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章
《那麼,來攻略異世界吧》 · 岡崎登 · 4083 字
「救世主大人,您沒事嗎?我們前來救援了。」
有三名大人飛奔進我們所在的房間內,他們戴的臂章上畫着盾牌圖樣的徽章。
「那徽章,是警備隊呀……!」
「得救了。」
夥伴們都鬆了口氣,表情變得緩和。
「救世主大人,總之先逃離此處吧。我想您應該累了,就由我拿着那本記事本吧。」
警備隊的其中一人,向我伸出手。
但是。
──不能交給他。
我直覺反應。
接着理性也隨之跟上。居然能來此救援,這是不可能的。
「你們真厲害竟然能來到這裏。通道的謎題很棘手吧。」
「不會,因爲救世主大人不會使用魔法和技能一事,如今已經廣爲人知了。」
「你看懂了嗎?那道謎題,明明是用日文──我們世界的文字寫成的。」
就在我這麼說的瞬間,夥伴們一陣緊張。
「……」
警備隊的三人沉默不語。
杏奈就這樣靜默着,將手中的照片輕放在書桌上,擦掉眼淚──
然後嗖的一聲拔出劍。
杏奈身上看似升起一股與芮雅被綁架時相同的黑暗氣息。
「什麼嘛,一副自以爲是的樣子。」
「安釀生氣了……」
如果是剛認識時的我,絕不會察覺的完美笑容。
──那是,杏奈嗎……?
怎麼回事?
「嗯?是什麼?」
我將記事本遞給杏奈。
「喲,義彌同學。怎麼了?你也睡不着嗎?」
「你這樣費心,反而更麻煩。」
然後,她拿起放在書桌上的照片。
光一郎露出別有含意的冷笑。
「你念給我聽了不是嗎?」
不過,他故意說那種話,有什麼含意嗎……?
當我們被救出回到地面上,天色已經昏暗了。
但是,杏奈在遊戲方面,可說是個外行人。
因此,飯桌上的料理比平時要來得高級,菜色也很豐富。但當大家就坐後,氣氛依舊莫名地沉重。
「不過,那魔法是相當高階的魔法,所以應該無法連續施展。」
「等一下,光一郎!你……」
在看到他們身影的那一瞬間,杏奈的黑暗氣息好像一口氣爆發開來。
我用力抓着杏奈的肩膀。
「就是啊。」
「這是始祖託付給救世主──你的東西。所以,這本記事本應該由義彌同學你拿着。這記事本里的情報,今後絕對會用得到。」
像是要打斷我的思考似的,杏奈咒罵着說道。接着她低下頭,收劍入鞘,當她抬起頭時,已經恢復平時的表情了。
「你們與其在那邊看,不如幫我把做好的料理拿到飯廳去吧。」
雖然有一股想看的衝動,但要看的話,總覺得必須和杏奈一起看纔行,所以沒打算打開。
「回去吧,義彌同學。真的救援隊說不定也已經進到裏頭了。」
我交互看着眼前的記事本,以及在月光照映下的杏奈身影,突然想到:比起我,不是更應該讓杏奈拿着這記事本嗎?
我感覺外頭傳來聲響,因此走近窗戶。
念給我聽了。換句話說,因爲身處迷宮內所以被監視了?
不過,杏奈搖了搖頭。
她斬釘截鐵地說道。然後回到宅邸後的此刻,她無視一臉擔心、探頭探腦的我們,正在廚房使出看家本領。
「啊──!是抓住芮雅的壞蛋們!」
因爲我的呼喚而回頭的杏奈,正平靜地微笑着。不過,那不是平時的笑臉,而是因斧之守護者一事對我發飆時、彷佛戴了張面具的假笑。
是銅牆鐵壁嗎?這傢伙的笑容……真是的!
啊──真是的,不對吧!我不是想說這種事!
