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始祖之語
《那麼,來攻略異世界吧》 · 岡崎登 · 9354 字
「那麼,我們走吧!」
我宣佈在腐朽門前的休息時間結束了。
「說不定這前方有出口。」
或者,說不定只能從我們掉下來的洞穴進出。
如果是以人工挖掘的洞穴,一般似乎都會有出入口,不過出入口被堵住了也是有可能的。
「從這裏開始,基本上禁止使用技能和魔法。爲求慎重起見,芮雅也不能使用彈弓。雖然和能力無關,但因爲我沒有持有射擊武器。」
「喵嗚!」
「那麼,走吧。」
我看到所有人都點頭後,打開了門。生鏽的蝴蝶鉸煉發出刺耳的聲音。
門扉的另一側,有條沒任何異樣、往前筆直延伸的通道。與之前的土牆不同,有着以巨大石頭堆疊而成的牆壁和天頂。
此外,在我打開門的同時,以等距鑲嵌在牆壁上的石頭,開始釋放出微弱的光線。喔!在沒辦法使用魔法光的區域,這還真是幫了大忙。
我們慎重地踏進通道內。
當我們戰戰兢兢地在筆直延伸的通道前進沒多久,以等距鑲嵌在牆壁上的發光石頭便突然中斷了。
前方是一片的漆黑。
──不,不對。
是從某個地點開始,因爲不明原因光線被遮蔽了。
我慎重地將護身符丟進光線被遮蔽的前方。護身符呈拋物線飛行,消失在黑暗中。
喀的一聲,只聽見護身符掉落在地面上的聲音。
我忐忑不安地試着將手深進黑暗中,但只是看不見手,沒特別受到任何傷害。
「看來似乎沒有危險。」
「啊,說得也是。」
呃啊!
「嗚哇!」
「但是,前方沒有光線,一片漆黑喔喵!」
啊──真是的!總之,兩個人趕快從我身上離開。壓在最下面的達莉爾(大概)太可憐了!
「啊,對不起喵!」
當這種沒意義的對話在進行時,仍握着柚比坂的手的芮雅,拉了拉柚比坂的手說道:
我抓着謝麗絲和依爾賽的肩膀。
「安釀、義彌,那裏有東西喵。」
緹娜立刻拿出筆記本並寫下些什麼。
「我們試着接近吧。雖然要警戒,但嚴禁使用技能和魔法。」
「喵嗚!」
「話是這麼說沒錯。」
「完全看不到。是所謂的黑暗區域啊……」
「這裏,沒有恐怖的感覺喔喵!」
咦?那裏,已經啓動了嗎?
這目的大概是爲了,篩選。應該將其視爲測試來者是否有正確理解門前的「不得做出救世主做不到之事」之意,並排除無法理解意思之人。
「真的耶!」
在這聲做作的慘叫發出的同時,有對胸部往我的臉上壓。不,以觸感來說大概是這樣。從聲音及做出這種舉動的行爲模式來判斷,一定是緹娜。不過,她爲什麼能在這黑暗中,準確掌握到我的位置啊?
「果然。那一定是爲了讓人使用技能或魔法的圈套。剛剛通過的黑暗區域也是一樣吧。」
「請交給我,約書亞大人!若用我的必殺技能,一擊就能打敗那種敵人!」
「唔,這是怎麼回事……!我竟然晚了一步,真是太粗心了。」
「那麼,我寫在地圖上吧。」
的確是有些失望……或者是,設置者沒有害人之心?
是……魔偶嗎?
「安釀,明明騷動成這樣,那些傢伙卻完全沒動耶喵!」
接着現身的是,像是拼湊了鐵管和鐵鎧甲製成的醜陋人形物體。
「反而會捱罵吧,你給我清醒點!」
「喵嗚。但是,這裏,好像有什麼。」
「我知道惹……」
「好、好的……!」
「除了一片漆黑什麼都沒有,真是令人失望。」
「總算通過惹呀!」
「看要不要繞到另一側,說不定在別的地方有開關。」
就像一觸摸,手便會穿過去那樣,只是個看起來位在該處、沒有形體的某物。當然,既不會動也不會發動攻擊。
「約書亞大人,這也是沒什麼危險的機關嗎?」
「我說了不要使用技能!達莉爾,幫我壓制住依爾賽。」
你們爲什麼能如此準確……該不會用了什麼技能吧?
