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条 保护弟弟一辈子
《有五个姐姐的我就注定要单身了啊》 · 哑鸣 · 1.8万 字
我一直不懂我和四姐到底有什么仇恨。
毕竟小时候,她、我和五姐,因为年纪最近的关系,总是有一种革命情感,每次遇见什么事情,都是我们三人小组一起面对,可是自从上高中吧,其实我也不能确定……完全没有任何征兆,四姐就慢慢疏离我了,而且个性越来越怪,我和五姐也渐渐不懂她在想什
么。
我用最暴力的手法将日光灯里的针孔摄影机拆下来。
五姐呆坐在床边,大概是第一次见到我如此愤怒。
已经二十四小时过去,我没有说出任何一句话,房间里只有我和五姐。
这也是她的房间,所以我连独自一人生闷气的空间都没有。
「四姐就是这样嘛……龙龙别跟她计较了。」五姐轻声劝道。
我还是不说话,要不是大姐说,一个家最重要的就是长幼有序,我早就冲去四姐面前,用最恶劣的态度问她为何要这样搞我。
不过大姐说出口的话,在这个家就是圣旨,就算五姐只晚四姐几分钟出生,我却从没听过她喊出「李金玲」这三个字,一律都是称呼四姐。
昨天,就是这一位四姐,用针孔摄影机窥视我的房间,她一发现小梦脱下衣服进房,而我怕被拍到,所以将对方抱到浴室去躲的那短短几分钟空档,四姐就潜入我的房间,转移内裤的位置。
将我塑造成一位偷女性内裤的变态狂。
她的反击来得好快。
打得我措手不及。
我颓废地坐在书桌前,将手摆在鼠标上面,可是我连打电动的心情都没有。
五姐端著一杯饮料凑过来,上面的吸管堵在我的嘴前。
我完全不能理解五姐到底想干什么,她一身女仆装扮,但是又跟一般cosplay的女仆装不一样,以黑白两色为主,蕾丝边和蝴蝶结都有,这些乍看之下没有差别,可是五姐整个露背、露胸又露整条大腿,看起来这件女仆装整个不像是正常cosplay该用的啊!
不过,从小到大,我早就摸透五姐的脾气,就是千万不要拒绝她的好意。
所以我张嘴含着吸管,一口气将整个饮料喝光,五姐就漾起了满意的笑容。
「……为什么你要穿很奇怪的女仆装?」我终于忍不住开口。
「拜托,最好是美术课会做情人节卡啦。」
「你、你还好吗?」
虽然笑意还没过去,但同学们听见老师在不爽,只能克制住捧腹大笑的冲动,这让我感觉有好一点点,点开了正确的照片——我这次有特地回头确认无误。
「关于这个人,我有很多话想说,可是我没有多少美术天分,所以没办法用一张巧妙的照片述说,可是我会尽力把我想说的说出口……」
我说到一半,老师摆出「原来这位学生还有救的表情」,欣慰地点点头。
没办法,小梦对我的态度已经明显到连云逸都注意到了。
笨拙地将手机连进笔电,我有很多话想说,迫不及待地点开一张图,面对所有同学和老师,当然包括小梦。
礼拜一,上学日。
那是一个中场休息时间,小梦将发丝挽到耳后,低下头确认相机里一张又一张的照片,眉头轻轻皱起,认真又惋惜的神情,检讨著刚拍的照片,仿佛整个房间只剩下她一个人。
「但是……拍摄那天,我觉得他是一个胆小鬼,虽然我并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他向来不敢开口,坦白说出自己想要的东西,就跟熊猫一样,爱吃却不会要求,只要没人照顾,就会活生生饿死掉。」
虽然我觉得熊猫不会说话才是不会要求的主因,可是那并不重要,因为此时她正从台上望向我。
「那要怎样才够。」
我弯下腰,几乎将脸贴在讲台上,因为我没办法面对所有人投来的眼光。
「那你就不要生四姐的气了,她天生就是比较偏激嘛……」五姐从后方环抱住我,整个身体的重量都压在我的肩上,软软地说:「我代替四姐跟你道歉,我们握手和好吧。」
但是五姐应该是全天下最好的女生了,见她殷切期盼我的回应,仿佛她的付出都在我说好与不好之间得到印证,就算不喜欢,也只能硬著头皮说喜欢,毕竟她对我的善意,我是真的感到很喜欢。
「你只要敢寄母亲节卡片给我,我就、我就……我就三天,不对,七天不跟你说话!」
对于常常被诈骗的五姐我已经无话可说了,反正是她的零用钱,她高兴怎么用都可以。
算是彻彻底底毁掉了一段友情,我和小梦已经连朋友都算不上了,不过最少她到最后都还保持善良,并没有告诉别人我偷内裤的事,替我在班级里保留一点生存机会。
「嗯,继续。」老师朝我点头致意。
好安静……
五姐整个身子软绵绵,她抬起头由下往上凝视我,一双眼睛深邃,像是有千百句话想对我说,虽然我不知道为何会如此反常。
但是,我很喜欢这位很怪的五姐。
如今,我的后脑几乎是埋在五姐的胸部里,但舒适归舒适,我还是微微挣脱开来,与她面对面,伸出慎重又充满和平气息的手——
「亲、亲一下。」
换我了,我拿起手机,慢慢从座位走到讲台。
「对,我们同组。」
「内裤能不能送给我,我很想要。」
果然是只穿着比基尼的苍井空小姐……干,我按到我的手机桌布了。
「好啦……不要就算了。」
五姐放下空杯,在我面前旋转了一圈,笑盈盈说:「喜欢吗?」
我忽然有点紧张,底下老师看我的眼神有点怪。
「握手不够……」
「可是我和她在拍摄的过程中,发生一些不太好的事,我鬼迷心窍地偷窃了她的内裤……让我丧失一段我非常珍惜的友情,如果能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会,保证会说……」
几乎是用爬的过去,赶快将图片关掉,找出正确的那张图片,透过笔电屏幕的些许反光,我看见有一张大红脸跟熟透的番茄差不多,真的有一头撞死在黑板的冲动油然而生。
「卖我衣服的人说,女仆装可以增加男女之间的愉悦喔。」五姐噘起嘴说:「看你好像不是很高兴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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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和好的仪式,从小到大五姐大概使用过一百多次,反正都是自己姐姐,我也就打算顺她的意。
小梦只是换了一口气,可是那微弱的声响连在教室最后面的我都能听见。
