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冒險世界與救世主
《那麼,來攻略異世界吧》 · 岡崎登 · 1.4萬 字
謝麗絲和緹娜帶領我們來到一座令人聯想到西洋城堡或教會的石造建築。這裏不僅空間寬敞,天花板也高得驚人。牆壁與柱子上有裝飾性的雕刻,並排掛着幾幅大型畫作。
每一個雕刻與繪畫,主題都是與怪物交手或冒險。
「這裏是我蠻上的學院。」
「這裏是學校……?好驚人。」
「對啊。」
一言以蔽之,豪華得過火。
正如學院之名,年齡與我們相當的少年少女來來往往,但每個人都像謝麗絲和緹娜一樣,腰際、背上或手中帶着手杖及武器,氣氛與日本高中大不相同。
「話說回來……真是個眼睛不知該看哪裏的學校。這裏是夏季的海邊嗎?」
我不禁搔搔頭,目光在半空中游移不定地抱怨。
那些大概是學生的女孩都像緹娜一樣穿着勉強遮住胸部及腰際、裸露度很高的服裝。而且連帶着劍、斧頭、盾牌,屬於所謂戰士系的人也一樣。
男生明明正常地在衣服外穿戴鎧甲啊。
不過,即使是男生也完全沒看到穿着騎士般全身重裝鎧甲的人。大致上是在布製衣物外針對胸口、額頭、手腳等局部用金屬及皮革做補強。
仔細一看,裝飾牆壁及天花板的畫作與雕刻中的女性,也個個穿着只遮住胸部與腰際的比基尼。
「你在做什麼?往這邊走。」
謝麗絲迅速地大跨步往前進,讓我沒時間說出疑問。
我踏着閃閃發光的大理石(類似建材)跟上去,目光卻止不住掃向四處。
「不過,感覺不像學校啊。不只學生的打扮……是說連龍都有嗎?這所學校!」
長着牛角與蜥蜴般的頭,有長長的脖子與尾巴、鮮紅的鱗片、生着利爪粗壯的四肢與蝙蝠翅膀,體長約五公尺的西式龍族緩緩地從走廊另一頭走了過來。
看到這一幕,我的情緒突然興奮起來。
因爲那可是龍,是龍耶!不,雖然剛纔也看過飛行中的!
「沒引發重大慘劇真是太好了。各位來自異世界的客人,快到中庭去。學院長在等候你們。來,你們也別妨礙他們和學院長談話。」
「被從這裏可望見的牆壁『圍欄之牆』環繞的大城鎮,就是遊戲加德這個世界的全部。牆壁之外,無論想破壞、攀爬、搭乘飛龍從空中飛過去,都會被肉眼看不見的障壁阻擋出不去。
「初次見面,我是杏奈‧柚比坂。」
「話說回來,爲什麼這裏放着陶壺?看起來不像藝術品,難不成是生活用品?」
「沒這回事!姊姊你們打倒了許多很強的大型怪物!姊姊毫無疑問是一流的龍騎士!」
「噗哈!」
「這是什麼?」
「兩位願意解任務真是幫了大忙。說來慚愧,那個任務出現一百年都沒完成過。」
她年紀大約二十出頭,與美少女謝麗絲不同,是擁有成熟魅力的美女。唯一不像的地方,是她的胸部尺寸足以跟柚比坂一較高下。現在是洗衣板的謝麗絲,未來也會成長到那種程度嗎?
我不解地看看方纔撞到頭的陶壺。
「怎麼會……」
學院長露出自嘲的微笑。
也對,我也想回去。
「唉,雖然一方面是因爲家世關係而擔任學院長……但其實我還不足以擔起這個職位。我們這一輩,任何人都沒在冒險中留下確實的功績。」
話說回來,這世界是怎麼回事?什麼任務、實現願望的塔、來自異世界的救世主、龍,簡直像遊戲世界。基本上從遊戲加德這名稱──
「……志度同學。」
我們回以自我介紹,學院長微笑着頷首。
「請等一下。」
「嗯?」
好痛。不如說撞擊勁道太強,讓我無法呼吸。
謝麗絲臉色大變地衝到我身旁,柚比坂和緹娜也跟在後面,更後面則是龍族老師與看熱鬧的學生們。
「那些事情不足以稱作功績。」
我和柚比坂的驚呼聲重疊在一起。
「姊姊,這兩位客人好像來自異世界。」
聲音的主人是位留着直順長髮的女子。她的髮色和謝麗絲一樣是粉紅色。不只髮色,連相貌也跟謝麗絲有些相似。她臉上浮現高雅的微笑,散發出溫柔的氣息。
「這是『啓示板』。」
「即使不簡單也只能去做了。我們一定要一起回去。」
「沒錯。像你們一樣的訪客,總是在任務卡關、進入停滯時,就會從異世界前來。歷史上,相傳過去來自異世界的人全都解開了好幾個困難問題,成爲替城鎮帶來發展的救世主。」
消息似乎已經傳往各處,龍族主任留下這句話後帶着學生們離開了。
「不是的。現在魔法技術發達,公共設施與住家都有自來水,這是不再派得上用場的舊物。」
「哎呀哎呀,謝麗絲小姐,我說過這種場合要稱呼我學院長吧?」
「那麼,只有去做了。光是看得見目標地點和知道方法也算還好了。總之,我們無論如何都要設法完成那個任務。好像要尋找神聖匕首?」
她簡潔地詠唱一句話,法杖前端發出光芒照亮周遭。沐浴在光芒下,我身上的疼痛瞬間消失。
沒有我,真理亞便無法享受遊戲的後續劇情,大概也會害她擔心。當然,這也是我想回去的理由──
居然來到回去機率奇低無比的異世界,我的真實運氣到底有多差?差到超越世界的隔閡了?
