激动』是什么意思?」

和我年纪差不多的人,不去上暑期辅导而是闯空门,已经算是很悲伤的事,但更悲伤的事是——小偷还是一位少女。

「对不起嘛,当时我以为龙龙会死掉。」

「我们没有血缘关系。」三姐激动到眼眶内都是泪水,和脸颊上的泪形胎记呼应,仿佛什么都不管了,只想将堆积在心里的话一股脑统统倒给我。

对自己姐姐的告白感到激动,我还能算是正常的弟弟吗?

「……」

「不要!」

「我、我也不知道。」

「没有姐姐阻止你吗……」

姐姐们在我的坚持下,决定从我醒来的当天晚上开始恢复正常生活。二姐回大学去打工、四姐和五姐回圣德上暑期辅导,倒是三姐比较没事,所以就由她在医院陪我过夜。

我掀开棉被,坐在床边,双脚刚放在冰凉的地面,一抬头看见衣柜上有一面镜子,里头的我……整张脸都是红色,烫到快要冒烟似的,好像熟透的番茄,已经煮到要烂掉的地步。

我们姐弟俩摇摇晃晃终于顺利走到马桶面前,任务圆满达成,真是可喜可贺。

「记得把钱还给邻居。」

「要求驳回。」

果然,这招非常有效。三姐红著脸,犹豫几秒,便钻进我的被窝,依偎在我的怀中。虽然我身上穿着墨绿色的病人服,三姐则是穿着宽松的运动服,不过我们俩紧贴在一块,体温在棉被内传递。

我是处于亢奋的状态吗?

「我李玄玲……一生中,唯一一次的告白,弟弟竟然用尿遁……应付我?」

「……该不会是奠仪吧,拜托,我还没死欸。」

只是我没料到,扣掉我昏迷的时间不算,我才在医院待上十个小时左右,就已经非常想要回家。关于这点,五姐真不愧是我的亲姐姐,讨厌医院的基因,我们姐弟都有。

「这比拒绝还伤人!」

等等,三姐显然没有离开厕所的意思。

「不是,三姐,你听我……」

「……男性的排泄器官,只不过是海绵体、筋膜和皮肤所组成,简单来说就是一块肉而已,所以不用害怕,是块肉,真的只是一块肉。」

我很少看见三姐露出这样的表情。

「我说的永远是指,我们交往、我们结婚、我们有孩子、我们变老、我们看着孙子长大,最后我们一起死去的那种永远!」

从茧中伸出一只白嫩的手按住我的嘴巴。

「那我先去厕所……」

「让我无赖一下又不会怎样,你还是快睡吧。」

「啜泣?」

医生说,我的伤口没有问题,只是失血过多,还是得住院几天观察。

但遗憾的是,可能是因为躺太久的关系,我双脚刚使力要站起,脑袋里一阵晕眩袭来。我一个踉跄,随即用手撑在床缘,好险没有狼狈地摔倒,不过腹部的伤口传来剧痛,马上盖过原本的晕眩,充斥于我的体内。

「是真的,我要尿出来了。」

「再激动一点……」

随后,二姐、三姐、四姐吃完晚餐归来,免不了又上演一出李狂龙家祭仪式。因为太狗血的关系,我像是不耐烦的观众,一而再、再而三保证我活得好好的,不到九十岁绝对不轻易死掉,她们才收起哭声,接受我其实没事的事实。

「……」

「我、我不敢讲。」

「弟弟还有跟……那个小梦联络吗?」

「误会,我是真的需要……」

「弟弟想说什么?我好不容易体会到,李玄玲的人生没有李狂龙不行,结果你想要打击我对不对?你还是比较喜欢年轻又可爱的小梦对不对?」三姐急促地说出一大串,「你一定要知道,接下来你说出的话,是会、是会影响到我一辈子的。」

「为了符合邻居的期待,我应该去死一死。」

「三姐……」

三姐无奈地坐在我的床边,没好气地说:「别以为我是笨蛋,会看不出来弟弟在想什么。」

「万一再出力,伤口会更严重的……」

「不要,等我睡着,弟弟一定会偷偷跑去躺椅睡,让我一个人睡在病床。」

「……等等,三姐,给我说一句话的机会,拜托。」

「三姐,我已经脱离你的思考模式了,简单来说就是听不懂。」

「因为我昨天回家拿姐姐和你的换洗衣物,可能、可能是我太激动的关系……所以就有邻居把钱放在白色的信封袋……偷偷塞在我的口袋里。」

「邻居。」

没办法,要骗她实在太难了。所以我只能换个方式,哀怨地说:「病房的空调好冷喔,三姐能陪我睡吗?」

三姐认真的模样让我想笑。她抱我去显然是不可能的事,但我的左手臂绕过三姐的后颈与瘦弱的肩,虽然短短三步路的过程中,都是靠我的双腿支撑,不过她努力要扛起我的表情,意外的——好可爱。