「我和大姐去逛百货公司啊,有人喊住我,问我要不要进去看看,然后推荐给我女仆装,告诉我全天下的男人都喜欢女仆喔,就算心情不好,看到女仆也会马上变好呢。」
「如果有一天,李狂龙同学能够活得更像自己,我一定会喜欢他吧。」小梦浅浅一笑,在平淡无波的水面上投入一颗巨石,「关于这次分组报告,就算其中有不少风波,可是能拍下这张照片,我觉得非常高兴,我的报告到此结束,谢谢老师和同学。」
在小梦的说法里,我就是一只被圈养的熊猫,急于挣脱熊猫的外皮,但不管是又哭又怒,本质上我依然是一只熊猫。
我已经有零分的心理准备,所以也不是太在意其他同学的作品。
我低下头,用右脸颊面对她。
有点忐忑不安,当我打扮成熊猫的照片跃上黑板前的布幕,我完全不知道她会说些什么,非常有可能只是说「这位是李狂龙,偷我内裤的死变态」,然后下台让我承受所有责难。
至于我和云逸的赌注,我大概也是完蛋了。
我有点茫然。
「原本……我认为美术课是一堂根本不重要的课,所以分组报告当然也不重要,但是看见她用非常出乎我意料之外的认真,对每一个步骤、每一项道具、每一张照片认真,渐渐让我知道,这个世界每一件事都是重要的,只是该用怎样的态度去面对而已……」
虽然感觉很慢,但是实际上很快,一下子就轮到小梦报告。
「……像小时候那样?」我有点为难。
有时候我常常在想,我和五姐真的是一对很怪的姐弟,五姐常常会有很古怪的举动,而我竟然已经习以为常、见怪不怪,久而久之也就逆来顺受,维持我们很怪的姐弟关系。
在布幕上的小梦,和我当初看见的一样,就算是那种无法描绘的感觉也还一样,她穿紫色T恤和黑色吊带裙,除了一点点淡妆外,没有再添加任何不属于她的颜色,好美。
「好吧。」
我眼角余光瞧见几位同学在憋笑,同一时间老师又说话:「你这位搭档我也认识,应该叫做苍井空吧?对不对?」
日本?小梦怎么会是日本来的?
老师在讲台上架设好笔记型电脑和投影机,没有说太多废话,告诉大家报告开始,而自己则是拉张椅子坐到台下,成为最安静的聆听者。
「情、情人节卡片……就可以……」
是小梦。
为了转移话题,我刻意反问他和映河妹进展如何,一看到他的嘴角像中风患者般上扬,我就知道大事不妙,两人已经从网络上的聊天,进步到可以出门逛街了。
「咳咳……」我清清喉咙重新开口说:「这就是我眼中的徐心梦同学,刚刚、刚刚只是意外而已。」
我将她的一双腿搬上床,将裙䙓拉下来一点,遮住已经算是呼之欲出的屁股蛋。
美术老师走进教室,云逸也同时闭嘴。
很玄,我不知道为何小梦会这样说,可是我有一种被看穿的感觉。
「欸……还可以吧……」
说真的,我只是感到一股恶寒。
「是卡到阴吗?」
「算了,你休息吧。」
「三、三千五。」
大家也自动自发,依座号顺序上去报告,并且利用笔记型电脑将照片投影到布幕上,让所有人都看见后,分享照片拍摄的过程与心得。
五姐松开原本握住的手,从左边和右边夹住我的脸,将我的头硬生生扳正,然后吻在嘴巴上面。
她若无其事地和平常没多大的不同,先是简单介绍照片中的人,也就是我,再简短解释拍摄的场景和原因以及光线的运用,当谈到人体与背景的比例选择,一直没多大动静的美术老师都欣慰地点点头。
我用吃到屎还要说好吃的表情。
原本我已经想好各种说法来解释当天为何内裤会出现在我的抽屉里,可是没必要了,就算我是自打嘴巴,笨到将偷来的东西亮出来给被害人看到,如此不合理的行为都不需要解释了。
「喜欢到每次美术课做母亲节卡片的时候,一定会想到你的程度喔。」
「在和李狂龙同学合作的过程中,我进入他的家庭,观察他生活的世界,和他一起聊天、一起吃饭,渐渐变成了好朋友,当我越来越了解他,我常常会想,如果能和他交往,他一定能成为很疼爱我的人吧……」
小梦语毕,教室扬起一片掌声,但更多的是惊讶的议论声。
「能让你高兴,我觉得不贵啊……你高兴吗?」五姐不知为何有点羞怯,两秒过后才说:「主人……高兴吗?」
「这位是你的分组搭档吗?」老师正色问。
只见五姐像是跑了五千米般剧烈地喘气,刚刚那个动作似乎花掉了所有体力,犹如街头醉汉推开我,自己再转个两圈,最后直挺挺地趴在垃圾堆……喔,不,是我的棉被上一动也不动。
后来他不断说映河妹是多体贴温柔美丽大方沉鱼落雁倾国倾城,我统统没有在听,只是任由视线不断定格在教室另一端的小梦身上,希望能用精神力控制她的想法,让她回心转意,知道我不是变态。
五姐兴奋地点点头。
五姐握住手,忽然往后一拉,可是我体型比较大只,所以她拉不动我,反而让自己贴在我的胸膛上。
「好吧……」
整个教室哄堂大笑,我茫然地回头看挂在黑板上的布幕。
轻轻沾了一下。
同时也是美术课分组报告的时间。
「多少钱?」
我的存在感大概比一只蚊子还不如,好歹蚊子会让小梦伸手打死。
再一次,我的问题得不到任何回应,穿着女仆装的五姐只是继续将自己陷入柔软的棉被里面。
「……」
那不是生气或者是怨恨,而是无视,完完全全把我当成空气一样,就连早自习时,我将昨天她遗留在我家的东西送到座位旁,她还是连眼皮都没抬,持续与杨文泱闲谈。
「很……很高兴。」
「我、我我……我不敢告诉她,我说三百五。」
还好,小梦不是这样的女生。
云逸抓准时机询问我和小梦之间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情。
「嗯,送给你。」
「……现在是在玩什么游戏吗?」我傻傻地问。
大概维持了十秒或是二十秒,这跟刚刚哄堂大笑的教室完全相反,正当我感到奇怪,想要抬头偷偷瞄一眼的同时……
不知道为什么,我居然说出这么肉麻的话。
显然五姐不领情。
「……大姐有打你吗?」
「是日本来的吗?」
「好了!」老师用力拍几下手,「不准再笑了!同学还在报告,是在吵什么?没看过苍井空喔!」
「……」
五姐无视我的询问,身躯跟被打捞上岸的鱼一样,抖个两下然后又不动了。
「高兴啦,五姐,你真的别想太多,你对我很好,我都知道。」就像我们俩平时的相处模式,我回过头,打算玩场LOL来逃避现实。
这句话像一根针落地。