「這是我們借給每個冒險團體、小隊的書。簡單的說,請想成活動紀錄簿兼報告書即可。如果兩位加入其他小隊,到時候還給我也無妨。」
她遞出一本書。那本書有着皮革封面,尺寸相當於教科書與藝文類書籍。
「那是當然。」
好厲害!龍會說話!還是主任!不愧是異世界!
「柚比坂你想回去吧?」
而且她不像謝麗絲一樣穿着哥德蘿莉風格的洋裝,也不像緹娜那樣穿着類比基尼系的裝扮;她身穿裙子長長的寬鬆連身裙,揹着一把氣派的長槍。
『任務:找出神聖匕首並得到它』
她自嘲地微笑。
但是,我不能訴苦。因爲被黴運波及的人不只我一個。
「總之,我來簡單地向兩位說明一下這個世界。」
或許是多虧首飾的效果,即使是首度目睹的文字我也像語言一樣能夠理解。
「啊,呃,你好。我叫志度義彌……不,義彌‧志度。我的名字好像很難念,叫我約書亞就好。」
「那個,你好年輕啊。聽到學院長這職位,總給人年長者的印象。」
對於光是聽過被複活的我而言,這次的經驗更讓我實際體會到魔法的存在。
龍族老師停下來以低沉的嗓音回應「午安」,與學生們談笑。我無法壓抑想近距離看看他的欲求,搖搖晃晃地走了過去。
「我是這所『伊爾達瑪娜冒險者學院』的學院長,名叫雷歐娜‧拉夫羅利亞。是爲各位帶路的謝麗絲的姊姊。」
學院長對開始思考的我說道。
經過打理的西式庭園中央有座類似涼亭的建築物,涼亭屋頂下有塊石碑,或說大型石板立在地上。
「水啊。」
當我問謝麗絲,一個不屬於她的成熟女性嗓音從石板後傳來。
我代替臉上顯而易見失去血色的柚比坂開口。
「真是的,志度同學,別讓我太擔心。」
「「一百年?」」
突然間,謝麗絲的鐵球與裝甲哥德蘿莉洋裝落入眼中。
似乎擔任學院長的女子委婉地勸戒她,走向我們。
「連自來水都有?關於基礎生活建設部分,無論在哪個世界的構想都一樣嗎?」
柚比坂兩手扠腰,彷佛要「哼!」地喊出聲的生氣方式超可愛,明明不是M的我,不知爲何覺得這是獎賞。
石板上雕刻着我從未見過的文字。
話雖如此,不能只顧着害羞。柚比坂說得沒錯。
柚比坂表情有點焦慮的打斷學院長的說明。
「主任,午安!」我聽見學生們向那頭龍打招呼。
「這表示我們要回去只能前往那座塔,爲了達成目標,唯一的辦法是完成『任務』,一點一點擴大城鎮,將塔納入牆壁範圍內嗎?」
收下書本的時候,我仍不斷思考着任務。
「魔法好強……」
「呀!約書亞大人,你還好嗎?」
學院長以眼神制止拉高嗓門的謝麗絲。
「抱歉抱歉,別從背後接近龍族。誰來施展回覆魔法治療他。」
「既然兩位要挑戰任務,請收下此物。」
「是,正是如此。」
她以沉着的口吻開始訴說。
多麼諷刺的稱號。他們對這個城鎮來說或許是帶來新土地與發展的英雄,但當事者「想回去」的願望應該都沒有實現。
好厲害,龍好厲害。當熱衷的我只差幾步就能碰觸到他的時候……
他的尾巴也順利破風大幅晃動,打中我的軀體。
「抱歉。緹娜,謝謝你。」
「的確,兩位穿着不曾見過的服裝。歡迎來到遊戲加德。」
學院長歉疚地搖搖頭。
我站起身,總之先道歉與道謝。
「這是什麼?」
「喔。」
「最後一次有人從異世界前來的紀錄是數百年前,但歷史上,沒有留下異世界訪客回到原本世界的紀錄。這個城鎮裏有許多家系號稱是異世界訪客的後裔,他們大概都在這個世界度過一生了。」
不過更重要的是,眼前有女孩子遇到困難,身爲男人除了振作起來別無他法!