芮雅將臉探進黑暗裏說道。
她們兩人的意見沒有錯。要降低我方受到的打擊,最好的方法就是迅速擊倒敵人。先行發動攻擊,只要能在對手行動前,減少敵人數目,戰況就會變得相當有利。
「就說了禁止使用魔法。」
看起來像是人影,但因爲還有些距離,所以連輪廓都不是很清楚。
緊接着。
「安釀,我什麼都看不見喵……」
「唉呀!」
「我完全同意呀。」
「等一下!」
因此,不需要與挖洞等其他陷阱並用。
不,不對。
我無視於此,也試着將臉探進黑暗中。的確,別說沒光線了,是就連地面和牆壁也看不見的一整片漆黑。
啊──我有不祥的預感。
達莉爾遵從我的指示,從背後架住依爾賽的雙手。
「先發動的一方,在作戰上比較有利吧!?」
「就算是這樣,也不能擅自行動!」
謝麗絲接受了,但是──
「嗚哇,這真是困難。」
然後,就在我們打算前進,開始走沒幾步後,就聽到從背後傳來喀哩喀哩的石頭摩擦聲。
「先發制人!」
沒有其他陷阱,也沒有其他通道交錯,我們只是直線前進一陣子,黑暗區域就結束了。
「就是說呀!」
「等一下!真是的,怎麼回事啊!?這明明是讓約書亞大人看到我優點的大好機會啊!」
在這場混亂過後,我們總算穿過了黑暗區域。
「呀啊!」
它的身體各處長滿了鐵繡,每一次動作都發出刺耳的聲音。
我下達這樣的指示並試着走近,結果不出所料,我們所看到的人影,只是位於該處類似幻影的東西罷了。
毫無防備的我很輕易地就失去了平衡。
真恐怖啊。這該怎麼說?因爲使用技能和魔法一事太過理所當然了,不知道她們什麼時候會一個不小心使出來。
又有某個人壓了上來。
「同感。」
我戰戰兢兢地回頭一看,我們剛纔仔仔細細調查過的牆壁上開了一個大洞,從裏頭傳來像是要強行啓動生鏽機器的刺耳聲音。
謝麗絲露出一副「糟了」的表情,吐了一下舌頭。
要是在完全看不見前方的地點設有挖洞陷阱,或是設置了一碰到就會受傷的牆壁,情況會變得如何……我甚至不敢去想像。
我感到芮雅在附近氣勢勇猛地跑了出來。幾乎在同一時間,我感覺到有某個東西,咚的一聲大力撞上我的腳。
當我們再稍微前進了一會兒,芮雅啪嗒啪嗒地拍着牆壁,一邊不解歪着頭。
「那麼,在光線被遮蔽的前方,只要請安娜大人變出光線不就好了嗎?」
芮雅打斷我的思考。在她手指着的前方,也就是通過黑暗區域的通道前方,有一道影子。
近身戰鬥組的謝麗絲、達莉爾和依爾賽一邊說道,一邊各自擺好架勢。
「喂!天不怕地不怕也要有個限度。」
「我在這邊喔,芮雅。」
我抓着芮雅的肩膀,讓她退後一步,芮雅則是露出不明所以的表情。
不過。
「現在狀況不同,先看對方態度。」
我撞到緊跟在我身後的某個人,就這樣往後倒下。不過,我的身體沒撞上冰冷的地面,反而感受到柔軟又溫暖的觸感,我一定是倒在某個人的身上了。特別是後腦勺碰到的軟綿感,一定是那個,所以還真是抱歉啊。從聲音來判斷,我想可能是達莉爾,但無奈因爲完全看不到,所以無法斷定。
「這裏真是徹頭徹尾令人失望的場所。」
並指着前方的影子。
「爲舍麼呀!?」
「請、請你不要說這麼恐怖的話……」
「喂,大家都在做什麼呀!?」
因爲太過漆黑,自己的身體,比方說就連自己摸着牆壁的左手都看不見。
「我想這種機關大概還有。不過,只要不使用技能和魔法,應該就沒什麼危險。我們繃緊神經前進吧。」
「安釀,你在哪裏?」
這條通道的目的,恐怕就是讓人使用技能或魔法。
「什麼都沒有應該覺得幸運。」