換句話說,對戰的舞臺無法修復,但由於帶有供奉之意,所以也有人堅決反對以學院以外的地點取代。聽說目前是陷入僵局的狀態。
並且微笑說道。
「畢竟沒辦法再騙下去了。」
真是的,這傢伙的演技到底有多高明啊。連按理應該笑不出來的時候,也都能輕鬆擺出笑容。
「我沒必要回答你。」
「你幹麼忍耐啊!起碼在這時候,變得更任性一點啊!就像用匕首抵着我的時候一樣,把你真實的感情全都流露出來就好了啊。」
「撤退吧。畢竟寡不敵衆,而且柚比坂小姐因爲怒氣和憎惡而模式轉變,這對我們太不利了。」
*
假設幕後黑手的目的是按下重置鍵的話。
「杏奈。」
光一郎知道我是遊戲玩家,所以我被選中也不奇怪。
據說是因爲我們的簡略報告,知道了地底下的空間是由始祖建造的之後,便無法再將其填平了。
全身沉浸在月光中,仰望天空、身穿睡衣的杏奈背影,果然看起來頗爲逞強。
是爲了讓我努力逃離這世界的誘餌嗎?還是說,跟她父母親被送到這世界裏有關?如果寫下這手記的是杏奈的雙親,那她的父母纔是真正的始祖嗎?
每一道都可說是遊戲加德的特色菜,是自古就出現在餐桌上的料理。
是一副明顯在逞強、完全不像杏奈的笑臉。
讓我們掉落在這世界裏,一定是爲了讓我們解開任務吧。
「……是啊。因爲令人太過意外的情報出現在眼前。」
跟杏奈料想的一樣,救援隊已經來到附近了。看來這邊的救援隊可以相信。因爲他們沒說要保管記事本,也因爲看不懂日文謎題,而正一籌莫展、進退兩難。
我只能點頭。
「這個,應該由你拿着,因爲這也算是遺物。」
此外還有,有瀨小姐的智慧型手機一事──
「啊,真是的!」
「……嗯,說的也是。」
對了,她之前好像也曾一個勁地不斷做菜。這傢伙只要承受過多壓力,就開始用做菜發泄。
只要讀了這本手記,這方面的疑問應該就可以解開了吧。
開口說要替我保管記事本的警備隊員,爲請求指示而回頭。
這不難想像。還有這對杏奈來說,是雙親的──
不,這裏應該是歷代的救世主們、對這個世界的系統無所不知的人們,長年來一直隱藏着的空間。這樣的話,不可能是迷宮──
我怎麼都睡不着,我將今天拿到的記事本放在眼前,雙手交叉於胸前陷入沉思。
我拿着記事本離開房間,走向庭院。
半夜。
實地調查和詳細報告要等到明天才會進行,但重置鍵一事會帶來何種混亂,我從現在開始就已經深感不安了。
還有溫泉任務時光一郎的訊息。
因爲她這麼說,所以我們把豆子沙拉、羊肉蔬菜湯、辣勁十足的漢堡肉及番茄鑲肉等等拿到餐桌上。
平時寸步不離杏奈身邊的芮雅,來到我身旁,並緊抓着我的衣襬。
我是擔心遭受打擊的杏奈才提議的,不過這項提議被杏奈本人拒絕了。
一來到庭院,月色比從窗戶看到的更加閃亮耀眼。
「該怎麼辦?」
如果幕後黑手希望我們抵達高塔的話,很明顯跟「請從溫泉計畫收手」的內容互相矛盾。
「沒辦法啊。明知贏不了還要交戰,是笨蛋纔會做的事。雖然被他們知道重置鍵的事是致命打擊。」
今天的晚餐看要在外頭解決,或是買些熟食回家將就一下就好。
「怎麼可能,你讓這裏迷宮化了嗎?你可以干預到這種程度嗎!?」
……居然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輕輕鬆鬆地做出料理。
咚的一聲,三人的身影沉入地面消失了。
「跟連旗標都沒設立的敵人說話,也是浪費時間。那麼,告辭了。」
──打算轉移啊?
站在後頭的警備隊員啪的一聲彈了下手指後,魔法解除,警備隊員變身成爲光一郎、薩曼妮與帕思帕的三人組。
不過,杏奈呢?