她们七嘴八舌地告诉我小偷有多可恶。可是我在只字片语当中,却听出奇怪之处:小偷和我年纪相仿,是一名惯窃,因为第一次偷东西被人发现,所以才恶向胆边生地出手灭口。

所以她戴着鬼面具除了有蒙面的效果外,还有壮胆的功能。只可惜在二姐旧家的区域,她已经前科累累,一下子就被警察逮到。原本偷偷东西外加未成年,根本不会有什么惩罚,然而这次持刀伤人,恐怕很难善了。

第一次发现,原来人的内心想法和生理反应是可以完全脱节。

「……」我吓尿了,真的。

「平时姐妹们都在,所以我没机会告诉你……」

「邻居?」

在五姐不甘愿的「好嘛」当中,我慢慢阖上眼皮,偷偷地弯起嘴角,庆幸自己没事,还能和五姐争执、还能看五姐委屈的样子,深刻体会到活着真好。

「弟弟,还好吗?」三姐已经下床扶住我。

「别发神经了,弟弟。」

医院里静得好可怕,可怕到我只能破坏病房内的无声。

「你不要再出力了,要不然伤口会裂开。」

「告诉我?」

「更激动……一点。」

「三姐,我们是……」

「三姐,我想尿尿。」

「我走到厕所就行,三步路而已。」

「痛哭?」

「和三姐一起才暖啊。」

❦ ❦ ❦ ❦

「我想永远闻弟弟的味道,永远和你在一起。」

「……懂什么?」我不解。

「你在说什么鬼?」

「快接近了……」

「我对天发誓,是膀胱真的要破了。」

「无赖的弟弟……」

奇怪,三姐怎么会问我这个问题?

