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日常奇幻物語
《那麼,來攻略異世界吧》 · 岡崎登 · 1.5萬 字
剛出爐的新小隊一行四人,在學校餐廳喫完午餐後的午後。
學生們大都已出外冒險或回家了,早上在大講堂第一堂課的盛況簡直像假的一樣。
根據謝麗絲說明,大家多半都出去冒險了。昨天牆壁移動,新的冒險區域亮相。據說若能狩獵未知怪物、發現有用的新品種植物及礦物,將一口氣名聲大噪。這件事或許點燃了大家的冒險者之魂。
原來如此啊。走出學校餐廳,聽着說明,我心想。
「雖然組成小隊,我們大概還需要一段時間才能出外冒險。我和柚比坂都是超級新手,感覺應該先上學院的課程奠定基礎。」
雖然是自己選擇的,如果維持現有的同伴,那性能特徵太過極端,不得不慎重以對。
「即使如此,光是能跟小隊討論冒險事宜就是一大進步!」
謝麗絲說到「小隊」時加重語氣,眼神閃閃發光。
「的確。不必再靠兩個廢物魯莽地出外冒險了。」
緹娜將法杖夾在腋下,右手拿着塞滿從餐廳買來的大量麪包的紙袋,大大點頭。
原來你這麼考慮過啊。
「怎麼說,我並未清楚掌握你們的實力,但別亂來喔。我們很想早點回去,但不想因此造成犧牲。難得組成小隊,要是突然失去成員未免太討厭了。當然,要讓人依靠,我們這兩個太缺少經驗的新手還靠不住。」
我討厭角色死亡主要是因爲真理亞不喜歡,但像這樣親身相識成爲夥伴後,更加不能讓小隊成員喪命的狀況發生了。唉,儘管實際死過一次的我說這種話也怪怪的。
聽到我的話,謝麗絲和緹娜面面相覷。謝麗絲自不用說,連平常情緒很少表現在臉上的緹娜也高興地揚起嘴角。
「……約書亞殿下,還是跟我結婚吧。」
緹娜出其不意地摟住我的左臂。
求婚發言很有她的風格,缺乏抑揚頓挫。儘管如此,那番話語與肌膚接觸的連擊,破壞力早已足夠令我動搖。
「啊?」
她的求婚不但太過突兀,手臂感覺到的女孩體溫更讓我心跳加快臉龐發熱,什麼嘛!真是的!
還有那套比基尼素材鎧甲的素材是什麼?因爲是魔法師,裝甲也很單薄?柔柔柔柔軟的觸感直接地擠壓上來!
緹娜有點寂寞地垂下眼眸,又喫起麪包。
「對不起對不起!」
「大概因爲我運氣差吧。」
她拉着我的手離開中庭。
然後……
「總、總之,還有其他地方要向你們介紹!請往這邊走!」
「爲什麼每次都會砸中?謝麗絲的鐵球明明連靜止的標靶都很少命中。」
「是啊。這類任務班長他們一定會迅速過關的,下一個任務我們再來思考吧。」
「嗯。沒必要所有任務都由我們親自過關。」
「討厭啦──!」
「班長有那麼強?」
「啊?什麼意思?」
「以戰鬥爲前提的話,或許太勉強了。」
「太好了,你可以死上四次。」
「最好小心點,謝麗絲小姐。他或許是看上你才邀請你組隊喔?還說你像妹妹一樣可愛。」
「可是可是!緹娜的魔法威力和範圍都比一般魔法師龐大得多!而且只要一句話就能迅速施展高階的復活魔法的人可不多!」
「唉,不必再提班長了。畢竟我們在冒險方面也是超級外行的新手,這不是誰的錯。」
「………………………………大概行。」
「真是的!你們適可而止別把我當成績優股對待!」
「總、總總、總而言之!承蒙約書亞大人選上,我會拼命特訓,努力派上用場的!」
一個直接到簡單易懂,要求擊敗頭目的任務。
我們一邊由謝麗絲和緹娜介紹學院內部,一邊來到中庭。
察覺氣氛微妙地消沉下來,謝麗絲努力開朗地說。
尚未確立該如何活用特性的謝麗絲與緹娜、毫無戰鬥經驗的我與柚比坂,這樣的組成難以勝任這個任務。
雖然身爲遊戲玩家,不能親手完成任務總有點不甘心。
「嗯。帶約書亞先生和安娜小姐去這個地址。那邊差不多準備好支付報酬了。」
這不就打中了嗎?