我站在最前方,用左手摸着牆壁,同時走進黑暗之中。
哎,所謂習慣就是這樣,這也是沒辦法。
被柚比坂罵了之後,芮雅沮喪地垂下耳朵。
「總之,只能靠着手感前進了。我們邊互相搭話,邊沿着牆壁前進吧。」
「芮雅,我在這邊喔。我們牽着手吧。」
「嗯,會是什麼人啊……?」
這黑暗區域的意義,恐怕是引誘「讓人使用技能或魔法」。它會變身成爲產生最爲恐怖的效果的陷阱嗎?如果不是的話──
我這邊則是因爲某個人差點技能全開、揮舞大斧,而一直在提心吊膽啊。
「是敵人吧!?」
「芮雅,不要東摸西摸的,說不定會有陷阱或機關啓動喔。」
因爲是感覺敏銳的芮雅所說,所以大家一塊兒調查起周圍。的確,在芮雅指出的牆壁上仔細一瞧,發現上頭有道門扉大小的縫隙。不過,我們找不到能使其啓動的開關等物。
這是所謂的3D迷宮系的遊戲中經常可見的障礙。單獨出現的話,只是看不見地形,讓人覺得麻煩的程度,沒什麼危害。但與其他的陷阱組合後,情形會立刻變得險惡。
「抱歉,可能是我太天真了。」
「呵呵呵,是讓約書亞大人看到我的優點的機會呀!那種廢物,就用我的高超技能劈成兩半……」
「你是笨蛋嗎?」
就在舉着戰斧,同時幹勁十足的依爾賽話說完前,我忍不住啪的一聲,用力拍打了她的後腦勺,並吐槽說道。
「好痛!怎麼回事啊!?啊,不過,被約書亞大人斥責,這樣也是可以……」
不準紅着臉說這種話。
「是變態呀!這裏有變態呀!」
「我不是說過禁止使用技能嗎?總之,依爾賽你不要應戰。不,依爾賽以外的所有人也都不行應戰。」
這一路上好不容易讓她們沒使出技能和魔法走了過來,但演變成戰鬥的話,結果又會不同了。
打從骨子裏就是冒險者的這個世界的居民,使用技能和魔法的戰鬥方式,已經深植於她們的體內了。
「比起不知是否存在的威脅,要優先排除眼前的敵人!」
看吧!
不過,在某種意義上依爾賽的判斷並沒有錯。因爲確實打倒眼前的敵人,本來就是擔任前鋒的戰士職責。
不過,依爾賽,你好歹也聽一點我說的話。
「你給我適可而止一點。」
柚比坂用力抓住依爾賽的肩膀。
「怎麼回事啊!?」
依爾賽想要甩開柚比坂的手,但柚比坂的手更加使力,不讓她甩開,且怒瞪依爾賽的視線變得更加嚴厲。
「爲什麼沒邀請你進入小隊,我現在告訴你吧!那是因爲他很擅長擬定戰略。而擬定戰略的人,最討厭無視計畫、擅自行動的人。不管那個人本領有多高。」
「哈,能力不足而無法執行作戰計畫的人,還在說一些自以爲是的話?」
依爾賽訕笑着,但柚比坂不爲所動。
依爾賽看似很懊悔,怒瞪着杏奈,而杏奈則是很得意似的,一臉若無其事地笑着。
當然,爲了持續和杏奈合作,我退步往後。杏奈也打算進入防禦態勢。
但是。
在乾裂聲響起的同時,生鏽魔偶的手肘裂開,手臂咯咚一聲掉落地面。
「之前說什麼擅自行動的是哪一位啊?」
謝麗絲像是在喊叫般開口反對。
已經被我瞄準且攻擊數次的左手肘上,又再次發生火焰爆炸。
柚比坂突然改變態度,還真是棘手。不過,她似乎完全看開了,現在的柚比坂應該不會不小心犯下失誤了。
「義彌同學!這次要使出水屬性的冰氣系攻擊!」
先是一擊。
「嗯!」
我丟掉使用完畢的火屬性護身符,用左手拿着原本銜在嘴裏的水屬性護身符,同時再次刺出匕首。
我用匕首往生鏽魔偶的左手肘一刺。被折斷的護身符的魔力,在生鏽魔偶的手肘上引發火屬性的爆炸。
「嗯,我知道!小心點,杏奈!攻擊的模式說不定會改變!」
命中了!