救世主嗎──
『塔』是唯一位於牆外的例外。相傳最初抵達那座塔的團體,每個人可以各實現一個願望。」
「若能前往那座塔,願望即可實現──代表我們可以重返原本的世界。這點我明白了。不過以什麼傳說中的方法來說,實在太不確實了。沒有其他讓我們回去的方法嗎?」
謝麗絲臉上迸出神采,對女子說道。
緹娜一邊「嚼嚼」,一邊走向我,吞下嘴裏的麪包(第四個),將法杖對着我。
「剛纔的情況與其說是運氣好壞,不如說是你的疏忽。」
捱了乾淨俐落的一擊,我的身軀輕易被打飛出去在地上翻滾,砰!腦袋撞上放在牆角的大缸之後才總算停下來。
不過,我自己的事先擱下不提。既然目標相同,那順便實現就好。幸好真理亞沒被波及。
「哎呀,不好意思。還有老師也是,抱歉。我就是運氣不好……」
「雖然沒有根據,若是這種很像遊戲風格的發展,我或許能設法解決。呃,問題在於該從何處、用什麼方法找起。既然那麼長的時間都沒找到……」
柚比坂不安地說。雖然點綴低垂眼眸的長睫毛吸引我的視線,那憂心忡忡的聲音聽起來也很悅耳,但別露出那種表情啊。
「……的確,以後我會多加註意。」
我們一邊交談,一邊在帶領下走到中庭。
「真的很抱歉。你們之所以來到這個世界,是我們未能解開任務所致。因此,我會在這個城鎮儘可能給予兩位方便。」
完成這塊不可思議的『啓示板』上標示的『任務』,牆壁便會朝外側移動一定距離,替城鎮增加新的未開發土地。一邊開拓那些土地,一邊活用在新土地上找到的新的動植物、礦物甚至於兇猛怪物的爪子與牙齒、皮毛與骨頭,開發新的魔法與技術,朝完成更新後的『任務』邁進。這個世界一直重複這個循環,編織歷史。
書的封面寫着「冒險之書」,意思是可以存檔嗎?
柚比坂一臉不安地以手指卷着黑髮回答。
「……不過,一百年也找不到的東西能夠這麼簡單找到嗎……?」
龍族老師轉過身。
有許多人都像這樣穿戴武器防具拼命四處搜索過吧。我一邊想像那樣的情景,一邊動腦筋。
「唔……嗯,玩遊戲時偶爾會碰到這樣的狀況……」
到處搜索也找不到,不是遺漏了什麼,就是──
我暫時追溯記憶,將至今看過的各種東西連結起來。
說不定──
「吶,我或許知道神聖匕首的所在位置。」
所有人半信半疑的目光一起投注到我身上。
「唉,死馬當活馬醫。跟我過來一下。」
我帶着連同學院長在內的衆人,來到學院入口附近的走廊。
「在我很久以前玩過的一款遊戲裏,尋找幾根封印頭目的柱子。那些柱子幾乎都位於不靠飛行無法抵達的原野上空或迷宮身處,但唯獨一根怎麼也找不着。」
「呃,你在說什麼?連和你來自同個世界的我都有點聽不明白。」
柚比坂代替愣住的在場所有人困惑地發問。
「嗯,我是說在玩遊戲過程中經常出現類似的狀況。打倒一定數量的某種怪物或收集一定數量的物品是RPG的常套劇情。至於最後那根柱子在哪裏,其實就偷偷藏在某個城鎮的角落!沒想到居然會在那種地方吧?」
「所以,我完全聽不懂你說的話。」
「好了好了。吶,謝麗絲。遊戲加德有類似怪物出沒的迷宮吧?因爲大家都帶着武器。」
「是,當然。城鎮裏有許多這樣的地方。」
「於是人們在那樣的地點花費一百年時間鉅細靡遺地進行搜索。不過,啓示板上的文字並沒寫着到危險的怪物巢穴裏找出匕首吧?緹娜,對嗎?」
緹娜依然咀嚼着食物,輕輕點頭。
「既然打着任務旗號,尋找的東西就一定藏在難關之後。這麼想很自然,再加上又有新增可供前往的區域,一般都會以爲東西就在那邊。但是,找上一百年也沒發現,應該考慮東西不在該處,一定還有其他沒找過的地方。依照這個世界的狀況,既然不在險地,那隻能去安全的地方尋找。」
「我好像懂你的論點,但爲什麼是這裏?」
謝麗絲捂住嘴巴驚呼。
我望向窗外,只見遠遠可見的高牆整體發出光芒。
「約書亞殿下真的是救世主。」
女僕說要去準備食物,在送來之前,我閒得發慌。
「咦?書上應該沒有這行字纔對……」
「不是學歷社會,而是冒歷社會,冒險者主義嗎?那麼,進入評議會的人冒險生涯都十分成功嗎?」
「我想兩位多半還不習慣,今晚最好別外出。大家一定會慶祝狂歡,如果剛從異世界前來就突然解開任務的救世主現身,很可能引發混亂。啊,想必也有記者想採訪你們,我會拜託各家媒體在兩位習慣之前先別打擾。另外會安排幾名女僕準備餐點和寢具,雖然受拘束,請兩位今晚在學院過夜。」
回答之後,我的心對「兩位」這個詞產生反應。
「總之,住教室或許靜不下心,但兩位來到不習慣的世界應該很累了,今晚請慢慢休息。」
交談完畢後,她收起木片。
「總覺得或許比我們那邊的學歷社會更加嚴苛啊。」
有沒有給柚比坂稍微看到我好的一面了呢?我一邊心想,一邊呢喃。
被黑暗包圍、學生們氣息消失後的學院,和晚上的日本學校一樣陰森森的。走廊和教室牆上都設置了用魔法點亮的油燈,帶來足夠的光明,卻無法抹消陰森的感覺。
這一行句子以跟啓示板文字相同的字體浮現。
不久後,完全不留原形的光牆在遠處再度構成牆壁,緩緩地失去光輝變回純粹的石牆。