「四次是指復活魔法嗎?」
「可、可、可愛,哪有……!」
她就像是以看待普通科、農業科之類自然的語氣說出精靈科、龍族科。嗯,不過從講到戰士組、魔法組的時候,我便不感到喫驚了。
「真的只是因爲那樣嗎?我認爲情況早就改變了。」
「順便問一下,同齡魔法師平均可以使用幾次魔法?」
外表看似十二歲大的女孩哭着道歉,我也只能回答「不,沒關係」。
「不過,我的魔法很耗魔力。一天頂多只能使用四次,有時會用在其他事情上。而且死亡後時間經過太久、頭部或內臟等重要部分缺損的話復活將會失敗。如果你們以爲隨時都能復活,我會很傷腦筋。」
緹娜依然面不改色地回答。
之前說到一半的雙親話題也是,看來她有很多不想談論的過往。
我看着啓示板呢喃,柚比坂也同意道。不過,在點頭之前有段微妙的停頓。說不定在美好那一面的笑容下,她完全無法接受。
「對面是精靈科、後面是龍族科。矮人科在地下室。」
「我在想,使用次數少先不提,明明能施展高階的復活及回覆魔法卻被當成劣等生,不是很奇怪嗎?只要加入小隊,就能提供很多幫助吧?」
柚比坂抿嘴笑着開玩笑。
「緹娜和莉姆爾小姐是童年玩伴。」
啊,原來如此。那的確很難應用……連好不容易打倒的敵人也復活,連逼近死角的敵人一起回覆,很傷腦筋啊。
「剛纔的求婚,他說不定也意外地樂意喔。」
「對不起對不起!都是跟我們組隊……」

謝麗絲眼角泛淚開始連連低頭道歉。
不知道在想些什麼,連謝麗絲也一把抱住我的身體。
「幸虧有緹娜小姐在。」
她們那樣吵着要求婚之後,我不知道該擺出什麼表情說什麼話纔好。
「的確很過意不去。約書亞殿下和安娜殿下如果跟莉姆爾組隊,這會兒便能出去冒險解任務了。即使是新手,有莉姆爾同行便完全不成問題。」
難以辦到啊。昨天看見的瞬間我這麼心想,現在依然如此。
「因爲我會連敵人也一起回覆和復活。」
抱歉,謝麗絲、緹娜。我猶豫到無法馬上回答。
「有辦法運用嗎?」
「啊!真狡猾!」
鎮守中庭中央的啓示板,上面的文字從昨天即更換成:
儘管這麼回答,柚比坂的話語聽起來還是很像諷刺。之後也許還有一番激烈的挖苦與責罵在等待着我。
『任務:討伐斧之大廳的守護者』
她面紅耳赤地揚起眼珠子觀察我的反應。
啊啊,緹娜是靠這樣的收入來源支撐旺盛的食慾?
「不,等等,說話的人可不是我──」
「緹娜之所以學習回覆與復活魔法,原本是爲了治療被她的攻擊魔法波及渾身溼傷的夥伴。」
「防禦專家嗎……」
「萬一她另外有事的時候該怎麼辦……其他事情是什麼?」
離開學校餐廳後仍獨自拿着麪包繼續喫午餐的緹娜感到不可思議地說。
「啊,姊姊……不,學院長,請問有事嗎?」
「曾經是童年玩伴。」
柚比坂用漠然的眼神瞥了我一眼低語。
「……是啊。」
試圖閃避的我腳底踩中果皮打滑,身體向前一倒,再度倒楣地暴露在鐵球前。
「打工。到醫療機構使用復活及回覆魔法,他們會付錢。」
謝麗絲的雙頰猛然染上一片紅暈。
「很感激你有這股志氣,不過這是第幾次啦?」
緹娜搖搖頭。
緹娜也這麼開口。
我還沒說完──
「大概十五到二十次。」
「約書亞大人,要結婚的話,請、請、請務必選折我……!」
「她很強。不如說,很硬。她是高中部唯一轉職爲原本只有畢業後才能擔任的高級職業『聖騎士』的人,除了用那面大盾使出銅牆鐵壁般的防禦技能外,還是能熟練運用高階回覆魔法的優秀人才。」
復活之後,我站起身苦笑着搔搔腦袋。
的確,那或許很可惜。有能力在這樣的世界保護還不適應的我們的夥伴十分珍貴。唉,即使如此,我也不認爲自己的選擇是錯的。
嗯,我明白這很厲害,但有夠極端的。
知道了啦。真是的,一點也搞不懂女生的想法。
我這麼大喊,狠下心腸甩開兩人。
哇~這該怎麼說……
好少!一天用四次魔法,可以使用的次數好少!
「啊啊,太好了,你們還在學院裏。」
我發出苦笑。那麼高興嗎?
不出所料,帶刺鐵球飛了過來。
我認命地說,撿起剛剛導致我死亡的果皮,扔進附近的垃圾桶。
完全正確。我打從心底同意柚比坂。
哇~嬌小又超級可愛。這種超強烈的保護欲是什麼?不,雖然說臂力絕對是謝麗絲更強!
話說,我的運氣參數肯定比劣等生還要低。而且說了一堆像要求婚的話再來這招,不會太過分?
然後,一段沉默降臨。
或許是想改變氣氛,謝麗絲說不膩地再度提起已告訴我們好幾次的決心。
正當我們交談之際,學院長走了過來。
「喔~依照種族分科嗎?」
「你知道得真詳細。」
「所有魔法包含在內,一天大概四次。」
不過,身爲肇端者的緹娜已照老樣子咬起麪包,我總覺得無法接受。剛纔那些舉動算什麼啊?
我一邊這麼想,一邊在逐漸淡去的意識中與曾祖母再度相見。
柚比坂露出有點壞心的眼神問我。
「沒什麼,不懂就算了。」
「不,我說過不需要報酬……」
「哎呀,不過兩位總不能一直住在學院吧?」
「……啊?」
學院長對不解的我露出惡作劇的微笑。
「既、既、既然要帶路,那姊姊也當成散吸,一起……」
謝麗絲揪着學院長的衣服開口。
「謝麗絲小姐,我說過在這裏要稱呼我學院長吧?」
「啊……是,對不起……」
「我還有工作待辦,拜託你帶路囉?」
學院長摸摸她的頭,委婉地拒絕。謝麗絲沮喪地垂下頭回答:
「……是。」
如果學院長再多陪陪謝麗絲該有多好。
*
「吶,我想搭乘飛龍試試看,可以嗎?」
反正都要移動,我提出一個要求。難得來到異世界,我至少想體驗一下。
「那麼,我去叫計程車。」
謝麗絲若無其事地回答,拿出鑲着水晶球的木片──大概是這個世界的手機──聯絡到某個地方。
「『計程車』嗎……」
「一定是照着付費交通方式的意思翻譯的。」
等待一會之後,一頭掛着大吊籃的漆黑龍族在我們前方降落,以粗獷的聲音說「感謝搭乘」。
吊籃是以類似粗藤蔓的素材編織而成,外觀看上去十分堅固,讓人聯想到懸掛在氣球下的飛行船吊艙。可載客人數大約是五、六人。
「這是什麼?」
「看你們那麼高興,我做起來也有成就感。」
被女孩子抓着手的觸感,與那很有女孩風情的柔弱表情,令我不禁心跳加速。
這句話讓我終於明白,這個城鎮有多麼重視「完成任務」一事。
緹娜吞下嘴裏的餅乾。
「這、這還真慷慨……」
「呀!」
「咦……咦?」
「這棟宅邸是學院長所說的報酬之一。」
「因爲緹娜是愛喫鬼。」
「難怪這世界不需要重型機具也不需要汽車呀。」
「年輪蛋糕是什麼?」
從此地也能望見,新加入城鎮版圖的森林,正由擅長魔法的精靈與魔法師、強壯的人類及矮人、龍族進行開墾作業。
那吊籃的重心不是超偏的?