「椎心泣血、肝肠寸断?」

「对我真正有用的,是那个坏人伤害你。」她依旧自顾自地言语,仿佛根本不是在对我说话,「那天早晨,当我看见你的模样……我就懂了,是真的懂了。」

五姐很委屈地摇摇头,但我知道事情绝对不是她讲得那样简单。千万别被五姐人畜无害的外貌所骗,她越无辜的时候,往往闯的祸越大。

「三姐,我们换位置睡吧。」

「就是哭呀……」

「如丧考妣,一踏进社区就崩溃大喊,『我的弟弟被坏蛋杀掉了,我该怎么办』,还顺便跌倒两次,有如孝女白琴,再加上五子哭坟,将整个社区化成我的告别式?」

三姐的肩膀一缩,深深地吐出一口气,像是准备好要上战场,鼓起勇气拉下我的裤裆,要知道,病人服是不穿内裤的……

「你想干么?」

「弟弟……很坏,空调太冷,不是只要去调就好了吗?」三姐嗅着我胸口的味道,却又不甘心自己上钩的窘境。

「自从被二姐囚禁后就没有了。」

「我知道二姐的想法,所以能体会她的做法。纵使对我没有用。」

「就算我们是真的姐弟,我也照样喜欢弟弟,不管外人怎么看我,我就是喜欢你!」

我有点同情。

趁三姐还窝在床上,我必须赶快逃进厕所内冷静冷静。

五姐羞愧地垂下头,居然给我默认了!害我的脑细胞当场惨死百分之五十,好险这里是医院,要是我脑中风的话可以就近治疗。

「我不信!弟弟当场尿给我看!」

姑且不论病房内的床难睡、空气难闻、灯太阴暗、空调太冷,光是我看见三姐要睡在家属专用的躺椅,就觉得很舍不得。

「好嘛……」

不得不说,我的一举一动都被三姐看穿,要瞒过她真的比登天还要困难。单人床塞进我们姐弟,当然变得很挤,她和我没有任何睡意,只能无聊地瞪着有些泛黄的天花板。

「喂!」

「弟弟别动,一切都交给我……反正,我闭上眼睛了。」

「你闭上眼睛没用啊!重点是快放开手!」

「你别动。」

「是你别动啊啊啊啊!」

「护士办得到,代表我也办得到。」

「现在不是证明自己的时刻吧,绝对不是吧⁉」

原本我还有机会阻止三姐,不过当我从惊吓中回过神来,要害已经被她掌握,此刻,我反而不敢乱动。

「软软的……比想像中……讨喜一点。」

「别在男生面前说软软的啊啊啊啊啊啊!」

「弟弟,快点尿吧……我的勇气,支撑不了多久。」三姐的尾音在发颤,好像扶着什么生化毒物。

「我尿不出来啊。」

「我就知道……」三姐语气一寒,手一紧,「弟弟是在骗我。」

我一阵激灵,害怕地说:「……请让我死,宇宙主宰。」

看来宇宙主宰并没有听见我的悲愿,最后是我干脆坐在马桶上,像女生一样,用欲哭无泪的表情尿完。三姐恢复神智,知道我没有说谎以后,才羞涩地跑出厕所,远远地对我说抱歉。

可是心理的创伤已经造成,说再多抱歉也没有用。

我宛若被阉割的狗,全身乏力地回到病床,就连肚子的伤口都不痛了。

「弟弟,怎么了……」

「我身心受挫。」

「我是女生都不介意,你、你应该更大方一点,把我当成护士就好。」

我的话说到一半,三姐忽然探出棉被之外,我躺着、她跪着,我们四目相接,透过天花板上仅剩的小夜灯,我能够很清楚地看见。

「对不起……」三姐歉然道。

依然在棉被里的三姐突然问:「弟弟,还在生气吗?」

「快休息吧,明天还……」

唉……毕竟三姐和二姐不一样,很注重男女之防,刚刚一下子尺度太重,不知道她能不能负荷。

三姐是全裸的。

彼此互视了一秒钟吧,大概,反正我已经没有时间概念了。

「你脸都红到要滴血了,还说不介意?」

听到我戳破谎言,三姐慌张地甩过头,心虚到不敢看我。

这句话开启了我体内深处的某个开关。我突然发现,我是她的弟弟,同时也是健康的男性。

全身上下没有一片布料存在,只有棉被半掩。

嗯,还好,三姐停止发呆,开始有动作。

我没有说话,用极缓的速度,将棉被轻轻拉上。在被窝中,我毫无隔阂地感受到三姐所散发的高温,而高温所蒸出的浓烈香味,是我从未在她身上闻过,也没在其他姐姐身上闻过。

给病人使用的棉被特别大件,三姐从床尾爬进来,良久还没办法躺好。

应最原始的欲望而生。

这个味道,叫「媚惑」。

光是眼神的一个短短交流,都给我一种准备前往新世界的感受,耳边似乎已经响起游戏升级的独特音效,周围都泛出转职时庆贺的七彩光芒。

我只好把床头的一盏灯关掉,精疲力尽地钻进棉被内,打算假装睡觉来避免尴尬。虽然眼睛紧闭,耳朵却是全力收音,要探知三姐的动向。

「可以……原谅我吗?弟弟。」

她大概和我想的一样,打算当作什么事都没发生,所以也钻进我的被窝内,打算把时间拉回到我们躺在一起说话的时候。

万一精神冲击过度,明天其他姐姐就会发现异常,二姐至少会取笑我整整十年吧,我猜。

如果要避免刚刚的惨剧再度发生,那我就必须板起脸孔,冷冷地说:「当然生气,我都快成年了,总是要有隐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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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有五个姐姐的我就注定要单身了啊 1

  1. 01插图
  2. 02第一条 垃圾就应该塞在垃圾桶里
  3. 03第二条 杜绝一切异悻勾引
  4. 04第三条 保护弟弟一辈子
  5. 05第四条 弟弟不准有任何隐私
  6. 06第五条 熟记姐姐的身体状况
  7. 07后记

第二卷有五个姐姐的我就注定要单身了啊 2

  1. 01插图
  2. 02第一条 不许加入冒充社团的邪教
  3. 03第二条 弟弟再怎么进化还是虫
  4. 04第三条 想救人要先学会不受伤
  5. 05第四条 犯错要受闻姐姐臭脚丫之刑
  6. 06第五条 保护姐姐,弟弟可不择手段
  7. 07尾声

第三卷有五个姐姐的我就注定要单身了啊 3

  1. 01插图
  2. 02第一条 弟弟中邪要找姐姐收惊
  3. 03第二条 照顾弟弟是姐姐天生的权力
  4. 04第三条 弟弟不能乱上N生厕所
  5. 05第四条 陪姐姐逛街要随传随到
  6. 06第五条 拯救姐姐是弟弟的天职
  7. 07后记

第四卷有五个姐姐的我就注定要单身了啊 4

  1. 01插图
  2. 02第一条 弟弟位于李家食物链最底层
  3. 03第二条 弟弟对姐姐不能有丝毫秘密
  4. 04第三条 姐姐不止是姐姐还是朋友
  5. 05第四条 不准邀请鬼参加姐姐的生日派对
  6. 06第五条 弟弟有义务担任姐姐的礼物
  7. 07尾声

第五卷有五个姐姐的我就注定要单身了啊 5

  1. 01插图
  2. 02第一条 弟弟想交N友先和姐姐练习
  3. 03第二条 我们李家三千年内不准有弟媳
  4. 04第三条 姐姐有权力坏弟弟清白
  5. 05第四条 弟弟对姐姐只能大声说是正在阅读
  6. 06第五条 大姐是家中至高无上的GOD
  7. 07尾声

第六卷有五个姐姐的我就注定要单身了啊 6

  1. 01插图
  2. 02第一条 弟弟对姐姐只能看不能碰
  3. 03第二条 不听命令的弟弟应该自宫谢罪
  4. 04第三条 弟弟的东西也是姐姐的东西
  5. 05第四条 弟弟要学会包容姐姐一切举动
  6. 06第五条 弟弟不能介入姐姐们的战争
  7. 07后记

第七卷有五个姐姐的我就注定要单身了啊 F卷

  1. 01第一条 弟弟要以身作则给姐姐看
  2. 02第二条 妹妹的东西也是姐姐的
  3. 03第三条 李家弟弟只有李家姐姐能用
  4. 04第四条 弟弟对姐姐的NY不准有遐想
  5. 05第五条 遇到困难应该乖乖找姐姐哭诉
  6. 06后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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