「請別再說了,太誇大了。而且這是爲了我們自己而做的,不需要道謝。啊,還有,這把匕首該怎麼處理?交給你比較好嗎?」
謝麗絲探頭注視陶壺內。
「另外,優秀的人還會像姊姊一樣成爲學院教師、到保衛城鎮治安的龍騎士團或監視魔物不跑出迷宮的警備隊就職。」
「是異世界啊……」
「完成任務之後,牆壁會移動。」
「任務真的完成了……!」
「……意思是說?」
話才說完,我舉起陶壺,毫不猶豫地往地上一砸。
根據從學院窗戶看到的範圍,也許是距離太遠,跟移動前的景象沒有不同。
「是啊。我也想馬上回去。」
想快點回去。
「不,我所做的沒什麼大不了的,收下獎金反倒過意不去。」
「當然!那是解開任務的約書亞先生的權利。至於獎金,請看成另一種冒險的副產品。」
學院長將冒險之書還給我,拿出一塊鑲着水晶球的木片貼在耳邊,像我們世界打手機時那樣開始說話。
「嗯。」
基本上,真的回得去嗎?
太陽像地球一樣下山,月亮與星星在黑暗中發光,誇耀自身的存在感。
當然,在這則喜訊的發源地,學院裏也立刻廣爲人知,我們被帶往學院長室後,仍不絕於耳地聽見雀躍學生們的喧鬧聲。
牆壁發着光從上方開始緩緩分解,發光的碎片規律地往城鎮外側飄去。
過夜?兩人?和柚比坂?
「不過,約書亞大人創下解開任務的實績,可以高枕無憂了。冒險者們最大的實績,就是完成任務。」
「等……!做什麼──」
但是,牆壁的確移動了。
「想朝塔前進,必須先學會冒險者的知識與技術。」
「只是碰巧猜對而已。」
「嗯。」
「那怎麼行!這是約書亞先生立下大功的證據,應該由你帶着!再說,冒險途中得到的物品所有權屬於冒險者。若在城鎮上買賣的話需要交稅,但光是持有不需要特別辦手續。」
*
緹娜點頭同意,視線從窗外景象轉向我。
學院長切換話題說道,將我拉回現實。
「是的。這本冒險之書基本上由小隊隊長記錄每天的活動,但只有在任務過關時會自動浮現概要。看到這段訊息,可以辨別是哪支小隊解決了任務。我實際上也是第一次看見……啊,到現在心臟都還怦怦直跳個不停。」
學院長一開始沉着的態度消失無蹤,越來越興奮地說。
「既然不玩電玩,柚比坂你也許不知道,城鎮裏的櫥櫃與陶壺藏着道具是RPG常見設定。不過,櫥櫃在日常生活中總會開開關關,我不認爲會一百年也找不到。可是……」
學院長從我手中拿走「冒險之書」,或許是興奮尚未冷卻,她微微顫抖的手翻開第一頁給我看。
柚比坂深深嘆息。
我也有同樣的想法,更重要的是,如果柚比坂想回去,我想幫助她。
「冒險的實績相當於我們世界的學歷耶。」
緹娜直視而來的尊敬眼光讓我難爲情地別開臉,望着窗外。
無論如何,雖然不知道這次城鎮擴展了多少,但應該不會一次就抵達那座塔。
在一片驚愕之中,我悠然地從碎片堆中撿起銀色匕首。
太過意外的發展,讓至今表情幾乎不曾變化的緹娜也含着一嘴的食物瞪大雙眼。至於學院長,或許是我的行動太過突兀,她完全措手不及,啞然失語。
「如果是生活上不再用得到的東西,人們很少會去碰。既然是過去的遺留物,鎮上數量應該不會太多吧。因此,這個陶壺從遊戲玩家的角度看來相當可疑。吶,這種陶壺鎮上有很多嗎?」
既然高牆如此盛大地發光移動,想必一目瞭然。
學院長感動不已地以顫抖的聲音說道,目光也被窗外發光的高牆吸引。
我和柚比坂各自被分配到教室──雖然是教室,也跟學校入口大廳與走廊一樣豪華──教室裏準備了好幾條毛毯與墊子、換洗衣物。
謝麗絲看着牆壁重新組成時的幻想燈光秀看得陶醉不已,喃喃地說着。
當我望着匕首呢喃的瞬間,比陽光更強烈的光芒從窗外照了進來。
我不禁苦笑。
「打從一開始,我一直認爲這個世界很像遊戲。既然如此,我想試着用用看對應遊戲的思維。」
那麼,我們只是好不容易纔踏出返鄉的第一步。大概也只是小小的一步。
那是把無鞘的匕首,刀刃部分呈波浪狀,形狀獨特。
「……!」
「不對。檢查陶壺內藏物的時候有慣例做法,像這樣。」
「剛剛我向評議會申請發放獎金。啊,實際去申請的一天居然到來了!今天真是個好日子!從異世界前來當天就解開讓世界停滯一百年的任務,約書亞先生正可說是救世主!」
柚比坂還來不及說完或阻止,陶壺隨着響亮的聲響破碎。一把閃爍着銀光的小匕首混在碎片之間喀啦落在地上。
「什、什麼?這個光……」
「總而言之……」學院長露出微笑。
「可以嗎?」
「不過,真的像謝麗絲小姐說的一樣喔?現在想取得新品種動植物及怪物、礦物的研究機構與商會應該正興高采烈地忙碌着。其實,你得到的獎金就出自稅金與他們提供的委託金。」
我指着前往中庭路上看見的陳舊陶罐。
「是嗎?那因爲我運氣差沒挑中的風險也很低。」
「啊!對喔!」
『火之月四六日/發現神聖匕首並取得的任務過關』
「即使是平凡的居民,只要新技術與產品的開發能使生活更加富饒,大家都是歡迎之至!」
謝麗絲奔向窗邊,緹娜也緩緩地跟過去。
雖然情緒焦急不已,不過讓身體好好休息也是必須的。學院長應該是這個意思吧。
就算不安排住同一間,這、這這情況實在不得不緊張……!