「不是的,聽好囉。普通的鮮奶油蛋糕、聖誕樹幹蛋糕我做得出來。不是自誇,我連鮮奶油裝飾也能弄得相當漂亮。不過,一般的烤箱沒辦法烤出年輪蛋糕,需要專用烤箱。因此一般家庭無法輕易製作。」
連謝麗絲也想靠近我。
「是什麼?這棟宅邸的鑰匙啊。另外,獎金也放在屋裏,還有目錄,記得覈對覈對。」
好痛好痛!
「是啊,就好像城鎮變成了年輪蛋糕。」
「你知道得真詳細,難不成會做?」
安全對策準備萬全的龍族計程車,帶着我們來到直到昨天都還是牆壁聳立的區域。
「爲了預防這種情況,計程車總是二人一組。」
「這並不是給約書亞大人特殊待遇喔。在大馬路邊一等地段提供一棟這種大小的宅邸,以完成任務的報酬來說算很尋常。」
牆已移動到遠方,因爲規模太大,我抓不住距離感,難以判斷高牆離這裏有多遠。
手持斧頭的戰士們集中力氣,一斧砍倒大樹,劍士以快得看不清的飛劍將倒下的巨樹化爲木材,龍族吊起捆成一束的木材飛行搬運。精靈與魔法師們以火焰魔法燒光茂密的雜草,以大地魔法直接操縱地面起伏翻騰,除去岩石與樹樁將地整平。
「把喜歡的東西換成鑰匙?」
說完之後,緹娜再度以驚人的氣勢喫起餅乾。
直盯着這一幕的緹娜突然將手中的餅乾收進長袍內袋,迅速地接近我。
她果然有「專長:做甜點」這項能力。假設連這個也是裝乖巧的手段,只能說柚比坂真可怕。如果在得知她本性前看到她展現那樣的一面,我肯定會對她越陷越深。
「不,有是有,但形狀完全不同。」
約有八分之一的圓是蓄着藍色湖水的湖泊,相鄰的八分之一整建成整齊的農地與牧場,兩者加起來彷佛切走了四分之一的扇形面積,讓城鎮顯得更像蛋糕。
「不,很可疑啊。你剛纔不是若無其事地喫餅乾嗎?」
柚比坂說話的瞬間,強風吹得吊籃晃動。
唉,不過她連有點慌張的模樣都自然得令人驚訝,即使在距地面數十公尺的高空搖搖晃晃,也絲毫撼動不了柚比坂美好的表面。
倒楣的是,那股反作用力與吊籃晃動最嚴重的瞬間驚人地配合在一起,令我失去平衡。腳步不穩的我腰部撞上吊籃邊緣,身軀以邊緣爲支點旋轉一圈。
我接過來問道。
「……一羣超人啊。」
「當然,想到有地方可住是幫了我們一個大忙……不過,這是鑰匙……?」
「糟糕!大家快離開我身邊……!」
「啊,原來如此。」
「唔,那收下這個吧。」
總之,我的身體被拋到吊籃之外。
「……(嚼嚼)」
目睹作業現場,我和柚比坂都驚訝得張大嘴巴。
短短一天,還只靠人力就能將開墾進展到這種地步?
我們迅速搭上去後,龍族開始拍打翅膀,翅膀掀起的風也灌進吊籃之內。龍族輕鬆帶着我們搭乘的吊籃起飛,轉眼間飛上數十公尺外的高空。
剛纔的動作畢竟不太可能是故意的,柚比坂也有點難爲情地放開我。
「嗯,口感溼潤,香甜又可口喔。」
「妥善運用在冒險期間中培養的技能,就成了這樣子囉。只要有幾位老手在,半天便能蓋起一棟宅邸。你們看。」
好痛,爪子!像小刀一樣的爪子刺進我皮膚啦!
我幾乎是用推的甩開抓住我手臂的緹娜。
睜眼一看,另一頭不是運送吊籃的白龍牢牢地以前肢抓住我的兩側上臂。
吊籃裏的女孩們大概正在呼喚我的名字,但風聲太大聽不清楚。啊啊,這是死亡。我還會再見到曾祖母嗎?
「只有像姊姊一樣受過正式訓練的高階職業『龍騎士』才能直接坐在龍背上。不過,搭乘吊籃的話也可以飛行。」
接住我的龍族親切地告訴我。
緹娜嚥下從旁邊商店買來後馬上開始喫的水果乾說明。
但是──摔死,然後被用魔法復活,與被龍族像老虎鉗般的前肢抓着一路送達目的地,究竟哪一種遭遇更好?