最強決定戰聽說要暫時延期。
「沒錯。沒想到大家抱怨連連的禁止任務過關,對這個世界來說纔是正確的,真是諷刺啊。」
再加上我們帶回來的「不可過度解開任務」的始祖之語,似乎讓高層陷入大混亂。
正是如此。
……
是誰能來到這裏,而且還做出這種舉動?
「但是……」
「所以纔要這樣啊。趁現在盡情大哭一場比較好。」
光一郎冷淡地說道,同時舉起法杖。
「等一下。現在纔來的你們怎麼會知道這件事!?」
庭院裏有個抬頭仰望月亮的人影。
「……都過了七年,我已經有心理準備了。況且,現在不是哭的時候,因爲我們的肩上似乎揹負着這世界的命運。」
說到底,你就有設立旗標了喔?
「好了啦。而且,我已經拿到了夾在裏頭的照片。」
「僅在逃跑時用這麼一次,還真是棘手呀。」
嗯──
「你說什麼?」
「可惡,對那個轉移魔法,不能想點辦法嗎……!」
「既然老大你這麼說,我們沒有異議,不過這樣好嗎?」
「抱歉。」
我放開杏奈的肩膀。
「但是,我看不下去啊,你這勉強微笑的表情。我不是才說過,疲憊的時候可以接受夥伴的好意、依靠夥伴嗎?」
「……」
杏奈低着頭不發一語。
「抱歉,突然叫你哭,你也很困擾吧,而且哭泣的樣子也不想讓人看到吧。我要去睡了。」
我如此說道正打算離開,但在我回頭前,杏奈抓住了我的手臂。
「咦?」
「……既然你說可以接受夥伴的好意,那胸膛借我一下。」
你說什麼?
當我還揣測不出杏奈話裏的意思時,她已經將額頭靠在我的胸膛上了。
咦?咦?
換句話說,是類似於杏奈抱着我的狀況。
我的腦袋立刻陷入恐慌狀態。
該、該該、該怎麼做纔好?
該推開她嗎?該說些什麼?難道說溫柔地抱住她這種高難度的舉動纔是正確答案!?
不過,我一感覺到杏奈在我懷裏微微顫抖後,連動都沒辦法動了。
儘管如此杏奈還是壓低着聲音,可能是她最後的自尊心吧。
──真是不爽。
我不喜歡女孩子流淚。
「……謝謝。我稍微痛快一點了。」
不過。
「那麼,我要去睡了。」
「什麼啊。」
在杏奈離去後的庭院裏,我看着手裏的記事本。
「不是啦,以結果來說能做到這樣的話就好了。」
杏奈就這樣把臉靠在我的胸膛上,用嗚咽但清楚的聲音說道。
杏奈以仍是嗚咽的聲音竊笑着。
不僅是柚比坂的雙親,還包括有瀨小姐在內、被關在這裏而後死去的所有人的冤屈,我要全部如數奉還。
「然後,順便也拯救這世界。」
太好了。雖然有可能還沒回復到平時的狀態,但活力好像稍稍恢復了。
但若是生病或意外,那也無可奈何。
「……嗯,一定。」

「我們報仇吧!」
「已經沒有緊張的感覺了。」
「你去吧。要是芮雅醒了,看到安釀不在又要開始騷動了。」
「嗯。」
是非常自然的、像平時般的笑臉。
也討厭夥伴死掉或變得不幸。連玩遊戲時都是這樣了,在現實裏絕對是更加厭惡。
我也笑着回答。
但是,情緒隨後全湧上心頭。
然後,一個人仰望着月亮。
我如此發下豪語。
雖然淚痕還在,但在月光照映下的笑臉,看起來比月亮或星辰都還要來得耀眼。
因爲某個人的任意妄爲而被殺害,因爲這緣故而讓夥伴流淚,我是不可能會原諒的。
「晚安。」
「是啊……晚安。」
「那麼,來拯救異世界吧。」
杏奈從我身上離開,用手擦掉眼淚,一邊微笑。
就算告訴我這個世界的重置鍵如何如何,老實說我也不太能夠理解,因爲格局太過龐大了。
沒錯,一定要讓他們切身感受到。
……不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