「原來如此。」
「是的。這個城鎮的小孩全都就讀這所學院,當上冒險者。嗯,雖然並非所有人都會踏上危險的最前線。儘管有例外,大多數人大約二十五歲會退休在鎮上找工作。而不管年齡,趁着結婚退休的人也很多。退休之後,大家會配合自身在冒險者時代的實績來找工作。」
「那還真是幫大忙了,不過我想在達到此地找工作的年齡之前回到原本的世界。」
「缺乏真實感啊。」
呃,簡單的說,政府與企業聯手爲任務過關提供獎勵嗎?如果換成我們世界的情形來說的話──
任務在相隔一百年後完成的消息轉瞬間傳遍整個城鎮。
「咦?」
「嗯~這是什麼?好像火焰劍的匕首。」
「不過約書亞大人,壺裏什麼也沒有喔?」
「所有人?鎮上的孩子全都就讀冒險者學院?」
「那個陶壺好像有兩層壺底。」
儘管懷抱着這樣的不安,我認爲不該說出口。如果現在說出口,總覺得真的回不去了。
究竟是幾天、幾星期以後?搞不好不只幾個月,會是數年、數十年後。
柚比坂驚訝地喊。
「好漂亮……」
宛如要勸戒心情急切的柚比坂,緹娜吞下滿嘴的麪包(我已放棄數是第幾個)說道。
「纔不是沒什摸大不了的!是睽違一百年之久的偉業!」
異世界似乎也有夜晚。
「然後,這城鎮的少年少女無一例外都就讀本學院。兩位的入學手續由我來辦理。」
「或許吧。到底什麼時候才能回去啊?」
「如果你問我是不是絕對確定,我也很傷腦筋,但我不記得在別處看過。」
這段時間,明明足夠把真理亞喜歡的魔法師等級練高一級了。
我一邊換上學院長準備的樸素衣服,一邊思考。
這麼一想,「想回去」的心情突然沒來由地驟然加強。
突然失蹤,妹妹果然會擔心吧……
不只擔心,或許還會對這無法解釋的狀況感到恐懼。
……真理亞。
真想快點回去讓她安心。父母一定也很擔心我。
然後,我還想再跟她一起玩遊戲。
一如往常,照至今爲止的老樣子。
──要是至少能聯絡一下有多好。
突然間,我想起常用的智慧型手機放在口袋裏。
幸運的是,我回家後沒時間換衣服就開始打遊戲,手機仍在口袋裏面。
我不認爲訊號可以延伸到異世界。不過,說不定……
我相信那無限接近零的可能性,從剛脫下的制服長褲裏掏出手機──愕然不已。
一點也不幸運。
龜裂爬滿整個液晶螢幕,按下按鈕也沒有反應。
「啊~被謝麗絲的鐵球砸到了嗎……運氣真差。」
我頹然垂下頭。
唉,無論如何,能收到日本通訊訊號的奇蹟應該也不會發生吧。我的運氣就是這麼回事,我說服自己。
咚咚~教室門外在那個瞬間傳來敲門聲。
像貓一樣的大眼睛,以盯着獵物的眼神看着我。
「哼,誰知道你怎麼想的。既然喜歡打電玩,你應該很喜歡這樣的世界吧?看到龍興奮萬分,得意洋洋地談起藏匕首的地點,只要看看你的反應就知道了。而且還在這樣的世界說好被當成英雄看待,想必很舒服吧。」
「不~等等!即使如此,我還是想回去。我有心回去。非得回去不可。」
謝麗絲和緹娜帶着幾個抱着大餐藍的女僕,從敞開的門外探頭進來。那些女僕穿着在我們世界也很熟悉的圍裙連身裙,但所有人腰際或背上都佩着武器。
「……因爲討厭才態度驟變?」
「很好。下一個命令。」
這女人打算要趁勝追擊到什麼程度!我的純情生命值早已降到零,被打得遍體鱗傷!