「真厲害……!」
不出所料,吊籃大幅晃盪。
「真遺憾。好想嚐嚐不同世界的、像這個城鎮一樣的甜點。既然安娜小姐說很難製作,就更想喫了。」
「果然變成這樣子──!」
這時,一位原本在宅邸前方、頭髮花白的矮人走向正在交談的我們。那矮小像酒桶般厚實的身軀與長長的鬍鬚,跟遊戲中出場的矮人一模一樣。
進一步地說,「搭乘龍飛翔」讓我興奮得忘記了,但我最好別到上空這種地方來比較好吧?
柚比坂發出可愛的驚叫聲,踉蹌一下,抓住我的手臂。
「門上的水晶球是鎖。對着鎖舉起鑰匙水晶球稍微集中精神,可以上鎖或打開。這水晶球是暫時設置的鑰匙,以後你再去精靈的魔法商店街挑選喜歡的東西換成鑰匙吧。」
矮人面對我,遞出一顆掌心大小的水晶球。
高聳的圍欄之牆外側被某種分不清是白霧還是霾的朦朧物質覆蓋,只有唯一能遠遠望見的塔聳立着。
在開墾中的廣大土地遙遠彼端,已經建造起幾座堡壘般的建築物,還能看見幾個騎着飛龍巡邏的騎士。
「沒辦法,一使用魔法就肚子餓。」
畢竟我的真實運氣很差,萬一發生什麼事──
「緹娜!我說,你想一起聊天的話,應該先停手別喫東西。」
柚比坂苦笑着回答。
「其實我怕高。」
謝麗絲指着一棟嶄新的大洋房。光從外觀看來,那棟洋房肯定有二、三十個房間。
她板着看不出有多遺憾的撲克臉低語。
不如說,雖然十分歡迎緹娜每次都用胸部壓上我的手臂,直接刺激我的色慾,但還是希望她住手。
因爲風和晃動太嚴重,我、柚比坂與謝麗絲抓着吊籃邊緣好不容易纔能站穩。至於緹娜,即使強勁的風勢把她像斗篷般披着的長袍與銀色馬尾吹得翻過來,仍面不改色地打開裝核桃餅乾的袋子喫了起來。
「居民的能力壓倒性地勝過機器,當然不需要。」
緹娜也邊喫邊連連點頭。
「你們是來自異世界的救世主?」
突然間,我有種不好的預感。柚比坂雖然隔了一段距離但也在我這一側,緹娜抓着我,連謝麗絲也正要過來。
「我們世界的蛋糕──甜點的名稱。將麪糊淋在做爲蕊心的棒子上烘烤,烤好後外面再倒入麪糊烘烤,這樣的步驟反覆許多次之後,蛋糕會像年輪般形成好幾層獨特的形狀。」
原來如此,往下俯瞰,城鎮全景呈正圓形,大概隨着每次任務完成後新增的建築街景,使城鎮看起來就像分成了好幾層。
越接近地表,龍族計程車就越遙遠。
「啊!緹娜偷跑!」
我走向大門,發現門把底下鑲着一顆小水晶球。
「這樣嗎?我還以爲做甜點對你來說是小事一樁。」
謝麗絲輕笑着說。
雖然內在難以恭維,柚比坂的外貌相當於我的理想。雖然知道人的內在比外表更重要,但身爲男性,果然還是會一瞬間心動想保護她。
「對、對不起!」
不,我說的不是緹娜的食慾,而是龍族飛起的速度與震撼力,還有在眼下展開的城鎮風景。
「雖然年輪蛋糕沒辦法,但如果有材料和工具,我可以做點什麼給你們嚐嚐。」
「有這樣的食物?感覺好好喫!」
「對我提出這麼強人所難的要求,實在很頭疼啊。」
「什麼,得從這種地方開始說明嗎?來,看看宅邸的大門。」
「你們的世界沒有鑰匙嗎?」
「好像是。」
她淡淡地開口,緊抓住我的手臂。
聽着不經意聊起甜點的對話,我突然問道:
「真的嗎?好期待!」
當我認命地閉眼,某個有力過頭的物體牢牢抓住我的雙臂。
謝麗絲不解地問。
「雖說是鑰匙,這基本上是魔法。不過,鑰匙與鎖要兩相成對。鎖無論是繪畫或雕刻都無所謂,但必須準備跟鑰匙相同形狀的東西。」
「喔~」
「一般來說大家都選擇隨身攜帶的物品當鑰匙,像戰士是劍或盾牌,也有很多人選擇時時配戴的飾品。如果有好幾個人持有備用鑰匙,選擇飾品或許比較妥當。」
「原來如此……」
「總之先進去再說。」
聽緹娜這麼說,我點點頭舉起水晶球默唸「開門」。於是,我確實感覺到某種封閉大門的事物忽然消失了。
「哇,真的耶!感覺有東西打開了!魔法好厲害!」
「真誇張。在我們的世界,不也有電子鑰匙或智慧型鑰匙這些類似的產品?」
「雖然沒錯,但不是用按鈕而是靠集中精神打開,很像魔法吧?」
我打開門踏進屋內一步,裏面的豪華裝潢與外觀相比毫不遜色。地板鋪着蓬鬆的絨毯,發出魔法之光的吊燈自不用提,連樓梯扶手上都有細緻的雕刻。
一進門後,應該稱作入口大廳的空間,牆邊安放着存放武器與盾牌的氣派架子。不過,設計上似乎是偏重於收納較長與大型武器,找不到適合放置我的匕首的位置。算了,匕首在尺寸上不會礙事,隨身攜帶也不成問題。
架子旁邊有個同樣氣派的鞋櫃,櫃子上隨意擺着一大麻袋的金幣與一疊應該是目錄的紙張。
「屋裏準備了最低限度需要的傢俱與典器產品、日常用品。」
「電器產品?果然是用電力運轉的?我還以爲是靠魔法。」