却是清晰可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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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事件闹得超乎我想像的大……
班导师没等到她的英文课开始,在美术课结束没多久就招我和小梦去导师办公室一趟,气急败坏地询问事发经过,其实我还没时间说完,她就说要用不正当男女关系记我跟小梦两支小过,还要见我们的家长。
劈里啪啦骂到我们狗血淋头,一堆课业为重、男女有别的训话,我这辈子已经听过太多次,老调不断重弹的情况下,大概三分钟之后我就没有在听,就只是低头表现出忏悔的姿态,希望能骂完就算了。
那两支小过如果记在我身上,大不了我做个一年份的校外义工,扣掉的操行分数迟早会补回来。不过……这对小梦非常不公平。
「这跟小梦没关系。」我淡淡道。
班导像是被点燃的火药,大声骂:「一个巴掌拍不响,怎么会没有关系!」
我们的班导是五十几岁的妈妈级女性,虽然是女生可是发起飙来可不留情面,对班上同学的成绩和品行极度要求,已经到古板疯癫的程度,所以大家私底下都叫她「疯后」。
导师办公室还有其他老师,只是他们见疯后破口大骂学生也不是一次两次,所以早就当作没有听到,没露出太多意外的神情。
「我知道错了,只要记我小过就好。」
我头低低,语气很诚恳,没去看和我并肩而立的小梦或是坐在面前的疯后。
「我要记谁小过是由我决定,你越是啰嗦,我越是想记。」
「那我等等就去偷李宜葳、陈妙慧、杨文泱、葛雅婷、宋怀妍的内裤好了……我想让她们都被记小过。」
我随便念几个班上功课好的女生名字,果不其然疯后就爆炸了。
「叫你家长过来!马上!我要看看是谁家的孩子嘴巴可以硬成这样!去打电话!」疯后大拍办公桌,怒指小梦,「你可以离开了,现在是我和他的事,但是我奉劝你,别跟这种人在一起。」
「这种人」当然就是指我,小梦很犹豫地看我几眼,从她微微抿起的唇就看得出来是在嗔怪我干么要顶撞老师,可是抿半天还是没有离开。
「还不走!你也想叫家长来跟我谈谈吗?」疯后下达最后通牒。
我给小梦几个不用担心的笑容,她才悻悻然地离开导师办公室。
我特别点了一大串来表示我有多无言。
『你现在一定很恨我对不对?气到想杀掉我对不对?』
「五姐的任何东西都能给龙龙,所以你根本不需要偷啊。」五姐噘起嘴,不甘愿地说:「就算我反驳了,疯后还是不相信我!」
「不对。」
「过来。」五姐对我招招手,「让你受委屈了,我抱一抱。」
四姐就只扔出一句「姐弟有难同当」,害我在那边被人家打了一个下午。
「那就是大姐了。」
速度快到我还来不及问,我到底是哪里欺负她了,四姐虽然只大我一岁,可是从小到大她比我还像男孩,大部分的时间都是她在欺负我好不好!
我怎么觉得好像中了一枪。
五姐已经盖好棉被,进入睡眠的标准程序,所以有点不耐烦地说:「没有啊。」
嗯,这语气,代表一定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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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点!」五姐抖抖脚。
没有等太久,餐桌上几道菜还冒出淡淡的烟,大姐就回到家,高跟鞋一脚一个踢开,包包也乱扔在沙发上,踏着凌乱的脚步走进餐厅,表情没有多少变化,从冰箱拿出啤酒,用手夹起一根香肠放进嘴里。
「……没关系,反正就这样了。」
四姐也撂下狠话,可是在电脑前的我却深深叹一口气,觉得姐弟之间实在不应该这样吵架,所以改用更柔和的口吻。
餐厅里,只有我和五姐坐在一起,餐桌上有几盘渐渐冷去的佳肴,都是五姐煮好的,等大姐回家就能够开饭了,而大姐当然是被叫去学校跟疯后面谈。
依然是没有答案。
「……五姐,这样不是越描越黑吗……」
房间好安静,我枕在大腿上想些杂事,五姐终于放过我的头皮,以指尖滑过我的耳朵、脸颊、脖子,最后双手一紧,将我抱在怀里,胸部压在我脸上,让我有几分窒息的危险。
大姐说到一半,颇有意味地横了我一眼,继续说……
『来啊!我一定会摧毁掉你喜欢的东西,让你痛不欲生。』
「没办法,太饿了,我都毕业几年了,疯后还是一样啰嗦。」大姐根本不管,狼吞虎咽掉第二根香肠,「叫三妹出来吃饭,我已经快饿死了。」
我以为事情结束了,可是还没。
「装傻,是四姐吗?」
「没有,你不要再问了。」
没办法了,迫于无奈之下,我只好爬上床,躺在五姐柔软的大腿上,让她轻轻用手指梳着我的短发,一遍又一遍,弄到我头皮有点渗血。
我偷偷松一口气,万一又是我惹到五姐,她和四姐联合起来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不要,我不要跟你谈!你敢过来我就尖叫,说你想要侵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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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她说出不对,那就表示我还没猜对而已。
「还要取得徐心梦同学的原谅。」
「我并没有委屈。」我实在不想过去。
经过我锲而不舍的利诱与旁敲侧击的探问之下,五姐才有一句没一句地说出这两天心情不好的原因。
我将身体靠在椅背,还是有几分无奈,虽然我很气四姐的行为,可是要我当抓耙子告四姐的状,我做不到。
永生永世暗魂血族a小金下线了。
「大姐,你还没洗手欸。」五姐纠正。
我一边问、一边走到床缘坐下。
面对哭得梨花带雨的五姐,我真的没有一点保留。
「是谁惹你?告诉我吧。」
「不知道,她不喜欢人家碰那个铁盒,早就藏起来了吧。」
我回头一看,她已经穿好整套的熊猫睡衣,明显已经刷好牙、洗完脸,一副就是准备要睡觉的模样。
是我四姐。
我决定用旁敲侧击的方式。
坦白说,我真的知道四姐最爱的东西是什么——
四姐送来的下一句话除去我的怀疑,可是让我深陷更困惑的情况。
而且我偷姐姐的内裤是要用在哪啦!