「爲什麼你們每次一見面就這樣。杏奈你也是,別做這麼幼稚的事。」
杏奈以盾牌輕鬆解決了數發箭矢。然後,下一支被裝填好的箭矢──
「……就算你這麼說……」
我站在防禦着分裂箭矢的柚比坂身後,將火與水屬性的護身符各抽出一支。接着,將停宿着藍光的水屬性護身符銜在嘴裏。
「拜託,我想要挽回的機會。」
明明正在交戰,但痛快的心情卻逐漸勝過緊張感和恐怖感。
「我說你……」
「快跑,快點!」
生鏽魔偶邊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音,邊將左手臂對着我們。
──喀嚓。
「真狂妄,箭矢居然在空中分裂成三支。」
「不過,現在分裂的箭矢,在發射之後好像空檔頗長。」
沒錯,要鎖定目標的話,那就是左手的十字弓。所幸,生鏽魔偶的動作不快,只要沒了那個,應該能成功逃脫……!
「但是!」
「沒錯。」
……真是的。不過,老實說,比起一個人面對要來得安心的多。
「你喜歡的人,他的肚量沒有小到會以成敗論人,只要盡全力就好。但是,不聽命行事的人根本沒有討論的價值。」
哇,她神色自若地肯定說道。哎,雖然此話所言不假……
「義彌同學!」
我看到生鏽魔偶的左手上,黏着一個類似十字弓的射擊裝置後說道。
不是我們默契好,而是她配合我。
明明事前沒有任何商量,但我們的默契卻出奇得好。
「防禦系的技能也不行喔。」
但就算這樣,能配合到這個程度,不是件能輕易辦到的事。
雖然杏奈這麼說,但還是準確地以盾牌擋下所有的箭矢。不愧是她。
「拜託你了!」
「不要吵架喵!」
「約書亞大人!這種事,有可能嗎!?」
「啊,好的……!」
「交給我吧!」
「看來提高防禦的比重比較好。」
「喂,沒時間了,等一下在吵。依爾賽,你就當作給我面子,盡全力逃跑。大家也是。這裏就交給我。」

「等一下不知道會被依爾賽說什麼。」
芮雅的右手和左手分別握住我和杏奈的手,並且說道。
「唔嗚……」
雖然我們交談着,但依舊交替着前鋒後衛,同時反覆進行我攻擊、柚比坂防禦的動作。
於是很自然地,我從柚比坂空出的右側發動攻擊。我面對的右方,也就是生鏽魔偶的左側。
「嗯,一定是因爲比普通的箭矢來得重,所以發射的衝擊力也比較大。」
僅憑着這樣的對話,彼此就理解了下一回的作戰計畫。
好了,該如何發動攻擊呢──就在我這麼想的瞬間,柚比坂往左踏出一步。彷佛是看穿了我打算發動攻擊的時機。
「沒問題的,我還不像大家一樣那麼慣於使用技能和魔法。而且,也沒打算拔出劍。」
「如果覺得提出的意見不錯的話。」
真是的,恢復正常狀態的天才,怎麼會這麼可靠……!