「電力?跟屬於風元素的電擊魔法有什麼關聯嗎?」
「咦?不是嗎?在我們的世界,是用電力來驅動各種機器。」
「嗯~雖然不太明白,真不愧是異世界。」
謝麗絲露出完全摸不着頭緒的表情點點頭。
「呃,典器產品的『典』是儀式的意思。指的是像冰箱或洗衣機等等將魔法儀式迴路化組裝進去的生活必需品。」
「就是這樣。其他詳情就問跟你們一起過來的兩位姑娘吧。我還有其他建築工程得忙。」
說完這些後我轉身想回房,柚比坂卻揪住我的衣襬。
「不過,你們的父母和家人會反對吧?」
「這個世界真的是冒險至上啊。」
「快點!」
「別在這種時候把我剛纔說的話原封不動奉還!」
「我說至少讓我道聲謝!」
「倒不如說,在冒險中得到房屋的小隊,以那邊爲據點同喫同住並不稀奇……記得莉姆爾他們的聖盾隊也租了這樣的據點。雖然那支小隊只有女生。」
我回過頭,看見柚比坂臉頰微泛紅暈,鬧着彆扭別開眼神。
「進來。」
「我只是以常理論之,說不可以出亂子而已。」
她又瞪了過來。
「爲什麼會聽成求婚!」
「爲什麼?因爲那無庸置疑是你的東西。既然不是我的,那東西除了你以外不可能是別人的吧。又不是這世界的物品。」
接着,在半開的門扉後……
「什麼問題啊?」
或許配合喜好更換房間佈置也不錯,但我總覺得這個世界裝飾過度,在各方面太過講究,無法依照心情更換佈置。
「怎麼?」
「那是……!爲什麼……!」
「你今晚之後也打算繼續在學院住宿嗎?」
「開玩笑的喔?」
她轉而露出奇怪的表情。
「快、快還給我!」
爲什麼道謝要用上對下的命令態度。
「爲什麼還得那麼乾脆?」
「不過,你應該知道這是什麼纔對。」
沉默再度降臨。
在我們鬥嘴的途中,緹娜舉起拿着喫到一半的水果乾的手。
「志度同學你住到學院如何?」
「住在這裏,我的貞操會面臨危機。」
「…………謝謝。」
「除此之外還能怎麼解釋?」
「那馬上開始準備搬家吧!」
柚比坂指出在我們的世界理所當然的情況,但緹娜搖搖頭。
「稍微相信我一點啊。不如說,你還有其他辦法嗎?」
「突然黑心的那一面就火力全開嗎?」
「等……等一下。」
昨天晚上燈光反射的是插入用的端子部分。只有這個部分的金屬裸露在外。
「是是是。」
「幹麼?」
我感覺你的性格有很大的問題。
「……」
「囉嗦,我現在很忙。」
「……意思是說我可能會襲擊你?」
「既然知道,你一句話也不問、乾脆地還給我是怎麼回事?」
「爲什麼撿到失物歸還原主還得聽人抱怨?不管你是優等生也好、假裝乖巧的專家也好、討厭遊戲玩家也好,多少還是會打打遊戲吧。」
「也就是說,那些是隻有動力與原理不同的電器產品。或者是這個首飾的翻譯功能將詞彙強行變換成相同發音……?」
「嗯,對不熟悉這世界的我們來說,有你們在很有幫助。」
「就算在這個世界已達法定適婚年齡,但這麼突然的求婚,我也很爲難。」
*
「聽起來只像諷刺。」
我老實地把東西放到她手裏。
她狠狠地瞪着我。
「昨晚睡前我在教室裏撿到的。大概是你拿匕首威脅我時掉的。抱歉,我完全忘光了。」
「你該不會是在找這個?」
只留下這番話,矮人便匆忙離開。
柚比坂臉色大變地逼近我。
「啊?」
「喔。」
聽我這麼問,柚比坂一臉不可思議。
出了什麼事?「怎麼了?」我敲敲門探頭看過去,柚比坂正把制服上所有口袋翻出來拼命找着東西。
「哎呀,不過這可不是開玩笑。沒辦法斷定不會出亂子吧。」
她的話語和眼神都前所未有地嚴厲。
「昨天我也說過,我不打算跟你起衝突。雖然對你有不少意見,現在回去纔是最優先的課題。爲了達成目標,能互相合作當然更好。所以,我不打算對你的理念挑毛病或是駁倒你。」
「咦?不見了……?怎麼會,爲什麼……?」
柚比坂半是傻眼地對緹娜的說明露出苦笑。
那溫順的態度是怎麼回事?跟黑柚比坂的巨大落差讓我微妙地害羞起來,忍不住轉開目光。
「看樣子沒什麼要幫忙的,我回房了。那確實還給你囉?還有,不加防護直接帶着這麼小又纖細的東西可不值得稱讚。雖然在這邊的世界提起也無可奈何,起碼買個專用收納盒吧。價格也不算貴。」
「簡直像求婚一樣。」
「嗯,是記憶卡。上一代攜帶型遊戲機的專用版本。」
「約書亞殿下。」
傳來語氣相當急迫的聲音。
「除此之外還能怎麼解釋?」
「不過,我感覺到一個問題。」
「你是惡魔嗎?」
「因爲是諷刺沒錯。」
「你太可怕了,我哪可能做得出來!」
於是,我在意想不到中獲得的異世界住處,突然變得既熱鬧又華麗。
「或許吧,真親切……那你要用什麼當鑰匙?」
好可怕好可怕~我聳聳肩。
這突兀的提案讓我和柚比坂都凍結了幾秒鐘。
唉,雖然對她騙我上當這點有些懷恨在心!