「你还记得四姐最爱的那个铁盒吗?」
两天后的晚上,该回家的人都回家,整个家格外热闹,可是我因为无聊所以窝在电脑前打电动,和云逸在虚拟的世界中组队,挑战各式各样的妖魔鬼怪。
『四姐,你再陷害我,就别怪我反抗了喔。』
「……」
刚看开头,是一个全然陌生的名字,叫「永生永世暗魂血族a小金」,这种中二爆表的昵称我真的一时之间想不出是谁,后来看内容才知道……
短暂的沉默过去。
「……」
如果四姐真的太过分的话,我也只能采取非常手段了。
『……………………………』
衣柜上的超大型熊猫布偶露出没消退过的笑容,只是此时看起来就像在取笑我们姐弟幼稚。
那是一个很精致的雕花铁盒,大小大概和键盘差不多,长条型,铁灰色,上面有锁。
「我们五个姐姐内裤都晾在阳台,要拿去用随时都可以,干么要偷?真的气死我了!」
又扯到小梦,实在让我感到有点不满,所以语气强硬了点。
我知道那个铁盒一定还在,因为那是四姐唯一连五姐都不愿意分享的物品。
嗯,当五姐愿意说话,那事情就解决一半了,可以开门见山。
「过程就是这样,我统统都招了。」
「不过……这是四姐陷害你的不是吗?你应该告诉老师,这只是恶作剧而已……真的,没有恶意,龙龙绝对不是变态。」
『爱说谎的家伙,你让我被大姐骂得羞耻,我一定要彻彻底底地报复,让你痛苦。』
『你不要再辩解了,我绝对不会原谅你,包括那个徐心梦,我也不会原谅!』
每说一次笨蛋,五姐就打一次我的脑门。
与四姐聊完没多久,我发呆想了一会事,此时抬头看看时间,也才九点多,没想到刚好同一时间五姐打开房门。
『别以为我会跟你道歉,你这个白痴、愚蠢、迟钝、下贱、好色、无耻、卑劣的背叛者,我绝对不会放过你,这次只是意外,我才不会认输,就算你没有说出是我偷的,那也是你太笨,休想得到我的感谢!』
「知道四姐放在哪吗?」
「这样,四姐不是会很难过吗?」
「才不是!」
没想到得到的竟是这种回应,让我更加不高兴地反击,『那我也要破坏你最喜欢的东西。』
「这两天,有人惹你生气吗?」
「哪有。」
我的偷内裤事件,在整个学校早就传得沸沸扬扬,三年级的五姐刚听见的时候简直吓傻了,书包拿起来急匆匆就要回家,连晚自习要考试都不管了。
「三姐勒。」
『怎么了?』
听说是爸爸买给她的,所以她格外珍惜,几年前还能看见四姐抱着铁盒擦拭,但是这几年已经很久没看到了。
战况正到激烈之处,我原本全神贯注,却被视窗下一排小小的光亮吸引,我的通讯软件发出声音,提醒有人找我。
「啊结果勒?」我直接问。
『反正,你给我等著瞧!你欺负我,我一定会报仇!』
「真的不是啦,不要瞎猜。」
根本是莫名其妙的一段话,我甚至怀疑四姐是不是找错人了。
还记得有一次,大概小学二年级或是三年级,四姐不知道是吃错药还是怎样,在放学后的学校操场挑衅高年级的学长们,原因似乎是躲避球场上的纠纷,结果他们不用躲避球一决生死,改用拳头互殴,这也就算了,我在旁边荡秋千看戏,没想到几位凶神恶煞的
「万一、万一你被留级怎么办!笨蛋!笨蛋!笨蛋!笨蛋!居然跟疯后顶嘴!我……我真的会被你气死……笨蛋!笨蛋!笨蛋!笨蛋!」
印象很深刻,我瘫在椅背上回忆,企图搞清楚我和四姐之间到底发生啥事。
『我是说了什么谎?』
「……别哭了,没那么容易留级,我说真的。」
就算我也打翻两、三个学长,可是落得满身是伤,一回家又被大姐打一顿,换四姐在旁边看戏。
「什么叫做没关系!」五姐又气呼呼抹掉眼泪,「为什么不干脆说是四姐偷的呢?明明就不是你啊。」
「变白痴才好,你才会乖乖听话……大不了……大不了……我照顾你就是了……呜呜呜……」才凶没几句,五姐又哭了,用我的衣䙓擦眼泪。
五姐没开口,只是点点头,她的马尾左右摆动,继续往床的方向爬去。
学长就过来扁我。
「嗯,谢谢。」我在她的乳沟里面回应。
「搞定了,你要校园服务一百个小时,负责打扫社团教室。」
「真的好想保护你一辈子。」五姐在我的耳边轻轻说。
『没关系,尽管来!如果你找得到我最喜欢的东西,我就跟你道歉。』
『四姐,我们面对面谈一谈吧,我去你房间找你。』
「再打要变白痴了啦!」我拨开五姐肆虐的手。
「靠……该不会是我吧。」
理由很简单,疯后是我们班班导外,也同时是五姐班上的英文老师,每一次上英文课,疯后总是会找机会修理五姐,要不是严厉批判我们姐弟家教有问题,就是酸溜溜要小心我偷家人内裤。
『对,我就是在说你,李狂龙。』
『不会欸。』
五姐听我这样说,微微一愣之后也没说话,反正事情的结尾都要等大姐回来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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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园服务出乎我想像的累。
我被派去打扫社团教室,在术科大楼的地下室,一整排都是给各大社团使用的教室,卫生环境真的有点恶劣,尤其是以男生为主的社团,譬如说篮球社、棒球社、拳击社……就特别脏乱,相对的,女生为主的美工社、朗读社、手语社则干净多了。
不敢让五姐知道我在这里,要不然她肯定会跷掉晚自习来帮我打扫。
我唯一的帮手就是小梦,云逸这见色忘友的混账和映河妹打得火热,每天一放学就是去映河高职接人。
「你太累的话,先休息一下吧。」我指了指身后一台庞大的椅子,「棒球社居然有电动按摩椅,未免太扯了,不用可惜欸。」
「没关系。」
小梦拖着棒球社那原本是白色、现在是黑白相间的地板瓷砖。
「我快要拖完了,等等打扫完朗读社,再回来用按摩椅吧。」
「那等等你先吧。」
「好喔。」
「你都不会婉转拒绝一下吗?」
「干么要浪费时间,我想要就说啦。」
我们之间的对话真的像一对老朋友,反正语意也没啥重点,就是胡扯乱讲这样。但是只要小梦愿意陪我一起打扫,这痛苦的时光仿佛一下子便缩短许多。
这样到底算是什么关系呢?我从头到尾都不敢问,就是怕摧毁中间的美好。
不过有几点非常可疑,我早就在心中用条列式一条一条分析过无数遍。
第一,是我偷窃她的内裤,在美术课的报告上,我强忍羞耻说我想要,她居然就这样原谅我了,每天和我有说有笑,好像我根本没偷过似的,这是不是代表她喜欢我?