「囉嗦!話說,你爲什麼那麼討厭電玩?」
「跟我想到同樣的事嗎?不過很遺憾,我的手機似乎被謝麗絲的鐵球打壞了。」
啊啊,光一郎,難得你說支持我,我的戀愛卻不需要你幫忙就結束了。不,甚至沒開始。
「無論在這個世界或是回去之後,都別把此事外泄──可以吧?」
不只我,柚比坂也曾感覺到那道視線?
這時……
「住口。我最討厭像個傻瓜一樣狂玩遊戲的廢物。」
「如果辦得到,我會那麼做的。但是,你不認爲把我們帶來這個世界,是出於某人的意圖?」
「啊?」
但我還沒說完,就被她一把抓住胸膛。
柚比坂依然手持匕首,露出微笑。
「原、原來如此……」
儘管如此,我被貼得很近的發光短劍壓倒,用顫抖的聲音回答。
「老實說,我的確覺得很有趣……」
我正要陷入沮喪的情緒一口氣提振起來。
然而,不知何時被她搶走的神聖匕首貼在我的脖子上,讓我無法一直看她看得入迷。
「某人的意圖……?」
「我明白了。既然彼此都想回去,我們在這個世界起爭執也沒好處。回去之後不管告訴任何人,反正也不會有人相信的。」
我拿出液晶螢幕龜裂得慘不忍睹的手機給她看。
「哎呀,難不成你喜歡過我?」
「字面上的意思。直到剛纔的我,只要你說一句『加油』,不管上刀山下油鍋我都會一頭衝過去。這把匕首,也是想在你面前表現好的一面才絞盡腦汁找到的。」
不如說,神啊,這未免太過分了。運氣差也該有個限度。即使陷入來到這個莫名其妙世界的窘境,有柚比坂在一起至少還讓我找出一點希望,然而關鍵的對方卻隱藏了和平常態度截然不同的本性,還踐踏我純真的心露出獠牙!
哇~好過分。想控制我!強迫我徹底服從她!

柚比坂伸出手,彷佛在說快點交出來。
我最大的不幸,就是得知一見鍾情的天使背後的真面目!
「沒錯。雖然居然得依靠像你這種電玩宅男,讓我非常不甘心!」
也就是說,什麼?這纔是柚比坂的真面目?溫柔的優等生只是她的僞裝……?
「……沒有啊。喜好沒有理由。」
我感到一陣寒意竄過背脊。
「別吵、別掙扎。除了回答我問的問題之外別說話。懂嗎?」
「居然不懂,你是笨蛋嗎?剛好在世界停滯時從別的世界召喚救世主過來,除了有人操控之外沒有別的解釋。何況我被帶來這裏之前曾感覺到毛骨悚然的視線,明顯在觀察我。一定是基於某種標準選上了我才帶來這裏。既然我是如此,你一定也是。」
我舉起雙手錶示投降認輸,這麼開口。心境已接近認命。
「真的?」
「看你的表情是雖然很不甘心想回嘴,卻說不出話啊。既然不甘心,那別逃避到電玩這種無聊玩意裏,再努力一點如何?玩那些只是浪費時間喔。」
「我是說我最大的幹勁被你親手毀了。」
「看吧,果然沒錯。」
抵在我脖子邊的匕首刺激皮膚。
「我看起來像期待無心回去的人有幹勁的笨蛋嗎?不想跑的馬需要抽兩鞭吧。」
「……那麼,你不應該對我展露本性吧。」
「請進。」
電玩宅男有什麼錯?
「那你的手機借我。」
「真是個沒用的廢物。」
「……」
「那當然了。我說,爲什麼在意這種事情?最糟的情況下,你丟下我回去不就行了……」
「當成上了一課不是很好?下次記得也要謹慎地看準對方的內在。光看表面任妄想膨脹,愚不可及。」
我一瞬間當真這麼想着。
她是誰?
柚比坂打開門走了進來。
「因此我不認真應對的話你會很傷腦筋?」
我的腦袋終於稍微追上超乎常理的現實。
「啊,人在這邊。」
但是,不時刺痛脖子的匕首尖端,閃爍生輝地誇耀着真實性,彷佛在嘲笑我的願望。
柚比坂斷然斥責。說來難堪,光是抵着脖子的匕首尖端刺了我一下,我就反射性地回答「抱歉」。
「那可以請你加油嗎?」
說要去準備餐點的女僕來了?或者是柚比坂想跟我聊天掩蓋不安?
「別小看第一印象的影響力!世界上有句話叫一見鍾情!」
「你、你說什──」
咦?咦──?