因此我立刻閒了下來,走出我的房間去柚比坂那邊,想看看有沒有什麼需要幫忙的。
即使如此,我臉紅只是因爲不習慣戀愛,纔不是還留戀着她~可惡!
「你要我住進這裏?」
對了,我想起昨天撿到的東西還收在口袋裏。
我和柚比坂在謝麗絲和緹娜回去拿行李的時候搬遷完畢。因爲沒有行李,純粹只是決定哪間房間要如何使用,當然一下子就結束了。
「喔、喔。」
柚比坂食指抵着纖細白皙的下巴,露出惡作劇的笑容。
儘管理論上能夠理解,但我總覺得遭到非常沒道理的指責,這是誰的錯?
「相反的,只要說是跟救世主約書亞大人和安娜大人組隊,沒有父母會反對孩子住外面。」
「總覺得只是增加被害者候補而已。」
「爲什麼問我?」
「如果只有兩個人會產生問題,那我也住進來。」
「我沒打算獨佔功勞,既然彼此都沒地方住,那住在這個房間數量很多的地方就行了吧。我只是提出常識範圍內的提議!」
「那還用說!」
柚比坂坐在我正對面,用手指卷着頭髮,經過漫長的沉默後小聲開口。
我被她帶進房裏,坐在沙發上。明明被邀請到女生的房間,爲什麼感覺如此尷尬?
「再說,記憶卡里的遊戲存檔資料不是你花費時間與勞力的結晶嗎?不見當然會很困擾。既然身爲遊戲玩家知道這一點,我絲毫沒想過要拿來當成交易材料使用。」
「當然是開玩笑的。嗯,總比兩人單獨住一起好得多。不過,大家最好將各自的寢室上鎖喔。」
「就說了沒在求婚!聽我說話!」
「啊,緹娜好奸詐!既然這樣,人家也要煮!」
我從口袋裏拿出手帕,將包在裏面的黑色小板子給她看。
別面帶笑容說出恐怖的話!
因爲她坦率地道謝,我非常困惑。
可惡,爲何我要對柚比坂鬧彆扭的表情心跳加速。
「這張記憶卡是我父母的遺物。」
或許是難爲情,柚比坂的臉頰染上一抹粉紅色,低着頭猶豫地說。
「遺物……?」
「嗯。不過,真正的遺物是遊戲主機,但有一臺──妹妹的主機壞掉了。」
「呃,我聽不太懂。應該問爲什麼要告訴我這些?」
「因爲我不爽你以爲『那傢伙說討厭電玩,但其實私底下都偷偷打電玩』,才無可奈何地解釋啊!」
「我說過我沒那麼想啊。」
「好了,閉嘴聽我說!」
「是。」
真可悲啊。雖然這麼埋怨,我仍反射性地說是。萬一她再搶走匕首抵着我也很頭疼。
「我有個妹妹。年齡跟我差得比較遠,纔讀小學三年級。現在扶養我們的養父母,是遠房親戚。」
我按照柚比坂的交代默默地點頭,催促她往下說。
「話雖如此,我沒打算扮演悲劇女主角。養父母家境優渥,人也非常好,真心替我們姊妹考慮,雖然在有些方面過於嚴格。在這時代一星期只能玩三次遊戲,一次三十分鐘,你不覺得太嚴了嗎?」
「的確很嚴格。」
這樣別說RPG,連動作遊戲都玩不到最後。某款狩獵遊戲,依情況而定,說不定也打完一場就得結束了。
「就是說吧?這讓我感到有點不安。如果回應不了他們的期待,該不會被拋棄吧?當然,我很清楚沒這回事,但仍然……所以,我當起預習複習與每天健身從不間斷、無懈可擊的優等生。萬一被拋棄的話,妹妹也會很困擾的。因此,我必須當個令他們自豪的女兒。不過,年幼的妹妹還沒辦法分得那麼清。即使知道他們人很好,有點內向的妹妹還是不太習慣嚴厲的養父母。」
「這是你扮演優等生的理由與想回去的理由?」
「沒錯。我擔心妹妹。對我們姊妹來說,一起用父母留下的遊戲主機打電玩是比任何時間都更加期待的時光。」
「……呃,大概一個月一次……」
「……」
再也沒有人對我最後洗澡的順序提出異議。
我感到心臟被狠狠抓住。
「別說得簡單。很多問題光靠唯心論無法解決的。」
謝麗絲和緹娜表示讓我等太久過意不去,所以三個女孩子一起進了浴室。我還沒看過衛浴設備,但聽說浴室和浴缸都寬敞到三個人一起洗也還綽綽有餘。和日本的居住環境相比,真是個豪華的住宅。
「她本來就喜歡奇幻故事,失明之後也沒喪失熱情,當然對這類遊戲也感興趣。不過,她自己沒辦法玩,都由我陪着她一起玩遊戲兼作說明。」
看樣子是猜個正着。
放在遊戲中,這個情境很可能發生去偷窺女生洗澡的事件,但我當然不打算做出那種愚蠢的蠻行。
這終究是爲了預防火災的安全措施,我一點也沒有拿這個當藉口接近浴室的意思。絕對沒有。
「你破壞浴室的經驗多到不得不擔心這種問題?」
我走過走廊,在更衣室門前停下。
「既然如此,快改改你把這次任務交給其他小隊處理的態度。」
這是故意開的?還是不小心忘記關火?