第二,我打扫社团教室已经进入第五天,小梦天天在放学后来陪我打扫,要知道她可是受害者,还愿意进来这种臭死人的地方帮我,这是不是代表她喜欢我?
第三,小梦常常和我说生活上发生的各种琐事,在不经意之间我们常常有肢体接触,她也没有避开,这是不是代表她喜欢我?
小梦一直说,想要就要开口说,到底是不是在暗示我应该来一个正式的告白?虽然有这种疑惑,可是我不敢验证出答案。
只是出乎我意料之外,在爆炸声震荡的同一秒钟,我的手机其实也发出提示声。
「喔,那你把它拿走吧。」
「报告老师,爆炸那时候我和小梦正在打扫社团教室,她可以替我作证。」
我不敢说大姐在家连按摩胸部这种事都要弟妹代劳。
「……这就是你们李家的标准手法。」
校园内已经没有人在讨论我偷内裤的事了,现在最夯的是校园机车爆炸案,连警察都出动了,自然我那点小事根本不算什么。
「还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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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你们两个暧昧不清,一定会互相作伪证。」疯后不管怎样都不相信。
走向教室,还没有到,我就已经看到大姐在门口等我。
很难得,大姐有花心思打扮过,和家里连内衣都不穿的邋遢样截然不同,脚踩黑色亮皮高跟鞋,穿一件深蓝色的直筒紧身牛仔裤,这身打扮将她原本就不矮的身高衬得更高,更别说她最骄傲的一双长腿更抢眼了。
我转过身,瞄准一个角度,调整了许多种姿势,终于能像内存插入主板般,抓准那稍稍的缝隙塞入,可是……我的手不知道要摆哪,要知道小梦几乎是跟我挤在一块。
大姐用力捏住我的耳朵旋转,怒叱:「说!你是不是在欺骗师长。」
不过,我才因为偷内裤差点被记过,强吻下去构成性侵害,我大概就永世不得超生了。
「怕太激烈。」
整个大楼似乎在晃动。
这其实不太重要,我拿起挂在旁边的遥控器,开始研究上面的各种功能,脚底滚轮按摩、多段式零重力、摇篮式连动、零死角全背按摩……小梦开始发出呻吟,当我再按下腰臀全效按摩时,她整个屁股开始前后摇动。
于是即使在校内发生机车爆炸案,也只有损失一台机车而已,
「我没看到。」
「嗯……那大姐相信你。」她朝疯后露出极为虚假的笑容,「老师要我赔偿绝对不是问题,可是万一错过真凶才是真正的问题,我们现在应该是要赶快找出大逆不道的凶手才对。」
「不好吧……」我有点忐忑。
心中开始默念我自己掰的往生咒,希望能抚平那股难以控制的悸动。
「……一起?」
「唉唷,放我身上嘛,举在空中干么?」
「嗯,大姐。」
「跟我来吧。」
我冷静否认:「绝对没有。」
「你们家就是这副德行,你小时候在学校就是问题人物,你弟弟是能够有多乖?」疯后一贯地批评。
小梦显然被吓到,坐挺身子傻乎乎地四处张望,用眼神询问我发生什么事。
当我陷入放空一般的思考模式,时间就会变得特别快,虽然双手一直都没有停下来,但是很快就打扫完今天的额度。
「快去吧,别让大姐姐久等。」
「快吧……太阳都下山了。」小梦没给我否决的机会。
疯后睁开臃肿的眼皮,双眼不怀好意地飘动。
「真的吗?」大姐搭我肩的手一拉,「龙龙是你烧老师的车吗?千万不要骗我喔,让老师这么急着叫我到学校赔钱,就已经很罪恶了,要是真是你干的还敢说谎,那我绝对会揍人喔。」
真的没关系,光是能近距离看小梦享受的表情,我就已经很享受了。
而这封信,远远比爆炸带给我的影响严重太多太多……
「这样不太好,你这样太可怜了。」虽然小梦是这样说,可是我不觉得她会起来,「要不然,这按摩椅那么大,一起坐吧……」
我突然有一股冲动想告诉她,可是还不行,我没有把握推估她的反应,更别说不管是有反应或是没反应,对我而言都是一件满悲哀的事。
我带着浅浅的微笑,尾随在后面。
还有几米,大姐就朝我招招手,手腕上的诸多银饰发出声响。
「我觉得……甚至可能是其他老师放火烧的,疯后在学校里仗着自己资历深,欺负很多新来的老师欸……」说到这,见我有点失神,小梦关心地问:「怎么了吗?」
我和小梦并肩走在一块。
「嗯、嗯嗯……」
疯后的恶形恶状早就已经是这所高中的十大传说之一了,早在远古时期我大姐在读书的时候,就听过她用六个字的脏话问候过疯后的祖宗十八代了。
嫌疑犯的数量和讨厌疯后的数量成正比,所以整个训导处挤满了人——当然也包括我和小梦在内——由训导主任和教官共同讯问。
小梦疑惑地问,伸手要下去抓,好险我眼明手快先抓住她的手。