她猛然把我的頭拉過去,彼此呼吸可及的距離令我不禁胸中一跳。在極近距離下目睹柚比坂如寶石般的眼眸與粉色的脣瓣,使我心跳加速。
我深深嘆息。
這句話是命令。或該說是強制要求。
「反正回去之後,等着你的也只有無聊得讓人想睡的日常生活。比起躲進電玩裏逃避現實的日子,這個世界更加刺激吧?」
「無論如何,我喜歡上除了打電玩別無長處的人的可能性是零。在白費力氣努力前發現事實很好吧?」
「什麼意思?」
也許是打算開玩笑,柚比坂以最大限度的可愛口吻,用十分鐘前的我聽見會萌死的聲調說。
我吞了口口水,儘可能裝平靜地回答。
「呃,有事──」
「沒、沒這回事,我想回去。」
「姑且不提這個,你的形象也改變太多了……?」
「擅自把幻想強加在我身上、擅自幻滅後又要我還你,說話可真過分。」
然而,柚比坂眯起細長的眼眸,嘲笑我說的話。
柚比坂大大嘆口氣。
「嘴巴上這麼說,你倒是有些欲言又止啊。」
「不不,不是我擅自以爲吧!誰叫你隱藏本性到處討人喜歡!」
「我叫你住口。」
比起利器,這女人本身大概更加恐怖。恐怖得讓我本能感受到最好別違逆她。
「雖然不想承認。」
「聽過多年熱戀一朝冷卻這句話嗎?把我的純情還給我,可惡。」
「那麼,應該思考人選也是有含意的。今後一定也需要你的力量。你的遊戲風格受到期待,就像今天解開的什麼任務一樣。」
那不像漸漸集全班人氣於一身的優等生會說的臺詞。從她的話語感受不到絲毫溫柔與開朗,明明用詞遣字沒多大改變,口氣卻像高壓的女王。
「問問題的人是我。你只要回答我問的事。」
咦?
「等等!暫停!再往前推真的要刺到了!」
「你啊,其實不打算回日本吧?」
「我的手機收在書包裏,在日本。說不定有萬分之一,即使無法通話至少能傳簡訊的可能性?這樣不可思議的世界無論發生任何事都沒什麼好稀奇的,我想嘗試一下。所以手機借我。」
「啊?」
因爲太過突然,我的大腦跟不上。缺乏現實感。爲什麼溫柔開朗廣受大家歡迎的暗戀對象會拿刀抵着我?
住手。我超不想相信的。誰來告訴我這是場惡夢。
「本來以爲你是笨蛋,但以笨蛋來說你還挺聰明的啊。」
可惡。聽那張臉蛋這麼說還是會有點小鹿亂撞,我對自己沒來由感到火大。
「不好意思,我對自己的運氣差很有自信。」
「住口。」
柚比坂靈巧地一邊罵人一邊誇獎。
哇~是我期待的發展!就算沒發生突然有進展那種好事,感覺起碼能爭取點好感度!
「我們送餐點來了。」
「謝謝,我們正好聊到肚子都餓扁了。」
柚比坂瞬間露出開朗的微笑回答。
真的假的?這女人竟然在零點數秒內漂亮切換表情。
「吶?」她看着我尋求同意。一瞬間拋來銳利的眼神,意思是「敢說出來就宰了你」。
「對、對啊。」
我的額頭冒出冷汗,用變調的聲音回答。
「對了,謝謝你將這個借給我看。」
柚比坂調轉手中的匕首,拿着劍刃將劍柄遞給我。
女人真可怕──我戰戰兢兢地接下,打從心底想道。
*
因爲夜風很舒服,居民們都出門到鎮上狂歡慶祝,爲了感受一下氣氛,我們在二樓陽臺喫晚餐。女僕們不知從何處搬來桌椅,轉眼間便將餐桌準備好。
雪白的餐桌布上滿滿地擺放着謝麗絲家準備的豪華肉類與魚類料理,還有緹娜從許多在狂歡城鎮中擺攤的露天攤販買回來的廉價美食。
將肉類與魚豪爽地串起來燒烤,似乎是這個世界的主流烹調方式。另外,除了加了核桃與堅果的麪包,還有類似雜燴飯的飯類菜餚。
我試着品嚐,每一種都很可口。這個世界的調味似乎主要是多加辛香料的麻辣口味。
「我也請姊姊一起用餐,但她太忙回絕了。」
「(嚼嚼)」
「緹娜真的喫什麼都香耶。」
「不如說,緹娜小姐咬一口的分量不會太大嗎……?」
當我們一邊這樣聊天,一邊用餐,喫到一定程度的時候。
「對了,我有個問題想溫兩位。」
連柚比坂一時之間也無法搭腔。
「唉、唉,先不提年齡,在我們的世界規定男人必須十八歲才能結婚。依我的年齡還不行。」
她挺起露出乳溝的胸部,說出爆炸性的發言。
於是,緹娜指着我開口。
「那、那麼!」
「等等,緹娜!別大剌剌地說出人家最在依的事情!人、人家將來也會像姊姊一樣前凸後翹,擁有驚人曲線的!」
柚比坂沉着地問緹娜。
「「咦?」」
我用手帕包起那東西,放在枕邊免得遺落,打着哈欠蓋上毛毯,結束動盪的一天。
她淡淡地回答。
「我、我哪裏配得上像她這樣的美女。」