我這麼宣言。這個世界似乎也有放熱水泡澡的習慣,入浴形式與日本相近。然而,宅邸裏只有一間寬敞的浴室,想劃分成男女專用必須經過大規模的改建。
這時候不能以爲進入更衣室還不要緊。
女生們熱鬧的聲音一路傳到這裏,只要在這大聲呼喚傳達來意,她應該聽得見。
不,唯獨緹娜從背後伸過來抓住那對太過豐滿乳房的雙手,勉強遮住柚比坂位於胸部頂端的部分。
「嗯。我有該做的事,所以想要回去。這是我真心的理由。因此,我完全打算認真地去做。唯獨在這一點上,相信我吧。」
眼前是柚比坂驚訝的臉龐。
緹娜極其冷靜地開口。
緹娜也帶來研究用的魔導書、可長期保存的水果乾與罐頭食品,行李數量十分驚人。
至於緹娜和在兩人背後的謝麗絲,也都保持着如剛出生般一絲不掛的迷人模樣。
總覺得柚比坂不小心忘記的機率很低,但是關火的處理,還是確認一下比較好。
哇~一臉對我的論調很有異議的表情。彼此主張必然起衝突還真是累人……
她以帶淚光的眼眸瞪着我。
「這麼頻繁!」
謝麗絲和緹娜搞不好會說這是讓績優股負起責任的好機會。
「的確,關於運用一事我會採取相應的行動。不過,我們的目的是抵達塔,解任務只是手段。這點不應該搞錯。」
「她小時候出了車禍,儘管幾乎沒受傷,但頭部受到重擊。從此以後便失明瞭。」
我心情很複雜。老實說,我有種被背叛的心情,這女人表裏差異太大,瞧不起我,也讓我十分火大。
「洗澡我最後一個洗就行了。」
「咦?」
你帶着天使般的笑容在說什麼啊。
「啊?到了這個節骨眼還提遊戲……!」
話還沒說完,門被猛然打開。
「所以,把回去的手段交給別人負責,我會很爲難的……!」
遊戲與動畫中的主角,總是在這最後關頭犯錯,撞上幸運……咳咳,多餘的麻煩。
慌亂失措的謝麗絲也面紅耳赤。
但是,我很難因爲如此就推開困擾不已、眼角含淚的女孩。
──咦?
先不提這些,這段時間我當然連個聊天的對象也沒有。
柚比坂之所以只帶着記憶卡,是因爲和妹妹共享主機與遊戲軟體嗎?就算壞了,嚴厲的養父母也不會允許他們購買新的遊樂器主機吧。
「……是啊。我就稍微相信你吧。」
基本上,在談有沒有看見裸體之前,這種情況下進更衣室就出局了。不過,沒有理由可以責怪站在公共區域走廊上的我。
「哎呀,好像有人回來了。這個話題等之後再討論。這事情不能給她們兩個聽見,你也無法說真心話吧。」
「緹娜,你太失控了!」
在勞動過後當然想沖掉一身汗水,但是……
「囉、囉嗦!」
「喂~柚比坂!廚房的火──」
*
原來如此──
或許是扮演優等生的反動,她的本性變得黑心許多,但在更加根源核心的部分或許不是壞人。
「光是買下游戲不行。我妹妹眼睛看不見。」
「嗚~~緹娜變得好像變態!」
「才、纔不是!我只是看不順眼那種不做原來該做的事,對娛樂神魂顛倒的生活方式!」
「不,所以說,暫時拋開那些色情的念頭。如果因爲我的壞運氣發生奇怪的意外導致浴室損壞,你們也很困擾吧。如果我第一個進去然後壞了,說不定大家都無法洗澡。」
柚比坂露出打從心底傻眼的表情。
「志度同學,你不會動了想用女孩子洗過的洗澡水做什麼的變態念頭吧?」
不過,不能混淆虛構跟現實。那些老套的偷窺浴室場面,是因爲女主角們喜歡主角纔會被原諒,我去模仿的話純粹只是變態與罪犯。人生將就此完結。至少在社會意義上來說。
天色在我們幫忙謝麗絲和緹娜搬行李時轉暗,先休息一會兒,簡單喫了點東西后繼續幹活,等到全部搬完時夜色已深。
「是、是嗎──這樣嗎?」
「我不在意。」
「倒不如說,一起洗的選項也……」
「囉嗦住口。」
「……抱歉,沒辦法調整溫度之類的小故障每十天發生一次……」
「那就算你沒去買,她也一定會買的。」
因爲謝麗絲是好人家的千金小姐,我已有所覺悟,卻沒想到她喜歡收集各種武器,還全部都帶來了。聽說是在嘗試各種武器的過程中體驗到了收集的樂趣。
「吶,柚比坂。先前我也說過,我也是真心想回去的。我一直期待的遊戲快要發售了。」
應該沒有。
「你擅長玩遊戲吧?設法解決啊。誇口宣稱強化單一能力型的人物依照運用方式一定會脫胎換骨的人是誰來着?」
試試看偷窺柚比坂的裸體,這次可不是被匕首抵着能解決的。她大概會真的刺下去。
「期待這款遊戲的人不只我而已。」
「我對你的說法有不少同意之處,但凡事都有順序。趕緊和焦慮是兩回事。緹娜也說過吧,不是每次都能復活。如果受到焦急驅策亂衝,死在無法回收遺體的地方就談不上回去原本的世界了。首先鍛煉出足以戰勝必須擊敗的頭目的實力,如果班長他們在這段期間內打倒了頭目,那樣也好。這是目前最好的方法。即使是練等,如果對效率估計錯誤也可能全滅喔。」
「嗯?那麼,難道你討厭遊戲玩家,純粹是羨慕又無法原諒那些能夠不在乎時間與環境,長時間玩遊戲的傢伙?」