柚比坂拿起盾牌站到我的前方。然後,以盾牌確實擋下生鏽魔偶射出的箭矢。
「你等一下,我立刻穿過門。」
「就讓她說吧。當然,我等一下會聽你說教。」
「瞭解,防禦交給你了,杏奈!」
「嗯,我知道!反覆加熱冷卻,會讓金屬變脆弱的那個!」
我喊道,同時爲了擋住生鏽魔偶的射擊範圍而往前一站。
「喔,好。」
「我也來幫忙。」
「太好了!就是現在,杏奈,我們快跑!」
相當一廂情願的推測,不過現在只能賭一把了。
「不過,比起單純的攻擊要好多了吧。」
仔細一想,我們來到這個世界之後,幾乎每天都在學院的訓練當中較量,她對我的動作和習慣等等應該無所不知。
「……」
多虧柚比坂以盾牌擋下箭矢,我拔出神聖匕首和護身符。
依爾賽咬着嘴脣。
「再一次!」
交談的內容隨即反映到合作上。真是痛快。
「還不到能在實戰使用的階段,所以沒問題。」
「真拿你沒轍,那防禦就交給你了。」
結束防禦的杏奈,爲了空出我前方的道路,敏捷地踏出步伐。當然,預測到這一步的我也開始行動。
「義彌同學,裝填的箭矢和剛剛的有些不同!」
但不能一味地開心。我立即往後退,拉開距離,等待對方出手。不過,柚比坂的反應比我快,以盾牌幫我擋下了生鏽魔偶的攻擊。
當我們穿過通道盡頭的門扉之後。
「喂,你們要做什麼!?」
「什麼啊!說到底,都是義彌同學這樣要袒護不袒護的,所以她纔會會錯意。讓對方有所期待可是罪過!」
*
「嗯。」
噹的一聲,刀鋒碰上生鏽魔偶的手肘,又再一次,這次是冰氣的魔力繃裂開併發生爆炸。
這是怎麼回事?
「好了,依爾賽你也是,明白的話就快走!達莉爾,請抓着她那邊的手!」
緹娜拉起正在猶豫不決、輪流張望着我和柚比坂的芮雅的手,並跑了起來。如此一來,芮雅也只能跟着跑。
「由我對戰的話,就沒有做出禁止之事的風險。」
「約書亞先生,請小心……!」
謝麗絲和達莉爾也拉着依爾賽跑了起來。
「啥!?是我不對嗎!?」
「是淬火。藉由加熱後又急速冷卻,讓組織發生變化。如此一來,金屬在變硬的同時也會脆化。不過我不知道光那一瞬間會讓溫度上升多少,所以也可能只是讓人暫時安心的程度罷了。」
我們背對着生鏽魔偶,以全速奔跑。如同往常般,我沒多久就上氣不接下氣。不過,生鏽魔偶已經不會追上來了。
然後,我發現了。
毫不掩飾怒氣的依爾賽立刻發話。
「咦?我可不是擅自行動。我只是向戰略擬定人員提出自己的意見,然後被採用罷了。」
「如果所有人都逃跑的話,會從背後受到攻擊的。沒問題的,我最清楚自己能力不足。大概只要有人再穿過一次門,達成條件,機關應該就會停止了。」
「說得也是……」
情形如此,我和杏奈也不得不結束爭論。
「不過,安娜大人好像黑覆成平時的狀態了呀。」
「該說平時嗎?總覺得好像比之前更自然地稱呼彼此的名字。」
「啊,經您這麼一說,的確是這樣呀!」
「真奇怪。」
「等一下!你們要對我置之不理嗎!?」
「呃……這有什麼關係?反正大家都平安無事……」
沒錯,誠如達莉爾所說的。
「總之,話等一下再說,先往前進吧。」
剛剛纔穿過的殘破不堪的門扉另一頭,依舊還是一條石作的通道。因爲沒有岔路,所以我們只有往前進或回頭兩種選擇。