「反正真的不是我,如果有还请老师拿出证据。」
「疯后真是活该……平常她高高在上,根本看不起所有人,开口闭口都是辱骂,也难怪有人要炸她的机车。」小梦压低声音说。
小梦拉我的手,摊开手掌,稳稳地放在她的肚子上。
然后继续蹲在地上,我现在没办法站立。
我在大姐的质问之下显得特别乖巧。
「舒服吧?」
这里有三个人,彼此呈三角形站着,可是大姐一下子就打破这个平衡,一手搭住我的肩,还算有礼貌地说:「老师,我弟弟这副蠢样是不可能炸你的车,不信你可以讯问一下。」
我完全不知道大姐怎么又和疯后见面,尤其是跑到空无一人的教室见面。
挥了挥手,训导主任就让我们回教室。
我没有任何表示。
「你又知道。」
长长的人龙排到门外,大多的嫌疑犯在窃窃私语,不过大致上心情都非常愉悦,尤其是听到当时正在三年级教室上晚自习课的疯后崩溃大哭,直嚷嚷现在的学生太可怕,要考虑是不是要转校任职或是提前退休以后。
「术科大楼一定有监视器拍到我吧。」
非常狼狈地逃开,虽然这张电动按摩椅带给我这辈子从未有过的美妙,可是为了我的大好将来不必在监狱中度过,我也只能依依不舍地离开。
终于轮到我和小梦,像是老了许多岁的训导主任问我们爆炸时人在哪里,小梦抢先说当时我们正在努力、认真、勤奋地打扫社团教室,那整洁干净的社团教室就是我们最佳的不在场证明。
我赶紧将思绪拉回来,轻声道:「没有,在想家里的事。」
小梦收起拖把,三步并作两步,如游魂一样,一路飘到棒球社社团教室,我连想都不用想,她一定是朝那张电动按摩椅去了。
「很舒服欸……怎么关了?」
很窘迫的几秒钟过去,实在是没有任何办法了,我就算想像我老爸意外身亡的模样都不能阻止。该死的「遥控器」一点消退的迹象都没有,真的到了无可奈何的程度。
「好吧。」
「高兴吗?」我蹲在旁边问。
现在是午休时间,所以当我们漫步在走廊上时,周遭实在非常安静,除了偶尔从篮球场传来的吆喝声和教室里传出的打呼声外,几乎没别的杂音。
我呻吟几声,吐出的气都喷在她的发丝上。
我随口应声,却担忧着心中的另外一件事。
「没关系。」
「好漂亮……外加好有能力的感觉。」
原本只有按摩椅运转声的社团教室里,忽然——
「如果有烦恼,记得告诉我,我想要听。」她弯起好看的嘴角。
「你姐姐吗?」小梦问我,却没有看我。
我觉得这样有点变态,所以赶快关掉。
在小梦的催促之下,我勉为其难地跑过去,心中难免觉得奇怪,大姐五指不沾阳春水,在家就已经懒到不行,家长会、亲师恳谈、校庆运动会从不出现,怎么会在这种时候到学校来。
「那、那那是……遥控器。」
我能看得出来训导主任一个头两个大,毕竟疯后开出来的嫌疑犯名单整整一百二十七人,还不包含已经毕业的校外人士,要一一讯问几乎已瘫痪掉整个训导处。
我忽然觉得这只手,即使在下一秒就被砍下来也算值得了,虽然隔着制服,但是我依然能感觉到上下起伏的肚皮,那吹弹可破的触感传达到大脑,让我的全身上下都石化了。
虽然她的确占不到按摩椅的全部,可是剩余部分根本容不下我坐进去,怎么可能再多一个人。
有人寄了一封信给我。
没想到,疯后会一口咬定是我烧掉她的机车。
我的精神是舒服的,可是我的肉体是痛苦的,这个姿势完全违反人体工学,尤其是肋骨和骨盆被刮得超痛,这到底是什么烂点子,等等换边,我是不是还要再痛另一面。
今天好忙。
小梦显然是已经研究过了,将整个身子埋入黑色的靠垫与坐垫中,因为她个子太娇小的关系,仿佛整个人被吞了进去。
疯后因为懒惰的关系,为了少走几步路,都不把机车停到校内的停车棚里,每次都是停在术科大楼外的角落空地,那里没有人会经过也没有人使用,所以就变成她的专属车位。
「我拿不走……卡住了……我要起来才拿得到。」
我当下便不打扰她,改为研究起这张电动按摩椅,才在后方发现印有某人捐赠的字样,原来是前阵子棒球队拿到全国冠军后,家长会长送的奖品。
疯后的机车被炸了,有人在她的油箱里面点火,一台中古机车烧得只剩骨架,让她需要再买一台代步工具。
「喔……」小梦没再追究,坦荡荡地说:「我很想换你坐,可是实在太棒了……所以舍不得离开,抱歉。」
她闭起眼睑,正在享受当中。
「是啊……」
两件事左右夹击,让我有点应接不暇。
「一定不是我家龙龙干的,我保证。」
「可以啦。」小梦扭动屁股,将自己贴在最边边,露出大概五十公分左右的空隙,「你先用身体侧面,等等再用另一侧,就等于全部都按到了喔。」
「哼哼,胳臂向内弯我知道,不要让我找到证据,如果让你弟弟留下案底,可不是用几万块就可以解决的。」
碰‼惊天巨响!
尤其在放学后的校园,爆炸声传递得更快又更远!