「正是如此!」謝麗絲大大點頭同意柚比坂的推論。
「可是,這裏是遊戲加德!男女只要滿十四歲就允許結婚了!」
「呃……抱歉,我明白你非常喜歡學院長,但一點也不懂這是怎麼跟結婚連結在一起的。」
「饒了我吧,要怎麼誤會纔會覺得我們看起來像情侶啊。」
「說得也是,這方面跟我們的世界大同小異。謝麗絲,雖然不太明白,但你別衝動。」
我重新確認,雖然以柚比坂及學院長做比較基準來說小了些,但其實緹娜的胸部也超過平均標準,相當雄偉。然後隨即察覺柚比坂凍死人的冰冷目光,驚慌之餘爲了掩飾而「咳咳」清清喉嚨。
「不,所以說,我們打算回到原來的世界。」
三段……咕嘟。
啊啊──總覺得有點感傷。
「爲什麼那麼喫驚?」
「不,一般不會在相識的第一天開口吧?要求交往還另當別論。」
她溫柔地問。
謝麗絲愣愣地歪頭。
「那是因爲……喔呵呵~」
「十六歲!已經是個堂堂的淑女了!」
我試着撿起來。
老實說,我以爲她跟真理亞差不多大。大約十二歲。
別一一確認行不行?我心知肚明。
「喂,這法子動機和手段的比重也差太大了。」
緹娜也連連點頭同意我。
「在這個世界,求婚是可以這麼輕鬆提出來的事情嗎?」
「兩位該不會是……那個,夫妻、未婚夫妻或是情侶關係?」
「因爲你看起來像幼女。」
「績優股。解開任務,是冒險最大的功績。」
「沒這回事。結婚是左右一生的重大決定,一般來說大都在冒險確實寫下成績、找到工作之後才決定結婚。大多數人都是二十歲之後結婚。」
「好了好了。」
對我來說,那也是十分熟悉的東西。過去曾幫助過我很多,如今已用不到的東西。
明明半點也不覺得我是朋友,卻無時差的提出這種官方標準答案,真可怕。
「那個……?」柚比坂也爲難地歪頭。
我就覺得很奇怪。啊啊,我知道的啦!即使來到像遊戲一樣的世界,我也不可能突然變得像遊戲主角一樣有女人緣!
「不是的。」
緹娜面無表情,不假修飾地直接說道。
「話說謝麗絲幾歲啊!想害我變成罪犯嗎!」
柚比坂苦笑着勸慰激動的謝麗絲。
我和柚比坂的驚呼形成整齊的合音。
「約、約書亞大人,請、請請、請跟我結婚!」
而且,我纔剛經歷過還沒被甩就結束的罕見失戀,可能的話希望靜一靜。
謝麗絲有點難以啓齒,扭扭捏捏地提出疑問。
「「啊?」」
我也回到分配給我住宿的教室。
「咦?是的,我會以朋友身分祝福他。」
這個世界不可能有,屬於我們世界的──
緹娜「(嚼嚼)」趕快把燒烤肉串嚥下去後開口。
我慌忙補充。
我錯愕地張大嘴巴僵住不動。
「我討厭冒險者主義!這樣的社會環境,讓姊姊從學院畢業之後一直很忙嚕,沒空陪我玩!」
「我是認真的!」
「不,那個,爲什麼連緹娜你都說出這種好像盯上我的話來?」
「不是。」
如果只知道她美好的一面,光聽別人這麼說我就會很害臊。但現在只覺得「拜託放過我吧」。
「不不,不不不!爲什麼突然冒出結婚話題!」
謝麗絲鬧彆扭地鼓起臉頰。
「也就是,與其說是志度同學變得搶手,不如說是解開任務的救世主名號令人垂涎?」
「我是認真的!」
「那、那麼!不、不管約書亞大人跟、跟誰有什麼發展,跟誰結結、結分,對安娜大人來說也不成問題吧?」
「意思是說,靠着志度同學解開任務的實績,或許可以在評議會等機關成爲要人,改變社會結構──這樣嗎?」
我和柚比坂整齊地合聲,不解地歪歪頭。
蹲下來查看,發現那是片指尖大小的黑色小板子。
「我說過,你是績優股。」
不是我的,那就是──柚比坂的?
「因爲……我認爲現在的世道是錯誤的,必須親手加以改變!」
呃,雖然說她學院長姊姊的胸部的確跟柚比坂一樣偉大。
聽到這番話,謝麗絲稚氣的臉龐泛起紅暈,像要衝上來似的激動提問。
「──啊?」
話一出口,我就感受到恐怖的目光。
*
我歪歪頭。雖然心想應該跟她確認嗎?但三更半夜去找她不知道會被說成什麼樣子。而且或許是發生太多事情而疲倦了,我非常愛睏。
謝麗絲臉龐更加通紅地轉向我。
一走進教室,便發現地板上有個東西閃爍着。
唉,明天再問也行。
一瞬間,我真的無法理解她說了什麼。
同齡?真的?
我沮喪地垂下頭,小口小口地喫着菜餚。
「謝麗絲小姐爲什麼突然提出要結婚呢?」
「爲什麼這種東西會……?」
「基本上,明明還沒長多大就想拋下我搶先一步,憑你的尺寸還差了三段。」
聚餐結束,謝麗絲和緹娜也回去了。
不等她說完,我和柚比坂當場否定。