我們往前走了一小段路之後,盡頭出現了一扇豪華的鐵門。之前的門扉和生鏽魔偶不是殘破不堪就是長滿鏽斑,但唯獨這扇門跟新品一樣,甚至看起來像在閃閃發光。
「是門扉……沒錯吧。」
「亮晶晶的好酷喵!」
「位在古老的迷宮裏卻如此新穎太不自然了。應該至少有施以維持狀態的魔法。」
「就是說呀。」
「那個……要怎麼辦呢……?」
「什麼怎麼辦,除了進到這扇門的另一頭,沒有其他方法了。」
「也是。」
我點點頭,向門扉走近一步。
『最近,似乎有那男人的手下來到此處的跡象。我正思索着要在此地點的上方,建造目前在推動的教育機關,如此也可同時隱藏我們的王牌、真正的救世主系統。希望日後造訪此處的人也能小心謹慎,以防救世主之事被察覺──慄須紗良』
啊啊──
「總而言之,這是件大事。雖然我很想仔細閱讀,但如同這手記上說的,在這裏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所以我還是想先快點離開。」
『非常遺憾,我無法成爲救世主。以前提條件來說,我認爲現階段,遊戲加德的文明程度明顯還不夠高。爲了至少能幫上久遠未來的救世主一點忙,我打算將設計出的魔法理論系統化,並整備好易於學習的環境。祈禱有天救世主會替我們的研究團隊沉冤昭雪──三田和人』
「怎麼了?」
「但要是接連有人失蹤,畢竟會引人注目吧?」
「把所有事情消除的開關──應該可以這麼說吧。」
不可太過接近那座高塔。
因爲被自動開啓的門嚇到,芮雅緊抱着杏奈。
「等,喂,要稍微警戒──」
這張書桌只是在木板上釘上四隻腳,還比不上一般父親在假日敲敲打打做出來的成品。
我心中有說不盡的懊惱。
照目前的時間設定,即便這裏經過了一千或兩千年,日本的話應該還不到十年,所以我們的女兒應該還活着。
我驚訝不已。
雖然謝麗絲如此說道,但她的聲音卻微微地顫抖着。
結果,我明明沒碰到,但鐵門卻安靜無聲地緩緩自動打開。
「等一下。好了,我要念了。」
「也是……若有找到屍體那還另當別論,失蹤的話,說不定有辦法隱瞞……」
謝麗絲不解歪着頭。
芮雅撿起掉落的記事本,說了聲「給你」並遞給我。
那座高塔是這個世界的重置鍵。那男人只要條件湊齊了,一定會按下重置鍵吧。因此,不可在沒必要的情況下,過於接近那座高塔。』
那裏就如依爾賽所說,真的是間幾乎什麼都沒有的房間。大約六帖榻榻米大小的單純四方形空間。有的是石作的牆壁和天頂,以及擺在中央的一張不太美觀的小書桌。
「大概,是這麼回事吧。」
──居然是……柚比坂……!?
「這是當然!」
那智慧型手機是有瀨小姐過世後依然還想守護,然後託付給我、爲了揭露幕後黑手惡行的武器。
「啊。」
是一本破舊的萬用手冊(注9)。
我一時半刻也想不到該如何回答。不過,我這什麼都說不出口的反應,對大家來說,等同於肯定之意。
「造訪此處的歷代救世主們補寫上去的。」
杏奈撿起的紙片,是張映着夫妻與年幼姊妹、一家四口正在幸福微笑的老照片。
這時,原本夾在裏頭的一張紙片輕輕飄落。
「這是……」
「怎麼可能,我不敢相信呀。」
假使你能平安回到日本,可以請你傳話給我們留下的兩個女兒嗎?