不,問我想不想看,那當然是想。她們三個雖然類型不同,但都是美女,特別是柚比坂,光看外表完全符合我的喜好。
然後立刻發現,瓦斯爐上的鍋子底下有小小的火光搖曳。
所以,平常心平常心。啊哈哈,只不過是女生們赤身裸體泡熱水、清洗頭髮與身體而已嘛。
「…………也對。」
柚比坂恨恨地撇開頭。
「該怎麼說,你的本性比想像中更加遺憾啊……」
「拜託喔……」
這時,我感覺屋外傳來聲響。伸手製止正想說話的柚比坂。
柚比坂本人身上甚至還滴着水,別說衣服,沒有任何東西遮掩着那身如白絹般眩目的肌膚。
而且這個──柚比坂擔心妹妹的態度,實在不是演出來的吧。
「那是真理亞──我妹妹非常喜歡的系列,她從很早以前、新作決定發售日那時候起就一直很期待。」
柚比坂低下頭,以指尖擦去眼角的淚水。
她收起先前的激動情緒,以冷漠不美好的那一面說道。
柚比坂突然拉高嗓門拼命解釋。該怎麼說,那種爲了掩飾難爲情而賭氣的感覺很不像她,異樣地惹人微笑。
「咦──?」
「總之,我無論用什麼方法都非得回去不可!」
看來即使知道她的內在糟糕,女人的眼淚對男性依舊能發揮莫大的破壞力。
「現在這一刻,瑠加……妹妹或許也在擔心我!或許寂寞得哭泣!所以!」

……
爲了穩定心情,喝點東西吧。我踏進廚房。
「我知道。但是,我不喜歡把自己的命運交付到別人手中的做法。爲了往後迅速執行那個手段,我們也應該去挑戰累積經驗。是否太勉強應該在努力過後做判斷。」
柚比坂細長的眼眸在眼角處浮現淚光,像寶石般閃爍着。
柚比坂一瞬有些慌張。
「可是,無論是泡在約書亞殿下洗過的洗澡水裏或是相反,都讓我心頭小鹿亂撞。」
「不過,貼身帶着記憶卡,你也有可愛的一面嘛。」
時間一瞬間彷佛靜止了。
女孩子們大概對未曾預想過的意外大喫一驚。
而我當然喫驚沒錯,但反倒說是看呆了比較正確。
啊啊──柚比坂,爲什麼你是柚比坂。
如果你的內在再稍微、稍微好上一點點,我明明還能繼續喜歡你的。
然後,時間隨着三人的驚叫聲開始轉動。
柚比坂一邊驚叫,一邊用雙手包着緹娜的手,遮住胸部蹲下來。緹娜也自然地被她拉得彎下腰。
「討厭──!」
接着,謝麗絲的帶刺鐵球發出咆哮,從柚比坂和緹娜蹲下後清出的空間朝我飛來。
話說,爲什麼要把那顆鐵球帶進浴室?
再說,看見是我不對,但剛纔那狀況是我的錯嗎?
我感到無法釋懷。而因爲又增加一次死亡次數做爲一天的收尾,被曾祖母大發雷霆。
由緹娜的魔法復活的我,被放在餐廳的桌子上。
臉泛紅暈,鼓起腮幫子的柚比坂、臉色比柚比坂更紅,扭扭捏捏的謝麗絲、臉頰帶着一絲紅暈,但並未失去平常冷靜神情的緹娜並肩坐着面對我。
我回憶起死前目睹的迷人景象,無法直視大家的面容。
「沒想到志度同學居然如此愚蠢。」
「不,等等,我的確覺得不對,想向你們道歉,但我只是去問廚房的火開着沒關不要緊嗎,甚至連更衣室也沒踏進去吧?」
「找、找、找藉口可不像男子函!」
「不是藉口啊!是事實!」
「的確,打開更衣室門的是安娜小姐。」
我的目光不禁落在柚比坂胸口,被她一瞪,慌忙別開目光。
「等等,別說感想!志度同學也別臉紅!」
遊戲加德似乎分成地之月、水之月、火之月、風之月、光之月、暗之月,每個月六十天構成一年。即使在這個世界屬於常識,對我來說光是曆法不同就令人喫驚。
難得組成小隊,我想從今天起在冒險之書上留下紀錄。
『火之月四七日
什麼?
「外觀看起來非常可口,也具備可口的柔軟觸感。」
「想摸摸看的話,只要跟我說……」
柚比坂一臉驚訝。
(中略)
「志度同學反應也別那麼露骨。」
「那怎麼可能?大也有大的辛苦。」
「緹娜!你若無其事地說出什麼話啊!」
不同於偷窺嫌疑的理由讓我待不下去,只得低頭說道。
那種地方。
「不,忍不住就……啊,我當然沒當真喔!」
「緹娜小姐,這理論很奇怪。」
「咦?」
「但是,看到那麼大的胸不摸摸看怎麼行。」
……類似的意外一堆,我也曾死掉或是瀕死,但還沒經驗過像場冒險的冒險。雖然爲了回去必須儘快行動,但我想盡可能避免危險的冒險。真希望柚比坂也能理解。』
「抱歉,剛纔的事全部當成我錯也行,要我下跪還是幹麼都行,可以結束了嗎?我道歉。」
魔法真是不可思議,想要寫字時會自動浮現日期。
「就算安娜殿下這麼說,聽起來也只像挖苦。」
*
「真是的~我討厭胸部──!」
「彆強人所難!聽着女孩們在眼前討論胸部,我當然會害羞!」
「因、因爲,那時候緹娜小姐在揉那種地方,我拼命……」
雖然我非常理解她的心情。
「……果然還是胸部嗎?胸部決定女人的價值嗎?」
「你沒有自覺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