「嗯……」
大姐没有解释,在午休结束之前,将我领到一间辅导室旁的空教室,里面等待我的居然是……疯后。
从小到大,我和二、三、四、五姐不管是做什么坏事,大姐总是能用一个眼神看穿,所以我说谎根本就没有实质上的意义,只是在疯后面前还是得郑重澄清一番。
「奇怪……是什么硬硬的东西顶到我大腿?」
「好的……等我几秒……让我先深呼吸一下。」
牛奶色的脸肤晕起浅浅的粉红色,微微咬住下唇,那欲罢不能又回味无穷的奇妙神情,不是随便都能看到的……真的是可爱到我想偷偷吻她的额头。
「……」大姐此时敛去所有笑容,冷冷地说:「当我说出保证,就会给你负责到底,不管是你知道还是我知道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证据。」
疯后愣了几秒,恢复后转头就走,顺便撂下一句狠话。
「就不要让我找到证据,你会后悔的。」
❦ ❦ ❦ ❦
后来一直没有找到炸车的凶手,这件事就不了了之,在校园内成为一个无解之谜。
「是你炸掉疯后的车……对不对。」
炸车案发生的第三天,小梦在某一节下课,忽然走到我的座位边,无视云逸正在跟我说话,便弯下腰在我耳边说出此言,而且还是肯定句,不是疑问句。
「对,是我。」
这是我的回答,小梦没有一点惊讶,走了过去没有任何表示,顶多拍了拍我的肩。
大姐看我的第一眼就知道是我干的,可是她没有问我为什么,只有提醒我要收拾干净,不要遗留任何证据,想必她大概也能猜到我愤而出手的原因。
疯后可以当众羞辱我,可是她不可以在课堂上羞辱五姐。
忍耐这种东西就像无底的水管,原本不管倒多少水进去都不会满,可是当有人扔下石块堵住底部,宣泄不止的水就会瞬间溢出管外,再也无法承受。
当疯后扔下石块,我小小的报复计划就启动了,目标不用多想就是她的机车,每次她的车总是特立独行地停在没有人停车的地方,因为她的不守规矩,反而给我一个方便下手的机会。
我调查好疯后的课表和她的作息以后,便选在晚自习第一节课动手。
就是这样,我没有犹豫,也没有得手之后报复的快感。
我只是去房间偷四姐制作的定时器,再把定时器设定好时间,塞入疯后的机车油箱内,碰,结束。
整个事件真正让我意外的反而是小梦。
我很肯定整个过程中,我没有留下一点破绽,甚至连监视摄影机我都刻意避开,打开油箱扔进定时器只是短短的几秒钟,保证没有人会看到。
可是……小梦却知道我是犯人,而且还没有报告老师,反而替我证明当时在打扫社团教室,给我完美无缺的不在场证明。
不过,算了,这已经是过去的问题,而现在的问题则在我面前……
「嗯……我知道了。」
「我希望你偷拍的照片可以还给我,不要泄漏出去,这样对五姐的名声可不好吧。」
「唉……我是真的很喜欢你啊。」
持续前进,我们来到著名的红楼。原本我单纯地认为它就只是一间老房子而已,后来特别去查资料,原来红楼已经有一百多年的历史,历经了许多动荡,可是它依然屹立不摇地矗立于此,一直在履行它的责任,从剧场、戏院到现在的文创中心,它一直都在,让
「你到底离我多远呢?」
说是这辈子最幸运的一天,看来是夸大了。
我回归队伍,一样是跟在云逸屁股后面,开始进入人挤人的西门町内,这是无可避免的坏处,天气越好自然人潮越多,我尽量护在小梦身边,就是怕她个子娇小,不小心便被人海给淹没。
难道这几乎要成为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一天,就要被活生生地扼杀掉吗?
曾经,有一个人告诉我:「告白只是一个勇气的象征,代表你勇于面对自己的心意,至于结果那不是你能掌控的事,就干脆不在乎吧。」
「我在逛书局,想买几本参考书,有告诉大姐了。」
「怎么不找我?今天早上起床就没看见你。」
四面楚歌,脑袋里充满了这句成语。
「我在这。」
目前我是孤身作战,四姐那边可能还有大姐襄助,情况已经非常恶劣,谁知道就连五姐的表现都让我失望。
比起只是嘴巴很坏的疯后,四姐才是真正的狠角色。
「万一,是小梦找我……」
用照片毁掉我们,四姐一点都没说错,在机车爆炸的同时,她寄出一张照片到我的手机里。
好好一场约会,居然多了一颗超大的电灯泡。
告白就是因为耗尽勇气才显得珍贵,到处告白的告白根本就不算告白啊。
「这样不及格喔,万一是跟女朋友约会,你一下子就弄丢对方怎么行?」
「我没关系欸,因为我最喜欢龙龙了啊。」
「我该怎么做呢?」
「嗯,拍得满浪漫的。」
到底还有多少照片在四姐手上呢?我几乎不敢去细数,因为光是我全裸在房间里换衣服,就不知道有多少次了。
「我知道。」
进入红楼以后,我们又发现这里还有个极具特色的文艺创作工房。
小梦突然出现,让我吓一大跳,担心刚刚的自言自语是不是被她听见了。
小梦对我而言,是一个虚无飘渺的存在。
「万一是徐心梦找我说话呢?在美术课里我们还是同一组,怎么可能不说话?」
五姐那只超大型熊猫。
我对它多了几分原本没有的佩服。
这个人已经天然呆到无可救药,一点都不在乎后果。万一这张照片让学校知道,我也就罢了,大不了光棍到高中毕业,可是无辜的五姐形象大损,就不会再有男生追求她了。
我垂下肩,但就在同时,有人紧紧握住我的手。
我想紧紧握住她,可是总有无限的误差让我放手。
四姐从小就已经展露出很特别的天分,她对于各种古怪道具的制作非常有一套,大部分都是用来恶作剧居多,所以我才会潜入她的房间偷出会定时燃起一点小火花的巧妙道具,顺利地炸掉疯后的机车而没有留下任何证据。
不过这个礼拜六,我和小梦要去约会……又该如何是好?