我一邊回答,一邊翻着頁面。
「當作沒這回事……也就是說,我們大家會消失?」
「不進去裏面嗎?」
這是……
我一邊說道,一邊啪啦啪啦地翻閱手記。
「沒有證據啊。誰會想到把人送進異世界?又不能證實。也不能想着下一個說不定是自己,然後跑去告發啊。說到底,要是沒有能讓人相信的明確證據,就不會有人理睬。」
「如果在那條『不得做出救世主做不到之事』的通道里,用了技能或魔法,說不定不論做什麼,這扇門都不會打開。」
「重置鍵是什麼呀?」
這不是很常見的姓氏。
在杏奈撿起那張紙片的同時,我從芮雅手中收下記事本,然後──
雖然我這麼說,但連自己都覺得聽起來只像是安慰話。我自嘲着。
「我不知道,但大概會被當作沒這回事吧。」
「我好像可以想像。知道救世主之事的──也就是說,能夠解開那道謎題來到這裏的,一定都是與這個世界的開創有關的人物吧。把救世主納入這世界裏的人們。借用這記事本里不時出現的字眼,就是指同一個研究團隊的成員。這些人陸續來到遊戲加德就表示,幕後黑手爲了奪取研究,因此把礙事的研究員們送進這裏來剷除他們。」
接着,杏奈看着她撿起的紙片,整個人僵住了。
其中有篇引起我注意的文章。
『如果是我研究室裏的人應該知道──在這世界裏不知道會發生何事,你未必有時間慢慢讀完整本手記。所以,我先提醒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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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半部有着筆跡明顯不同的頁面。
我念出記錄在記事本里的手寫文字,並開始閱讀。
「是呀。克茲特‧密達和莎拉‧克里斯都是我蠻的調查裏出現過的救世主名字呀。」
除了杏奈之外的所有人,也都露出不明所以的表情。
說得沒錯,連我也這麼想。
緹娜說道。雖然她的表情沒什麼變化,但大概正在生氣……我感覺。
然後,上頭放着一本記事本。
9注 可更換內頁的活頁簿。
「呃……能找到這本記事本就表示,你是救世主,或者你是我的研究室裏的某個人吧──」
「咦?有什麼掉了下來。」
雖然我聽到她如此答道,但畢竟不能放她獨自一人,所以急忙追了上去。
斗大的淚珠從杏奈的眼裏滑落。
「喂,杏奈──」
「喵!?」
「爸爸、媽媽……」
「這是表示……歡迎之意嗎……?」
記事本從我手中滑落。
之後也羅列着其他數人寫下的文字。
什麼──?
杏奈以嚴肅的聲音說道。
『我聽到了令人驚恐的一席話,是殺人的鐵證。我急忙用智慧型手機錄下,但被人發現而被送來遊戲加德。接着很幸運地抵達了這裏,讀了這本記事本。只要能善用這證據,就能替大家沉冤昭雪的說,我因爲感到懊悔而痛哭。我不知道是否會有幫助,但我想起碼要把這智慧型手機裏的證據託付給後世的救世主──有瀨香奈子』
「嗯。有除了始祖以外的字跡。我念念看。呃,非常遺憾──」
對於緹娜的提問,房間內鴉雀無聲。這份靜默感覺比平時要來得沉重,應該不是來自於我的錯覺。
「嗯,沒錯。整個世界的重置鍵就代表說,大概會回覆到始祖降臨之前的世界吧。」
「有寫些什麼嗎?」
看到偶然打開的頁面而驚訝不已。
「呃,那麼,我們會變得怎樣呢……?」
但是,這麼重要的物品卻弄丟了……被人搶走了。
「這種事,我不能接受。」
我走近,並戰戰兢兢地拿起。
很明顯是從我們的世界帶過來的物品。
我還來不及阻止,依爾賽便毫無顧忌地踏進門的另一側。
「這是……」
我打開記事本。
聽到杏奈口中發出的話語,所有人都一同發出「什麼!?」的驚訝聲。
「等一下。我們連這是誰寫的都還不太清楚。我想或許是始祖,但未必可信。」
『最後。
咦?
內容是:不能陪在你們身邊真對不起,不過,爸爸和媽媽直到臨死前都還愛着你們。
麻煩你這些事真是抱歉。我們由衷祈禱讀到這手記的你,能夠回到日本──柚比坂津雄、瑠美』
「沒有陷阱、敵人還是其他的,是間幾乎什麼都沒有的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