我拿出手机给五姐看,原本希望能寻求同仇敌忾的支援,可是我大错特错了。
「……龙龙,你在哪里?」是五姐。
一个没有生命的布偶,理论上是不可能和我「互看」的,可是这只熊猫不一样。
「我看你睡得很熟,就想说不要叫醒你。」
「嗯,好啊。」
「出口旁边有卖杨桃汁,我们去喝喝看吧。」
在这之前,只能对四姐投降了。
云逸带路,我和小梦落在后面一点,总算让我们有一点说话的时间。
今天的天气可以说是非常完美,太阳刚刚好不算太热,还有一点点微风,气温大概维持在二十六度上下,UV指数六,湿度百分之二十五,降雨概率百分之十,扣除云逸的话,简直是为约会而生的日子。
「我是来举白旗投降的,四姐,开门吧。」
于是,我没勇气了,非常担心告白后反而会破坏掉我和小梦的关系,学会谨慎的同时,我也开始变得胆小。
居然是云逸率先开口,显然他昨天已经将整个西门町调查得清清楚楚,甚至都设定好所有行程了。
这要是散播出去,我和小梦好不容易恢复的关系……大概是很难维持了。
「……」里头的四姐大概沉默了一分钟,「我才不要折磨你和虐待你……我只是贯彻大姐的命令而已。」
在吵杂的环境里,我说出一直很想直白说出口的话。
不过问题是,前几天我进去她房间偷定时器时,就已经顺便搜索过一次,结果完全没有任何发现,恐怕我还得找个时间去大姐、三姐的房间寻找看看。
人影交错之间,便失去了小梦的身影。
我跟不上她的脚步。
说真的,小梦是一个很善良的人,知道云逸那近乎变态的偷窥嗜好后,还敢跟他当朋友,这真的很不简单。
「啧,美术分组报告早就结束了,休想骗我!」四姐提高音量后又沉默了片刻,「如果这个女人敢再勾引你,我会亲自出手对付她。」
「知道。」我说。
至于为什么我知道得那么清楚,是因为我昨晚查天气预报整整三十几次,当然会背得一清二楚。
因为这句话,我成了告白狂魔,到处去和欣赏的女性告白,导致我的告白比廉价的抽取式卫生纸还不如,无数次的挫败以后,我才终于理解这句话的真谛——
「四姐……你要怎么折磨我和虐待我,我、我都欣然接受,只求你把照片删掉。」
一路上云逸哭丧著脸,还让小梦安慰他几句。
其实你说什么都好,我心里想,只是没有说出来。
我坐在床上和它面对面互看。
明明就是很单纯的姐弟之情,照片却看起来真的有几分暧昧,而且这还不是我最担心的事,毕竟四姐手上绝对不只有这张照片而已。
果然是我最不想见到的状况,五姐早就知道四姐放针孔摄影机了,居然可以让超大型熊猫布偶开膛破肚都没关系,可见五姐很赞成四姐的行动。
「不、不准用可怜兮兮的语气跟我说话!」
这一切都是一场阴谋,四姐华丽无双的手段。
我们三人一出捷运站出口,我顿时有几分茫然,西门町我来过无数遍了,却从没有在这跟人约会过,所以到底要怎么开始,我毫无头绪。
我走到四姐永远关上的房门前,脑袋里沉甸甸的,可是手还是轻轻敲了敲。
小梦撞了撞我的手臂,她今天穿得非常可爱,上半身米白色七分长的蓬袖缩口上衣,下半身一件到膝盖的黑灰色蛋糕裙,头顶戴毛线编织的渔夫帽,而且耳垂还挂着一双小巧的耳环,这倒是第一次看见。
透过熊猫的眼睛,我希望四姐能看见我沮丧的模样。
我知道,五姐还有很多话想要交代,可是我很残忍地结束通话,毕竟连睡都睡在一起,回家再聊应该没有关系。
「和徐心梦分手,删掉所有的联系,在学校不准跟她说话、不准看她……一眼都不准!」
云逸一个人拿三杯杨桃汁走过来,此时我的手机响起,我给他们一个抱歉的表情,便走到旁边,因为这通电话不方便被听见。
「……嗯,好吧,你要早点回来喔,在路上要小心,听到了吗?」
画面中,我躺在五姐的大腿上。
外头有一个创意市集,小梦的双眼在发光,撇开我和云逸独自乱晃乱逛,现在反而是我们跟在她屁股后面。
「在门外说就好了,别、别开。」
西门町,我们搭捷运来的。
现在只有一个方法可以反制四姐,就是那个神秘的铁盒,如果能够找出来,不管是怎样的条件,四姐必定都会答应。
这是五姐对偷拍照片的评价。
我离开四姐的房间,这一切都没什么好谈了,除了让四姐屈服之外,已经没其他办法了。
周围无数的人与我擦肩而过,仿佛让我淹没于人堆之中,不知道是中二病还是高二病发作,我忽然觉得有点惆怅。
房门没锁,我知道,这是李家的习惯,不过我没有开门。
不,我绝不允许。
因为它左边的黑眼圈内,藏着针孔摄影机。
小梦私底下约了云逸一起,所以云逸就提起勇气邀约映河妹,结果就是我们在约定好的超商内,映河妹迟迟没有出现,后来才一通电话说家里有急事,所以没办法过来了。
我幽幽道:「如果能删掉照片就好了……」
特别说出「我要用照片,一张照片毁掉他们」这句话,就是要让我松懈,只找到藏在日光灯中的第一个针孔摄影机,却忽略了刚被殴打完、让人无限同情的熊猫布偶里……有第二个针孔摄影机。
原因很简单,我万万没有想到会是四人约会。
「一定要这样吗?四姐。」
她知道我在偷听,她是故意让我偷听的。
「云逸很可怜,等等多安慰他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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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我们去松山烟厂拍照吧。」小梦走在我前面,牵引我的方向,「跟好我,千万别放手,知道吗?」
我不死心,告诉她万一这照片传出去,在学校一定会被人指指点点。
我淡淡笑着,没有放开她温暖的手。
大姐的命令绝对没有规定到这么详细,这摆明是四姐自己加油添醋。
我说到一半,就被四姐狠狠打断:「也不准叫她小梦!」
那一天,远在我在房门外偷听四姐的那一天,四姐就已经启动了斩断桃花的计划,杜绝我和任何女生交往的可能。
小梦变了,简直就像是误入鹿群的老虎,不受控制地攫取一切。
就如现在的茫茫人海里,小梦这样消失不见,好像我的执著一点意义都没有。
「干么?」房内的四姐有点慌张,像是在收拾东西,「不、不准开门喔,听见没有!」
「那又怎样!五妹一定觉得没差吧。」
她是魔术社的社长,手法当真是非同凡响,要不是我刻意去找,藏在熊猫眼里的摄影机,我根本一辈子都找不到。
碰巧这个时候,我的手机再度响起,一开始我以为是被我野放的云逸打电话来找人,所以打算当作没听到就算了。
可是找我的不是电话。
而且找我的也不是云逸……
是四姐。
和四姐给我的电子邮件。
当我在捷运站前打开四姐寄来的信时……
一阵冷风毫无征兆地袭来,原本一片晴朗的天空顿时出现阴霾,暖暖的太阳不见了,被灰黑的乌云遮盖。
所有人都加快脚步进入捷运站,以为待会要下起雨。
但是对我而言,来临的不是雨,而是极致且完美的「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